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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式標點
右伏以,者寺不是尋常,為孝宗聖跡去處,諸
山皆生歡喜,承相公鈞旨,請來當此住院人
要箇作家漢,伏惟新命虛堂愚公禪師,遁謙
聲價,溈仰工夫,法法無心,湛鄞水一輪之月;
句句有眼,高北山半嶺之雲,正宜熏取戒香、
定香、解脫香,便來坐斷佛界、魔界、眾生界,矧
惟御殿肅悶梵坊,非憑皇覺之莊嚴,曷副清
朝之崇奉,臣子義重,菩薩願宏,請師提起九
帶禪,為我祝延兩宮壽,垂虹橋畔,爭看動地
放光;冷泉亭邊,切莫停車却步。謹疏。
祖臨際,師運庵,聲名透徹;辭廣覺,住興聖,
去取分明,足張吾軍,無愧衲子。恭惟,新命虛
堂和尚,得真實諦,現清淨身,與其南北兩山
閑為霧隱,孰若東西二淅高作雷鳴,況此龍
宮實當虹渚,大丞相親曾問我,賢邦君不妄
予人,速來速來,希有希有,閭丘向前作禮在,
豐干豈饒舌之人,黃梅勉為下山,代馬祖說
非心之偈。
師紹定二年五月一日,在靈隱,受請入寺。陞
堂祝聖畢,就座,僧問:「呼猿洞口,無心臥月
眠雲;長水江頭,正好拋綸擲釣。只如靈山密
付,還許學人咨參也無?」師云:「崑崙嚼生鐵。」僧
云:「與麼則把斷要津去也。」師云:「將謂爾是箇
出厩良駒。」僧噓一聲便禮拜,師云:「果然。」乃
云:「大機圓應,大道無方,去來不以象,掇轉虛
空,動靜不以心,當軒大坐,兵隨印轉,將逐符
行,遇物應緣,隨處作主,直得嘉禾合穗、秀
水朝宗,鳳凰來儀、麒麟現瑞,發揮西來祖意,
成就興聖門庭,雖然如是,畢竟以何為驗?」良
久,「一氣不言含有象,萬靈何處謝無私。」
復舉:「三聖道:『我逢人則出,出則不為人。』興化
道:『我逢人則不出,出則便為人。』」師云:「二大
老,一人向占波國裏打鼓,一人向大食國裏
作舞,若要扶樹臨際正宗,大似接竹點月。山
僧今日出世,亦無禪道佛法為人,只一味有
口喫飯,忽有箇漢出來道:『謝和尚指示。』拈主
丈便打。何故?一不做,二不休,不風流處也風
流。」
上堂,舉:「龍濟示眾道:『是柱不見柱,非柱不見
柱,是非已去了,是非裏薦取。』」卓主丈:「向道
莫行山下路,果然猿叫斷腸聲。」
解夏小參:「靈山結夏,結本不曾結;興聖解夏,
解亦不曾解。解結既無拘,去來無作相,所以
道『以大圓覺為我伽藍,身心安居平等性智。』」
喝一喝。「者草索子諸方共用底,只如入花街
穿柳巷,波波挈挈過了九旬,剋期取證,又作
麼生?」喝一喝。「國有憲章,三千條罪。」
復舉文殊三處度夏公案。師云:「迦葉當時性
燥下得一椎。莫道文殊三處度夏,直饒黃面
老子別有神通,也須腦門著地。」
次日上堂:「秋風浙浙,秋水冷冷,千辛萬苦,負
笈擔簦,張公堠了李家店,草舍茅庵短作
程。」
知府吳狀元蠲蘆租公據立石,上堂,拈主丈
云:「黃面老漢末上遭他,向雪山深處,六年擡
脚不起,自後三百六十餘會,說盡葛藤終是
解洗不出。達磨大師自西天,歷十萬里水雲
而至此土,故是不著便,無端信脚蹈著,枝葉
轉生。誰知二千年後,累及興聖寺裏,籬坍壁
倒,道絕人荒,幸而風雲際會,有力量人不施
寸刃,削草除根,便見坐致太平高歌舜日。然
雖如是,且道,有何憑據?」卓主丈:「公驗分
明。」
除夜小參:「灰寒火冷,家家爆竹送窮;臘盡春
回,處處燒錢引鬼。三百六十日,交頭結尾,別
展生涯,二千年滯貨不行,重新增價,榾柮火,
村田樂,露地牛,不勞拈出;金剛圈,栗棘蓬,鐵
酸豏,正好施呈。南來北往,吞透無門,鶻眼鷹
睛,怎生啞噉?興聖恁麼告報,早是按下雲頭。
何故?江南地暖,塞北天寒。」
師復云:「諸方烹龍肝鳳髄,我此間荒涼,無可
供養,向深山巖崖人跡不到處,拾得一物,颺
在無事甲中多年矣,今夜盡情拈出,與諸人
分歲。」卓主丈一下:「切忌渾侖吞。」
元宵上堂:「人間燈,天上月,有明有暗、有圓有
缺底事,貪觀心未歇,興聖室內無油,免得證
龜作鼈。」
中秋上堂:「金風吹落葉,玉露滴清秋,尀耐寒
山子,無言笑點頭。且道,笑箇甚麼?」擊拂子:
「既能明似鏡,何用曲如鉤。」
上堂:「天晴蓋却屋,乘時刈却禾,輸納皇租了,
鼓腹唱謳歌。」師云:「洞山可謂高枕無憂,惜乎
坐在者裏。興聖今日亦下手蓋屋,只是未納
官賦,還與古人有相見分麼?」卓主丈:「惜乎坐
在者裏。」
上堂舉:「楊岐示眾:『薄福住楊岐,年來氣力衰,
寒風凋敗葉,猶喜故人歸。囉囉哩,拈起死柴
頭,且向無煙火。』」師云:「楊岐和尚慣得其便,爭
奈美食不中飽人。」
歸新方丈上堂:「松花荷葉,橡栗蹲鴟,驅虎豹
而聚禪徒,坐荊棘而興寶所,此是前輩住持
樣子。興聖薄緣,道不及古,二百日內,區區役
役,勞我諸人成此丈室,今日遷歸,如何受用?」
卓主丈一下:「有心排佛祖,無口笑諸方。」
徑山倫藏主至,上堂:「無義漢,誰識爾,口吃耳
聾,驢
下衰,污人唇齒。」
上堂:「削圓方竹杖,鞔却紫茸氈,是爾衲子尋
常用處。只如月波樓跳入蟭螟眼裏,千聖小
王怒發,將鴛鴦湖一脚踢飜,又作麼生?」
冬至小參:「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衲僧不
仁,以自
而不知。直得,古風再振,大朴全彰,及乎一氣
不言,發自九淵之底,初爻無象,肇為萬化之
宗。依舊仲冬嚴寒,又見果州飯布,作麼生得
不落遷變去?嗚咿嗚咿,只可自知。」
復云:「諸方今夜堆盤滿飣,此間鬪鬪揍揍,半
青半黃,且教諸人吞吐不下。何故?鄭州梨,青
州棗,萬物無過出處好。」
上堂:「盡乾坤之內,無有一人發真歸元,盡乾
坤之內,無有一人知佛法名字,直得堯風蕩
蕩、舜日輝輝,野老謳歌、漁人鼓棹。會麼?」喝一
喝:「瑕生也。」
歸新修僧堂上堂:「石霜坐枯千眾,已見未忘;
南泉牽牛巡堂,乞兒鬪富。興聖古屋一旦鼎
新,坐臥經行,各宜記取。且道,記取箇甚麼?」
喝一喝。
上堂:「槿花凝露,梧葉鳴秋,遇景觸物,隨分知
羞。」卓主丈:「住住,諸方聞得道,我說老婆禪。」
中秋上堂:「一年有十二箇月,每月一度團圓,
其餘盡是缺,中間晦明出沒,太半有不見者。
惟有今宵,分外皎潔,無物堪比倫,教我如何
說?」
上堂,舉:「趙州因僧問:『學人乍入叢林,乞師指
示。』州云:『喫粥了也未?』僧云:『喫粥了也。』州云:
『洗鉢盂去。』其僧有省。」師云:「趙州有運斤之手,
者僧具就斵之資。雖然,也是就地彈雀。」
結夏上堂:「天下禪和,今朝盡入野狐窟裏做
伎倆,山僧雖則退水藏鱗,終不向鷺股割肉。」
上堂,舉:「雪竇,春山疊亂青,春水漾虛碧,寥
寥天地間,獨立望何極。乳峯年老思鄉,東望
西望,興聖豈不知道?春波門外,有水無山,尋
常只是,不能望得。何故?路途雖好,不如在
家。」
上堂:「續鳧截鶴,夷嶽盈
還知招寶山把等子秤麼?知得,南海東頭底,
許爾商量;不然,市廛邸店,不得耳語。」
上堂:「暮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
七人,浴乎沂、風乎舞雩詠而歸,夫子喟然嘆
曰:『吾與點也。』」師云:「隔窓看馬騎,故有之。衲
僧家著黑衣、護黑柱,終不向爾道。依悕松屈
曲,
受報恩辭眾,上堂:「流虹七載夤緣盡,又向天
寧理
多。」
師入寺,陞堂祝 聖畢,次拈香云:「此香颺在
無事甲裏多年矣,今日貧時思舊債,未免拈
出,供養前住安吉州護聖萬歲禪院,先師運
庵和尚,用酬法乳。」
師就座,僧問:「金鷄唱曉,玉鳳
筵,請師祝聖。」師云:「獨角麒麟登海嶼,九
包鸞鳳舞神山。」僧云:「三聖道:『我逢人則出,出
則不為人。』此意如何?」師云:「掘地深埋。」僧云:
「興化道:『我逢人則不出,出則便為人。』又作麼
生?」師云:「釣絲絞水。」僧云:「只如判府侍郎請
和尚開堂演法,相送入寺,有何祥瑞?」師云:「恐
動一城人。」僧云:「還有為人處也無?」師云:「獨有
爾皮下無血。」僧云:「不因夜來雁,爭見海門秋。」
便禮拜。
師乃云:「黃葉遮門,主丈子不打者死漢;蘆花
擁膝,瞎驢兒有甚生涯。大都法未忘情,是以
隱而彌露。普化紅塵堆裏,盤山猪肉案頭,發
揮靈鷲雄機,顯示少林密旨。然雖如是,山僧
尋常不曾與人破口道箇不字,今日事不護
已,抑下威光,普請諸人同證廛中佛事。」卓主
丈:「是即是,只是不合蹈步向前。」
復舉:「王常侍訪臨濟,問云:『者一堂僧還看經
否?』際云:『不看經。』又問:『還習禪否。』際云:『不習
禪。』侍云:『經不看,禪不習,作箇甚麼?』際云:『總
教伊成佛作祖去。』侍云:『金屑雖貴,落眼成翳。』」
師云:「好一局棊,黑白已分,只是末後一著,無
人知得落處。」
當晚小參:「作麼生與諸人相見?若作世諦相
見,寒溫已畢;若作佛法相見,問答已周。況衲
僧家,眉如箭簳、眼似銅鈴,未舉先知、未話先
領,說甚麼相見不相見?雖然,山僧乍到此間,
不知井竈向背、門限高低,未免從頭問過。何
故?彼此要知。」
復舉:「法燈示眾:『本欲深藏巖
清涼老人有未了公案,出來與他了却。』時有
僧出問:『如何是未了公案?』燈便打云:『祖禰不
了,殃及兒孫。』」師云:「法燈放去太奢,收來太
儉,者僧身埃白刃,義氣薄雲,檢點將來依然
未了。山僧住箇小院七年,拕泥帶水,手脚未
乾,今日乍領報恩,人事倥
案,不敢拈出。何故?恐屈辱先師。」
次日為徽宗皇帝上堂:「古佛過去亦久矣,不
知何處應群生,紫金光聚人難覩,空裏惟聞
仙樂鳴。」
上堂:「報恩有三件,不如諸方,第一說到行不
到,第二行到說不到,第三聻?」卓主丈:「人貧智
短,馬瘦毛長。」
上堂,舉:「楊岐問慈明:『幽鳥語喃喃,辭雲入亂
峯時如何?』明云:『我行荒草裏,汝又入深村。』
岐云:『官不容針,更借一問得麼?』明便喝,岐
云:『好一喝。』明又喝,岐亦喝,明連喝兩喝,岐
便禮拜。」師云:「下喬木,入幽谷,養子之緣,慈明
為甚麼連喝兩喝?」
上堂,主丈子:「尋常口吧吧地道:我能縱能奪、
能殺能活。及問他遠法師因甚不過虎溪?便
道不得。且道,病在那裡?」
上堂:「溪林葉墮,塞雁聲寒,見成公案,大難大
難,百雜碎,鐵團圝,和風搭在玉闌干。」
冬至小參:「天寒人寒,針頭削鐵,滴水滴凍,畫
餅充飢。丹霞燒木佛,餓狗齧枯髏;鏡清不展
單,胡餅裏覓汁。從上老漢既把不定,未免隨
時逐節,便見陰消陽長,小去大來,暖律飛灰,
繡紋添線。只如無陰陽地,還有遷變也無?」卓
主丈:「月似彎弓,少雨多風。」
復舉:「洞山冬夜喫菓子次,問泰首座:『有一物
黑似漆,常在動用中,動用中收不得,過在甚
麼處?』泰云:『過在動用中。』山令侍者掇退菓卓。」
師云:「盡道金地招手,江陵點頭。殊不知,長蛇
偃月,未見輸贏,撿點得來,劍去久矣。」
天基節上堂:「南嶽七十二峯,華頂萬八千丈,
瞻之無際,仰之無垠,以此無窮數,用祝聖
明君。」
佛成道上堂:「一日日,一時時,逗到臘八夜,眼
上錯安眉。東西不辨,南北狐疑,從教萬古業
風吹。」
上堂,舉:「臨際令侍者傳語德山,侍云:『德山要
打人。』際云:『汝但去,待伊拈棒,接住與一送,
管取不打爾。』侍依所教,果然不打。歸舉似臨
際,際云:『我從來疑著者漢。』」師云:「盡謂:『德山
只解淺水張鱗,不能深潭下釣。』殊不知,臨際
父子被德山埋在荒草堆頭,至今擡身不起。」
上堂,拈主丈:「若恁麼,諸方決定不肯;不恁
麼,各自檢責看。恁麼不恁麼,犢鼻裩滌酒器
底。報恩有箇方便,諸人還甘也無?」良久,靠主
丈。
除夜小參,拈主丈:「未有世界,未有佛祖,便有
者主丈子,礙東礙西,及乎世界成立佛祖出
興,依舊鱗鱗皴皴,栗栗楖榔,德山借他鼻孔
出氣,芭蕉齒豁,不覺漏風,致令天下禪和,箇
箇隨他脚後跟,轉年窮歲盡不解轉身,只因
節目不分,落在報恩手裏,我也不能勘辨得
爾,只要諸人知道,三陽交泰,萬彙咸亨。脫或
未然。」以主丈畫一畫,大眾退後。
復舉:「香林因僧問:『萬頃荒田,是誰為主?』林云:
『看看臘月盡。』」師云:「香林雖能坐致太平,要且
不通物義。有問報恩萬頃荒田是誰為主?一
氣走五百里,更不回頭。何故?似者般時節,誰
敢兜攬許多田地。」
元宵上堂:「好一椀燈,只是無人東挑西剔,若
剔得分明,前街後巷,碧綠青紅,總是眼中屑。
且道,是那一椀?」
上堂,舉:「雪峯、巖頭、欽山往河北禮拜臨際,路
逢定上座,峯云:『臨際和尚健否?』定云:『已遷化
了。』雪峯、巖頭相顧太息,復問:『尋常有何言句
示徒?』定云:『赤肉團上有一無位真人,常在諸
人面門出入,未證據者看看。』欽云:『何不道非
無位真人。』定擒住云:『無位真人與非無位真
人,相去多少?速道速道。』欽山色動不能對,雪
峯、巖頭勸解,定云:『若不看者兩箇老凍膿面,
收稅,爭奈雪峯、巖頭何?有人緇素得出,換盞
點茶供養爾。」
請首座上堂:「玉在石則溫,珠在淵則媚,正人
在叢林,則綱目正法令嚴,應機通變,以毒藥
為甘露,以無明當慈悲。要見此人麼?」卓主丈,
下座,與大眾拜請甘露和尚歸第一座。
上堂,舉:「南泉因趙州問:『知有底人,向甚麼
處去?』泉云:『山前檀越家,作一頭水牯牛去。』州
云:『謝師答話。』泉云:『昨夜三更月到窓。』」師云:
「王老師救手,刀子雖利,被趙州用減竈法,幾
乎打破蔡州。」
佛涅槃上堂:「釋迦老子二千年前,做一箇夢,
至今未醒,引得兒孫,向夢中說夢,狐魅後人。
報恩寡不敵眾,只得換手椎胸,道蒼天蒼
天。」
上堂,舉:「靈雲見桃花悟道頌,玄沙道:『諦當甚
諦當,敢保老兄未徹。』」師云:「一人先行不到,一
人末後太過。報恩尋常,眼見鼻孔。何故?春風
幾度落紅雨,深淺何曾著眼看。」
上堂:「德山棒如雨點,要且打不得皮下無血
底;臨際喝似雷奔,要且喝不得耳朵無聰底。
直饒打得悟、喝得省,報恩未必橫點頭。何故?
知我罪我。」
上堂,舉:「黃昏脫襪打睡,晨朝起來旋繫行纏,
夜來風吹籬倒,知事普請,奴子劈篾縛起。」師
云:「諸方盡謂舜老夫坐在無事甲裏,那知三
冬枯木花,九夏寒巖雪。」
結夏小參,僧問:「德山小參不答話,有問話者
三十棒。此意如何?」師云:「畫虎成狸。」僧云:「趙
州小參要答話,有問話者,置將一問來。又作
麼生?」師云:「撓鉤搭索。」僧云:「趙州、德山用處,
莫止一般麼?」師云:「鬼爭漆桶。」僧云:「牛頭未見
四祖時,為甚百鳥
臺榭綠陰多。」僧云:「見後為甚百鳥不
師云:「破鏡不重照,落花難上枝。」僧云:「只如學
人,今夏依附和尚,有何方便?」師云:「麁粥淡
飯,隨分過時。」僧云:「若不登樓望,焉知滄海
深。」師云:「賊是家親。」
乃云:「形聲未兆,積岳堆山,言跡纔彰,難尋影
響,所以釋迦掩室於摩竭,淨名杜口於毘耶,
以致西天四七、唐土二三,天下老凍膿,用盡
機關,無捕手處,只得平高就下,以二千年前
用不著底斷貫,穿天下衲僧鼻孔,謂之禁足
護生,剋期取證,愈見狼藉。報恩修行無力,未
免隨例顛倒去也。」卓主丈:「不因射鵰手,誰識
李將軍。」
復舉:「六祖因僧問:『黃梅意旨是甚麼人得?』祖
云:『會佛法人得。』僧云:『和尚還得否?』祖云:『不
得。』僧云:『為甚不得?』祖云:『我不會佛法。』」師云:
「高山流水,子期故善聽之。雖然,三十年後,有
人罵報恩在。」
次日上堂:「呵釋迦叱彌勒,衲僧家氣宇如王,
為甚麼今朝草繩自縛?」擊拂子:「覓火和煙得,
擔泉帶月歸。」
上堂,舉:「藥山久不上堂,知事云:『大眾久思和
尚示誨。』山云:『打鐘。』著眾方集,山便掩却門,
知事云:『既許與大眾上堂,為甚麼一言不施?』
山云:『經有經師,論有論師,爭怪得老僧?』」師
云:「古人為物傷慈,於中有失。者僧當時纔見
掩門,便就地上畫一圓相,各自散去,管取藥
山開門不得。」
徽宗皇帝大忌,上堂:「聖人無已,靡所不已,總
塵剎無不是,差之毫釐失千里,仙仗飄颻去
不還,從教六合清風起。」
上堂,舉:「南泉住庵,時一僧到,泉云:『我上山
作務,齋時做飯,喫了送一分來。』其僧飯了,將
家事一時打碎,就床上臥。泉伺久不來,遂歸,
見僧臥,泉亦臥。僧便起去,泉住後云:『我往前
住庵時,有箇靈利道者,至今不見。』」師云:「王老
師若不顧錐頭利,者僧要起去未得。雖然,石
厭笋斜出,岸懸花倒生。」
上堂,舉:「洞山因僧問:『寒暑到來,如何回避?』
山云:『何不向無寒暑處去?』僧云:『如何是無寒
暑處?』山云:『寒時寒殺闍梨,熱時熱殺闍梨。』」師
云:「當時者僧且冷笑一聲,管取洞山隱身無
路。」
上堂:「始見安居,又逢中夏,孜孜矻矻底,鬼神
莫測其由,
門下,還有此人麼?家無白澤之圖。」
上堂,舉:「寒山子因眾僧炙茄次,將茄串向
一僧背上打,僧回首,山呈起茄串云:『是甚
麼?』僧云:『風顛漢。』山却向傍僧云:『爾道是僧費
多少鹽醬?』」師云:「欺敵者亡,者僧還甘麼?報恩
若見他呈起茄串,道:『是甚麼?』便作聽勢。擬議,
奪茄串便打。」
上堂:「五祖凡示眾:『東邊掉一句,西邊掉一句。』
大似蘸雪喫瓜冬,喚作楊岐正傳、東山暗號。
殊不知,法出姦生,事久多變。」
上堂,舉:「世尊一日陞座,眾集定,文殊白椎
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師
云:「是則是,只是舉椎較重些子。」
請監收上堂:「無生田地,有種有收,時節到來,
自然成熟。衲僧家開著口,少他一時子不得,
若非本色人,難以絕滲漏。且那箇是本色人?」
卓主丈:「公。」
解夏小參,僧問:「三月安居今已滿,九旬功用
事如何?」師云:「眼前依舊急絣絣。」僧云:「西天以
臘人為驗,著甚死急?」師云:「者漆桶。」僧云:「謝
指示。」師云:「黃連未是苦。」
乃竪拂子云:「恁麼則易,不恁麼則難。恁麼則
易,有結有解,把纜放
有終,無事不
兒;我者裏買帽相頭,隨家豐儉。不覺也過了
一夏,來朝解開布袋,各自爾東我西前程,忽
有人道著報恩,爺名不須諱却。何故?」擊拂
子:「秋風吹渭水,落葉滿長安。」
復舉:「昔有老宿,一夏不為師僧說話,有僧嘆
云:『我只麼空過一夏,不敢望和尚說佛法,得
聞正因二字也得。』老宿聞云:『闍梨莫
論正因,一字也無。』道了扣齒云:『我無端恁麼
道。』隣壁有老宿聞云:『好一釜羹,被兩顆鼠糞
污却。』」師云:「三箇擔板漢,一箇較些子。報恩一
夏,懸鼓待椎,佛法二字,無人問著。何故?不因
入水,爭見長人。」
次日上堂:「行住坐臥四威儀中,常有一處
險,只是諸人檢點不出。若檢點得出,許爾是
箇天津橋上漢;若檢點不出,九十日內枉費
精神。且道,那箇一處?」卓主丈:「險險。」
上堂,舉:「雲門因洞山到,問:『近離甚處?』山云:
『查渡。』門云:『夏在甚處?』山云:『湖南報慈。』門云:
『幾時離彼?』山云:『八月二十五。』門云:『放汝三頓
棒。』山次日問:『昨日蒙和尚放三頓棒,不知過
在甚麼處?』門云:『飯袋子,江西湖南,便與麼
去?』山於言下有省。」師云:「見亡執謝,方為本色
衲僧,洞山錯何似雲門錯。」
上堂,舉:「趙州因僧辭,州云:『甚處去?』僧云:『諸
方學佛法去。』州云:『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
走,過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錯舉。』僧云:『與麼則
不去也。』州云:『摘揚花,摘揚花。』」師云:「神臂弓,由
基箭,趙州用之,無不中的。爭奈者僧是赤眉
隊裏來。」
謝南禪雲
雲升空,如水赴
詈諸方擣濕穀喫飯,忽有箇漢出來道:『低聲
低聲,新維那令嚴,不要說人長短。』山僧只得
休去。何故?禹力不到處,河聲流向西。」
上堂,舉:「興化見同參來,纔上法堂,化便喝,僧
亦喝,化又喝,僧又喝,化拈棒,僧又喝,化云:
『爾看者漢,猶作主在。』僧擬議,化便打。侍者
云:『適來者僧有甚觸忤?』化云:『是他,也有權,
也有實,也有照,也有用,我將手向他面前橫
兩遭,便去不得,似者般瞎漢,不打更待何時。』」
師云:「劍刃上走馬,火焰裡藏身,興化門下,不
為分外。無端被者僧放乖,却向侍者處翻本。」
上堂:「汝諸人盡被聲色所轉,何不鼓聲未動,
來法堂前行一兩遭?雖然,報恩更點火,照爾
面在。」
開爐上堂,舉丹霞燒木佛,師云:「丹霞如蟲
禦木,院主偶爾成文。報恩今日開爐,且無
木佛可燒,只有些無明火,常在諸人面前。日
短夜長,各自照顧。」
冬至小參:「釋迦已滅,彌勒未生,恁麼時節,東
去也得,西去也得,無端少林壁觀、雪庭墮臂,
引得一地裏人如荷一百二十斤重擔,上羊
額嶺一般。及乎詰其端由,依舊不出箇仲冬
嚴寒布裩赫赤。報恩久默斯要,不務速說。」
復舉:「五祖演和尚示眾:『但只喫菓子,誰管樹
曲彔。』」師云:「者無厭消老翁,得與麼不知來處。
報恩菓子貴賤、價數高低,也要諸人一一知
得。」
上堂,舉:「古德因僧問:『如何是冬來事?』德云:
『京師出大黃。』」師云:「金以石試,人以言試,古人
自謂全璧而歸,不知身在草裏。」
謝執事上堂:「一跳一躑,師子嚬呻,一新一舊,
和氣如春。
家裏有人。」
上堂,舉:「臨際入京教化云:『家常添鉢。』到一家
門首,婆云:『太無厭生。』際云:『飯也未得,何言太
無厭生?』婆便閉却門。」師云:「蠅見血、鶻捉鳩,拳
來踢報、膠漆相投,難提掇處轉風流。」
天基節上堂:「定乾坤句,今古共遵,擒虎兕機,
聖凡莫辨。以此助無為之化,四海晏清;以此
祝無上之尊,萬邦
一句無私,如何舉似?」卓主丈:「暗消溪畔雪,輕
拆壠頭梅。」
徑山無準和尚至,上堂,舉:「仰山道:『東寺師叔
若在,慧寂不致寂寞。』」師云:「仰山飲水貴地脈,
報恩久貧乍富,豈敢効顰?未免借一條小路
子行。何故?」擊拂子:「移花兼蝶至,買石得雲饒。」
除夜小參:「去年貧未是貧,守株待兔。今年貧
始是貧,認賊為子。去年貧,無卓錐之地,癩
狗繫枯椿。今年貧錐子也無,和贓納欵。與麼
與麼,三百六十日,循環不已;不與麼不與麼,
七十二氣候去,復還來抱橋柱澡洗底,到底
不知。依樣畫胡蘆底,轉增妄想,直饒輥到結
交頭,依舊眼睛烏律律。報恩莫有方便麼?」卓
主丈:「皇天苦屈。」
復舉:「疎山示眾:『老僧咸通年已前,會得法身
邊事;咸通年已後,會得法身向上事。』」師云:「古
人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山僧端平二年住此
山,牽長補短,隨分過時;若是法身邊事,巢父
飲牛,許由洗耳。」
正旦上堂:「年年是好年,日日是好日,為甚有
新有舊?若道得箇隔手句子,許爾鐵輪峯頂
翹足,大洋海底算沙。不然,野火燒不盡,春風
吹又生。」
上堂,舉:「藥山示眾:『我有一句子,待特牛生兒,
即向汝道。』時有僧出云:『特牛生兒了也,為甚
不道?』山喚侍者將燈來,其僧便歸眾。」師云:「者
僧歸眾太速,蹉過藥山。」
上堂:「春風如刀,春雨如膏,衲僧門下,何用忉
忉?」
上堂,舉:「資福因僧問:『古人拈椎竪拂,意旨
如何?』福云:『古人恁麼?』僧再問,福便喝。」師云:
「好大眾,如馬前廝撲,者僧若恁麼,有甚資
福?」
重午上堂:「人間四百四病,病病有藥,唯有毛
病難醫,直饒善財信手拈來也,只是對病與
藥,要且不得無病之藥。且作麼生是無病之
藥?」卓主丈:「先要忌口。」
上堂:「涼飈乍起,玉露初垂,蟬噪高梧,蛩吟古
砌,發揮臨濟在黃檗處,喫棒底意旨,誰肯承
當?直饒言外知歸,也是秤椎蘸醋。」
上堂,舉:「玄沙問鏡清云:『不見一法是大過患,
汝道,不見甚麼法?』清指露柱云:『莫是不見者
箇法麼?』沙云:『浙中清水白米從汝喫,佛法未
在。』」師云:「也好莫是兩字,會麼?寒雲抱幽石,霜
月照清池。」
退院上堂,舉:「高亭隔江見德山,便乃橫趨而
去,後來開法,承嗣德山。」師云:「高亭只見錐頭
利,不見鑿頭方,當時若過江來,豈止住院?有
人會得主丈子,兩手分付。不然,雲在嶺頭閑
不徹,水流磵底太忙生。」
師入寺上堂,祝 聖畢,次拈香,奉為革律為
禪功德主侍讀尚書,資陪祿算。師就座,
乃云:「青蓮瞬視,微笑知歸,遞代相承,難圖滋
蔓。直得天回地轉,虎嘯龍吟,合浦珠還,雲
山改觀。所以道:大人具大智,大機得大用,剪
蜂房為獅子之窟,變荊棘作旃檀之林,香風
四馳,狐兔屏跡,以此建法幢立宗旨,以此報
君親助聖化。然雖如是,且君臣慶會一句作
麼生?」擊拂子:「九萬里鵬纔展翼,一千年鶴使
翱翔。」
復舉:「良遂座主參麻谷,谷見來,携鉏去鉏草。
次日又來,谷便閉却門,遂因此契悟。乃云:『和
尚莫謾良遂好。若不來見和尚,幾被十二分
教誤却一生。』遂將房計賣却,作一罷講齋,示
眾云:『良遂知處,諸人不知;諸人知處,良遂總
知。』」師云:「禮非玉帛而不表,樂非鐘鼓而不傳。
是則是,量才補職,就中些子誵訛,只是無人
檢點得出。」
上堂,舉:「金牛和尚每日齋時,自將飯於僧堂
前作舞,呵呵大笑道:『菩薩子喫飯來。』」師云:「等
是普同供養,誰知飯裏有沙?」
冬至上堂,僧問:「群陰消盡,一陽復生,衲僧家
到此,如何轉身?」師云:「老鼠入牛角。」僧云:「和
尚忒殺方便。」師云:「仁者見之謂之仁。」
乃舉:「趙州因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州
云:『庭前柏樹子。』僧云:『和尚莫將境示人。』州
云:『我不將境示人。』僧云:『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州云:『庭前柏樹子。』」師云:「趙州割已利人,明月
夜光多逢按劍。忽有問顯孝:『如何是祖師西
來意?』只向他道:『山深無過客,終日聽猿啼。』」
上堂:「言而足,終日言而盡道;言而不足,終日
言而盡物。且道,道與物是一是二?若道是一,
為甚麼客山高、主山低?若道是二,為甚麼天
地一指、萬物一馬?箇裏緇素得出,還爾草鞋
錢。不然,但願來年蠶麥熟,羅睺羅兒與一
文。」
上堂:「杜宇不如歸,竹雞泥滑滑,深山巖崖中,
誰道無佛法。有佛法衲僧,只有三隻襪。」
上堂,舉:「長髭廊下見僧問訊,髭云:『步步是汝
證明處,還知麼?』僧云:『不知。』髭云:『賴汝不知,
若知,我堪作甚麼?』僧便禮拜。」師云:「長髭垂
釣綆短,不搆深泉;者僧放乖,好與連腮一
掌。作家分上,鳳林
上堂:「渾似今日,達磨大師添多少光彩,更若
踏步向前,便不是了也。」
上堂:「顯孝盡力,只為得中下之機,要且不為
得向上之機。主丈子不覺出來冷笑道:『大丈
夫漢,等是為人,何不教他脫籠頭卸角馱,如
白衣拜相一般,說甚麼向上向下?』山僧道:『主
丈子,爾果然作家,我不如爾。』」
除夜小參:「年去年來,迎新送舊,山僧謾諸人
一點不得;大盡三十日,小盡二十九,諸人謾
山僧一點不得。既知賓主不相謾,彼此喫飯
須論噎。衲僧家各有一片田地,年頭至年尾,
在裡許作活計,只是蹈不著,縱饒蹈得著,埋
沒
「春來草自生。」
正旦上堂,拈主丈:「不得道著新年頭佛法,禪
和家面噤噤地,那裡肯隨時逐節,顯孝從來
柳下惠。」卓主丈:「伏惟狸奴白牯,履茲而去,
各各水草常甘,無致嘴長毛瘦。」
上堂,舉:「大愚辭歸宗,宗云:『爾向甚處去?』愚
云:『諸方學五味禪去。』宗云:『我者裡有一味禪,
為甚不學?』愚云:『如何是和尚一味禪?』宗便打,
愚云:『我會也。』宗云:『道來看。』愚擬開口,宗又
打。」師云:「是則是,青出於藍而青於藍。若其交
鋒之際,氷生於水寒於水,則未可也。」
解夏上堂:「十五日已前休,十五日已後住,正
當十五日,休也休不得,住也住不得。何故?況
諸人九十日內,各各所證法門,未甞一一引
驗。」以主丈畫一畫:「過。」
上堂,舉:「雲門因僧問:『初秋夏末前程,忽有
人問,未審對他道甚麼?』門云:『大眾退後。』僧
云:『過在甚麼處?』門云:『還我九十日飯錢來。』」師
云:「者僧是王,小波草鞋,雲門雖縱奪可觀,未
免暗中著箭。」
上堂:「山僧恰似抱璞者,但欠臨風涕泣,不道
舉世無人,只是可惜許。」
上堂,舉:「玄沙示眾:『諸方盡道,接物利生,忽
遇三種病人,作麼生接?患盲者,拈椎豎拂他
又不見;患聾者,語言三昧他又不聞;患啞者,
教伊說又說不得。若接不得,佛法無靈驗。』」師
云:「大凡病,豈止乎三種?玄沙恐人不能接,又
憂佛法無靈驗。老僧不惜眉毛,試接此三種
人看。」卓主丈:「盲聾瘖啞底近前來。」又卓主丈:
「不得孤負老僧。更若不會,又與爾下箇註脚。」
卓主丈:「平生肝膽向人傾,相識渾如不相
識。」
上堂:「尋常開著口合不得,蓋不在乎語言之
間,若涉語言,摩竭提國遂成虛設。畢竟在那
裏?」卓主丈:「巡人犯夜。」
上堂:「常年九日,籬下黃花粲然在目,今秋旱
甚,未見一枝。賴得汾陽老人有一句子,不妨
應時及節。且道,是那一句?」喝一喝。
師入寺,指山門:「出出入入,無非與汝諸人共
者一路子,因甚不知門限高低?」喝一喝。
據方丈:「爐鞴之所,鈍鐵尤多,阿那箇不受鉗
錘?」以主丈畫云:「過者邊立。」
指法座:「說如建瓴,坐如山嶽,就下平高,咬牙
爆爆。」
師拈香,祝 聖畢,歛衣就座云:「离婁極力,白
浪滔天,罔象無心,神珠歷掌,不涉化機,如何
相見?」有僧出便喝,師亦喝,僧打一圓相便禮
拜,師云:「怪力亂神。」
乃云:「大道只在目前,要且目前難覩,欲識大
道真體,不離聲色言語。與麼說話,大似折草
量虛空。衲僧家不求諸聖、不重
毛,早已蹉過,說甚麼口頭聲色,野犴鳴、獅子
吼,三千里外不敢擡眸,直饒臨際、德山棒喝
交馳,且請束之高閣。何故?」擊拂子:「自從金
革銷聲後,惟聽堯民擊壤歌。」
復舉:「本朝太宗皇帝,托起寶鉢,問王隋相公:
『既是大庾嶺頭提不起,因甚在寡人手裡?』相
公無對。後來慈明代云:『陛下腕頭有力。』」師云:
「君臣慶會,日照天臨,若是大庾嶺頭底,物歸
有主。」
當晚小參,僧問:「承聞和尚有言:『衲僧家不求
諸聖、不重
曉。」僧云:「只如三條椽下,明甚麼邊事?」師云:
「兩箇石人相耳語。」僧云:「與麼則德山、臨際倒
退三千。」師云:「也恐如此。」僧云:「人天交接,兩
得相見,一句作麼生?」師云:「大家在者裡。」僧
云:「非但大眾觀光,學人小出大遇。」師云:「偷心
鬼子。」僧禮拜,師拈主丈云:「若是我虎丘,直下
如積世富兒,一錢不亂使,箇箇生生獰獰、局
局促促,只因家法太嚴,以致門庭冷落。山僧
沒興也,撞入者保社,被人喚作松源嫡孫,可
謂浪得其名。今夜已展不縮,未免向無人著
眼處拈出一星子,也教諸人知道十二峯頭,
元有靈芝仙草。」卓主丈。
復舉:「感首座問法昌:『昔日北禪烹露地白牛,
今夜分歲,有何施設?』昌云:『臘雪連天白,春風
逼戶寒。』感云:『大眾喫箇甚麼?』昌云:『莫嫌冷淡
無滋味,一飽能消萬劫飢。』感云:『未審是甚麼
人置辦?』昌云:『無慚愧漢,來處也不知。』」師云:
「感首座當時若向一飽能消萬劫飢處,道箇
謝和尚供養,管取法昌拔貧做富。」
元正上堂:「嘉熙紀運,淳祐開圖,曆數既長,倒
指難數,且道,今日是甚麼日?」卓主丈:「辛丑歲
首,烏飛兔走。」
天基節上堂:「河出圖,洛出書,雷霆變化,鬼神
莫測其由。且道,是何祥瑞?」良久:「聖人復生。」
上堂,舉:「趙州因僧問:『至道無難,唯嫌揀擇,
是時人窠窟否?』州云:『曾有人問我,直得五年
分疎不下。』」師云:「觀大海者難為水,遊聖人之
門者難為言,不因者僧,難見趙州老子。」
謝維那上堂:「古佛只在椎頭,每日呼來喚去,
非惟
錯用心,月明豈在珊瑚樹。」
上堂,舉:「趙州侍者報云:『大王來也。』州云:『大
王萬福。』侍云:『未到。』州云:『又道來也。』」師云:「趙
州年老,聽事不真。侍者,王令已行,猶在門外。」
上堂,舉:「臨際因趙州遊山,到院後架洗脚
次,際便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州云:『恰值老
僧洗脚。』際近前作聽勢,州云:『會即便會,
作甚麼?』際便歸方丈,州云:『三十年行脚,今日
錯為人解註。』」師云:「攫金者不見人,逐鹿者不
見山。」
上堂,舉:「溈山問仰山:『寂子心識微細流注,無
來得幾年。』仰山不敢答,却云:『和尚無來幾年
矣?』溈云:『老僧無來已七年。』溈山又問:『寂子如
何?』仰云:『慧寂正鬧。』」師云:「古人及盡玄微,猶恐
走作;今人只管孟八郎道,總是五逆人聞
雷。」
上堂,舉:「夾山示眾:『若論此事,直須揮劍,若
不揮劍,漁父棲巢。』」師云:「夾山未得與物俱化,
致令影草之流認驢作馬。」
結夏小參:「等是恁麼時節,何不便領取去?西
天廣額旃陀羅,放下屠刀,『我是千佛一數。』可
殺性燥。若約衲僧門下,猶是半提,而況立期
立限,坐守化城,比擬張麟,兔亦不遇。息畊
尋常,多是向三句前兩句後放一線地,與諸
人整頓手脚。若也知慚識愧,九十日內,不得
忘却老僧。」
復舉:「溈山大安和尚示眾:『有句無句,如藤倚
樹。』」疎山參問次,師云:「矮師叔當時若向溈山
未屙已前得箇瞥脫處,免得認聲色之流東
卜西卜,今既漏逗,千古之下,豈曰無人。」卓主
丈:「住住,趕人不得趕上。」
次日上堂:「有一人,日銷萬兩黃金,同此聖制,
只是無人認得。若有人認得,却許伊日銷萬
兩黃金。」
上堂,舉:「五洩初參石頭,洩云:『一言相契即
住,不契即去。』頭據坐,洩便行,頭云:『闍梨。』洩
回首,頭云:『從生至老只是者箇,回頭轉腦作
甚麼?』洩於言下大悟。」師云:「稛載而往,垂橐而
歸。」
上堂,舉:「巖頭示眾:『大凡唱教須從無欲中流
出三句,只是理論咬去咬住,欲去不去欲住
不住,或時一向不去,或時一向不住。』應庵拈
云:『從上老漢,須得箇些子說話。』」師云:「巖頭若
行一丈,應庵只行八尺,嚴頭若行一尺,應庵
只行二寸。何故?從來把本修行,不敢棄嫌因
果。」
師在啟霞受請,辭眾上堂,拈拄杖云:「此事在
通人分上,不可以言言,不可以跡跡。設使言
跡雙泯,猶落斷常之見,而況朝遊夕處,賓王
歷然,鳧短鶴長,彼此知有,雖作萬松孤頂雲,
終憶霞峯老人石。臨風一曲,別有希聲,水遠
山長,如何按指?」卓主丈。
復舉:「長慶示眾:『撞著道伴交肩過,一生參學
事畢。』也是靈龜曳尾。山僧自退芝峯,託跡于
茲,三歷寒暑,又勝他古人者多矣。今過海山,
可無攀感,綴成一偈,以表分違:歛影窮原懶
出扃,曉雲如送又如迎,因思執手經行處,幾
聽沙泉遶磵鳴。」
師入寺,上堂,祝 聖畢就座,僧問:「聲前一句,
不墮常機,轉位就功,如何相見?」師云:「問訊不
出手。」僧云:「且道天子萬年作麼生?」師云:「瑞
草生嘉運,林花結早春。」僧云:「直得九州四
海,雷動風馳。」師云:「出門惟恐不先到。」僧云:
「如何是延福境?」師云:「天高蓋不盡。」僧云:「如何
是境中人?」師云:「月到中峯猶未歸。」僧禮拜。
師乃云:「迦葉門前,箇箇蹈著,問之則便道不
知;老胡帶來,人人知有,叩之則便道不會。衲
僧家如刺蝟子,無爾近傍處,固甚聞鐘聲,各
各披七條?與麼會去,純樂無為之化,追回太
古之風,便見耕田鑿井,曉作夕息,自然不敢
違時失候。然雖如是,畢竟以何為驗?」擊拂子,
「九臯鶴舞威音外,三嶋花敷大塊初。」
復舉:「孝宗皇帝問佛照禪師:『世尊雪山六年,
所成者何事?』佛照奏云:『將謂陛下忘却。』」師云:
「君臣慶會,日照天臨,斡旋造化之元樞,奮發
風雷之大用。然雖如是,還知太平無象麼?」
當晚小參,僧問:「安居禁足,西天令嚴,和尚為
甚明知故犯?」師云:「不因樵子徑,爭到葛洪
家。」僧云:「文殊三處度夏,未決眾疑,和尚來
自霞峯,群心鶴望,還與文殊相去多少?」師云:
「好事不在忽忙。」僧云:「大善知識豈無方便?」師
云:「老僧罪過。」僧禮拜,師云:「謾我即得。」
乃云:「大家在者裏,誰敢謾爾諸人,若各各道
頭知尾,去却人我擔子,自然長者長法身,短
者短法身,目連、鶖子無爾著眼處。山僧尋常
不曾與人下註脚,爾若向隔山見煙便知是
火處會去,又爭得?今夜已展不縮,未免東拏
西撮一上子,且作死馬醫。」
復舉:「雪竇示眾:『龍泉
殊;駑駘與驥馬同途,遲速有異。酌然酌然,一
出一入,半合半開,平展之流,試辨緇素。』」師
云:「明覺一代龍門,只是取捨之心未泯,山僧
毛凡道等,一目而歸之。何故?切。」
上堂,舉:「溈山問仰山:『大地眾生,業識忙忙,
無本可據。子作麼生,知得他有之與無?』仰云:
『某甲有箇驗處。』時有僧從面前過,仰召云:『闍
梨。』僧回首,仰云:『者箇便是業識忙忙,無本可
據。』」師云:「仰山有知人之鑑,只是用處太過。山
僧則不然,他回頭,我稽首,柝半裂三,捉襟
見肘。」
解制上堂:「護鵝之戒如雪,守臘之行若氷,也
是田單火牛。衲僧家,朝三吳、暮百越,正恐
坐在者裡。萬松有箇道處,只是諸人未肯點
頭。」
上堂,舉:「趙州訪茱萸,上法堂,東覷西覷,萸
云:『作甚麼?』州云:『探水。』萸云:『我者裡一滴也
無,探箇甚麼?』州以主丈靠壁而出。」師云:「盡
道一滴也無,鼓起滔天之浪。殊不知,趙州平
白失却一條杖子。」
挂新鐘謝監收上堂:「千鈞之大器,已自陞樓,
萬斛之璣珠,已自入廩。衲僧家,棒腹昇堂,開
單展鉢,且道承誰恩力?」卓主丈:「不是少林
客,難為話雪庭。」
上堂,舉:「仰山因僧問:『法身還解說法也無?』
仰云:『我說不得,別有一人說得。』僧云:『說得底
人在甚處?』仰山推出枕子。溈山聞乃云:『寂子
用劍刃上事。』」師云:「滅却溈仰一宗,只因此
語。」
上堂,舉:「趙州問僧:『曾到此間麼?』僧云:『曾到。』
州云:『喫茶去。』又問僧:『曾到麼?』僧云:『不曾到。』
州云:『喫茶去。』」師云:「趙州一處打著,一處打
不著。萬松見僧,亦不招茶,亦不相問。何故?自
從賢聖法來,未甞殺生。」
上堂,舉:「德山因僧問:『從上諸聖,向甚麼處
去?』山云:『作麼作麼?』僧云:『勅點飛龍馬,跛鼈
出頭來。』山休去。來日山浴次,僧過茶,山拊僧
背云:『昨日公案作麼生?』僧云:『者老漢今日方
始瞥地。』山又休去。明覺拈云:『德山以已方人,
者僧還同受屈。』」師云:「盡謂恒山之蛇,觸之則
首尾俱應,殊不知,一得一失。雪竇是則是,傍
不甘,要見德山遠在。」
元宵上堂:「今夜處處燒燈,以享上帝。萬松隨
例,也燒一椀,普請四聖六凡,同入此影子裏,
頭出頭沒。設有不入底,拈起德山杖子,劈脊
便打。何故?過去燈明佛,本光瑞如此。」
佛涅槃上堂:「今日則有,明日則無,釋迦老子
一生賣峭,臨死自納敗闕,致令後代兒孫,箇
箇以鰕為目。萬松丈人,屋上之烏,與之救看。」
拈起主丈,吹一吹。
上堂:「破家散宅,毀祖滅宗,不挂條絲,獨超象
外。此人只會得接手句,未具透關眼。若能洗
面摸著鼻,啜茶濕却嘴,許爾是半箇衲僧,未
可全展鉢盂喫飯。」
上堂:「放一線道,四方八面絕遮攔;收一毛頭,
無邊剎海煙塵起;不收不放,萬松口似磉盤,
是汝諸人也須救取。」
上堂,舉:「白雲瑞和尚示眾:『古人留下一言半
句,未透時撞著鐵壁相似,忽然一日透去,方
知自
云:『鐵壁鐵壁。』」師云:「白雲恐人不會,只管依文
解義。衲僧家,融萬象於目前,摶虛空於掌上,
猶是轉句,況那邊事耶。」
上堂,舉:「臨際示眾:『我於先師會中,問佛法大
意,三度被打,如蒿枝拂。如今思得一頓,誰為
下手?』時有僧出云:『某甲下手。』際拈棒,僧擬
接,際便打。」師云:「者僧其實只要見盡臨際。」
上堂,拈主丈:「面赤不如語直,道道。」靠主丈
云:「主丈子,不是患聾,便是患啞。」
上堂,舉:「巖頭問僧:『甚麼來?』僧云:『西京來。』頭
云:『黃巢過後收得劍麼?』僧云:『收得。』頭近前引
頸云:『
到雪峯,峯云:『甚麼來?』僧云:『巖頭來。』峯云:『巖
頭近日有何言句?』僧舉前話,峯打三十主丈
趁出。」師云:「者僧當時若向巖頭笑裏知機,雪
峯主丈子更長也打他不著。」
赴雙林辭眾上堂:「入息不居陰界,出息不涉
萬緣。為甚麼棄萬松入雙檮?會得主丈子束
之高閣;不然,自笑一生無定力,行藏多被業
風吹。」
師入寺,指山門:「不勞彈指,豈涉思惟?現成門
戶,到者方知。」
指佛殿:「前釋迦,後彌勒,且道阿那箇是正主?」
喝一喝。
拈帖:「尋常雲水家,或凝或流,初無固必,因甚
得者箇入手,便從者裏住?試下一轉語看。」
諸山疏:「居必擇隣,鑑非止水,明暗相凌,言猶
在耳。」
山門疏:「關著門盡是自家屋裏,何須冷言冷
語暗地敲人,不信,聽取下文。」
指法座:「聚草積石,說有談空,取古尚賒,一時
拈却。何故?別有一路子。」
師陞堂祝 聖畢,就座云:「大凡善射者,發必
中的,若不中的,徒勞沒羽。莫有善射者麼?試
發一箭看。」僧問:「不從天降,不從地湧,須彌山
從甚處得來?」師云:「突出難辨。」僧云:「只將者箇
真消息,用祝吾皇億萬春。」師云:「巢知風,穴知
雨。」僧云:「雙檮勝所,大士垂化之方;應庵雲
孫,今虛堂高蹈其轍。還端的也無?」師云:「誣人
之罪,以罪加之。」僧云:「爭柰是非已落傍人耳,
便挽天河洗不清。」師云:「面赤不如語直。」僧
云:「只如判府直院侍郎請和尚住此名山,有
何方便?」師云:「劍握甑人手。」僧云:「還許學人露
箇消息也無?」師云:「杜鵑啼處花狼藉。」僧禮拜。
師乃云:「一絲不挂,猶涉廉纖,獨脫無依,未為
極則。衲僧家,去來不以象,動靜不以心,冥運
無方,群機頓顯,便見雲黃峯頂鐵樹抽枝,小
白花邊無風起浪,處處普門境界,頭頭彌勒
道場,不應萬緣,靈然自得,直得堯風舜日,
共樂昇平,樵唱漁歌,咸霑聖化。畢竟以何為
驗?」擊拂子:「巖莎步入祥麟穩,海樹飛來白鳳
閑。」
復舉:「閩王請羅山開堂,纔登座,以手歛僧伽
梨衣,顧視大眾便下座。王近前執山手云:『靈
山一會,何異今日?』山云:『將謂爾是箇俗漢。』」師
云:「羅山當時下者一著,不妨驚群動眾,賴遇
大王是佛法中人。今日忽有人問新寶林,只
對他道:『將謂無人知音。』自然頭正尾正。」
當晚小參,師云:「往往多是向蓍草影邊胡卜
亂卜,今夜與諸人
來商量。」問答罷,師乃云:「客是主人相師,未到
寶林則已,一到寶林,山僧伎倆不出諸人探
頭一覷,賴得堂中有一箇半箇,髣髣髴髴地,
是舊時相識,指出行道塔風鐸亂鳴,罵破梁
寶公多口饒舌,便見主賓和氣,彼此無疑。然
雖如是,且道慈氏宮中今日說甚麼法?」卓主
丈:「鋼刀雖利,不斬無罪之人。」
復舉:「當山善慧大士,因遇天竺嵩頭陀曰:『我
與汝毘婆尸佛所發誓,今兜率天宮衣鉢現
在,何日當還?』命大士臨水觀形,見圓光寶
蓋,大士謂之曰:『爐鞴之所多鈍鐵,良醫之門
足病人。』」師云:「好笑好笑,當時待他道:『請大士
臨水觀形。』拈起門椎柏板,劈嘴便摵,尚且
救得一半,更說甚麼爐鞴鈍鐵良醫病人,翻
得本來,劍去久矣。山僧尋常黨理不黨親,莫
有為大士作主底麼?如無,夜深珍重。」
上堂,舉:「晏國師示眾云:『鼓山門下不得咳嗽。』
時有僧咳嗽一聲,山云:『作甚麼?』僧云:『傷風。』
山云:『傷風即得。』」師云:「是則是,垛生招箭,若
一向與麼,道絕人荒。」
結夏小參,卓主丈:「不必善財歛念、彌勒彈指,
普請四聖六凡,入此大光明藏,互為主伴,快
說禪病,使瞽者明、聾者聽,迷者悟、縛者脫。
於是九十之期,各證本法,然後升雙檮堂,入
息畊室,向無星等子上,較其重輕,以憑勞賞。
會麼?」卓主丈:「力
復舉:「天平漪和尚行脚時,參西院每云:『莫道
會佛法,覓箇舉話底也無?』一日西院召云:『從
漪。』平舉頭,院云:『錯。』平行三兩步,院又云:『錯。』
平近前,院云:『適來者兩錯,是西院錯,上座
錯。』平云:『是從漪錯。』院云:『錯。』平休去,院云:『且
在者裏過夏,待共上座商量者兩錯。』平當時
起去。後住院,謂眾云:『我當初行脚時,被風吹
過思明長老處,被他連下兩錯,更留我過夏
商量,我不道那時錯,發足南方時,早錯了也。』」
師云:「慢藏誨盜,冶容誨婬,雙林今夏還有商
量者兩錯底麼?」
次日上堂:「箇箇頂天履地,為甚麼蹈著二千
年前底影子,便做一動子不得?莫有不蹈者
影子底麼?」卓主丈:「有則有,只是今日不來。」
謝頭首秉拂上堂:「以檀拜將,為求活國之英,
以拂授人,要見枯心之士。雲黃峯下,象龍所
歸,虛堂薄處先穿,引得證龜作鼈。」
開山忌日上堂:「正法像法知他是幾年,尚且
拈弄不出,那堪忍俊不禁出來攙行奪市。既
未得箇補處,又却恁麼去。是去非去?」卓主丈:
「露。」
上堂,舉:「興化因僧問:『四方八面來時如何?』化
云:『打中間底。』僧便禮拜,化云:『昨日赴箇村
齋,中路值一陣狂風暴雨,向古廟裏避得過。』」
師云:「興化被者僧拈出無刃斧子,便乃高竪
降旗。寶林堂時若見他禮拜,便休去。何故?且
教者漢擔一片板空過一生。」
大士生日上堂:「一自嵩頭陀道破之後,不出
來,是好手,無端貧時思舊債,再揚家醜。要見
大士麼?」卓主丈:「空手把鉏頭,步行騎水牛。」
上堂,舉:「臺山路上有婆子,凡有僧問:『臺山路
向甚麼處去?』婆云:『驀直去。』僧纔行,婆云:『好
箇師僧,便與麼去。』趙州聞得云:『待我去勘者
婆子。』州到如前問,婆亦如前答,州歸院云:
『婆子被我勘破了也。』」師云:「者婆子向寸草不
生處打箇陣子,趙州不施韜略,直欲破之,及
乎交鋒之際,又却失利,道被我勘破了也,大
似別人棺木扛歸屋裏哭。莫有為趙州作主
底麼?」卓主丈:「勘過了,一道打。」
上堂:「水中鹽味,色裏膠青,祖師只認得箇相
似底,何異楚人以鷄為鳳。我者裏任爾三頭
六臂,盡其來機,也無爾湊泊處。何故?慣將三
尺喙,罵倒五湖僧。」
上堂,舉:「雲門示眾:『直得觸目無滯,達得名身
句身一切法空,山河大地是名,名亦不可得,
喚作三昧性海俱備,猶是無風匝匝之波,直
得忘知於覺,覺即佛性矣,喚作無事人,更須
知有向上一竅。』」師云:「雲門大師,今日入爾諸
人髑髏裏,橫三竪四,見爾不覺不知。」乃云:「土
曠人稀,相逢者少。」
解夏小參,僧問:「長期已滿,布袋頭開,江南江
北,依舊水鄉,黃葉黃花,無非秋色。學人便與
麼去時如何?」師云:「掘地深埋。」僧云:「與麼則楖
栗橫擔不顧人,直入千峯萬峯去。」師云:「露濕
草鞋重。」僧云:「若不垂芳餌,爭知碧沼深。」師便
喝,僧禮拜。
師乃云:「一葉落,天下秋,認奴作郎;一塵起,大
地收,猶有跡在。初秋夏末,直須向萬里無寸
草處去。乾茅引火,出門便是草,見人富貴常
歡喜,莫把心頭似火燒。恁麼恁麼,四路葛藤,
一時拈却;不恁麼不恁麼,九旬功用,驗在今
宵。十洲三島任遨遊,雁蕩天台從出沒。只如
雲門道:還我九十日飯錢來。又作麼生?」
復舉:「黃檗因臨際辭,檗云:『甚處去?』際云:『不
是河南,便是河北。』檗便打,際約住棒,遂與一
掌,檗呵呵大笑,喚侍者,將百丈先師禪板拂
子來,際亦召侍者將火來,檗云:『汝但將去,已
後坐却天下人舌頭在。』」師云:「明投暗合則不
無,二大士爭柰久而成弊。寶林有僧出辭,劈
脊便棒。何故?寧可堂上苔生,終不引人落
草。」
上堂,舉:「雲門因僧問:『如何是超佛越祖之
談?』門云:『胡餅。』」師云:「傷弓之鳥,見曲木而高
飛。有人見得雲門,善為我辭。」
施主捨田建達磨忌,上堂:「達磨大師恐汝諸
人喫飯向鼻孔裏去,所以得得自西天來;既
見得分曉了,還復西天去。今有道人劉善富,
路見不平,捨膏腴入常住,年年於此日設供,
要穿他鼻孔。今當第一供,且道者老子還來
也無?」卓主丈:「金屑雖貴,落眼成翳。」
達磨初忌拈香:「破六宗之執,道被五天;斷二
祖之疑,光流華夏。以致擊齒服毒,何莫由斯。
休言隻影度流沙,熊耳峯前月如晝,瓣香盃
茗,追慕遺音,一念萬年,真風不墜。」
上堂,舉:「黃檗示眾:『汝等諸人,甚是噇酒糟
漢,與麼行脚,何處有今日,還知大唐國裏無
禪師麼?』時有僧出云:『只如諸方
作麼生?』檗云:『不道無禪,只是無師。』」師云:「箇
些子說話,蹉過者多,真點胸道,霧豹澤毛,未
甞下食,庭禽養勇,終待驚人也,只知其養士
之心,而不知死灰裏火蛇燒面,透得親見黃
檗,不然,切忌向噇酒糟漢處會去。」
冬至小參,僧問:「文殊是七佛之師,因甚出女
子定不得?」師云:「家鬼作
聲聞,因甚却出得?」師云:「半幅全封。」僧云:「不
落因果,因甚墮野狐?」師云:「鑿池不待月,池成
月自來。」僧云:「不昧因果,因甚脫野狐?」師云:
「錦包特石。」僧云:「老觀逢僧引麵時如何?」師云:
「有錢使得鬼走。」僧云:「魯祖逢僧面壁時如何?」
師云:「寸草不生。」僧云:「學人今日小出大遇。」便
禮拜,師云:「腦後少一錐。」
乃云:「衣穿肘露,戶破家殘,要知
然有時有節。衲僧家更更做夢,一日趲得一
日是好手,誰管爾布裩懶洗,不展臥單,縱饒
使得十二時,
報,只打淨潔毬子。莫有和泥合水與物俱化
底麼?近前來,我要識爾。」良久以主丈畫云:「將
成九仞之山,不進一簣之
復舉:「明招示眾,眾纔集,招云:『者裏風頭稍
硬,且歸暖處商量。』便下座。眾隨至方丈,招便
打云:『纔到暖處,便見瞌睡。』」師云:「
萬人氣索則不無,明招只是未見有棄甲曳
兵者。莫有同死同生底麼?」喝一喝。
次日上堂:「寂寥之景,清白傳家,纔應萬緣,石
人拊掌。明得,地天泰吉無不利;不然,岣嶁峯
頭神禹碑。」
天基節上堂:「風磨劫石堅猶潤,雪傲孤松韻
轉青,四海隆平煙浪靜,斗南長見老人星。」
臘八上堂:「入山不深,見地不脫,引得漆桶排
頭妄想不歇。寶林有箇見處,只是不說。何
故?臘月苦寒風雪吹,急急抽身早是遲。」
上堂,僧問:「雪覆千山,因甚孤峯不白?」師云:
「消得龍王多少風?」僧云:「大小大,虛堂今日失
利。」師云:「手臂終不向外曲。」僧云:「普化搖木
鐸,騰空而去,未審向甚麼處去?」師云:「三九二
十七。」僧云:「畢竟向甚麼處去?」師云:「咬人屎
橛,不是好狗。」僧云:「學人今日小出大遇。」便
禮拜,師云:「窮鬼子。」
乃舉:「百丈因僧問:『如何是奇特事?』丈云:『獨
坐大雄峯。』僧禮拜,丈便打。」師云:「百丈故是大
機大用,若非劍手相酬,幾乎落節。」
除夜小參,僧問:「舊歲送不去,新年迎不來,新
舊本無情,去來誰可擬?」師云:「門前石敢當。」僧
云:「只如舊歲已去、新歲已來,衲僧家還有不
被寒暑所遷底麼?」師云:「有。」僧云:「那箇是不遷
底?」師云:「階下雪師子。」僧云:「依舊跳不出。」師
云:「蒼天蒼天。」
乃云:「寒暑不到處,露柱證明;歲月無改遷,道
人眼活。所以一年有三百六十日,從年頭數
到年尾,未嘗一日不作一日用。今日正當臘
月三十夜,將謂寒灰發焰、枯木重榮,及乎子
細思量,元來前頭大有雪在。寶林與麼告報,
自知道窮廝煎餓廝吵,無可與說人,做箇鬧
熱子。何故?曾經霜雪苦,楊花落也驚。」
復舉:「北禪歲除示眾:『年窮歲盡,無可與諸人
分歲,烹一頭露地白牛,炊黍米飲、煮野菜羹,
燒榾柮火、唱村田樂,免見倚他門戶傍他牆。』
便下座。時有僧出云:『和尚宰牛,因甚不納筋
角?』北禪拋下帽子,僧拈起云:『天寒還和尚帽
子。』」師云:「簫韶九成,鳳凰來儀。」
上堂:「每日蒲團上妄想,無爾插手處,以致奔
南走北,如鴨吞螺螄。山僧今日不動聲氣,教
爾諸人有箇入處。」良久拍手云:「一半入得,一
半入不得。」
上堂,舉:「龐居士辭藥山,山命十禪客送至門
前,士指空中雪云:『好雪片片,不落別處。』時有
全禪客云:『落在甚麼處?』士便與一掌,全云:『居
士且莫草草。』士云:『恁麼稱禪客,閻老子未放
爾在。』全云:『居士作麼生?』士又與一掌。」師云:
「雖則是兩掌,其間有擡有搦,有收有放。」
小師設供上堂,舉:「章敬因小師遊方回,敬
云:『汝離此間多少時?』僧云:『已經八載。』敬云:
『作得箇甚麼?』僧就地上畫一圓相,敬云:『此外
莫更有麼?』僧近前,畫破圓相,作禮而退。」師
云:「嚴師出好弟子,二林養子不及父,但只教
伊供養大眾,不必呈見解。何故?恐薄禮致怨。」
上堂,僧問:「靈雲見桃花悟去,學人每日也見
一枝兩枝,因甚不悟?」師云:「含血噴人,先污其
口。」僧云:「為甚玄沙不肯他?」師云:「他是他屋裏
人。」僧云:「學人到者裏,大似胡孫咬生鐵。」師
云:「爾莫只管上頭上面。」僧云:「也要和尚委
悉。」
師乃舉:「雲門問首座:『山河大地,與自己是同
是別?』座云:『同。』門云:『一切物命飛蛾蟻子,與自
己是同是別?』座云:『同。』門云:『好好借問,何得干
戈相待?』」師云:「雲門易見,首座難見。何故?蓋
他不坐在無變異之鄉,所以曰同。」
智者和尚至,上堂:「淨瓶裏澡洗,古檮下修身,
彼此寸長尺短,何妨忝為切隣。相見又無事,
不來還憶君,杜鵑啼斷月如晝,不似尋常空
過春。」
結夏小參:「此事如青天白日,無一絲頭許為
障為礙,自是爾諸人智眼不高,墮在區宇,故
勞我竺乾大士,立期立限,對病與藥,以為中
下之機;若是上流,豈肯受爾者般茶飯?況今
夏恰恰一百二十日,爾諸人向甚處插手?若
無插手處,則孤負竺乾大士;若得箇插手處,
莫待期滿,便請說看。何故?蓋老僧急欲明窓
下安排。」
復舉:「首山示眾:『咄哉巧女兒,攛梭不解織,看
他鬪鷄人,水牛也不識。咄哉拙郎君,巧妙無
人識,打破鳳林關,著靴水上立。』」師云:「首山自
謂得臨際正傳,却作野犴鳴,致令天下兒孫,
箇箇拖泥帶水。」
次日上堂,舉:「應庵師祖,昔日謝事當山,寄夏
淨明示眾:『三十三州七十僧,驢腮馬頷得人
憎,諸方若具羅籠手,今日無因到淨明。』」師云:
「想見當時龍象,拙孫褊短,不敢貶剝諸方,只
多得幾州子,暗地裏賽他。何故?」卓主丈:「勸君
不用栽荊棘,後代兒孫惹著衣。」
上堂,舉:「肅宗皇帝問忠國師:『百年後所需何
物?』國師云:『為老僧造箇無縫塔。』帝云:『請師塔
樣?』國師良久云:『會麼?』帝云:『不會。』國師云:『吾
有付法弟子耽源,却諳此事。』國師遷化後,帝
詔耽源問之,源云:『湘之南,潭之北,中有黃金
充一國,無影樹下合同舡,琉璃殿上無知識。』」
師云:「肅宗當時若向國師良久處下得一喝,
免致耽源墮坑落塹。要見無縫塔麼?」卓主丈:
「勸君盡此一盃酒,西出陽關無故人。」
上堂,僧問:「參須實參,悟須實悟,作麼生是實
參?」師云:「歷歷寂寂。」僧云:「長期已過半,猶如
冷水浸冬瓜,和尚有何方便?」師云:「精精靈靈。」
僧云:「趙州示僧:『洗鉢盂去。』其僧便悟。此意如
何?」師云:「燒錢引鬼。」僧云:「我等喫粥了也,洗
鉢盂了也,為甚不悟?」師云:「甜瓜徹蔕甜。」僧禮
拜,師云:「果然。」
乃舉:「鹽官一日喚侍者將犀牛扇子來,侍云:
『已破也。』官云:『扇子既破,還我犀牛兒來。』侍無
對。」師云:「鹽官恐侍者不在,二林扇子暑月要
用,不必有勞侍者。若是犀牛兒,輸與國師。」
上堂:「二林初無門戶與人近傍,亦不置之於
無何有之鄉,只要諸人如鐵入土與土俱化,
然後可以發越,其如運糞入者,吾末如之
何。」
上堂,僧問:「法身病色身不安,色身病法身不
安,作麼生免得?」師云:「口上著。」僧云:「色身病故
有之,法身作麼生病?」師云:「他病最苦。」僧云:
「大似維摩老子以代眾生。」師云:「爾識他未盡。」
僧云:「莫是佛手遮不得,人心似等閑。」師云:「撥
波求水。」僧云:「畢竟如何?」師云:「待爾鼻孔無
氣,却向汝道。」僧便喝,師云:「怕死漢。」
乃云:「水牯子數日來,不忺水草,蓋牧之無功
也。若言一回入草去,驀鼻拽將來,此又未是
牧牛之法。且作麼生牧?」擊禪床云:「叱叱叱,者
畜生。」
建鳳林庫上堂:「鳳非竹實而不食,非醴泉而
不飲,因甚却在板橋村。」卓主丈:「有林自是真
棲處,風淡惟聞靜夜鳴。」
上堂,舉:「雲門因僧問:『佛法如水中月是否?』
門云:『清波無透路。』」師云:「雲峯道:『雲門禪如九
轉透瓶丹。』若果是,恐未是。」
上堂:「諸方朝呪暮呪,要兜爾做羹飯主,我者
裏疥狗不願生天。爾若向無人行處,尋得一
條路子,蕩蕩地臨機自由自在,便是我同流。」
解夏小參,僧問:「初秋夏末,衲僧家,氣宇如
王,離却雙林,途中如何受用?」師云:「踏著爛如
泥。」僧云:「只者莫便是途中受用底麼?」師云:「南
辰北斗。」僧云:「領。」師以拂子一指,僧禮拜。
師乃云:「一夏伽藍地上行,未甞敢重步,踏著
常住一片甎,來朝期滿,合作麼生賞勞?若從
首座板頭數到聖僧侍者,普請與之,猶恐諸
人以謂山僧不分緇素;更若較其重輕,又見
山僧惠心不普。作麼得相當去?所以道:重賞
之下,必有勇士。重賞則故不辭,阿那箇是勇
士?」驀拈主丈,指云:「是爾。」
復舉:「黃檗因臨際半夏上山問訊,見檗看經,
際云:『我將謂是箇人,元來是淹黑豆老僧。』住
數日乃辭,檗云:『汝破夏來,何不終夏去?』際
云:『暫來禮拜。』檗便打,令其去。際行數里,疑其
事,再回終夏。」師云:「黃檗當時若大機大用,
死盡臨際偷心,今日子孫,未致尾巴焦黃,檮
林莫有再來終夏底麼?」喝一喝。
上堂,僧問:「世界與麼廣闊,因甚聞鐘聲披七
條?」師云:「水淺無魚,徒勞下釣。」僧云:「長期已
過了,中間事作麼生?」師云:「一向收捨不來。」僧
云:「鐘樓上念讚,床脚下種菜,明甚麼邊事?」師
云:「刮皮見骨。」僧云:「勝首座道猛虎當路坐聻。」
師云:「乞兒席袋。」
乃舉:「鷄鳴丑愁見起來,還漏逗裙子偏衫箇
也無?袈裟形相些些,有裩無腰袴無口,頭上
青灰三五斗,指望修行利濟人,誰知翻成不
唧
裏行,只是少得人見。」
運庵先師忌拈香:「老和尚死去二十五年,有
誰撑門拄戶?雖與松源同日行,不會松源三
轉語,父子背馳,面不相覩,直至如今成莾鹵,
露冷風高秋意深,久矣無心薦藜黍。」
中秋上堂,僧問:「靈山話月,曹溪指月,意旨如
何?」師云:「欺胡謾漢。」僧云:「謝三郎有甚麼過?」
師云:「誣人之罪。」僧云:「恁麼則天上月圓,人
間月半。」師云:「老鴉啄蠣。」僧打圓相云:「者箇作
麼生明?」師云:「明之則瞎。」僧云:「謝師指示。」師
云:「屢生子。」乃云:「華亭滿
步踏不著,自餘眼底紛紛,總道見月忘指。」卓
主丈:「月聻?」
上堂,僧問:「仰山謂香嚴云:『如來禪許師兄會,
祖師禪未夢見在。』此意如何?」師云:「蛇入竹筒。」
僧云:「仰山平白受屈。」師云:「和爾脫不得。」僧
云:「作麼生是如來禪?」師云:「鐵壁鐵壁。」僧云:
「如何是祖師禪?」師云:「楚甸雲寒,越山風暖。」
僧云:「如何是和尚禪?」師云:「爾是顛耶狂耶?」
僧云:「學人從此不問話。」師云:「更須勘過。」
乃舉:「太原孚上座,初參雪峯,跨門纔見雪峯,
便參主事,次日却來禮拜云:『昨日觸忤和尚。』
峯云:『知是般事便休。』」師云:「盡謂雪峯有陷
虎之機,無斬蛟之劍。殊不知,養子之緣,寬
而有恕。」
重九上堂,僧問:「理不逐事變,事不逐理遷,九
九之日,為甚檛鼓陞堂?」師云:「理事拘他不得。」
僧云:「他是甚麼人?」師云:「頭輕尾重脚邏沙。」僧
云:「錯指示人了也。」師云:「山僧年邁。」僧云:「汾
陽道:『重陽九日菊花新。』此意如何?」師云:「我無
隔水犀,自然塵不染。」僧云:「汾陽今日落節。」師
云:「那裏見汾陽?」僧便喝,師云:「弋不射宿。」
乃云:「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陶靖節雖是
箇俗人,却有些衲僧說話。雖然,他是晉時人,
未可全信。」
開爐謝首座上堂,僧問:「趙州道:『我喚作火,爾
不得喚作火。』此意如何?」師云:「撓鉤塔索。」僧
云:「今日得見趙州。」師云:「爾會他東壁拄葫蘆
麼?」僧云:「也是家常茶飯。」師云:「互鄉童子。」
乃云:「霜風戒曉,黃葉堆雲,如我門庭,一般冷
落。有底道:老子尋常多是鬪貧不鬪富。山僧
以謂不然。何故?但得板頭有人,自然暖氣相
洽。」
達磨第二忌拈香:「葱嶺不見宋雲,全身豈在
熊耳,石火電光殊莫擬,雙檮堂上再相逢,究
竟何曾缺兩齒,雪際傳心,節灰厭鬼,後代兒
孫誰
起。」
上堂,僧問:「布袋長年落魄,盤山猪肉案頭,觀
音手裏魚藍,大士門椎柏板,者一絡索,到
虛堂面前時如何?」師云:「蘇嚧蘇嚧。」僧云:「轉
凡夫為賢聖,抑賢聖為凡夫,則不無和尚。」師
云:「家狗咬人。」僧云:「布袋向鬧裡打開,件件拈
起云:『看看。』此意如何?」師云:「不勘自敗。」僧云:
「且道,與門椎柏板,相去多少?」師云:「窮餓相
煎。」僧云:「手裏魚藍則不問,猪肉案頭事作麼
生?」師云:「地獄門前鬼脫卯。」僧云:「不伸此問,
蹉過一生。」師便喝。
乃舉:「羅山初參嵓頭便問:『起滅不停時如何?』
頭云:『咄!是誰起滅。』山豁然大悟。」師云:「嵓頭雖
則見孔著楔,累他羅山坐在起滅不停處。」
上堂,僧問:「若論戰也箇箇力在轉處,此意如
何?」師云:「猶是死法。」僧云:「作麼生是活法?」師
云:「逆風張帆。」僧云:「二林今日自納敗闕。」師
云:「年老成精。」僧云:「大力量人,因甚擡脚不
起?」師云:「師子咬人,韓獹逐塊。」僧云:「開口
因甚不在舌頭上?」師云:「抱贓叫屈。」僧云:「明
眼衲僧,因甚脚跟下紅絲線不斷?」師云:「貪
多嚼不細。」僧云:「昔日松源,今朝和尚。」師云:
「牢記取。」
乃云:「此事甚易,因走作反以為難。何處是走
作?眼見耳聞是走作,鼻嗅舌嗜是走作,運奔
執捉是走作,覺觸攀緣是走作,以至舉心動
念,參禪問道,穿鑿古今,是非人我,悉是走
作。只有一處不走作,難以說向諸人。若說,和
者不走作底,一時走作了也。」
冬至小參,僧問:「黑豆未芽時如何?」師云:「黑
鱗皴地。」僧云:「芽後如何?」師云:「黑鱗皴地。」僧
云:「芽與未芽時如何?」師云:「黑鱗皴地。」僧云:
「若與麼,有甚分曉?」師云:「向無分曉處,識取黑
鱗皴地。」僧云:「學人今夜白衣拜相。」便禮拜。復
有僧出問:「如何是冬來事?古德道:『京師出大
黃。』此意如何?」師云:「短處求長。」僧云:「忽有人
問和尚冬來事聻?」師云:「雪後添衣定是寒。」僧
云:「元來古德猶在。」師云:「汝是安祿山。」
乃云:「葭灰未動,律管先知,暗去明來,未嘗遷
謝,所以衲僧家,就理就事,順水流舟。殊不
知,無陰陽地,荊棘參天,有契券邊,蒺
地,致使春生夏長之徒,卒難近傍。二林放過
一著,曲為今時。」
復舉:「溈山問仰山:『仲冬嚴寒年年事,晷運推
移事若何?』仰山近前,叉手而立,溈云:『誠知子
答者話不得。』香嚴至,溈舉前話,嚴云:『某甲偏
答得者話。』溈復舉,嚴亦近前,叉手而立,溈
云:『賴遇寂子不會。』」師云:「溈山若無後語,儘自
包裹得去,其奈用處太過,以致栓索俱露。」
上堂,謝秉拂,僧問:「智與師齊,減師半德,智
過於師,方堪傳授,那箇智過於師?」師云:「忽去
忽來,坐斷
「合取狗口。」僧云:「若與麼,首座藏主遂成虛設。」
師云:「不是苦心人不知。」僧云:「却較些子。」便禮
拜,師云:「急抽頭,是好手。」
乃云:「深山大澤,象龍之所,雷霆變化,在乎一
時之間,草木自然光潤。檮林之下,莫有此瑞
麼?」卓拄杖:「疑殺闍梨。」
上堂,僧問:「天欲雪而未雪,梅欲花而未花,好
箇西來意,無人共出家。」師云:「掩耳偷鈴。」僧
云:「和尚多是成禠學人。」師云:「老僧向爾道甚
麼?」僧云:「當面蹉過。」師云:「座上無老僧,目前
無闍梨聻。」僧云:「莫向夾山背後叉手。」師云:「老
僧被爾靠倒。」
乃云:「明明向汝道,得得不得,不得得得。自是
諸人,雙眼清寒,坐在無事甲裏;直饒彌勒即
今下生,現三頭六臂,也救爾不得。」
臘八上堂,僧問:「釋迦老子棄金輪寶位,雪山
苦行六年,於臘月八夜,忽覩明星悟去,還端
的也無?」師云:「令人長憶李將軍。」僧云:「後來說
一藏葛藤,牽枝引蔓、拋尿撒屙,至今未已。」師
云:「師子身中蟲。」僧擲下坐具云:「未見明星時,
還有者箇消息也無?」師云:「把髻投衙。」
乃卓拄杖云:「是則是。窮則變,變則通,只如三
更半夜,眾星朗然,不知是見那箇星悟去?急
急出來,下一轉語,蓋覆者老子;不然,母貽後
悔。」靠
華藏和尚至,上堂,僧問:「我手何似佛手?」師
云:「老婦顰眉出醜。」僧云:「我脚何似驢脚。」師
云:「曾踏趙州
是學人生緣?」師云:「懶向人前拔茄樹,要去南
川作化主。」僧禮拜。
師乃云:「我本無心有所希求,今此寶藏自然
而至。二林小眾,枯枯燥燥,鶴望多時,珊瑚枕、
明月珠,從便採取,只是不得觸諱。」
上堂:「傅大士本相現,引得一地裏人,前廊後
架,拋尿撒屙,謂之龍華勝會,不知當來所
證,果有此否?不然……」卓
孤舟。」
慈雲和尚至,上堂,僧問:「路逢道伴交肩過,一
生參學事畢時如何?」師云:「鵓鳩樹上啼。」僧云:
「也恐和尚見古人未盡。」師云:「同道方知。」僧云:
「知後如何?」師云:「布袋盛錐,快者先出。」
乃云:「去住無心,卷舒有則,布之則彌於六合,
六合猶窄;置之則歛於一毫,一毫猶寬,為彼
群生從何而起?」卓
南山陰。」
上堂,舉:「風穴因僧問:『語默涉離微,如何通
不犯?』穴云:『長憶江南三月裏,鷓鴣啼處百花
香。』」師云:「風穴破關受敵,不知蹉過者僧。二林
有僧出問,拈
上堂,舉:「趙州因僧問:『一物不將來時如何?』
州云:『放下著。』僧云:『一物不將來,放下箇甚
麼?』州云:『放不下,擔將去。』」師云:「趙州向者僧痛
處下一針,不妨奇特,只是病入膏肓,難以發
藥。」
上堂:「明明道不在言語上,何必用三寸舌頭
帶將出來?會得,桐花落地春將半;不然,杜宇
催歸月過三。」
上堂,舉:「百丈普請鉏地次,有一僧舉起鉏
頭,忽聞鼓聲,乃拋下大笑便歸,丈云:『俊哉!此
是觀音入理之門。』歸院乃喚僧問:『適來見箇
甚麼道理,便與麼?』僧云:『適來肚飢,聞鼓聲歸
喫飯去。』丈乃大笑。」師云:「百丈當面被者僧
謾,若是二林,誰管爾口欵,未招便與闌胸一
踏。只如百丈笑,者僧笑,還有優劣也無?」
西白和尚至,上堂,僧問:「三日不說著,口邊生
白醭,學人出去四十餘日,作麼生?」師云:「待
爾口邊出青草,却向汝道。」僧云:「低聲低聲,牆
壁有耳。」師云:「也要大家知。」僧云:「只如口邊出
青草底人,還有方便也無?」師云:「大有方便。」僧
云:「那裏是他方便處?」師云:「一任牛搏馬踏。」僧
云:「學人不會。」師乃云:「風穴破屋數間,單丁者
七年,後為臨際正續,西白道人即斯人也。深
雲古木,雙眼清寒,大音希聲,豈同常調。」
佛生日上堂,僧問:「鐵壁鐵壁,號之曰佛,常在
苦海中立,只如今日降生底是?苦海中立底
是?」師云:「二俱不是。」僧云:「天上天下唯我獨尊
聻?」師云:「脫却籠頭卸角馱。」僧云:「恁麼則三尺
一丈六,且同携手歸。」師云:「爾道他有幾莖蓋
膽毛?」僧便喝,師亦喝。
乃卓
毫相光,無幽不燭。直得嘉禾老比丘,跛却一
足,走到廣南光泰寺裏,有口也讚嘆不及。何
故?物見主,眼卓豎。」
結夏上堂:「登山須到頂,涉海須到底,到頂則
知宇宙之寬廓,到底則知大海之淺深,故我
釋迦老子,以九夏之月剋期取證,而欲法中
龍象,知其山之高海之深也。苟或飽食安眠,
略無知愧,是大罪人,莫言不道。」
上堂,僧問:「結夏已半月,衲僧家牙如劍樹、口
似血盆,還透得虛堂一句子也無?」師云:「老僧
不曾殺生害命。」僧云:「和尚太殺慈悲。」師云:「墦
間易飢飽。」僧云:「有一人常在途中,不離家舍,
有一人常在家舍,不離途中。且道,那一人合
受人天供養?」師云:「水也消他一滴不得。」僧云:
「因甚如此?」師云:「蓋他在布袋裡輥毬。」僧禮
拜。
師乃舉:「雪峯一日敲觀和尚門,觀云:『誰?』峯云:
『鳳凰兒。』觀云:『作甚麼?』峯云:『
門,搊住云:『道道。』峯擬議,被觀推出。雪峯住後
云:『我當時若入得老觀門,爾者一隊噇酒糟
漢,向甚麼摸
若較其錙銖,則固有重輕,不知雪峯當時合
下得甚麼語,可以入得老觀門。」
上堂,舉:「五祖道:『諸莊不收,不以為憂,百數衲
子,無一箇透得狗子佛性話,誠以為憂。』」師云:
「五祖大似破關中收圖書。」
承天短蓬遠和尚遺書至,上堂,僧問:「昔本不
離此,今朝亦不來,且道,承天老子向甚麼處
去?」師云:「趕人不得趕上。」僧云:「莫是向不生不
滅處去麼?」師云:「爾莫要撩撥者氣鼓老僧。」僧
云:「他觸著便三毒起。」師云:「多少人仰望不及。」
僧云:「洞山遷化,設愚癡齋,承天遷化,有何
分付?」師云:「有分付。」僧云:「有甚分付?」師云:
「教爾近前退後牢記話頭。」僧云:「也是不惜口
業漢。」
師乃云:「遠之莫及故曰短,蹤之不即故曰蓬,
波波浪浪,西西東東,直鉤已掛雙峨碧,一橈
香散蘆花風。」
解夏小參,僧問:「衲僧家,四月十五結他不
得,七月十五解他不得,畢竟向甚處安身立
命?」師云:「針鋒頭上翻筋斗。」僧云:「得與麼自由
自在?」師云:「爾莫向石灰籮裏反眼。」僧云:「可謂
一夏不虛度光陰。」師云:「刀錐之利。」僧云:「前程
忽有人問,和尚今夏將何示人?」師云:「多添少
減。」僧云:「三世諸佛也理會不得。」師云:「山僧更
是理會不得。」僧云:「和尚今夜盡情說與學人
了也。」便禮拜。
師乃拈
更若較短論長,何啻崖州萬里。所以道:太陽
門下,日日三秋,明月堂前,時時九夏。何用刻
舟尋劍、緣木求魚?西天此土佛法平沈,末代
比丘全無慚愧,說甚正因二字言薦賞勞?古
人不解隨機,二林只圖實効,然雖如是,且道
七佛行處,因甚寸草不生?快出來下一轉語,
以補九夏關疑。」卓
復舉:「南泉、歸宗、麻谷同往禮拜忠國師,泉至
路畫一圓相云:『道得即去。』歸宗於圓相內坐,
麻谷作女人拜,泉云:『恁麼則不去也。』宗云:
『是甚麼心行?』」師云:「王老師既被人道破,未為
好手;麻谷作女人拜,見得國師。」
次日上堂:「一夏未嘗不與諸人朝思暮想,今
朝期滿,驀忽相應,方知山是山、水是水。向來
豈不知山是山、水是水,今日方知道山是山、
水是水?汝若不信,三十年後,自有人知。」
上堂,謝執事:「松有操則歲寒不凋,竹有節則
虛心澹靜,衲子勇於義,可以表率叢林、游刃
事海,自然左右逢其原。」
中秋上堂,以
樹,名之曰娑婆樹,下有一兔,長時搗藥,尋常
見得不甚真,惟有今宵,極是分曉,諸人還見
麼?」卓
如暗。」
上堂,舉:「馬祖因百丈再參,祖以目視禪床角
拂子,丈云:『即此用,離此用。』祖云:『爾向後開兩
片皮,將何為人?』丈取拂子竪起,祖云:『即此用,
離此用。』丈掛拂子舊處,祖震威一喝,丈云:『我
直得三日耳聾。』」師云:「豈止乎百丈三日耳聾,
直使盡天下人,聽事不真、喚鐘作甕,方契馬
師。」
上堂,舉:「汾陽無業國師示眾:『若有一毫聖凡
情念未盡,未免入驢胎馬腹。』白雲又道:『直饒
一毫聖凡情念頓盡,亦未免入驢胎馬腹。』」師
云:「二大老向無心中撰出一場口面。」卓
丈
開爐上堂:「箇裡無峻機妙用與人湊泊,老來
畏寒,只要說些火爐頭話。且道火爐頭說甚
麼話?恐冷灰豆爆,彈破諸人鼻孔。」
達磨第三忌拈香:「十萬里水雲蹤跡,七百年
西竺陳人,眼睛烏律卒,面子黑鱗皴,傳衣付
法,惹起埃塵,如今紅紫亂朱,紛然而出,豈止
乎少林五葉一花之春。斯臨遠諱,薦此溪蘋,
萬古千秋累子孫。」
上堂:「一出數日,所至溪山風物歷歷在目;歸
來撾鼓陞堂,從頭又舉一遍。會麼?眼力到處,
不被人謾。」
冬至小參:「一氣順昇,百昌萌動,是時人知有;
還知有不知有者,不被寒暑推遷,不逐四時
消長,靜而善應,卓爾不群,若謂尺二眉毛頷
下生,此又是見他未盡。山僧尋常口似磉盤,
未嘗容易與人道破,爾若見得分曉,黑豆生
芽,繡紋添線,也是尋常時節。且道今夜還來
喫果子否?」卓
復舉:「五祖因僧問:『如何是道?』祖云:『始平郡。』
僧又問:『如何是道中人?』祖云:『赤心為主。』」師
云:「五祖恐者僧信根未深,囑之又囑。且道節
文在甚麼處?逗源河,擘泰華,須是其人。」
上堂,謝秉拂:「此拂子過如吹毛劍,善用者坐
致太平,不善用者傷鋒犯手。二林莫有出廐
良駒,不勞鞭影底麼?」擲下拂子:「看看。」
上堂,僧問:「雲門因僧問:『不起一念還有過也
無?』門云:『須彌山。』此意如何?」師云:「買鐵得金。」
僧云:「和尚平生凌辱古人,今日因甚全肯雲
門?」師云:「冷處著把火。」僧云:「學人一冬在外
奔波,還有過也無?」師云:「秤椎落井。」僧云:「許
多施利歸常住,因甚全無些子功勞?」師云:「莫
來掩彩我。」
乃云:「盡其機用,只作一句,布施諸人。」良久,
卓主丈:「大海若知足,百川應倒流。」
臘八上堂,僧問:「枯木倚寒嵓,三冬無暖氣,此
意如何?」師云:「牙根不瀝水。」僧云:「婆子因甚燒
却庵?」師云:「爭交賭籌。」僧云:「和尚也不得胡亂
穿鑿古人公案。」師云:「非子不委。」僧云:「老胡今
日成道,有何祥瑞?」師云:「山深雪未消。」僧云:
「諾諾。」師以拂一指。
乃云:「釋迦老子,雪山六年,功成行滿,到臘月
八夜,討得一條路子,與後人行。若謂他見明
星悟去,已是謗焰未息。」
上堂,僧問:「馬祖因龐居士問:『不與萬法為侶
者,是甚麼人?』此意如何?」師云:「乞兒弄飯椀。」
僧云:「只如馬大師道:『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
却向汝道聻。』」師云:「劈腹剜心。」僧云:「且道,龐
老子興此一問,是會了問?不會了問?」師云:「會
了問。」僧云:「既是會了問,何必悟去?」師云:「不
悟爭得會。」僧云:「人天眾前豈無方便?」師云:「踏
泥漢。」
乃云:「自家田地不肯從實履踐,只要冒姓佃
官田。還知二祖對達磨禮三拜,依位而立
麼?」
除夜小參,僧問:「年窮歲逼,烏龜上壁,豈不是
和尚語?」師云:「只得自傷己命。」僧云:「忽然眾
中有箇通方作者,冷笑一聲,老師未免面熱
汗下。」師云:「爾更近前驗我看。」僧近前云:「了。」師
云:「果然。」
乃云:「日日日東上,日日日西沈,無為無事者,
子細好推尋。既是無為無事,又推尋箇甚麼?
若推尋佛法要妙,每日起來,呵奴使婢,說東
道西,無非在他影子裏;若推尋舊歲未去、新
歲未來,東村王老夜燒錢,野鬼閑神俱飽足,
者裏又無爾插嘴處,畢竟如何?」擊拂子:「一年
三百六十日,斷斷月建寅為首。」
復舉:「晦堂因看如何是多福一叢竹,一莖兩
莖斜,學人不會,三莖四莖曲,驀然契悟。」師
云:「往往多是知竹而不知多福,知多福而不
知竹。有人緇素得出,許爾親見晦堂。」
使府陞座回,上堂,僧問:「毘耶城裏說法,雙檮
樹下談玄,如何是不動尊?」師云:「東走西走。」僧
云:「既是不動尊,為甚麼東走西走?」師云:「癡人
面前不得說夢。」僧云:「莫是動則不動、不動則
動麼?」師云:「寶所在近,更進一步。」僧云:「忽然將
動與不動一時貶向無生國裡,却問如何是
不動尊?」師云:「東走西走。」僧云:「和尚也只救得
一半。」師云:「信根者少。」
乃云:「或指或掌,無非是太平戈矛,二林莫有
捷徑麼?」卓
元宵上堂,僧問:「香林因僧問:『如何是室內一
椀燈?』林云:『三人證龜成鼈。』意旨如何?」師云:
「奴見婢殷勤。」僧云:「學人禮謝去也。」師云:「承虛
接響。」
乃云:「以火續燈名晝,以燈續火為夜,晝夜相
續,燈燈無盡。驀然黑地裏,撞著露柱,怪得阿
誰?」
妙勝和尚至,上堂,僧問:「雪峯見僧來參,低頭
歸庵,此意如何?」師云:「誰知席帽下,有此昔愁
人。」僧云:「未審二林見僧作麼生接?」師云:「把手
拽不入。」
乃云:「洪波深處赤立妙,不資於一毫;香積世
界藏用勝,不盈於一握。如是則坦夷處巇嶮,
木訥處難酬。且道此是何人?」卓
上堂,僧問:「二月已過,三月已來,桃花李花零
亂,桑條柳條成陰,不涉萬緣,如何顧鑑?」師
云:「不覺日又夜,爭教人少年。」僧云:「和尚豈無
方便?」師云:「生薑終不改辣。」僧云:「有一人十二
時中不依倚一物時如何?」師云:「鶻臭布衫須
脫却。」僧云:「既不依倚一物,又脫箇甚麼?」師
云:「細嚼難飢。」
乃舉:「大龍因僧問:『色身敗壞,如何是堅固法
身?』龍云:『山花開似錦,
是堅固法身,也苦地在。有問雲黃,只對他道:
『垢面漢,我二十年做長老,未嘗與人過話。』」
上堂,舉:「烏臼因玄紹二上座來參,臼問:『近離
甚處?』僧云:『江西。』臼便打,僧云:『也知和尚有
此機要。』臼云:『爾既不會,第二禪客近前來。』僧
擬議,臼亦打。」師云:「二僧見烏臼,如登龍門。」
結夏小參,僧問:「布袋長年鬧市,觀音終日魚
籃,禁足安居,當圖何事?」師云:「擊筒方木響。」
僧云:「與麼則深密處足可觀光。」師云:「差之毫
釐。」僧云:「和尚答處辛辣,學人如何湊泊?」師
云:「向無湊泊處領取。」
乃拈
用。衲僧家,智游象外、妙入環中,猶是家常茶
飯,無端被釋迦老子以無絲線繫却脚跟,直
得東西南北去路無從,於是九十日內如守
古塚鬼,謂之禁足安居剋期取證,亦未知所
證者何事。驀然有箇不顧危亡底,掀翻圓覺
伽監,毀罵平等性智,山僧只得退身有分。何
故?」卓
復舉:「雪峯示眾:『盡大地撮來如粟粒,拋向面
前。漆桶不會,打鼓普請看。』」師云:「雪老當時與
麼,殊不知有今日。二林今夏亦教諸人密密
地與麼,但不必普請。更若不會,爾自孤負雪
峯,於虛堂初無干與。」
次日上堂:「諸方以期取効,時刻不忘,我者裏
山邊水邊,從便走作。何故?」擊拂子:「棄細錄
大,以待知己。」
上堂,僧問:「臨際會下兩堂首座相見,齊下一
喝,此意如何?」師云:「鬪貧不鬪富。」僧云:「有僧
問:『此兩喝還有賓主也無?』際云:『賓主歷然。』又
作麼生?」師云:「隻手遮日。」僧云:「二林頭首峻機
妙用,眾眼難謾,還與者兩喝是同是別?」師
云:「爾自勘他看。」僧云:「人天眾前,也蓋覆伊不
得。」師云:「爾道那箇賓那箇主?」僧便喝,師云:
「脫身鬼子。」
乃云:「師子嚬呻、象王回顧,此猶是齊眉共躅,
要見跨釜之作麼?」竪起拂子:「新羅人過海。」
上堂,僧問:「有一句子到爾,拔舌犁耕;無一句
子到,爾自招殃禍。明甚麼邊事?」師云:「彼此出
家兒。」僧云:「和尚把定封疆,不通水泄。」師云:
「不是少林客。」
乃舉:「仰山參東寺,纔跨門,寺云:『已相見了,
不用上來。』仰云:『與麼相見,莫不得麼?』寺便歸
方丈,閉却門。仰山歸,舉似溈山,溈云:『子是
甚麼心行?』仰云:『若不與麼,爭識得伊。』」師云:
「東寺便歸方丈,千古楷模;仰山舉似溈山,因
邪打正。」
上堂,僧問:「劉鐵磨訪溈山,山云:『老牸牛,汝來
也。』此意如何?」師云:「一箭中紅心。」僧云:「劉鐵
磨云:『來日臺山大會齋。』山作臥勢,磨便出聻?」
師云:「果然。」僧云:「可謂二俱作家。」師云:「謗斯經
故,獲罪如是。」僧禮拜。
乃云:「師曠之聰,离婁之明,因甚有眼,終日不
見鼻孔。下得一轉語,合得老僧,樹下塚間,許
爾妄想;不然,老胡失望。」
上堂,僧問:「久雨不晴時如何?」師云:「逢庚則
變。」僧云:「久雨忽晴時如何?」師云:「處處可以晒
眼皮草。」僧云:「與麼答話,諸方未肯在。」師云:
「割鷄之刃。」僧云:「二祖禮三拜依位而立。」師云:
「呈漆器。」僧云:「達磨云:『汝得吾髓。』」師云:「覆水難
收。」僧云:「學人纔見和尚陞堂,便出禮拜,得箇
甚麼?」師云:「他時不得退欵。」僧云:「且喜水米無
交。」師云:「早是退欵了也。」僧便喝,師亦喝。
乃云:「山僧尋常不曾抑逼人,只教退步楷磨,
但得心死意消一番了,自然不胡亂拈匙放
上堂,舉:「洛浦因龐居士來參,禮拜起云:『仲
夏毒熱,孟冬薄寒。』浦云:『莫錯。』士云:『龐公年
老。』浦云:『何不寒便道寒,熱便道熱?』士云:『患聾
作麼?』浦云:『放爾三十棒。』士云:『啞却我口,塞
却爾耳。』」師云:「洛浦當時,若向龐公年老處下
得一喝,免得彼此葛藤。」
上堂,僧問:「熱時寒向甚麼處去?」師云:「爾抓著
我痒處。」僧云:「寒時熱向甚麼處去?」師云:「乾
籬頭上,覓甚麼汁?」僧云:「不涉寒暑底人,在甚
麼處?」師云:「鬧市裏尋取。」僧云:「尋得後如何?」
師云:「出三界二十五有。」僧云:「也未是極則。」師
云:「作麼生是極則?」僧便喝,師云:「也未是極
則。」
乃舉:「天童啟和尚因僧問:『學人卓卓上來,請
師的的。』啟云:『我者裏一屙便了,說甚麼卓卓
的的?』僧云:『和尚與麼答話,更買草鞋行脚。』啟
云:『近前來。』僧近前,啟云:『老僧與麼答話,有
甚麼過?』僧無語,啟便打。」師云:「者僧喚既近
前,何不便與本分草料,只因下刃不嚴,返被
暗窺牆壁。」
解夏小參:「各各鼻貫已脫,秋風影裡擺尾搖
頭,老安雖則善能訪跡,終竟難尋;寂子只知
樹下忘軀,何曾解牧露逈逈?雲山溢目飽齁
齁,野草連天,不須短笛催歸,千聖也無覓處。
驀然傅公子出來道:『汝等頭角之士,九十日
內託此檮陰,未嘗有半蹄之功,踏破我常住
一塊泥
一轉語。」
復舉德山托鉢公案,師云:「德山如師子遊行,
百獸股栗;嵓頭假其威,而陰風逼人。後之來
者,棒土揭木。」
上堂,僧問:「大隋蓋龜時如何?」師云:「神照無此
作。」僧云:「初秋夏末,衲子往來,牢記取者一轉
語,舉似諸方。」師云:「苦哉。」
乃舉:「天台幽棲和尚,一日鳴鐘上堂,眾纔集,
棲云:『誰打鐘?』僧云:『維那。』棲云:『近前來。』僧近
前,棲遂與一掌,歸方丈。」師云:「賤如泥沙,貴
如金璧,當時若安詳登座,活得者僧。」
中秋上堂,僧問:「天上月圓,人間月半,是人知
有;未審中間樹子,屬甚麼人?」師云:「有契券者
得。」僧云:「恁麼則天香桂子落紛紛。」師云:「爾早
錯認了也。」僧云:「馬大師翫月次,一人道正好
供養,一人道正好修行,一人驟步便行,此意
如何?」師云:「一畝之地,三蛇九鼠。」僧云:「馬大
師道:『經入藏禪歸海,唯有普願,獨超物外。』」師
云:「打驢聽馬知。」僧禮拜,師噓一聲。
乃云:「與日雙運,鑑物無私,自是暗中之人。責
冬裘、比夏葛,當此良夜眾星推遜之時,可憐
不見華亭叟,冷照海濤空渺瀰。」
上堂,僧問:「望見資福剎竿便回,脚跟下好與
三十,此意如何?」師云:「臭肉來蠅。」僧云:「望見雪
峯,便參主事,又作麼生?」師云:「何樓漆器休拈
出。」僧云:「望見寶林雙楊塔尖,便悟去。」師云:
「沙裏淘金。」僧云:「和尚也是年老心孤。」師云:「宣
人之過,未為好手。」
乃舉:「欽山同嵓頭、雪峯到德山,乃問:『天皇也
與麼道,龍潭也與麼道,未審德山作麼生道?』
德山云:『汝試舉天皇、龍潭底看。』欽擬議,德山
便打,遂至延壽云:『是則是,打我太殺。』嵓頭
云:『爾與麼,他後不得道見德山。』」師云:「欽山只
箇擬議,德山、巖頭俱納敗闕。若是龍門上客,
必為點頭;其如聽響之流,墮在區宇。」
上堂:「九九之節謂之重陽,陽德既剛,元化以
洽,衲子分上,明得甚麼邊事?」卓
上堂:「一大藏教,不出箇鴉鳴鵲噪;九經諸史,
不出箇之乎者也。會得,雲歸華嶽,水到瀟湘;
不然,有伴即來,切須記取。」
達磨第四忌拈香,打一圓相:「香至國王之子,
神光斷臂之師,耽憨面嘴,恐亦是伊兒孫,不
必更懷疑。故我達磨鼻祖圓覺大師,
機,有無之宗頓釋,廓然無聖第一之義昭然。
前梁後魏人我相高,此土西天是非競起,丁
茲末運遐想餘光,列藻陳蘩,用酬慈蔭。」
上堂,舉:「南泉因兩堂首座爭貓兒,泉云:『道
得即不斬。』兩堂無語,泉遂斬之。趙州從外歸,
泉舉前話,州脫草鞋,安頭上出,泉云:『子若在
救得猫兒。』」師云:「趙州借手拈香,要與兩堂雪
屈。殊不知,狸奴已死南泉手,直至如今鼠子
多。」
冬至小參:「陰魔沮伏,暖氣未昇,好箇衲僧消
息,若能直下承當,不逐四時消長,便見深山
巖崖,人跡不到處,爛葛藤抽枝引蔓;其如未
然,且向舊曆日上,點指頭子數過。只如陰魔
沮伏,暖氣未昇,是衲僧甚麼消息?」
「魚行水濁,鳥飛毛落。」
復舉:「溈山向火次,問仰山:『終日向火,因甚無
暖氣?』仰作向火勢,溈云:『子只得物體,能所未
在。』仰云:『某甲只如此,和尚作麼生?』溈亦作向
火勢,仰云:『和尚只得物體,能所未在。』溈云:
『如是如是。』」師云:「盡謂溈仰父子兩口一舌,殊
不知,風竊虎威能偃草,水欺龍臥出前山。」
除夜小參:「新底不知舊底已往,舊底不知新
底已來,新舊不相知,物物還對偶,衲僧家以
為極則。殊不知,半夜三更,蒲團上竪起脊梁,
誰管爾漏箭推遷、更點遲速,猶被人喚作無
轉智大王,何況如矮子看戲,隨人上下。雖然,
只知暖日生芳草,那料春風暗著人。」
復舉:「僧問雲門:『如何是雲門一曲。』門云:『臘月
二十五。』」師云:「雲門汗血功高,惜乎放過了五
日;當時若道得箇恰好臘月三十夜,者僧必
有可觀。今則既往不咎,只得順時保愛。有問
雲黃一曲,只向他道半遏行雲。」
元宵上堂:「世間之燈,莫若心燈最明,心燈
一舉,則毫芒剎海,光明如晝,其間不善剔撥
者,雖有如無。要見心燈麼?」卓
畬,歸宗拽石。」
右伏以尊者放光明、指八祥六勝之地,育王
捧舍利、現十洲三島之區,箇是釋迦古道場、
直須覺士正丈室,選從四眾、斷自九重,虛堂
愚公長老禪師,慧海慈航、宗門心印,堂虛貯
明月、絕無片點塵埃,林邃撼清風、掃盡諸般
障礙,遍主
歸衣錦,再傳鷲嶺之燈;北面瓣香,仰祝聖人
之壽。謹疏。
師,寶祐四年四月初七日,在靈隱鷲峯庵,受
請十九日入寺。
指山門:「道不及處,方便儘多,只是易見難入,
諸人氣宇如王,莫認門頭戶底。」
指佛殿:「老子傍若無人,到處稱尊,今日自知
理虧,還我一坐具地。」展具云:「大眾退後。」
據方丈,橫按
入來我者裏,買帽相頭,不比盲枷瞎棒。」靠
師至法座前,焚香望闕謝恩畢,捧勅黃,示
眾云:「約束萬象,聳動人天,風雲會合,來自
日邊,縱饒海口亦難宣。」
拈制府疏:「宣發聖人之妙,如春行萬國,豈在
乎三寸筆端重新點出,苟或尚存知解,高聳
聽官。」
拈諸山疏:「剎竿標處,鐘梵相聞,要知暖氣相
噓,總在裏許。」
拈山門疏:「同門出入,未嘗謾爾諸人,苟或粉
飾太過,山僧只得掩耳。」
指法座:「人人脚跟下有此座子,何必平地昇
高,爾若蹈得著,燈王退身有分。」
師陞座拈香云:「此一瓣香,爇向爐中,恭為祝
延今上皇帝聖躬萬歲萬歲萬萬歲,陛下
恭願堯仁廣被,舜德日新。」
次拈香云:「此一瓣香,爇向爐中,奉為大丞相
樞使國公,同知樞密、參政相公,洎文武百僚,
增崇祿算,伏願尊崇廊廟,撫鎮華夷。」
次拈香云:「此一瓣香,爇向爐中,奉為判府制
帥、集撰侍郎,洎郡縣文武官僚,增崇祿算,伏
願柱石邦家,金湯祖道。」
「此香絕氣息者久矣,無端撥著冷灰,重新騰
焰,奉為前住安吉州道場山護聖萬歲禪寺,
先師運庵和尚,爇向爐中,用
師歛衣就座,索話:「人天交接,兩得相見,莫有
不承言不滯句底麼?」時有僧問:「一般擔板得
人憎,十載深雲獨掩扃,今日大方親捧 勅,
阿師真箇藥頭靈。學人上來,請師祝 聖。」師
云:「雲靜日月正。」僧云:「昔日梵王請佛,蓋為群
生,今朝 聖主特差,有何祥瑞?」師云:「天高蓋
不盡。」僧云:「與麼則四眾霑恩去也。」師云:「誰不
承恩?」僧云:「只如判府制師集撰侍郎,以忠正
剛大之道,為法擇人,還許學人借水獻花也
無?」師云:「迦葉門前風凜凜。」僧云:「若如是則名
滿天下去也。」師云:「爾不得忘却。」僧禮拜。
師乃云:「黃面老漢,末上放乖,向靈山會上萬
百眾前,以佛法付囑國王大臣有力檀那,迨
今二千餘年,代不乏賢,使我沙門釋子,得以
流通慧命仰助國風。若謂佛法果有付囑,則
謗於黃面老子;若謂佛法果無付囑,則今日
王舍城中,君聖臣賢,遞相欽奉,以致海內生
靈,無不同瞻麗正之光,松柏之茂。畢竟以何
為據?」卓
復舉:「本朝太宗皇帝因僧朝見,帝宣對,僧奏
云:『陛下還記得否?』帝曰:『何處相見來?』僧云:
『自從靈山一別,直至于今。』帝曰:『以何為驗?』僧
無對。後來雪竇代云:『貧道得得而來。』」師云:「垂
衣端拱,百國來賓,者僧不是無對,無奈天威
逼人。」
當晚小參:「今夜略去佛法玄妙機關,單單與
諸人說些細大法門,以表進寺識面之初,諸
人又不可作等閑,入在情識裡胡卜亂卜。若
說舍利初自烏石嶺頭,飛入山中放光現瑞,
此又是不出諸人共知;若說六殊勝地,自寶
幢市,四十五里,直到明州,此又是不出諸人
共見。作麼生得不落知見去?所以道:法離見
聞覺知,若行見聞覺知,是則見聞覺知,非求
法也。況古鄮禪叢,俊衲如市,箇箇附託得人,
誰肯受爾者般祭鬼飯食。」驀喚侍者云:「收起
鞏縣茶缾。」
復舉:「陳操尚書,一日同眾官登樓,遙見數僧,
中間一士云:『來者總是行脚僧?』尚書云:『不是。』
士云:『焉得知其不是?』尚書云:『待近與諸公勘
過。』須臾僧至,尚書召云:『上座。』僧悉舉首,尚
書云:『不信道。』」師云:「盡謂清明之下,昧者尤
多。殊不知,壺中天地,別有日月。山僧此者來
赴育王,首見帥府節齋陳侍郎,一問一答,和
氣滿前,要且無許多勘辨。且道,與陳操尚書
相去多少?」卓
靜磵泉聞轉幽。」
行禮到大慈,請上堂:「見不見之形,對揚有準;
察不察之色,撈摝無垠。若能轉向那邊,鴉飛
不度,不以形器拘、不以色塵礙,自然超諸聖
廛,出大方表,溪山雲月處處同歸,水鳥樹林
互相顯發。然雖如是,爭柰我慈峯老子未肯
橫點頭在。何故?」卓
終不重尋五老峯。」
復舉:「堂頭物初和尚,舉五祖道:『如何是祖師
西來意?庭前柏樹子。恁麼會,便不是了也。』如
何是祖師西來意?庭前柏樹子。恁麼會,方始
是。」師云:「五祖當時一時落草,自謂土曠人稀,
殊不知,今日被慈峯老子
取氣處。育王到此,客聽主裁,只得放過。何
故?人情做得,冤家結得。」
仗錫和尚至,上堂,舉:「盤山似地擎山,不知山
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無瑕。若能如是,
是真出家。」師云:「盤山其實只要出家兒萬法
不相到。山僧昔寄霞谷,與棘林老子也如是,
別去一十餘年,今日相見亦如是。且道,其中
意作麼生?」卓主丈:「如是如是而已矣。」
解夏小參:「防微杜漸,深切著明,也是無風
匝匝之波,更若立制安居,何異破珠求影。衲
僧家,智游象外、妙入環中,點破生佛未興,不
落古今窠臼,說甚麼鰻湫濬潔、玉几高寒,直
饒舉得頭來,早是枯桑變水。育王恁麼告報,
不出常情,只如剋期取證一句,又作麼生?」卓
主丈:「善學柳下惠,終不師其跡。」
復舉:「雲門示眾:『平地上死人無數,出得荊棘
林者是好手。』時有僧出云:『恁麼則堂中第一
座有長處也。』門云:『蘇嚧蘇嚧。』」師云:「雲門大似
任公子設以五十犗,投竿釣東溟。山僧尋常
善於包荒,不欲宣人之過。因甚如此?」擊拂子:
「何官無私,何水無魚?」
次日上堂:「長期百二十日,短期九十日,夏月
蟲蟻多,黃面老子,恐爾東走西走殺生害命,
故立制以禁之。今朝期滿,鄮峯門下,未甞有
一人敢容易下脚。何故?」卓主丈:「恐蹈著犯突
吉羅罪。」
徑山石溪和尚遺書至,上堂:「雞足峯前,黃梅
渡口,逗到冷泉幾掣肘,若謂凌霄非正傳,畢
竟衣法屬誰手?野犴鳴,獅子吼,虛空昨夜翻
筋斗。」
上堂,舉:「讓和尚問馬祖云:『汝學坐禪,為學坐
佛?若學坐禪,禪非坐臥;若學坐佛,佛非定
相,於無住相,不應取捨。』」師云:「南嶽引馬祖,
入牛角裏作老鼠活計,忽然得箇出路,却笑
南嶽坐在裏許。」
上堂:「天寒人寒,大家在者裏,與麼會得,鐵板
障也須退縫。不然,本擬屠龍,翻成射虎。」
上堂,舉:「巖頭見德山便問:『是凡是聖?』德山便
喝,頭便禮拜。後來洞山聞云:『當時若不是奯
公,也大難承當。』巖頭聞云:『洞山老漢,不識
好惡,錯下名言,我當時一手擡、一手搦。』」師云:
「巖頭大似明上座趁盧行者,到大庾嶺頭,却
回向同伴道:此去杳無消息。」
上堂,舉:「雪峯示眾:『望州亭與汝相見了也,烏
石嶺與汝相見了也,僧堂前與汝相見了也。』」
師云:「莫快坐來頻勸酒,自從別後見君稀。」
上堂,元宵謝知事,僧問:「有句無句,如藤倚
樹,此意如何?」師云:「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滿
衣。」僧云:「樹倒藤枯,句歸何處聻?」師云:「拋却黃
金捧碌甎。」僧云:「溈山放下泥盤,呵呵大笑,又
作麼生?」師云:「天堂未就,地獄先成。」
乃云:「今歲元宵,州家放十分之燈,與民同樂,
唯有鄮山堂殿廊廡,半明半滅,往來者與露
柱交肩、燈籠鬪額。燈明王聞得出來,欲顯發
本光作大佛事,山僧與之震威一喝。何故?自
有僧知事,何勞強出頭。」
雪竇和尚至,上堂:「金輪峯頂,錦鏡亭邊,有一
句子,殃害天下衲僧,未有一人點校得出。育
王久日樺來唇豈容緘默。且道,是那一句?」卓
主丈:「見說前村風更惡,杏花無處避春寒。」
佛涅槃上堂:「大覺世尊,為見眾生執妄為本,
當百花明媚萬葆敷榮,示以入滅之相。汝等
比丘,若能於此著得一隻眼,釋迦自釋迦,波
旬自波旬。」
上堂,舉:「藥山看經次,有僧問:『和尚尋常不許
人看經,為甚麼却自看?』山云:『我只圖遮眼。』僧
云:『某甲還看得麼?』山云:『爾若看,牛皮也須
穿。』」師云:「師不如弟子。」
摘茶次,清涼和尚至,上堂,僧問:「溈山摘茶
次,問仰山云:『終日只聞子聲,不見子形。』仰山
撼茶樹,意旨如何?」師云:「錢出急家門。」僧云:
「溈山云:『子只得其用不得其體。』」師云:「出門不
用頻叮囑。」僧云:「仰山云:『未審和尚作麼生?』溈
山良久,仰山云:『和尚只得其體,不得其用。』」師
云:「子為父隱。」僧云:「溈山云:『放子二十棒。』」師
云:「手臂終不向外曲。」
乃拈云:「趙州曾問南泉老,禮拜燒香只舊時,
若是清涼萬菩薩,等閑聞著也攢眉。」
結夏小參:「栴檀叢林,栴檀圍繞,析之則片片
皆香;荊棘叢林,荊棘圍繞,揀之則枝枝可畏。
故我釋迦老子,以平等性智,攝諸比丘,同入
大圓覺海,於一百二十日長期之內,撈摝澄
濾,成就慧身,要且不見有禁足安居之相。今
正是時,合作麼生?」卓
人戽夜塘。」
復舉:「
次,聞墮薪有聲,豁然契悟,乃云:『撲落非他物,
縱橫不是塵,山河并大地,全露法王身。』」師云:
「壽禪師,大似窮儒登群玉之府,無不稱心滿
意,只是中間有一字子未穩。」
上堂,謝秉拂夏齋:「一稱南無佛,皆已成佛道。
若說到金輪水際、崑崙山椒,功歸何所?」擊拂
子:「吽吽,有甚饆饠
上堂,舉:「僧問香林:『如何是室內一盞燈?』香林
云:『三人證龜成鱉。』」師拈云:「香林二十年雲門
侍者,向紙衣錄中得此句子。育王則不然,忽
有人問,只向他道:『皇天無私,惟德是輔。』」
石帆和尚至,上堂,舉:「雲門行脚到九江,陳操
尚書請齋次,問云:『儒書即不問,三乘十二分
教自有講師,如何是衲僧行脚事?』門云:『曾問
幾人來?』書云:『只今問上座。』門云:『只今且置,
作麼生是教意?』書云:『黃卷赤軸。』門云:『此是文
字語言,作麼生是教意?』書云:『口欲談而辭喪,
心欲緣而慮忘。』門云:『口欲談而辭喪,為對有
言;心欲緣而慮忘,為對妄想。作麼生是教意?』
尚書無對,門云:『聞公曾看《法華經》是否?』書云:
『不敢。』門云:『經中道,治生產業,皆與實相不
相違背。且道,非非想天今日有幾人退位?』書
又無對,門云:『尚書且莫草草,師僧家拋却十
經五論,特入叢林,十年二十年尚不柰何,尚
書爭得會?』書云:『某甲罪過。』便作禮。」師云:「陳
操尚書,前面數語勘雲門未盡,後面數語勘
盡雲門。今日忽有人,問育王如何是行脚事,
只向他道:『我與石帆老子,十餘年,走遍天涯
海角,尚自不知,今日再會,又是二十年,贏得
牙疎鬢白,說甚麼行脚事。』待他擬議,便與一
喝。何故?覓火和煙得,擔泉帶月歸。」
上堂:「空山無人,水流花香,鶖子滿慈,泯其智
辯,离婁師曠,黜其聰明。何也?識法者懼。」
上堂,舉:「龐居士因賣漉籬下橋遭攧,女子靈
照一見,就父身邊臥,士云:『作甚麼?』女云:『見
爺倒地,急來扶起。』」師云:「虎憎雞嘴,聞者畏
之,後人衡鑑不高,喚作二俱弄險。」
結夏小參:「破有法王有大陀羅尼門,名為圓
覺,能成就一切種智,破壞一切法門,於夢幻
影邊,聚集四方衲子,九十日內,立期立限,決
要打破漆桶成就慧身。雖然,只如西天制令,
還有者消息也無?」卓
草書。」
復舉:「朱行軍一日入南際寺,齋僧行香次,以
手爐搖曳云:『直下是,直下是。』時有僧云:『直下
是箇甚麼?』行軍便喝,僧云:『行軍是佛法中人,
問著便惡發。』行軍云:『爾作惡發會那。』僧便喝,
行軍亦喝云:『鉤在不疑之地。』復喚左右認取
者僧著。」師云:「人言王母池邊有一株樹,名曰
蟠桃,三千年開花,三千年結果,更待三千年
方纔成熟。且道,與行軍有相見分麼?」卓
丈
雪竇謙和尚遺書至,上堂:「敲雲夢破,漱玉舟
移,乘時掇轉虛空,大地了無寸土。故我妙高
孤頂大歇老人,和麩
嗅土吹沙,瞎松源為人之眼。秤槌覓汁,淚出
痛腸,箇般生滅惡冤家,萬古千秋終不死。」
上堂:「諸方多說見地,鄮峯只論宗旨,見地明
則為見地所奪,宗旨通則為宗旨所執,如今
要討一箇見地不明、宗旨不通底,出來做松
源直下火種,不亦難乎。」
解夏小參:「百二十日長期,孜孜矻矻,俊鶻巢
雲二千年,舊話從新,黑牛臥水,與麼會,則麁
中之細猶為易,細中之細猶為難。故我竺土
老師,檢身不謹,以己方人,致令末代比丘,太
半以鰕為目。育王一眾,善觀時變,盡在規矩
之外。何故?」卓
和雲枕綠陰。」
復舉:「翠嵓靈傪禪師示眾云:『一夏與兄弟東
說西話,看翠嵓眉毛在麼?』保福云:『作賊人心
虛。』長慶云:『生也。』雲門云:『關。』」師云:「三大老各
出隻手,要扶樹翠嵓門戶以報雪峯,爭柰只
解同心,不能同志。」
謝兩班上堂:「龍得雲則靈,虎得風則威,叢林
得人則綱目正、法令嚴,自然上下安其居。所
以然者何也?」卓
凋。」
中秋上堂:「人間無,天上有,往往無人脫窠臼,
四海娟娟洗玉魂,九野茫茫白兔走,寒山子,
不關口,也落馬駒群隊後。」
上堂,舉:「徑山法濟和尚因僧問:『掩息如灰時
如何?』濟云:『猶是時人功幹。』僧云:『幹後如何?』
濟云:『耕人田不種。』僧云:『畢竟如何?』濟云:『禾
熟不臨場。』應庵和尚拈云:『鳳閤香沈,雪巢夜
冷,半窓明月,和氣藹然。』」師云:「一人要貪貧不
得,一人要富富不得,要知貧富不相當,且請
各歸本位立。」
達磨大師忌拈香:「赤幡隨行,自謂神機莫辯,
及到白鷺洲頭,死在老蕭言下,聲沈魏國,影
脫孤龕,當法門垂秋之際,痛思已往之蹤,薦
此溪毛,少伸追遠,霜飛大野,木落崇崗,膽裂
心摧,未話先咽。」
冬至小參:「一氣潛回,八角磨盤空裏走;六爻
纔動,無毛鷂子貼天飛。是他時節因緣,不逐
四時消長。衲僧家,眼
向葭灰未動已前,會得西川鄧師波,東山下
左邊底也,未是枯木開花底時節。何故?」卓
復舉:「古德因僧問:『如何是冬來事?』德云:『京
師出大黃。』」師云:「朕聞上古,其風朴略,王言如
絲,誰敢不聽。忽有人問鄮山,只向他道:風門
海口當風抵浪,也須是箇人始得。」
新天童自蔣山來,上堂:「鏡容鷹爪面目可憎,
掉發南嶽,下山教化,從臾檮林,對御講經,不
守疆界,干犯清平,滅得中峯正法眼,破沙盆
子話方行。」
上堂,舉:「長生問靈雲:『混沌未分時如何?』雲
云:『露柱懷胎。』生云:『分後如何?』雲云:『如片雲
點太清。』生云:『未審太清還受點也無?』雲不答,
生云:『恁麼則含生不來也。』雲亦不答,生云:『直
得純清絕點時如何?』雲云:『猶是真常流注。』生
云:『如何是真常流注?』雲云:『似鏡長明。』生云:
『向上還有事也無?』雲云:『有。』生云:『作麼生是
向上事?』雲云:『打破鏡來,與汝相見。』」師云:「天
下具大眼目宗師,盡謂打破鏡來與汝相見
為之極則。殊不知,山深水寒,客程稍遠。要知
二老膠漆相投,先須會取兩處不答。」
除夜小參:「舊去新來懶送迎,巖間塚下見枯
形,忍成殘臘半宵夢,坐對寒檠兩歲燈。恁麼
告報,已落今時;不涉功勳,如何舉似?老僧
今夜忍俊不禁,向爆竹未鳴已前,與諸人開
一條活路子,也教諸人知道來日定是大年
朝;其或未然,西河弄獅子。」
復舉:「米胡訪王常侍,值判事次,常侍纔見,舉
筆示之,胡云:『還判得虛空麼?』侍擲筆歸宅堂。
米胡致疑,次日憑華嚴置茶設問:『米胡和尚
有何言句,不得相見?』侍云:『獅子咬人,韓獹逐
塊。』米胡聞得,出來大笑云:『我會也。』侍云:『試
道看。』胡云:『請常侍舉。』侍乃舉起一隻箸,胡
云:『野狐精。』侍云:『者漢徹也。』」師云:「米胡當時
纔見舉筆,便入客位,管取為席上之珍。無端
再設茶筵,累他華嚴,腦門著地。只如常侍道
者漢徹也,那裡是他徹處,試下一轉語看。」
正旦上堂:「時遷物換,革故鼎新,土膏未動,商
量打春,太公有意垂釣,夫子無心獲麟。」
上堂,舉:「藥山與道吾、雲嵓遊山次,見樹兩株
一枯一榮,山乃問:『榮者是?枯者是?』雲嵓云:『榮
者是。』山云:『若恁麼,一切處光明燦爛去。』道吾
云:『枯者是。』山云:『若如是,則一切處放教枯淡
去。』忽高沙彌至,山亦如是問,彌云:『榮者從他
榮,枯者從他枯。』山乃顧道吾、雲嵓云:『不是不
是。』」師云:「藥山道箇不是不是,減他道吾、雲巖
多少威光。」
上堂:「各各本有靈覺妙明真體,但以已見所
障,不能橫戈直造不疑之地,蓋由淬勵之工
不切,所以墮在滲漏。作麼生得靈鑑現前去?
老僧不惜眉毛,與汝諸人去此見障。」擲下
因事上堂:「天之有雲也,可以蔽日月、降甘雨,
地之有水也,可以濟舟楫、潤焦枯,人之有心
也,可以興禍福、制剛柔。三才既明,理歸一揆,
所以然者何也?」卓
籬邊燕雀空啾啾。」
上堂,舉:「趙州聞沙彌喝參,州云:『侍者教伊
去。』沙彌珍重便行,州謂旁僧云:『沙彌得入門,
侍者在門外。』」師云:「逼生蠶作繭則易,要特牛
產兒較難。」
師寶祐戊午六月十四日罹難,七月十三日
恭奉 聖旨,與免無辜,謝事上堂:「都省羅太
尉繳上謹奏以謝,去時曉露消袢暑,歸日秋
聲滿夕陽,恩渥重重何以報,望無雲處祝
天長。」
師於景定元年八月二十五日,入寺。
上堂,僧問:「曇花易見,知識難逢,學人上來,
請師祝聖。」答云:「突出威音那畔看。」問云:「寶壽
開堂,三聖推出一僧,寶壽便打,此意如何?」答
云:「劍閤路雖險,夜行人更多。」問云:「三聖云:
『恁麼為人,非惟瞎却者僧眼,瞎却鎮州一城
人眼去在。』寶壽擲下
生?」答云:「更把金鍼密密縫。」問云:「和尚今日開
堂祝聖,忽有人推出一僧,又作麼生?」答云:「燒
牛屎香供養他未為分外。」問云:「因甚如此?」答
云:「蓋他是本色衲子。」僧禮拜。
師乃云:「天理好還,是處溪山舒笑眼;群心響
應,信知此道不誣人。所以真不掩偽,曲不藏
直,自然草偃風行,太平得路。只如親到柏巖
一句,又作麼生?」卓
野水無心自去留。」
復舉:「須菩提巖中宴坐,諸天雨華讚歎,尊者
云:『空中雨華讚歎,復是何人?』云:『我是梵天。』尊
者云:『汝云何讚歎?』天云:『我重尊者善說般若
波羅蜜多。』尊者云:『我於般若,未曾說一字,汝
云何讚歎?』天云:『尊者無說,我乃無聞,無說
無聞,是真說般若波羅蜜多。』又復動地雨華。
雪竇云:『避喧求靜處,世未有其方,他在巖中
宴坐,也被者一隊漢塗糊伊,更有者老把不
住。問云:「空中雨華讚歎,復是何人?」早見敗闕
了也。「我重尊者善說,般若波羅蜜多。」惡水驀
頭潑。「我於般若,未曾說一字。」草裏走。「尊者無
說,我乃無聞。」識甚麼好惡。總似者般底,何處
有今日?』復召大眾云:『雪竇幸是無事人,爾來
者裏覓箇甚麼?』以拄杖一時趁下。」師云:「雪竇
雖不善其兵機,要且暗合孫吳。今日柏巖開
堂祝聖,因甚無人雨華供養?」擊拂子:「賊不入
慎家之門。」
開爐上堂,舉:「古德道:『法昌今日開爐,行脚僧
無一箇,惟有十八高人,緘口圍爐打坐。』」師云:
「法昌解使不由家富貴,風流豈在著衣多。
柏巖今日開爐,不用聚集泥像,暗地裡勝他
一籌。何
邊坐。」
謝首座上堂,卓
方稱此題目。」卓
轉向那邊,猶墮功勳邊事。作麼生得恰恰相
應去?」卓
正旦上堂:「一年又一年,循環數不足,本分面
上人,猶如隔羅縠。惟有南極老人,扣天鼓三
下,望北
福。」
師景定五年正月十六日,入寺。
指山門:「外闔不閉,跨天下而無蘄。會得,許爾
陞其堂入其室。」
指佛殿:「巍巍萬德之尊,卷舒出沒,方便惟多,
是汝諸人因甚不見如來頂相?咄!只緣太近。」
師至法座前,焚香望闕謝恩畢,捧勅黃示
眾云:「世尊三昧,金口玉音親付囑,紫泥芝
檢,九重城裏鳳銜來,再霑雨露之恩,光闡法
門之盛,聲前妙證,聳動群心。」
諸山疏:「煙慘淡,石玲瓏,面面廝覷,千峯萬峯,
一團和氣在其中。」
指法座:「法以空為座,舉步則釋迦在前、彌勒
在後,且道中間底說甚麼法?」驟步登座。
師陞座拈香云:「此一瓣香,爇向爐中,恭為祝
延今上皇帝聖躬萬歲萬歲萬萬歲,陛下恭
願天基永茂,舜日長明,載歌周雅之詩,三聽
華封之祝。」
次拈香云:「此一瓣香,爇向爐中,恭為中宮皇
后聖躬萬福;此一瓣香,恭為皇太子殿下,增
崇福壽;此一瓣香,奉為太傅宮師樞使、大丞
相國公大參相公,大參相公樞密相公、合朝
文武百僚,同增祿算。伏願,高扶堯舜,下視
伊周,集千載之雅風,
瓣香,奉為判府安撫提領大卿、都運殿撰大
卿,洎郡縣官僚,同增祿算。」
次拈香云:「此是門司提舉太尉,恭奉聖旨,送
入寺,問趙州八十行脚因緣,用資祿算。」
「此香多是貴買賤賣,罕遇南番舶主。今日人
天普會,不敢囊藏,爇向爐中,奉為前住安吉
州道場山護聖萬歲禪寺,先師運庵和尚,用
酬法乳。」
師歛衣就座,乃云:「大覺世尊在靈山會上,以
人天性命之道,付囑國王大臣有力檀那外
護流通,毋令斷絕。今則人天普會,祝聖開堂,
莫有領得此旨者麼?」時有僧問:「頂門具眼耀
乾坤,聲價轟轟四海聞,丞相面承天子問,九
重飛詔出深雲。中興祖道,正在茲時,一句投
機,願聞祝聖。」師云:「南山朝北闕,夜夜覩明
星。」僧云:「只將一味無心法,仰祝堯天舜日明。」
師云:「風靜日月正,雪晴天地春。」僧禮拜。
師乃云:「春入湖山,先放花明,御苑人歸上
國,南山鶴唳青松壯。皇都人傑地靈,窺紫府
洞天風月,透聲透色,絕類離倫,不妨垂手入
拂子:「版圖遠奏堯天闊,萬物呈祥樂聖情。」
復舉:「本朝太宗皇帝因僧朝見,帝賜坐,問
云:『卿甚處來?』僧奏云:『廬山臥雲庵。』帝云:『臥
雲深處不朝天,因甚到者裡?』僧無對。後來雪
竇明覺大師代云:『難逃至化。』」師云:「明覺固是
食息不忘,當時若問臣僧:『臥雲深處不朝天,
因甚到者裏?』但鞠躬近前奏云:『請陛下高垂
天鑑。』管取皇情大悅。」
當晚小參,僧問:「佛法混濫,無甚今日,正人一
出,天道好還,如何是為人底句?」師云:「劍握甑
人手。」僧云:「只如德山小參不答話,趙州小參
要答話,此意如何?」師云:「布袋鄭頭相似重。」僧
云:「學人今夜小出大遇。」師云:「爾得箇甚麼?」僧
便喝,師云:「果然。」僧禮拜。
師拈
峯相見?風颼颼,水冷冷,衲僧家蹉眼不得,若
說隔江招手便乃橫趨,已是落他影子,更言
今夜答話不答話,漫天網子,阿誰不知。既知
得分曉,只如都城有十二座門,從朝至暮,車
馬駢闐,衣冠文物,出入無間,且道各各所持
者何事?若也知得,今夜相見,功不浪施。其如
不然。」卓
風甌語。」
復舉:「慈明因泉大道來參,明云:『片雲橫谷
口,遊人何處來?』泉云:『夜來何處火,燒出古人
墳。』明云:『未在,更道。』泉便作虎聲,明打一坐具,
泉推倒慈明,明亦作虎聲,泉退身笑云:『我參
七十餘員善知識,惟師可以繼得臨際正宗。』」
師云:「叢林中往往道:慈明當時末後更與一
喝,使泉大道無立地處。是則是,殊不知,有際
天之洪濤,可以容吞舟之魚。夜深久立。」
結夏小參:「竺土大仙,於九夏之月,布漫天網
子,籠絡天下衲僧,謂之禁足護生剋期取證。
致於南山內堂外堂,排單下搨,箇箇如生鐵
橛,捱得期滿,各人要箇禪鈔子以憑賞勞。雖
然,忽若有箇漏網底,向未立制已前,山邊水
邊,說東話西,驀然蹉口道著爺名,又作麼生?
急急出來,下一轉語。」卓
補過較難。」
復舉:「雪峯領眾到浮江,乃問云:『欲寄二百僧
過夏,得否?』浮江以
師云:「好峭互陳,對面千里,有人寄僧,過夏南
山,大開東閤。何故?彼此出家兒。」
師於咸淳元年八月二十五日辰初,進寺。指
山門:「此山無路,及門者誰?會得,擺手同歸;不
然,隨我來。」
佛殿:「釋迦掩室於摩竭,因甚坐在者裏?炷拜
勤渠,齊之以禮。」
方丈:「虎頭燕頷,鳥嘴魚顋,盡向者裏納欵。且
道者裏是甚麼所在?」卓
勅黃:「有意退欄,無心耕牧。」
「九重降勅,如萬國春回;一道恩光,似千日並
照。法門騰煥,岩
府疏:「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熙熙然如登春臺,
且道承誰恩力?」拈起疏云:「聽。」
諸山疏:「出山而見,入戶而知,雞棲鳳巢,隣壁
之輝,何必區區點綴伊。」
山門疏:「勤儉起家,叢林麟鳳,入門一見,和氣
可掬,知心不在頻叮囑。」
法座:「諸佛出世,祖師西來,總離者座子不得。
若信得及,各自散去;不然,更登一遍供養諸
人。」
師陞座拈香云:「此香爇向爐中,恭為祝延,今
上皇帝聖躬萬
輪統御,踵三代之淳風;寶曆開祥,享萬年之
景運。」
次拈香云:「此香爇向爐中,恭為皇太后,上資
聖壽,恭願母儀天下,子育生靈,扶持社稷之
功,毘贊聖明之化;此香爇向爐中,恭為今上
皇后兩宮天眷,恭願萬年松壽,千歲鶴齡,道
贊明君,功資帝業;此香爇向爐中,奉為太傅
大丞相、樞使國公大參相公、大參相公樞密
相公,合朝文武百僚,同增祿算,伏願德安四
海,威肅三邊;此香爇向爐中,奉為判府安撫
提領大監侍郎、都運敷文提領侍郎,郡縣官
僚,同資祿算,伏願股肱清朝,橐籥黎庶;此香
奉為
前住安吉州道場山護聖萬歲禪寺,先師運
菴和尚,用酬法乳。」
師歛衣就座,乃云:「動絃別曲,落葉知秋,是爾
衲子,知有邊事。因甚黃河向北流?會得,物理
疏通;不然,有疑請問。」時有僧出問:「金雞唱曉,
玉鳳銜花,一句投機,請師祝聖。」答曰:「
松有茯苓。」僧曰:「如是則九州四海,雷動風馳。」
答曰:「巢知風,穴知雨。」僧曰:「如何是第一句?」答
曰:「却是第二句。」僧曰:「如何是第一句?」答曰:
「須彌山。」僧曰:「恁麼則葵心向日傾。」答曰:「知恩
人難得。」僧問:「太宗皇帝因僧朝見,僧奏曰:
『陛下還記得否?』此意如何?」答曰:「將經寺裏彈。」
僧問:「帝曰:『何處相見來?』僧曰:『自從靈山一
別,直至如今。』還端的也無?」答曰:「來風可鑑。」
僧問:「帝曰:『以何為驗?』僧無語,又作麼生?」答
曰:「生銕秤鎚被蟲蛀。」僧曰:「只如今日祝聖開
堂,有何祥瑞?」答曰:「秋花照眼明。」僧曰:「泉聲
中夜後,山色夕陽時。」答曰:「錯認定盤星。」僧禮
拜。
師乃云:「時康道泰,天清地寧,一人端拱無為,
萬物各得其所,岩間野客,悉荷皇恩,唱太
平歌,和村田樂,何必麒麟現瑞、鳳凰來儀?但
願帝道平平,自然風物楚楚。且知恩報恩一
句作麼生?」卓
煙為瑞國風清。」
復舉:「本朝太宗皇帝因入大相國寺,見僧看
經,問曰:『卿看甚麼經?』對曰:『仁王護國經。』帝
曰:『既是寡人經,因甚在卿手裏?』僧鞠躬退身
不對。雪竇曰:『皇天無親,惟德是輔。』」師云:「太
宗古鑑高懸,無私不燭;者僧鞠躬不對,經旨
歷然。雪竇道:『皇天無親,惟德是輔。』又作麼
生?」卓
封疆。」
當晚小參,僧問:「言言言兮飄風
默兮雷轟電掣,藕絲孔裏騎大鵬,等閑埃落
天邊月,未審何人得此機用?」答曰:「頭長三尺
知是誰,相對無言獨足立。」僧曰:「恁麼則九重
城裏大播芳猷。」答曰:「也是波斯入鬧市。」僧
曰:「王常侍訪臨際,游僧堂次,曰:『這一堂僧還
看經否?』際曰:『不看經。』此意如何?」答曰:「酒逢
知己飲。」「常侍曰:『還習禪否?』際曰:『不習禪。』又
作麼生?」答曰:「撥亂乾坤致太平。」僧曰:「常侍
言:『既不看經,又不習禪,畢竟作箇甚麼?』際
曰:『總教伊成佛作祖去。』此意如何?」答曰:「臨際
老兒性命,落在常侍手裏。」僧曰:「今夜忽有箇
衲僧出來道:『捉敗了也。』又作麼生?」答曰:「爾捉
敗常侍?捉敗臨際?」僧曰:「總不恁麼。」答曰:「畢
竟作麼生?」僧便喝,答曰:「甜瓜生得苦葫蘆。」僧
曰:「不因天目近,那覺斗牛寒。」答曰:「切忌亂針
錐。」僧禮拜。
師乃云:「五峯孤峭,萬
之恩,箇箇具辨龍蛇之眼,全賓全主、全放全
收,向威音那畔別立生涯,於空劫已前突出
自己,目機銖兩,舉一明三,不涉化儀,如何相
見?」卓
復舉:「當山國一禪師因馬祖遣僧馳書至,書
中作一圓相,國師啟緘見之,遂於圓相中著
一點封回。」師云:「可惜許,當時只好留在案上,
一任日炙風吹,非唯坐斷馬祖舌頭,亦使天
下衲僧無摸索處。事既往矣,還有為國師拔
本底麼?」卓
上堂:「山高水深,雲閑風靜,佛法至妙,妙在中
和。中和則且置,賓主歷然,又作麼生?」卓
丈
謝兩班上堂,舉:「石頭示眾云:『言語動用沒交
涉。』藥山云:『非言語動用,亦沒交涉。』頭云:『我
這裏針劄不入。』山云:『我者裏如石上栽花。』」師
云:「智與師齊,減師半德;智過於師,方堪傳
受。且於中優劣處,還有人緇素得出麼?」卓
開爐上堂,舉:「百丈因溈山侍立深夜,丈云:
『看爐中有火否?』溈撥之云:『無。』丈躬撥之,得小
火,云:『爾道無,這箇是甚麼?』溈山當下悟去。」
師云:「洞房花燭夜,金牓挂名時,是則一時快
意。當時若用再參馬祖底,溈山門戶未至寂
寥。」
上堂,舉:「仰山在溈山牧牛,時踢天泰上座問
云:『百億毛頭百億獅子現,作麼生?』仰不答。歸
侍立溈山次,忽泰上座來,仰云:『適來問百億
毛頭百億獅子,豈不是上座?』泰云:『是。』仰云:
『正當現時,毛前現?毛後現?』泰云:『現時不說有
前後。』仰山拂袖便出,溈山云:『師子腰折了也。』」
師云:「仰山祇要溈山證明,自謂暗地裡得便
宜;泰上座當時待他問毛前現毛後現,但仰
天大笑一聲,仰山要拂袖出去也未得在。」
上堂:「人人知有此一段生死底話頭,至於進
退揖讓語言酬酢,歷歷分曉,因甚困去,便不
知落處?設有能作夢中佛事者,猶如暗中取
物。且道病在那裏?今日徑山不惜眉毛,普
為諸人去此障礙,使俱到平實田地,受用無
窮。還信得及麼?」卓
却著衫來作主人。」
上堂:「佛法在正,不在乎盛,在正則鬼神莫測
其由,在盛則鬼神能妬其福。五峯固是不屬
其間,因
雙屬玉,一聲清響忽驚飛。」
謝新薦嚴寶葉長老,上堂:「崐山片玉,挂林一
枝,不足為貴,水邊林底,三四十年,說東話
西,此之為貴也,更有松源三轉語,此行茂苑
為流通。」
上堂,舉:「紫胡和尚示眾云:『三十年來住紫胡,
二時粥飯氣力粗,無事上山行一轉,借問時
人會也無?』」師云:「紫胡年老心孤,東行西行,又
問人道會不會。徑山崇罔峻領,列在面前,又
值雪寒,但未得去,待春融也須行一兩遭,只
是不問人會不會。何故?」擊拂子:「水月以喻兮,
古來已多;我今不然兮,所陳伊何。參!」
冬夜小參,僧問:「冬至一陽生,東山水上行,時
節因緣,願聞法要。」答云:「也只是一定之法。」僧
云:「既是東山水上行,因甚麼却成一定之法?」
答云:「老僧口是禍門。」僧云:「洞山冬夜果子次,
問首座:『有一物黑似漆,常在動用中,動用中
收不得,且道過在什麼處?』座云:『過在動用
中。』洞山令掇退果卓,此意如何?」答云:「官馬廝
踢。」僧云:「今夜和尚忽然問首座:『有一物黑似
漆,常在動用中,動用中收不得,且道過在什
麼處?』徑山首座亦云:『過在動用中。』又作麼生?」
答云:「與他兩盤果子。」僧云:「只如洞山掇退果
卓,徑山又添一盤,還有優劣也無?」答云:「蓋他
是箇
別置一問得麼?」答云:「偷心鬼子得人憎。」僧便
喝,答云:「果然。」僧禮拜。
師云:「日短夜長,晷運新添一線;高來低去,洪
鈞轉自九淵。陰魔潛伏道芽生,陽氣發時無
硬地,使得十二時辰底,元酒大羹,聊旌薄禮;
被十二時辰使底,漏巵瓦缶,尚且不甘。任教
葭管吹灰,箇裏本無
來道:『老師情量未脫,被二十四氣使得七顛
八倒。』山僧只得休去。何故?家肥生孝子,國
有謀臣。」
復舉:「馬大師問藥山:『子近日見處如何?』山云:
『皮膚脫落盡,唯有一真實。』祖云:『子之所得,可
謂協於心體,布於四肢。既然如是,何不將三
條篾束取肚皮,隨處住山去?』山云:『某是何
人,敢言住山?』祖云:『未有長行而不住,未有長
住而不行,欲益無所益,欲為無所為,宜作舟
航,勿久住此。』」師云:「馬大師借手行拳,呪詛他
家兒女。且道藥山因甚不肯承嗣馬祖?出來
下一轉語看。不然,來夜請首座對眾說破。」
謝首座上堂:「佛祖慧命,危若懸絲,不求開士
垂範後昆,何以挽回叢林元氣。南巖老子鏡
空禪師,鏡本無私,因形而顯,空本無跡,因象
而彰。要知眾德所歸,慰此群情鶴望,龍驤雲
起,虎嘯風生。」
除夜小參,僧問:「年窮歲逼,烏龜上壁,豈不是
和尚語?」師云:「年老心孤,暫時狼藉。」僧云:「還
有轉身處也無?」師云:「有則有,無爾著脚處。」僧
云:「大似徑山門下客。」師云:「多少人錯領話頭。」
僧云:「北禪烹露地白牛,分歲和尚今夜,將什
麼與諸人分歲?」師云:「東山下左邊底。」僧云:「恁
麼則大眾飽德去也。」便禮拜,師云:「貪多嚼不
細。」
師乃云:「年窮歲盡,東村王老夜燒錢;臘盡春
回,樓上有人頻勸酒。以此發揮佛祖不傳之
妙,以此契證衲僧衣下之功,無論革故鼎新,
只要知時識節。且結交頭一機,如何顯露?」卓
文。」
本色衲僧,具透關眼,風驚草動,悉辨來機,蓋
他做處穩密,不落聲前句後,得處既妙,用出
來自然蓋
日而語哉!濟北瞎驢,初到高安灘頭,既不能
踢蹈,却還黃檗山中,探頭露影。看他老漢
驗人眼目,一見便拋出斷貫索道,來來去去,
有甚了期,雖未展毒手,早是去死十分。便通
箇欵狀子道:只為老婆心切。猶恐不實,向險
處更與一拶道:大愚饒舌。待見,與他一頓。箇
些子過如滴油箭,稍自眼力不到,喪身失命
無疑矣。然步驟既高,徒設陷穽,反與黃檗一
掌云:「說甚待見,即今便打,已是將驢鞍橋作
阿爺下頷。」父子投機,既無縫罅,方且言:「引者
風顛漢,參堂去。」彼此落便宜。豈比今時濫據
師席,以實法籠罩來學,以寮舍穩便養育人
才,以推衣讓食苟圖繼紹,以遞相援引欲盛
本宗。苦哉苦哉,正音絕矣。古來尊宿,動於劍
刃上求人,尚不得一半,何況繩墨之法耶。若
是真正本色衲僧,具透關眼,未必甘心死在
黃檗臨際句下。
佛是大醫王,善觀眾病,眾生信而服之,則病
無不療,蓋其從本已來,深中此病,自雪山六
年,資質本草,到臘月八夜,其病既革,於無心
處獲此方書,道:「奇哉!一切眾生,具有如來
智慧德相,但以妄想執著,而不得證。」於是起
道樹詣鹿林,三月調根,五人得度,則便能善
用其藥也。非止燦大師矮師叔深中其膏肓
必死之病,而西天此土具大眼目宗師皆有
此病,直饒盧扁具透關眼、活人機,亦莫知其
病源,而遞相印授,轉以此病,度脫大地眾生,
使坐者立者俱獲輕利。今觀源師之病,得非
是歟?不然,外寂中搖,形留神往,出此沒彼,
勞而無功,則世間無常之病,時時現前,如來
之藥,不得而救耶?儻若蹈著如來真病之本,
自然病去藥除。如是受病,則病無不瘥矣。
初機學道,如深山獼猴,被鐵索縛住,見人眼
生,只管跳跳得形衰氣索,然後教之以藝,或
刺鎗使棒,
索子,風前月下水際雲根任之自然,驀忽叫
一聲,孫大爾來,他便突在面前,及問他所習
之藝,便如水裏火發。若如是體究,安得不妙。
有般漢便道:「虛堂年老心孤。」殊不知,狗不擇
家貧。
名實相當,行解兼備,以平等大心,待四方衲
子,方可據曲彔床,又須八面受敵,臨機縱奪,
邪正不可得而前,透到佛祖著眼不及處,使
學者心死意消,便能勃然而興、凜然而變,方
可稱此題目。纔有毫末許,與人領覽,則為佛
法罪人矣。豈況隈隈
四氣輥得七顛八倒,做主不成,似者般底,欲
使叢林茂盛,標準後學,得非難乎。古德道:「達
磨大師,空手來空手去。」已是揚塵簸土,曲為
今時。黃梅七百高僧,箇箇希求佛法,惟盧行
者一人,眼不識字,專事供舂,所以西土衣盂,
密而授之。蓋此門不易湊泊,若夙有靈骨,不
待揚眉瞬目曲巧方便,直下蹈翻從上老凍
膿窠窟,全身擔荷,空手來空手去底一著子,
豈不快哉,何患名實行解不昭著於時也。
古之英特遠行千里,不求珍寶而乞一言,師
家既把不定,未免直述其入道要徑,儻皮下
有血,言外知歸,亦不忝矣。近年此風頗盛,纔
入眾,先以牛腰之軸求法語,為參學門庭之
設,其緊切處,颺在無事甲裏,而大方老禿兵,
又縱其波辯,雕割文彩,從而絡之,使新學比
丘飲此狐涎,終身難脫,良可悲也。魯祖逢僧,
面壁而坐;麻谷見僧,便閉却門。電光石火,領
與不領,俱落第二,豈肯類我類我墮在語言?
所以高山流水,只貴知音,鄭衛之門,速須掩
耳。
達磨祖師,自西天歷十萬里水雲而至此土,
首對梁主,奏以黃鐘大呂之聲,雖天聽無私,
而音節失旨,遂絕江航葦,面壁少林,直下坐
斷,壁立萬仞。歲月既邁,香風四馳,有囿名相
而善求其然者,向壁立萬仞處領得意旨,禮
三拜,依位而立,則曰:「汝得吾髓。」降此已往,宗
分派列,傳持壁立萬仞底一著子,碁布天下,
皎若日星,此非大力量大根器大因緣,卒難
湊泊。去歲秋暑如焚,閤下遠披孤頂,直造茅
廬獲揖風標,出語間,已知為佛法中人。今之
士大夫,尊爵崇祿汲汲然,何暇分陰及此;自
非靈山親承記莂根於性者,疇克爾耶?茲又
沐藻翰,披露衷曲,自愧自悔,於道切切,誠可
知矣。蒙喻夙業深重,身墮塵勞,若向一念未
興已前,照破輪迴生死,不落聖凡情量,便是
出塵羅漢,有何戶牖可以窺測,有何文理可
以揣量,有何生死可以怖畏,有何佛道可以
咨參。鐵團欒是箇清淨慈門,更無毫髮許欠
少,所以古德垂一言半句,為世良藥,欲治眾
生日用紛飛,著有著空之病。殊不知,返以執
病為藥,良可悲也。如所教所思所為,如有兩
人,此皆浮塵繫念所起;若能推窮所思,則便
有三人,三人則一人,一人則三人,乃至百千
萬億人即是一人,一人即是百千萬億人。和
者一人,掃向新羅檀特國裏,却款款地歸來
道:
樓閣,勝妙境界悉在目前。惟恐深信不及,轉
增迷悶,但向無下手處承當、無所得處受用,
便是第一等直截簡徑法門。門下雖知其病,
而不能去其病者,乃自作障礙也。請向壁立
萬仞處看,自然無思不服。
佛法至要,初無殊方異域之間,只要當人負
不群氣概,猛著精彩,直下坐斷一切得失是
非,信得及把得定,孤巍峭峙不立生涯,靜照
無私靈然自得,切不得向無明窠子裡妄行
卜度。纔存聖量,關感不通,更須轉向那邊,如
青天怒雷飄風灑雪,自然頭頭出礙,方與至
要之妙冥相脗合,不患行脚大事不
愁生死漏念不脫。逗到無依無欲之地,理事
混融、功勳絕待,方可運出自己家珍,賑濟孤
陋,不孤遠泛鯨波,參尋知識。今則欲還故都,
月朗風高,指日可到,却將從上所得啟迪大
根,使日本國內悉皆成佛無餘,誠不忝也。苟
或尚存知見,墮在區宇,更須再過海來,老拳
終不妄發。
優婆塞者,吾佛會中四眾之一數也,精持苦
行,承事佛僧,先道業而後得度。世尊入滅,道
法遐被五天竺國,佛舍僧廬莫不有之。逮教
入中國,譯梵語而正唐言,名之曰行者,蓋有
德有行之所稱也。其數既廣,漢唐以來,設官
置局,試經得度,至於海內奇髦俊彥,冐歷寒
暑窮經討論,以試所業,其間獲中僧科者,官
給黃牒,剃度為僧,然後肩雲頂絲,履艱涉險,
不憚數千里之遙,尋師訪道,究明人天性命
之學。醞釀既久,文彩發露,王臣尊禮,為人天
師,一言一句,光明殊勝,為後世法,此古今通
論,出家兒之大體也。南渡之後,為見吾教日
興,出綾紙易楮幣,庶欲得者寡而入者稀。殊
不知,物隨事變,一墮利域,百計紛拏,以謀進
納之計,得之者形服雖殊,昇沈事海;失之者
窮困相煎,老斃山澤。要如前人優游教海,披
尋文義,試所得而披法服者,無復得也。智潮
近事且久,凡見衲子往來或勘辨引驗,或怒
罵呵咄,隱几壁聽,激起善本,捧紙下拜,願求
法藥。老僧不覺大笑,雖然無佛,也解放光,信
筆姑述梗概萬一,以酬勤勞,要且無一點佛
法道理污汝耳根。思之。
入城持鉢,洗足宴趺,幸自可憐生,無端被善
現出來道箇希有,伎倆消盡,直饒分分字字
說盡葛藤,終是註解不出。子休禪人,知其敗
闕處,率三十二人,力與之雪恥,儻於毫端未
舉已前救得黃面老子,可不偉哉;其如引紙
行墨,劍去久矣。
橫鉤三點,似月如星,老胡用盡機關,一生拈
弄不出,若更加其彔彔曲曲,自謂海外得來,
何異楚人以雞為鳳。要得恁麼,直須盡大地
明眼譯師無啟口處,方合斯旨。
圓悟道:「蘄州子得則得,腦後少一錐,逮見虎
丘牛過窓櫺,穎然頓脫,起東山正續之統,如
杲日麗天,眾星掩耀,凡片言隻字落江湖,得
之者如獲夜光。」道之感人如此,甞與蓮華峯
諸衲往來,觀其書飾,筆力清勁,風度翔舞,使
人畏之。
古之宗師,為人直截,凡有所問,只就問處與
之破執,初無實義,後來垛生招箭,形於語言
乃有普說。普說首出於真淨和尚,三佛以來
皆有普說,無非怒罵呵咄鞭策誨勵,使其大
心衲子勇於進工。近世宗師間有普說,尚
多文體,不見古人直截為人處,大似場屋中
論策一般,及攻其所從,乃藥貼上語,不能療
人之病,徒使其末流紛紛傳集祕蓄,以當本
參。殊不知,我王庫內,無如是刀。德山道:「亦
無佛亦無祖,達磨元是老臊鬍,釋迦老子乾
屎橛,十二分教是神鬼簿,四果三賢是守古
塚,鬼盡皆自救不了。」是則一期方便,早是畫
蛇添足。臨際道:「山僧往日曾向毘尼中留心,
數十年之間披尋經論,後來方知是濟世表
顯,遂乃一時拋却,發意參禪,遇善知識,方得
道眼明白,辨得邪正,不是孃生下便會。」此亦
古人不欺之語。今之學者不得其妙,病在自
信不及處,病在得失是非處,病在我見偏執
處,病在限量窠臼處,病在機境不脫處,病在
得少為足處,病在一師一友處,病在旁宗別
派處,病在位貌拘束處,病在自大了一生小
不得處,此幾種病,障道之媒,人皆有之。要在
當人退步揩磨淨盡,使其入作無門,向一條
古路上蕩蕩地,無拘無檢、無障無礙,拈來便
用、
轉圓石於千仞之上,他日祥光發現,垂範後
昆,誠不為忝。苟有一念希求佛法,却被佛法
二字籠罩,如油入麫,求脫不得。山僧自少有
意參學,坐一二年,略無所入,但覺心眼俱清。
後來江湖間,雖親近人,他見爾不是箇中蟲
豸,誰肯淘汰爾,但臨風弔影,任之去留。後在
金山,邂逅運庵先師招過霅上,得與入室,只
是不得下語,纔開口便道:「爾且款款地,不要
茅廣。」室中常示古帆未掛因緣,纔開口便罵。
一日在侍者寮思之,古帆未掛,有甚難會,其
實只是一漚未發已前事,一念未興已前事,
者僧也是箇乖底,却教宗師倒來入他窠子,
嵓頭見他來處分曉,便與他闌口一築,謂之
得人一牛還人一馬,何得不教人下語。遂擔
者一擔見解,去方丈呈。問聲未絕,先師道:「爾
何不合取狗口,靜地裏密密體取去,每日只
管來者裏,論量古人是非,有甚了期?」及歸到
寮中,不覺躁悶,忽然會得古帆未掛話,清淨
行者不入涅槃話,其他近淺話頭漸覺通曉。
來日聞打鼓入室,先師見我氣貌稍自不同,
却拋下古帆未掛話,問我南泉斬却猫兒,山
僧便下一轉語道:「大地載不起。」先師低頭微
笑。雖然如是,過得半年,心頭依舊鬧,被人拶
著,依然去不得。後來看疎山壽塔話,三四年
間,一日無心中,忽會得大嶺古佛放光底時
節,方得自在,不被人謾却,將從前所看了底
話頭,再把來打一看,大與日前所見不同,信
知此事斷斷不在言語上。及遊山到漢上,夏
在荊門玉泉,因閱覺範僧寶傳,見舉上座訪
琅瑘因緣,琅瑘問:「近離甚處?」舉云:「浙江。」瑘
云:「
舉云:「步下。」瑘云:「不涉程途,一句作麼生?」舉
以坐具一摵云:「杜撰長老如麻似粟。」便走將
出去。琅瑘親到旦過問:「莫是舉上座麼?適來
不合相觸忤。」舉便喝云:「長老何年到汾陽,我
在浙江,早聞爾名,見解止如此,何得名播宇
宙?」琅瑘云:「某甲罪過。」便禮拜。相見處如此,
分曉覺範傳中。却來下面,添幾句道,琅瑘
曾以此舉似慈明,明笑云:「舉見處纔能自了,
而汝負墮,何以為人?」山僧到此,不覺掩卷長
歎,若果然,有甚緇素?二大士相見,如蒼龍玩
珠、飢鷹摶食,有甚麼狼藉底?若如是,討甚好
慈明?覺範知見廣大,甞箋釋《楞嚴》,其扶宗樹
教之文遍叢林,豈肯以無益之詞,瞎後世學
者眼?在南嶽二年,欲討一箇同人決此狐疑,
而不可得。及到雲居,寮中有《大慧廣錄》一部,
弊甚。人言:「有禪者,梅陽謫居之時寫得,捨在
寮中。」借來看,纔三兩卷,恰好撞著者箇話頭。
大慧道:「我每笑洪覺範偏要胡亂穿鑿。當時
舉上座道:『箇杜撰長老如麻似粟。』已是將琅
瑘托上梵天。」山僧見此,如暑中沃氷雪,又證
得鄙者之所執,大慧真絕世宗眼。後面幾句,
又道:「此是文殊普賢大人境界,非凡情可測。」
又道:「覺範在真淨處,發明不多。時因事出
院,離師太早,所以有到處、有不到處。且如編
龍牙參翠微因緣,牙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微云:『與我過禪板來。』牙過禪板與翠微,微接
得便打,牙云:『打即任打,要且無祖師西來意。』
又問臨際:『如何是祖師西來意?』際云:『與我過
蒲團來。』牙過蒲團與臨際,際接得便打。牙云:
『打即任打,要且無祖師西來意。』又問洞山:『如
何是祖師西來意?』山云:『待洞水逆流,却向汝
道。』他到者裏,心路絕、伎倆盡,只得禮拜。」後之
學者,已眼不明,見他承嗣洞山,便道:當時見
翠微、臨際之時,未透一犬
門見睦州發明,却嗣雪峯,惟有雪竇見徹他
骨髓。頌古裡面劈頭便道:「龍牙山裡龍無眼。」
此語辛辣難近傍,蓋他用處多類此。只如頌
楞嚴辨見處,「吾不見時,何不見吾不見之處?
若見不見,自然非彼不見之相。若不見吾不
見之地,自然非物,云何非汝?」釋迦老子脫白
露淨,說得多少分曉,他却頌道:「全象全牛翳
不殊,從來作者共名摸,如今要見黃頭老,剎
剎塵塵在半途。」譬如眾盲摸象,雖知其象,而
不見其全象;如庖丁解牛,雖解其牛,而未得
其全牛。若到全象全牛之地,謂之理極情忘,
雪竇却道:「爾直饒得到全象全牛,與他幻翳
何殊?」却把釋迦老子指出似人底,一時潑撒
了也。此老用處,動著便是砒霜狼毒,覺範却
道:「雪竇以死水瞎龍罪之。」分明是活祖師意,
却作死法會了。他分明道:「龍牙山裏龍無眼,
死水何曾振古風?禪板蒲團不能用,只應分
付與盧公。」者箇便與杜撰長老如麻似粟,伯
仲間也。雪竇恐人不曉,復成一頌:「盧公付了
亦何憑,坐倚休將繼祖燈,堪對暮雲歸未合,
遠山無限碧層層。」者裏千門萬戶一時打透,
不是覺範不知雪竇頓放處,蓋用在一時,失
在千古。學道人若不得一番胡孫子死,如何
辨得邪正?若不得一番胡孫子活,如何脫得
生死?適來如許多家具子,衲僧九十日內暫
掛瓶盂,若挨拶不透,則孤負行脚大事;若挨
拶得透,如白衣拜相,慶快平生。其如未然,更
待彌勒生下化緣,劫空復入涅槃,再出頭來
垂接未盡也未得了當在。何故?擊拂子,勸君
得處披衣坐,莫折松枝拂蘚痕,久立。
威音那畔一著子,往古宿衲忘軀命力行之,
務要拈花面壁之風不墜,以圖報佛祖深恩。
近年叢林凋弊,學者不本宗猷,浸淫外學滋
長無明,雖千百群居,未聞有如爆龜紋,可以
為末世滅胡種族,良可悲也。若如是行脚、如
是見人,則其利甚輕、其害甚重,捱到頭白齒
黃,孤燈獨照之時,遠不如精修白業底田舍
翁去住自由,蓋他無許多惡知惡覺。疎山矮
師叔,探道之心甚切,一日在溈山會裡,聞示
眾道:「行脚高士,直須向聲色裏睡眠,聲色裏
坐臥始得。」疎山便出問:「如何是不落聲色句?」
溈山竪起拂子,疎山云:「此是落聲色句。」溈山
便歸方丈。老子知他病在此,向千聖著眼不
及處,通箇消息,却乃坐鎮家堂,不露圭角。
既不契,遂辭香嚴,嚴云:「何不且住?」疎山云:「某
甲與和尚無緣。」嚴云:「有何因緣不契?試舉看。」
疎山舉前話,嚴云:「某甲有箇道處。」乃云:「言發
非聲,色前不物。」此語是對機溈山,點發疎山,
者矮子聞得,眼睛便活。乃云:「元來此中有人。」
遂囑香嚴云:「某甲且去,師兄有住處,却來相
見。」溈山至晚問香嚴:「問聲色話底矮闍梨在
否?」嚴云:「已去了。」溈云:「向子道甚麼?」嚴云:「某
甲對他道,言發非聲,色前不物。」溈云:「他道甚
麼?」嚴云:「他深肯之。」溈山失笑云:「我將謂者矮
子有長處,元來只在者裏。此子向去,設有住
處,近山無柴燒,近水無水喫。」應庵和尚道:「如
今討箇言發非聲色前不物底,早是難得,更
要會他溈山說話,行脚人還緇素得出麼?莫
背地裡強頃自高,若經緯不分,不名本色衲
子。」疎山又在湖北金鑾寺裏度夏,夜間聞僧
舉福州長慶懶安和尚示眾云有句無句如
藤倚樹因緣。疎山聞得道:「我有一轉語,要
去問者老子。」夏罷遂入閩,見懶安和尚,又謂
之溈山和尚,裴相國帥閩,自溈山請住長慶。
疎山到彼,值師泥壁次,疎山便問:「有句無
句如藤倚樹,是和尚語否?」溈山云:「是。」疎山云:
「忽然樹倒藤枯,句歸何處?」溈山放下泥盤,呵
呵笑歸方丈,疎山云:「某甲三千里外,賣却布
單,特為此事而來,和尚為甚不與某甲說?」溈
山云:「侍者將錢與者矮闍梨去。他日有獨眼
龍,為汝點破。」後到明招,舉前話,招云:「溈山
頭正尾正,只是不遇知音。」疎山云:「忽然樹倒
藤枯,句歸何處?」招云:「更使溈山笑轉新。」疎山
當下有省乃云:「元來溈山笑中有刀。」如今兄
弟家只解瞻前,不能顧後。爾纔向溈山笑裏
覓,便是錯了也,須是向有句無句如藤倚樹
處,下得一轉語親切。略去下面許多閑絡索,
方免得溈山明招千古之下遭人檢點。爾若
一向認著放下泥盤,笑歸方
轉新處,盲禪瞎證,遞相恁麼流將去,只認得
他人口頭聲色,爾自己分上並無悟入之期,
弄到極處,終成話墮也。疎山復歸洞山,一日
聞深夜欲以雲嵓所傳寶鏡三昧密付曹山,
疎山潛身几下竊聽,伺其付畢,出來拊掌大
笑道:「洞山禪有分付了也,亦遭悟本之記。」後
不爽香嚴之約,直造鄧州。一日香嚴上堂,有
僧出問:「不慕諸聖,不重己靈時如何?」此語是
石頭使南嶽之時曾
問太高生,何不向下問?」石頭云:「寧可永劫沈
淪,不求諸聖解脫。」乃回清源。當時香嚴答者
僧話道:「萬機休罷,千聖不携。」疎山在座下,作
嘔吐聲云:「是何言歟?」嚴問:「阿誰?」眾云:「師叔。」
嚴云:「不諾山僧那?」疎山出眾云:「是。」嚴云:「師
叔莫道得麼?」疎山云:「道得。」嚴云:「試道看。」疎
山云:「若教某甲道,須還師資之禮始得。」嚴乃
下座,大展坐具,禮三拜,準前問,疎山云:「萬
機休罷,猶有物在,千聖不携,亦從人得,何不
道肯諾不得全。」嚴云:「肯又肯箇甚麼,諾又諾
阿誰?」疎山云:「肯即肯他千聖,諾即諾自己靈。」
嚴云:「饒爾與麼,也須三十年倒屙。設使住
山,近山無柴燒,近水無水喫,分明記取。」後住
疎山,果如所記。至二十七年,病愈云:「香嚴
師兄,記我三十年倒屙,今少三年。」每至食畢,
以手抉而吐之,以應前記。後問鏡清:「肯重不
得全,爾作麼生?」清云:「全歸肯重。」疎山云:「不
得全聻?」清云:「箇中無肯路。」疎山云:「方愜病
僧意。」衲僧家到此,推窮得出麼?見得二大老
肝膽麼?當時香嚴若答得者僧諦當,何必下
座禮拜疎山;疎山若點破得香嚴明白,安得
受倒屙之患?到者裡也須具些衲僧眼始得。
山僧今日路見不平,却要斷者公案,供養我
五湖四海衲子。香嚴答者僧話,如神龜負圖;
矮師叔招倒屙之患,順水流舟。若教盡大地
人倒屙,亦未必有橫點頭者。何故?一句合頭
語,萬劫繫驢橛。所以金以石試、人以言試。爾
若道眼明白,在今天下豈曰無人?到者裏,使
聰明強記不得,使波辯臆說不得,須是爾自
識羞一番子方為究竟。白雲端和尚見楊次
公外集,中間有一偈發明曹洞宗旨:「丹山鸞
鳳來阿閣,祕殿簫韶奏九成,野老不知黃屋
貴,六街猶聽靜鞭聲。」乃云:「他是過量人,見徹
古人心髓,洞山當季運之時,恐法門
用金剛般若三句,設五位君臣,立三種滲漏,
如大爐鞴烹煅末學,使一箇箇各執本來契
券,繼紹祖父田園。」後來大慧因普說,聲東擊
西,薄有所議。學者既無正知見,往往如矮子
看戲,借使洞上五位可以輕議,則臨際三玄
要、四料揀、四賓主、四照用亦可議也。如汾
陽十智同真,浮山九帶,黃龍三關,如國家兵
器,不得已也,初無實義。佛眼在五祖會裏分
化,方歸佛果,纔見便道:「臨際三句作麼生?」分
明是鑿竇引賊。他一夜思量,明日謂佛果云:
「三句因緣我會得了也。」先倒拇指云:「者箇是
第一句。」又倒一指云:「者箇是第二句。」遂與佛
果一摑云:「者箇是第三句。」大笑趨去。佛果舉
似五祖,祖云:「也好聻,動絃別曲,落葉知秋。」無
為子既為白雲所知,作一偈寄之:「十載聞名
楊次公,有文堪振我宗風,分三成六添些子,
直得金烏半夜紅。」次公因此至舒郡,訪端和
尚夜話間,悉知此老所詣,來日上堂,乃云:「自
古自今說理說事者如麻竹稻葦,會禪者更
比比然,討一箇家裡人,如天上揀月。黃梅賢
宰楊次公,聞名十載有餘,夜來忽蒙訪及,元
來却是箇本分家裏人。杓柄短長,鍋子大小,
雖未曾一一點過,看他數目,也甚分明,可謂
如在東溪日,花開葉落時,幾擬將黃金鑄作
鍾子期,忉忉地說一上,不能得了信之,通人
分上,水乳相投。在今天下,那箇是本分家裏
人?不道全無,只是正人難得。」本庵永和尚住
鼓山,道行江浙,衲子奔趨,以致松源秀嵓、息
庵無用諸大老,皆入閩觀其作略,自謂石門
之門可入。一日鳴鼓開室,峻機妙用,獨脫無
依,皆歛袵側目,毋敢湊泊,得一兩夏,各自散
去。看來此老,只能死得人,不能活得人,唯秀
嵒尚少留之。嘉定間,山僧在育王西塔見之,
老子說鼓山時事,以手點木庵真云:「我孤負
者老和尚。」又點佛照真云:「我被者老漢轉了
話頭。」感而又泣又笑,悲喜交攻,胸中必有事。
平日提唱,多是謳歌。五祖和尚會中,亦有一
僧,謂之覺上座。祖一日室中舉:「釋迦彌勒是
他奴,他是阿誰?」他下轉語道:「烏張三,黑李四。」
五祖然之。圓悟在侍司道:「和尚更勘他看,恐
未實。」明日再鳴鼓入室,祖復舉前話問,僧云:
「昨日道與和尚了也。」祖云:「道甚麼?」僧擬開口,
被祖闌胸一拳云:「不是。」其僧當下有省。後來
見五祖門庭冷落,却歸長蘆夫鐵脚會裏。後
出世住和州城外開聖,為夫老拈出。拈香
日,忽胸中一點痛,徑就痛處發疽而殂。嗣香
不原所自,顯驗如此。在今天下,望風承嗣者
如麻粟,若一一患疽而殂,何時是了?且其間
識因果,知來自,又作麼生?茲蒙堂頭舉眾,俾
山野受牌,與兄弟舉話,此亦叢林任重之責,
既不敢寧居,恐旦夕必為諸公開室相見,古
來以籌室鍛鍊為重,近世師法不嚴,衲子殊
不經意,法門澹泊一致於此。慈明見汾陽,二
年不容入室,一日情切,懷香詣方丈咨懇:「某
甲為生死大事未明,冒軍旅而至席下,今再
夏矣,未蒙令某與眾入室,恐失出家本志,望
和尚慈悲。」汾陽拈
知識,來裨販我。」慈明
掩慈明口,明忽然大悟。者箇正如大將軍臨
陳當鋒,一刀兩段,便見勝負,纔擬議則失利
也。如適來所舉,疎山見溈山,又勘辨香嚴,可
以一知一見、一機一境所能窺測妙理耶?爾
若宿有靈骨,曾下般若種子,蒲團上挨得一
絲一線,透向言外一逴逴得入手,作惟見得
疎山勘辨香嚴,亦便知汾陽慈明師資道合。
其如不然,更多買幾雙草鞋,繞四天下走蹈,
教脚板闊道,我是行脚僧,逢人說禪說道,口
如紡車。莫教一朝,如老鼠入牛角,路頭既極
無所憑藉,則四大五蘊分離,千辛萬苦之狀,
不言可知矣。古德道:「前路茫茫,未知何往。」驀
然有箇不顧生死底漢,出來為眾竭力,山僧
道:「爾且住,待我掛牌時却來商量。久立珍
重。」
一句子,古佛說不到,玉轉珠回;一句子,老胡
不將來,填溝塞
在五臺,便與麼去,已落諸人窠臼裏。所以古
德教人參禪,先要參取涅槃堂裏禪,其間傳
佛心宗、續佛慧命,且置之一邊。何故?蓋涅槃
乃死生切要之地,眼光欲落未落、火風欲散
未散,如刀割肉、似箭攢心,那時要得用萬一,
不覺不知,被他移入驢胎馬腹裏,卒難得出。
出家兒尤宜著鞭,袈裟下失人身,萬劫不復,
每日不要只管理會他人閑事,爾自己分上,
無量劫來,如洪波大浪未甞休息,一日十二
箇時辰,阿那箇一時無走作來?一粥一飯,
無走作麼?開單展鉢,無走作麼?進退揖讓,無
走作麼?語言談論,無走作麼?驀然打箇困來,
便乃落在陰界中,頭出頭沒。爾醒時,一段
孤明歷歷底,阿誰作主?既無人作主,火風
未散、陽魄未飛,早成隔生人也。大難大難,棒
打石人頭,剝剝論實事。節物速化,法道
有志於此段切者,尋師擇友,如救頭然,終不
為身衣口食、觀山翫水,悠悠送日。爾若真
箇信得及,莫教一日被爾捱得透百千法門
無量妙義畢矣,便能成就一切法、破壞一切
法,出三界二十五有,通一切有無障礙,春花
秋葉、雲騰鳥飛,皆吾藏中,無一事不契真如、
無一法不順正理。自是明暗相凌,不能得到
無依獨脫之地,乃有新學久參,致使叢林正
氣日消,佛祖慧命懸絕。且如新學比丘纔
入門來,先以生死大事未明為辭,放下笠子,
坐得一年半載,既不善用工則無所入,便起
錯用心,輥入無明窠子裏,以文言義句為日
益之學。歲月既往,豪邁之氣日高、味道之心
日遠。殊不知,得失在心,煎熬萬狀,要如臨際
三年不出僧堂,無復得也。看他一旦奮發,驚
群動眾,臨機通變,如俊鷹快鷂,搏風搏日,擬
尋其影跡,了不可得。要到者箇田地,急須颺
却從前學解明昧兩岐,捱教通身如熱鐵團
子,與死為隣,拈一箇古人話頭,拋在面前,如
生冤家,晝夜如坐芒刺,自有穿透底時節。切
不得泥著坐相,坐時須要方便,裏面既無主
宰,徒爾勞神。古德道:「心空境寂,只為久滯不
通。」參禪須參活句,不參死句,死句下薦得,自
救不了,此是新學比丘之程限也。中間久參
宿,將發足超方,亦有打頭不遇惡辣手段底
宗匠,坐在見地,雖甘心枯志忘形,鑽之仰之、
淘之汰之,但裝重己見而已,不能脫去鶻臭
布
機不妙,蓋從殊勝境界中得,被人蓋覆將來,
便乃辨他不出。所以性敏者多不得道、自高
者多恥下問,此酌然之理。法眼會中有一僧,
名之曰則監院,久依法眼,凡陞堂小參入室
普說,並不趨赴。法眼一日,撞見他道:「則兄爾
後生家,白日茫茫,何不問事?」者僧道:「某甲實
謾和尚不得,曾見青峯和尚,得箇安樂法門,
所以罷參。」法眼云:「爾從甚麼因緣中得入?」者
僧道:「曾問如何是學人自己,青峯向我道:『丙
丁童子來求火,我便從者裏住。』」法眼云:「好
語,只恐爾錯會。」者僧不消一寸鉤三尺線,一
釣便上,道:「丙丁屬火,將火覓火,將自己覓自
己。」法眼大笑道:「我向爾道,爾不會青峯意。」者
僧鼓起無明,起單前去。是他般若因緣成熟
時節至矣,行得三兩日,忽然思量道:「法眼和
尚是五百眾肉身大士,道我不是,必有長處。」
回來投誠請誨,法眼道:「爾問我。」者僧便問:「如
何是學人自己?」法眼厲聲道:「丙丁童子來求
火。」者僧豁然大悟。山僧尋常多要問兄弟,問
處一般,答亦不別,那裏是者僧悟處?其間手
脚未穩者,未免躊躇。要得自在,當如則監院
再見法眼一番子,以表久參之驗也。然而虛
玄大道,無著真宗,不可得而苟求,有生而知
之者,學而知之者,各任其器。阿那箇是生而
知之者?趙州和尚是也,纔數歲隨本師詣南
泉請戒,本師先與南泉和尚人事,次引沙彌
禮拜,適之南泉偃息,就臥處受他作禮,南泉
道:「爾是那裡受業?」趙州道:「瑞像。」南泉云:「爾
還見瑞像麼?」趙州云:「某甲不見瑞像,即今見
箇臥如來。」南泉物見主眼卓竪,矍然起坐乃
問:「爾是有主沙彌那?」趙州云:「某甲不敢。」南泉
云:「作麼生是爾主?」趙州近前叉手道:「孟春猶
寒,伏惟和尚萬福。」者箇自非無量劫來熏
目已自分曉,豈非生而知之者歟?稜道者,此
間鹽官縣裏人,行脚到福州靈雲,遇上堂,他
便出問:「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靈雲道:「驢事
未去,馬事到來。」如是參雪峯、玄沙、靈雲三大
老,二十年不能省發。一日在雪峯會裡,因捲
簾豁然契悟,乃有投機頌,玄沙謂雪峯云:「恐
是意識註述,又須勘過始得。」稜道者忽在面
前,雪峯云:「道者子,備頭陀未肯爾。爾若真正
契悟,更須道看。」稜道者接口,再述一頌道:「萬
象之中獨露身,為人自肯乃方親,昔年謬向
途中覓,今日看來火裏氷。」雪峯回顧玄沙云:
「者箇又喚作註述得麼?豈非學而知之者歟?」
今之人用盡心機,要到他田地,終是難得。後
來閩王請住長慶,為見衲子泥於萬象之中
獨露身,遂用些鎖口訣道:「萬象之中獨露身,
是撥萬象?不撥萬象?」會中龍象悉皆下語不
得,以致法眼、修山主、悟空輩皆不契,遂遊泉
南。一日欲出湖外回到漳州,城下雨淋淋地
不止,遂入城邊小院避雨,拾枯薪入僧堂地
爐向火,只管論三界唯心萬法唯識,以至《肇
論》「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等語。忽有
老僧入來附火,乃問:「山河大地,與上座自己,
是同是別?」修山主道:「不別。」老僧竪起兩指而
去。那時方知,是地藏琛禪師,未免胸中各
少置疑。雨稍晴,業已成行,老僧復來相送,
行到佛殿前,指花壇石云:「諸公適來道:『三界
唯心。』且道,者一塊石,在心內在心外?」法眼
云:「在心內。」地藏云:「行脚人,置者一塊石在心
頭,多少不自在。」如是三人拗折主丈,參者老
和尚,各有契悟,名滿天下。後來法眼一宗,
大行於世,蓋從雪峯、玄沙氣脈中來,所謂祖
父有田舍翁陰德。爾看雪峯一出嶺來,先買
一把杓頭,綰一條手巾,到處行益結緣,誓不
喫頭堂飯。及到德山會裏,先占作飯頭,以
至三到投子、九上洞山,千辛萬苦,成就道
業。後來建大伽藍,開大法施,聚一千五百眾,
每云:「一千五百箇布衲子,老僧扚頭舀得來。」
又如玄沙和尚,精持頭陀苦行,日間開畬種
粟,引水灌蔬,夜間勤於香燈,持淨掃地。閩王
不時宣入禁中,說法歸來,其苦行寒暑不易。
爾看他示眾道:「直似秋潭月影,靜夜鐘聲,隨
扣擊以無虧,觸波瀾而不散。」猶是生死岸頭
事,豈是尋常導師說底話。又如藥山和尚,遊
山到澧陽,見人家有一座山好,便要化他建
道場,百姓不從,便入他牛闌裏坐禪,人家
被惱之不已,乃牽牛歸屋裏,縱火燒却牛闌,
他只在牛闌基坐禪。太守聞得,與之買山,建
一所庵,扁之曰牛闌。後來成叢林,安廣眾,以
致雲嵓、道吾、
為授道之地,每云:「老僧無福,不敢與眾同食。」
每日只喫兩粥,首座見他眼腦精明,必謂別
置飲食。一日不赴堂,藏在方丈僻處,待藥山
赴堂上,入門見銚子裡氣出,揭開乃是黃菜
葉,煮麥麩少許。藥山云:「老僧年來無力陪眾,
如是者十年矣,今被首座覷破,勿與外知。」乃
有麥麩而飯,牛闌而禪。古人刻苦至此極矣,
所以光明後世,子孫至今不絕。又如百丈大
智禪師,一日不作一日不食,年高九十五歲,
鉏頭刀
田,古靈、溈山、懶安,龍象滿門,不忍其作務,密
而去之,百丈云:「老僧無福,坐消信施。」遂絕食
而殂。又如老南住黃檗時,入室退必淚下,有
問其故,乃云:「老僧是佛法中罪人,一堂兄弟,
無人下得一轉語切當。法門興衰,亦可知矣。」
室中每舉鐘樓上念讚、床脚下種菜,勝首座
下一轉語道:「猛虎當路坐。」他便退黃檗與他
住,自居積翠庵。古人為法門之切如此,為道
之切如此。今之兄弟,儻能仰體上古之風,不
待按牛頭喫草,孜孜焉自成叢席,四方傳頌,
可不偉哉,誠不孤老拙在此炙手助熱也。己
事未明者,慎勿多出新語,新語乃是自得之
妙,而不能會通先聖所得所傳之妙。深恐古
道淪沒,山僧凡與江湖抱道之士往來議論,
多引前輩遺言往行,遞相激勵,庶昭昭然,得
見古人情狀。夫子為一代儒宗,祖述而不作;
若作,恐夫子無文章耶?為見周室下衰,禮樂
崩壞,刪詩書、定禮樂,區區立教,以明堯舜禹
湯文武周公之道,以貽後世。楊子著《太玄真
經》,天下人非之,謂夫子不曾作經,以其詞近
乎簡澁。門人告之,楊子曰:「世不我知,當有子
雲復生矣。」自漢及今,楊子之道盛行,大抵立
言只要是當,千古之下豈無識者?茲來至節
在邇,久在首座寮入室,殊覺不便,恐妨山門
請人次第,方丈納牌。既緣會許時,以道義故,
遂舉些古人履踐處,以當末後殷勤。第衰老
出語太過,望兄弟
火次,問仰山:「終日向火,因甚全無暖氣?」仰山
作向火勢,溈山云:「子只得物體,能所未在。」仰
山云:「某甲只如此,和尚作麼生?」溈山亦作向
火勢,仰山云:「和尚只得物體,能所未在。」溈山
云:「如是如是。」盡謂溈仰傳器而受,殊不知
父子之義,各自背馳。今夜忽有箇衲僧出來
道:「老和尚,爾也莫要儘儘檢點古人,客簷之
下,隆冬苦寒,又在孤峯絕頂,爾底暖氣,阿誰
不知?」山僧只得以手掩面,收捲波瀾。何故?知
我罪我。夜深久立。
世尊忉利天為母說法,優填王思佛。
世尊因乾闥婆王奏樂,其時山河大地,盡
作琴聲,迦葉起舞。王問:「迦葉豈不是阿羅
漢,諸滿已盡,何更有餘習?」世尊云:「實無餘
習,莫謗法也。」
世尊因外道問:「不問有言,不問無言。」佛良
久。
罽賓國王,仗劍問師子尊者。
婆子燒庵。
善財童子參五十三知識,末後到彌勒樓
閣。
達磨見梁武帝。
楞嚴經云:「吾不見時,何不見吾不見之處。」
昔有老宿,一夏不為師僧說話。
《維摩經》云:「其施汝者,不名福田。」
智者大師在南嶽,悟法華三昧。
老子曰:「視之不見名曰夷,聽之不聞名曰
希,摶之不得名曰微,此三者不可致詰。」
南嶽思大禪師,因誌公令人傳語。
夫子曰:「朝聞道,夕死可矣。」
倩女離魂。
調達謗佛。
女子出定。
王常侍訪臨際,問:「者一堂僧,還看經否?」
楊大年參廣慧璉和尚發明,有頌:八角磨
盤空裏走,金毛獅子變作狗,擬欲將身北
斗藏,直須合掌南辰後。
陳操尚書,一日與眾官登樓,望見數僧,有
一官人云:「來者總是行脚僧。」尚書云:「不是。」
官人云:「焉知不是?」尚書云:「待近與諸公勘
過。」須臾僧至,尚書召云:「上座。」僧舉首,尚
書云:「不信道。」
龐居士臨示寂,以首藉于頔相公膝,囑云:
「但願空諸所有,慎勿實諸所無。」
裴相國問僧:「看甚麼經?」僧云:「無言童子經。」
裴云:「有幾卷?」僧云:「兩卷。」裴云:「既是無言,
為甚却有兩卷?」僧無語。
黃檗在南泉作首座,甘贄請施財。
陸亘大夫問南泉:「肇法師也奇怪。」
錢唐鎮使在界上,凡見僧便問:「若相契即
留止宿。」有二僧,從馬大師處來,便問:「大師
有何方便?」僧云:「即心是佛。」便被揖出。又有
二僧到,亦如前問,僧云:「非心非佛。」亦被揖
出。
寒山拾得,預知溈山來國清受戒。
六祖謂門人云:「吾欲歸新州。」
讓和尚云:「道一江西說法,不見寄箇消息
來。」
忠國師問紫璘供奉:「甚處來?」奉云:「城南來。」
師云:「城南草作何色?」奉云:「作黃色。」師乃
問童子:「城南草作何色?」童子云:「作黃色。」師
云:「只者童子亦可簾前賜紫對御談玄。」
馬祖因百丈再參。
百丈野狐。
黃檗因臨際自大愚歸。
禾山四打鼓。
夾山云:「路逢死蛇莫打殺,無底藍子盛將
歸。」
來山云:「我二十年住此山,未曾舉著宗門
中事。」有僧問:「承和尚有言,二十年住此山,
未曾舉著宗門中事,是否?」山云:「是。」僧便掀
倒禪床,山休去。至明日普請掘一坑,令侍
者請昨日問話僧來,山云:「老僧二十年,只
說無義語,今請上座,打殺老僧,埋向坑中;
若不打殺老僧,上座自著打殺,埋此坑中。」
其僧束裝潛去。
麻谷一日紙帳內坐,以手巾蓋頭,披雲入
見便作哭聲,良久出去法堂,繞禪床一匝
再來,谷去却手巾而坐,雲云:「死中得活,萬
中無一。」谷下床,作抽坐具勢,雲近前
住云:「前死後活,爾還甘否?」谷云:「甘即甘,
阿師堪作甚麼?」雲推開云:「知道爾前言不
副後語。」
風穴因僧問:「語默涉離微。」
首山示眾:「諸上座不得盲喝亂喝,尋常向
爾道,賓則始終賓,主則始終主,賓無二賓,
主無二主,若有二賓二主,兩箇即成瞎漢,所
以我若立爾須坐,我若坐爾須立,坐則共
爾坐,立則共爾立。雖然如是,急著眼始得。」
南院因僧問:「赤肉團上,壁立萬仞,豈不
是和尚語?」院云:「是。」僧便掀倒禪床,院云:
「爾看,者瞎漢亂做。」僧擬議,院便打,趁出。
鄧隱峯辭馬祖,祖云:「甚處去?」峯云:「石頭去。」
祖云:「石頭路滑。」峯云:「
戲。」便去。到石頭,繞禪床一匝,振錫一下,
問云:「是何宗旨?」頭云:「蒼天蒼天。」峯無語。
回舉似馬祖,祖云:「汝更去,待他道蒼天蒼
天,汝便噓兩聲。」峯又去,依前問,頭乃噓兩
聲,峯又無語。回舉似馬祖,祖云:「向汝道,
石頭路滑。」
南泉住庵時,一僧到,泉云:「我上山作務,齋
時做飯喫了,送一分來。」其僧飯了,將家事
一時打碎,就床上臥。泉伺久不來,遂歸見
僧臥,泉亦就臥,僧便起去。
南泉云:「心不是佛,智不是道。」
乾峯示眾:「法身有三種病、二種光。」
琅瑘因僧問:「清淨本然。」
大慈示眾:「山僧不解答話,只是識病。」時有
僧出,慈便歸方丈。
德山托鉢。
雪峯問僧:「甚處來?」僧云:「浙中。」峯云:「船來
陸來?」僧云:「二途俱不涉。」峯云:「爭得到者
裏?」僧云:「有甚隔礙?」峯打趁出。僧過十年後
再來,峯又問:「甚處來?」僧云:「湖南。」峯云:「湖
南與者裏,相去多少?」僧云:「不隔。」峯竪拂子
云:「還隔者箇麼?」僧云:「若隔則不到也。」峯又
打趁出。僧住後,凡見人便罵雪峯。有同行
聞得,去問:「兄到雪峯,有何言句,便如此罵?」
僧舉前話,被同行詬叱,與之說破,當時悲
泣,常向中夜焚香,遙禮雪峯。
雪峯住庵,有僧敲門,峯放身出云:「是甚麼?」
僧亦云:「是甚麼?」峯低頭歸庵,僧舉似巖
頭,頭云:「我當時若向伊道末後句,天下不
柰雪老何?」
雪峯因三聖問:「透網金鱗,以何為食?」
雪峯自著塔銘。
雪峯云:「三世諸佛,向火焰裏,轉大法輪。」雲
門云:「火焰為三世諸佛說法,三世諸佛立
地聽。」
夾山初住京口寺,因僧問:「如何是法身?」山
云:「法身無相。」又問:「如何是法眼?」山云:「法
眼無瑕。」時道吾在座下失笑。山請益後,散
眾參
問:「如何是法身?」山云:「法身無相。」又問:「如
何是法眼?」山云:「法眼無瑕。」僧回舉似道吾,
吾云:「者漢此回方徹。」
趙州因僧辭,乃囑云:「有佛處不得住。」
趙州訪茱萸。
趙州庭前柏樹子。
劉鐵磨訪溈山。
南泉、歸宗、麻谷同去禮拜忠國師。
丹霞訪忠國師,值師睡次,見侍者耽源。
玄沙問鏡清:「不見一法,是大過患。」
玄沙訪太原孚上座,適值在水樓上打水,
沙云:「相看。」孚云:「已相見了。」沙云:「甚麼劫
中曾相見?」孚云:「莫瞌睡。」沙白雪峯云:「已勘
破了。」峯云:「作麼生勘破?」沙舉前話,峯云:
「汝著賊了也。」
巖頭示眾:「大凡唱教,須從無欲中流出三
句,只是理論,咬去咬住,欲去不去,欲住不
住,或時一向不去,或時一向不住。」
巖頭因沙汰,在甘贄家過夏。補衣次,贄行
過,頭以針作劄勢,贄遂整衣欲謝,妻問云:
「作甚麼?」贄云:「說不得。」妻云:「也要大家知。」
贄舉前話,妻云:「此去三十年後,須知一回
飲水一回噎。」女子聞云:「誰知盡大地人性
命,被奯上座針鋒上劄將去也。」
石頭因藥山問:「三乘十二分教,某甲粗
知。」
溈山云:「老僧百年後,山前檀家,作一頭水
牯牛。」
溈山問仰山:「甚處來?」仰云:「田中來。」
鼓山晏國師示眾:「鼓山門下,不得咳嗽。」
法華舉和尚訪琅瑘。
興化因僧問:「四方八面來時如何?」化云:「打
中間底。」
洞山聰和尚,甞自負柴上山,路逢一僧問:
「山上有柴,何故將去?」山放柴於地云:「會麼?」
僧云:「不會。」山云:「我要燒。」
雲門示眾:「析半裂三,針箇鼻孔在甚麼處?
為我一一拈出來看。」自代云:「上中下。」
雲門云:「平地上死人無數。」
洞山冬夜喫菓子。
保福展和尚因僧問:「雪峯平生有何言句,
得似羚羊挂角時?」云:「我不可作雪峯弟子
不得。」
大隋真和尚因僧辭,隋問:「甚處去?」僧云:
「峨眉禮普賢去。」隋竪起拂子云:「文殊普賢
總在者裏。」僧畫一圓相,拋向背後。隋云:「侍
者將一貼茶,與者僧去。」
法雲杲和尚示眾:「老僧熈寧三年文帳,在
鳳翔府供申,是年華山崩陷了八十里人
家,汝輩後生茄子瓠子,那裏知得?」
龍濟示眾:「具足凡夫法,凡夫不知;具足聖
人法,聖人不會。」
芭蕉示眾:「爾有
廣德周和尚因僧問:「承教有言,阿逸多不
斷煩惱,不修禪定,佛記此人成佛無疑。此
理如何?」德云:「鹽又盡,炭又無。」僧云:「鹽盡
炭無時如何?」德云:「愁人莫向愁人說,說向
愁人愁殺人。」
資福示眾,隔江見資福剎竿便回。
魯祖凡見僧來參,便面壁而坐。
修山主、悟空、法眼,行脚到地藏院,避雨向
火道話,地藏入來附火,乃問:「山河大地,與
上座自己,是同是別。」修云:「不別。」藏竪起兩
指而去。
翠巖,夏末示眾:「一夏與兄弟,東說西話。」
雪竇住翠峯,時有數僧到,竇云:「新到那。」僧
云:「是。」竇云:「參堂去。」僧纔行,竇復喚云:「來
來。」僧回首,竇云:「洞庭難得師僧到,與爾一
椀茶喫。」
汾陽示眾:「識得
慈明因泉大道來參,明云:「片雲橫谷口。」
黃龍室中云:「鐘樓上念讚。」
楊岐為慈明忌日設齋。
白雲端和尚云:「此事如萬仞崖頭相似,總
知道放著手便撲到底,只是捨命不得。法
華今日,不動一毫頭,教諸人到底去也。」擲
下
保寧勇和尚示眾:「釋迦老子,四十九年說
法,不曾道著一字。優波毱多,丈室盈籌,不
曾度得一人。達磨不居少室,六祖不住曹
溪,誰是後昆,誰為先覺?」
五祖演和尚因僧問:「如何臨際下事?」祖云:
「五逆人聞雷。」
五祖因僧問:「如何是佛?」祖云:「口是禍門。」
佛眼示眾:「千說萬說,不若親面一見,縱不
說亦自分明,王子寶刀喻,眾盲摸象喻,禪
學中隔江招手事,望州亭相見事,深山巖
崖處事,此皆親面而見之,不在說也。」
虎丘隆禪師,參死心,心問:「爾是甚麼僧?」丘
云:「行脚僧。」心云:「爾是何處村僧,行甚驢脚
馬脚?」丘云:「廣南蠻道甚麼,何不高聲道?」心
云:「却有些衲僧氣息。」遂留過夏。
大慧室中云:「喚作竹篦則觸。」
應庵云:「道不得底句,不在天台,定在南
嶽。」
密庵破沙盆。
松源師祖,臨示寂垂語:「大力量人,因甚擡
脚不起。」
開口不在舌頭上。
明眼衲僧,因甚脚跟下,紅絲線不斷。
楊雄著《大玄》,乃云:「世不我知。當有子雲復
生。」此亦無媿之詞也。蒙釋氏之子,大聖之
所覆,每慨念其慧命幾若懸絲,食息茫負,
遂愨志力究,久而乃得,逮巡禮諸祖、遍歷
湖湘,對境思人,輒取其機緣精奧者,間為
頌之,自秀溪復鄮嶺,僅四十餘則。辛丑夏,
謝事芝峯,分簷霞谷,谷深緣絕,復取佛祖
已下,皆唐公卿宿衲機契者,萃成一百則,
初不以儒釋道優劣之,求其正而已。其間
或凝或流、或隆或殺,不可以事拘、不可以
理遣,儻其中之人一見而皦如也,豈敢竊
其賞識,相與擊節,直欲報佛祖萬分之
一,是吾願也。淳祐二
愚謹書。
舉:「世尊一日,見文殊在門外立,乃云:『文殊文
殊!何不入門來?』文殊云:『我不見一法在門外,
何以教我入門?』」
代云:「啟予者多。」
舉:「世尊因外道問:『昨日說何法?』云:『說定法。』
又問:『今日說何法?』云:『說不定法。』外道云:『昨日
說定,今日何說不定?』世尊云:『昨日定,今日不
定。』」
代外道:「相顧而去。」
舉:「世尊臨入涅槃,文殊請再轉法輪,世尊咄
云:『吾四十九年住世,未曾說一字,汝請再轉
法輪,是吾曾轉法輪耶?』」
代文殊云:「世尊末後殷勤。」
舉:「梁武帝請傅大士講經,士纔陞座,以尺拊
案一下,便下座,帝愕然,誌公乃問:『陛下還會
麼?』帝云:『不會。』誌公云:『大士講經竟。』」
代武帝云:「實為罕聞。」
舉:「忠國師因肅宗皇帝問:『師在曹溪得何法?』
師云:『陛下還見空中一片雲麼?』帝云:『見。』師
云:『丁釘著,懸挂著。』」
代云:「曹溪何在。」
舉:「忠國師問南泉:『甚處來?』泉云:『江西。』師云:
『還將得馬大師真來否?』泉云:『只者是。』師云:『背
後底聻?』泉休去。」
代南泉:「以脚一抹便行。」
舉:「忠國師因麻谷到,乃振錫一下,卓然而
立,師云:『汝既如是,何用見吾?』谷又授錫一
下。」
代云:「子合見吾。」
舉:「忠國師因虞軍容問:『師住白崖山時,如何
修行?』師喚童子,以手摩頂云:『惺惺直言惺惺,
歷歷直言歷歷,向後莫受人謾。』軍容無語。」
代云:「弟子此去,更不禮佛。」
舉:「豐干因寒山子問:『古鏡不磨,如何照燭?』
干云:『氷壺無影像,猿猴探水月。』山云:『此是不
照燭也,更請道。』干云:『萬德不將來,教我道甚
麼?』寒拾俱作禮而退。」
代云:「因我致得。」
舉:「布袋和尚,常將布袋并破蓆於通衢往來,
布袋內盛鉢盂木履、魚飯菜肉、瓦石土木,諸般
總有。或於稠人處,打開布袋內物,撒下云:『看
看。』又一一將起,問人云:『者箇喚作甚麼?』眾無
對。」
代云:「醜婦顰眉。」
舉:「無著往臺山,文殊問:『大德從何方而來?』
云:『南方。』云:『南方佛法如何住持?』云:『末法比
丘少奉戒律。』云:『多少眾?』云:『或三百或五百。』無
著却問:『和尚此間如何住持?』云:『凡聖同居,龍
蛇混雜。』云:『多少眾?』云:『前三三,後三三。』」
代云:「幾不到此。」
舉:「無著臺山遇文殊,喫茶次,殊拈起玻璃盞
問:『南方還有者箇麼?』云:『無。』殊云:『尋常將甚
麼喫茶?』著無對。」
代一揖便起。
舉:「南泉示眾:『王老師賣身去也,還有人買麼?』
時有僧出云:『某甲買泉。』云:『不作貴,不作賤,
作麼生買?』僧無對。」
代云:「若有人看事,某也不辭。」
舉:「南泉示眾:『法身具四大,有人道得,與他
一腰裩。』道吾出云:『性地非空,空非性地,此是
地大,三大亦然。』泉不違前言,乃與一腰裩。」
代道吾:「叩齒揑訣。」
舉:「黃檗示眾:『汝等諸人,盡是噇酒糟漢,與麼
行脚,何處有今日?還知大唐國裏,無禪師麼?』
時有僧出云:『只如諸方
云:『不道無禪,只是無師。』」
代僧云:「深荷成褫。」
舉:「趙州在南泉,時井樓上,見泉行過,乃垂一
足云:『相救相救。』泉於蹈梯上打云:『一二三四
五。』州具威儀,上方丈云:『適來謝和尚相救。』」
代云:「老僧不著便。」
舉:「西堂因路逢天使,留齋次,偶驢子鳴,使
云:『頭陀。』堂舉頭,使指驢,堂却指使,使無
對。」
代云:「下官罪過。」
舉:「歸宗因李渤問:『須彌納芥子,渤即不疑,
芥子納須彌,莫是妄否?』宗云:『人傳史君讀萬
卷書,是否?』曰:『然。』宗云:『身如椰子大,萬卷書
著向甚處?』李公俛首而已。」
代李云:「將謂無人。」
舉:「大梅因龐居士問:『久響大梅,未審梅子熟
也未?』梅云:『爾向甚處下口?』士云:『百雜碎。』梅
云:『還我核子來。』」
代云:「平出。」
舉:「茱萸因趙州上法堂,東覷西覷,萸云:『作
甚麼?』云:『探水。』云:『我者裏一滴也無,探箇甚
麼?』州將主丈靠壁而出。」
代云:「莫道得便宜。」
舉:「洞山因僧問:『三身中那箇說法?』山云:『吾
常於此切。』僧後問曹山:『洞山道:「吾常於此切。」
意旨如何?』曹云:『要頭斫將去。』僧又問雪峯,峯
以主丈劈口打,云:『我也曾到洞山來。』僧無
語。」
代云:「氣急殺人。」
舉:「石室因杏山入碓坊,相見乃云:『不易行
者。』室云:『有甚不易?開心椀子盛將來,無蓋盤
子合將去。』杏無語。」
代云:「龍門之下。」
舉:「章敬因小師遊方回,乃問:『汝離此多少
年?』云:『自離和尚,將及八載。』敬云:『辨得箇甚
麼?』小師就地上,畫一圓相,敬云:『只者箇,更
別有?』小師畫破圓相,作禮而退。」
代云:「家無小使,不成君子。」
舉:「雪峯因僧辭,問:『甚處去?』云:『禮拜徑山和尚
去。』云:『徑山忽問爾:「此間佛法如何?」爾作麼生?』
道云:『待問即道。』峯便打,却回問鏡清云:『者僧
過在甚處便喫棒?』清云:『問得徑山徹困也。』峯
云:『徑山在浙中,因甚問得徹困?』清云:『不見
道:遠問近對。』峯休去。」
代云:「魯般繩墨。」
舉:「雪峯辭洞山,山云:『甚處去?』云:『歸嶺中去。』
云:『當時從甚路出?』云:『從飛猿嶺出。』云:『今向
甚路去?』云:『飛猿嶺去。』云:『有一人不從飛猿嶺
去,子還識麼?』云:『不識。』云:『為甚不識?』云:『他無
面目。』云:『子既不識,爭知無面目?』峯無對。」
代云:「不以眼見。」
舉:「雪峯因鼓山來參,纔入門,峯搊住云:『是
甚麼?』山契悟,舉手作舞。云:『子作道理耶?』云:
『何道理之有?』峯印之。」
代鼓山云:「和尚終不謾小子。」
舉:「靈雲問僧:『甚處去?』云:『雪峯去。』我有信寄
雪峯,云:『便請雲脫履,拋向面前。』僧便去。峯
問:『甚處來?』云:『靈雲。』云:『和尚安否?』云:『有信相
寄。』道了脫履,拋向面前,峯休去。」
代云:「念汝
舉:「長慶一日陞堂,眾集定,慶拽出一僧云:『大
眾禮拜者僧著。』又云:『者僧有甚長處,却教大
眾禮拜?』眾無對。」
代云:「得得得。」
舉:「靈樹因有尼送
『者箇出在甚處?』尼云:『出在定州。』樹乃撲破,尼
無對。」
代云:「某甲不會和尚意。」
舉:「雲居膺和尚,聞山下有一僧住庵,令侍者
送袴一腰與之,僧云:『我自有孃生袴。』竟不受。
再令侍者去問:『孃未生時,著箇甚麼?』僧無
語。」
代云:「唯敢相
舉:「雲門甞舉:『馬大師道:「一切語言是提婆宗,
以者箇為主。」乃云:「好語,只是無人問我。」』時有
僧便問:『如何是提婆宗?』門云:『西天九十六種,
爾是最下種。』」
代,禮拜了退。
舉:「雲門問首座:『山河大地,與汝自己,是同是
別?』云:『同。』門云:『一切物命,蛾蛘蟻子,與汝自
己,是同是別?』云:『同。』門云:『為甚干戈相待?』」
代首座,吐舌側立。
舉:「雲門問僧:『甚處來?』云:『禮塔來。』門云:『謔我。』
僧云:『某甲實禮塔來。』門云:『五戒也不持。』僧無
語。」
代云:「某甲乍入道。」
舉:「葉縣省和尚問僧:『日暮投林,朝離何處?』
云:『某甲不曾參禪。』縣云:『爾生身入地獄。』僧無
語。」
代云:「誰不承恩。」
舉:「葉縣問僧:『近離甚處?』云:『襄州。』縣拽童子,
摑一摑,便喝出,僧無語。」
代云:「入水見長人。」
舉:「韓文公問僧:『承聞講得《肇論》是否?』云:『是。』
公云:『肇有四不遷是否?』云:『是。』公將茶盞,撲
破云:『者箇是遷?不遷?』僧無語。」
代云:「不經一事,不長一智。」
舉:「洛浦一日因侍者云:『肇法師製得四論,也
甚奇怪。』浦云:『肇公甚奇怪,要且不見祖師。』者
無語。」
代云:「打草蛇驚。」
舉:「寶應顒和尚因僧問:『從上諸聖,向甚麼處
去?』應云:『不上天堂,即入地獄。』僧云:『和尚又
作麼生?』應云:『還知寶應老漢落處麼?』僧擬議,
應以拂子驀口打,復喚近前云:『令合是汝行。』
又打一拂子。」
代僧擬議處,以目視以手指。
舉:「真點胸在歸宗南和尚會中為首座,時歸
宗問云:『承首座常將女子出定話為人是否?』
真云:『無。』宗云:『奢而不儉,儉而不奢,為甚道
無?』真云:『若是本分衲僧,也少他鹽醬不得。』宗
喚侍者:『報典座,來日只煮白粥。』」
代云:「負心人,不放債。」
舉:「石霜諸禪師因僧辭,霜問:『
云:『遇
難。』僧無語。」
代云:「造次顛沛,不忘付囑。」
舉:「明招到泉州坦長老處,坦云:『夫參學,一人
所在亦須到,半人所在亦須到。』招便問:『一人
所在即不問,作麼生是半人所在?』坦無語,後
却令小師問招,招云:『欲識半人麼,也只是弄
泥團漢。』」
代坦長老云:「却得禮謝。」
舉:「鶴林
云:『是僧。』林云:『非但是僧,佛來亦不著。』僧云:
『佛來為甚麼不著?』林云:『無汝止泊處。』」
代云:「不枉賣却布單。」
舉:「婺州新建和尚,一生不畜沙彌,有座主云:
『和尚年尊,何不討箇小師侍奉?』云:『若有眼暗
耳聾口啞底,為我討一箇來。』主無對。」
代云:「某甲可以奉掃灑。」
舉:「昔有老宿,問一座主:『疏鈔解義廣略如何?』
主云:『鈔解疏,疏解經。』宿云:『經解甚麼?』主無
對。」
代云:「看取科頭。」
舉:「天台幽棲和尚,一日鳴鐘上堂,眾纔集,乃
問:『誰打鐘?』僧云:『維那。』云:『近前來。』僧近前,棲
與一掌,便歸方丈。」
代云:「只恐和尚別有長處。」
舉:「昔有行者隨法師入佛殿,行者向佛唾,
云:『行者少去就,何以唾佛?』者云:『將無佛處來
與某甲唾。』師無對。」
代云:「蛇形鼈鼻。」
舉:「昔有僧到翠嵓相看,適值不在,遂看主事,
事云:『參見和尚也未?』云:『未。』事乃指狗子云:
『上人要見和尚,但禮拜者狗子。』僧無語。」
代云:「鈍置翠巖則可。」
舉:「昔高麗國來錢唐,刻觀音聖像,及
有設問:『無剎不現身,聖像為甚不去高麗
國?』」
代云:「熟處難忘。」
舉:「昔有僧到曹溪,因守衣鉢,僧提起衣云:『此
是大庾嶺頭提不起底。』
裏?』僧無語。」
代云:「仁者見之謂之仁。」
舉:「昔有僧,持鉢到長者家,偶為犬傷,長者
云:『龍披一縷,金翅不吞,大德全披法服,為甚
却被狗咬?』僧無語。」
代云:「甜瓜徹蔕甜。」
舉:「昔有施主入院,行眾僧隨年襯,主事云:『聖
僧前著一分。』施主云:『聖僧年多少?』主事無
對。」
代倒指示之。
舉:「襄州哲和尚因檀越請首座開堂,主事來
白,哲云:『是即是,欠悟在。』首座聞乃束裝他
去,哲以
代云:「不敢孤負和尚。」
舉:「昔有道士,在殿前背佛而坐,僧云:『道流莫
背佛。』士云:『大德!佛身充滿於法界,教我向甚
處坐?』」
代云:「忘子為異教之人。」
舉:「翠微無學禪師問丹霞:『如何是諸佛師?』霞
咄云:『幸自可憐生,須要執巾帚作麼?』微退身
三步,霞云:『錯。』微乃進前,霞亦云:『錯。』微翹一
足旋身一轉而去,霞云:『得即得,孤他諸佛
師。』」
別云:「錯錯。」
舉:「忠國師因西堂藏與馬祖馳書至,師問:『汝
師說甚麼法,藏從西過東立?』師云:『只者箇別
更有麼?』藏從東過西立。師云:『者箇是馬祖底,
仁者底作麼生?』藏云:『早箇呈似和尚了也。』」
別西堂後語云:「來時教請取回書。」
舉:「馬祖因有僧於前作四畫,上一畫長,下三
畫短,乃云:『不得道一畫長三畫短,離四句絕
百非,請師答。』祖乃畫一畫云:『不得道一畫長
三畫短,答汝了也。』」
別請答處云:「老僧年庚在坎。」
舉:「南泉示眾:『江西馬祖說即心即佛。王老師
不恁麼,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恁麼道,還
有過麼?』時趙州出禮拜了退。續有僧問趙州:
『上座禮拜,意作麼生?』州云:『汝却問取和尚。』僧
又問南泉:『適來諗上座意作麼生?』泉云:『他却
領得老僧意。』」
別面壁而坐。
舉:「歸宗剗草次,有座主來參,偶見一蛇過,宗
遂鉏斷。主云:『久嚮歸宗,元來是箇麁行沙門。』
宗云:『爾麁?我麁?』」
別云:「好心不得好報。」
舉:「麻谷問臨際:『大悲千手眼,那箇是正眼?』際
云:『大悲千手眼,作麼生是正眼?速道速道。』谷
拽際下禪床却坐,際遂起云:『不審。』谷擬議,際
便喝,拽谷下禪床却坐,谷便出去。」
別臨際不審處云:「野狐精。」便起去。
舉:「西堂藏和尚,一日普請次云:『因果歷然,爭
奈何。』時有僧出,以手托地。堂云:『作甚麼?』僧
云:『相救相救。』堂云:『大眾者箇師僧,猶較些
子。』僧拂袖便走,堂云:『師子身中蟲,自食師子
肉。』」
別僧拂袖走處云:「莫犯人苗稼。」
舉:「雲嵓問百丈:『每日區區為阿誰?』丈云:『有一
人要。』嵓云:『因甚不教伊自作。』丈云:『他無家
活。』」
別百丈云:「從來尊貴。」
舉:「三角印和尚示眾:『若論此事,眨上眉毛,早
已蹉過了也。』時麻谷出問:『眨上眉毛即不問,
如何是此事?』角云:『蹉過了也。』谷乃掀倒禪床,
角便打。」
別麻谷初問云:「
舉:「魯祖因洞山來參,禮拜了,侍立少頃而
出,却再入來,祖云:『只恁麼只恁麼,所以如
此。』洞山云:『大有人不肯。』祖云:『作麼取汝口
辯?』洞山乃侍奉數月。」
別洞山前語云:「不辭路險來見和尚。」
舉:「磁州馬頭峯藏和尚示眾:『知而無知,不是
無知而說無知。』南泉云:『與麼則依師道,始得
一半。』」
別南泉云:「六耳不同謀。」
舉:「齊峯和尚因龐公問:『此去峯頂有幾里?』峯
云:『甚麼處去來?』公云:『可殺峻硬不得問著。』峯
云:『是多少?』公云:『一二三。』峯云:『四五六。』公云:
『何不道七峯?』云:『纔道七便有八。』公云:『得也得
也。』峯云:『一任添取。』公便喝,峯亦喝。」
別初喝云:「龐公從來作家。」
舉:「溈山見劉鐵磨來,山云:『老牸牛汝來也。』磨
云:『來日臺山大會齋,和尚還去否?』山放身作
臥勢,磨便出去。」
別劉鐵磨云:「人天福報,不如老師。」
舉:「紫湖問劉鐵磨:『久嚮劉鐵磨,莫便是否?』磨
云:『不敢。』湖云:『左轉右轉。』磨云:『和尚莫顛倒。』
湖便打。」
別劉鐵磨云:「賴遇外人不知。」
舉:「溈山山下有一僧住庵,仰山到彼,舉溈山
示眾道:『如許多人,只得大機,不得大用,只如
山中和尚與麼,道意作麼生?』僧云:『更請舉看。』
仰山復舉,被僧闌胸一蹈,仰歸舉似溈山,山
呵呵大笑。」
別被蹈處云:「將謂爾不曾見山中和尚。」
舉:「洪州米嶺和尚示眾云:『莫過於此。』時有僧
問:『未審是甚麼莫過於此?』嶺云:『不出是。』其僧
後問長慶:『為甚麼不出是?』慶云:『汝擬喚作甚
麼?』」
別長慶云:「聽響之流。」
舉:「廣慧真和尚因風穴問:『會昌沙汰時,護法
善神向甚處去?』慧云:『常在闤闠中,要且無人
見。』穴云:『爾徹也。』」
別風穴云:「知汝力弱。」
舉:「慈明和尚,冬日牓示僧堂前,作此相。」
中。首座一見乃謂眾云:「和尚今日放參。」
別首座云:「某甲代和尚下延壽堂。」
舉:「道吾因僧問:『無神通菩薩,為甚蹤跡難
尋?』吾云:『同道者方知。』僧云:『和尚還知麼?』吾
云:『不知。』僧云:『為甚不知?』吾云:『去,汝不會
我語。』」
別云:「祇緣相似。」
舉:「金峯拈起枕子云:『一切人喚作枕子,金峯
道不是。』僧云:『未審和尚喚作甚麼?』峯拈起枕
子云:『與麼則依而行之。』云:『爾喚作甚麼?』云:
『枕子。』峯云:『落在金峯窠裏。』」
別僧云枕子處,劈面便擲。
舉:「欽山與雪峯、巖頭坐次,洞山行茶,欽山閉
眼,洞山云:『甚處去來?』云:『入定來。』洞山云:『定
本無門,從何而入?』」
別欽山云:「今日困。」
舉:「玄沙因僧問:『盡十方世界,是一顆明珠,
學人為甚不會?』沙云:『用會作麼?』」
別玄沙云:「子何得自傷
舉:「玄沙初到莆田縣,百戲迎之,次日問小塘
長老:『昨日許多喧閧,向甚麼處去?』小塘提起
袈裟角,玄沙云:『料掉沒交涉。』」
別小塘云:「深領慈悲。」
舉:「玄沙與地藏,在方丈說話,夜深乃云:『侍者
關隔子門了,汝作麼生出得?』地藏云:『喚甚麼
作門?』」
別地藏云:「一家父子。」
舉:「仰山侍溈山,忽聞鳥鳴,溈云:『伊說事却徑。』
云:『不可向別人道。』溈云:『何故?』云:『為伊說太
直。』溈云:『多少法門,寂子一時推下?』云:『推下
事作麼生?』溈山敲禪床三下。」
別仰山後語云:「昧和尚則不可。」
舉:「長慶稜和尚問僧:『甚處來?』僧云:『鼓山。』云:
『鼓山有不跨石門底句,有人借問汝,作麼生
道?』云:『昨夜宿報慈。』慶云:『若劈脊
作麼生?』僧云:『和尚若行此棒,不虛受人天供
養。』慶云:『幾乎放過。』」
別云:「把火夜遊。」
舉:「雲門問巴陵雪峯道:『開却門達磨來也,意
作麼生?』陵云:『築著和尚鼻孔。』門云:『修羅惡
發,把須彌山一摑,
麼却去日本國裏藏身?』陵云:『莫恁麼心行好。』
門云:『汝道築著又作麼生?』」
別巴陵後語云:「彼此老大。」
舉:「洞山聰和尚,凡新到便問:『溈山水牯牛,作
麼生會?』前後皆不契。雪竇到亦問,竇云:『作後
人標牓。』山擬道,竇以坐具拂一下便行,山云:
『且來上座。』竇云:『未參堂。』」
別洞山擬道處云:「牛聻?」
舉:「溈山見香嚴、仰山作餅次,溈云:『當時百丈
先師親得者箇道理。』仰山與香嚴相顧云:『甚
麼人答得此話?』溈云:『有人答得。』仰云:『阿誰?』溈
指水牯牛云:『道道。』仰取一束草來,嚴取一桶
水來,牛纔低頭喫,溈云:『與麼與麼,不與麼不
與麼。』二人俱作禮,溈云:『或時明,或時暗。』」
別溈山後語云:「勞而無功。」
舉:「涌泉因雪峯訪,乃門送,峯入轎了,泉云:
『者箇四人舁,那箇幾人舁?』峯聳身云:『道甚麼?』
泉再舉,峯云:『行行,他不會。』」
別涌泉再舉處云:「和尚穩乘轎子。」
舉:「德山因僧相看,乃近前作相撲勢,山云:
『與麼無禮,合喫山僧手中棒。』僧拂袖便行,山
云:『饒汝如是,也只得一半。』僧轉身便喝,山打
云:『須是我打爾始得。』僧云:『諸方有明眼人在。』
山云:『天然有眼。』僧擘開眼云:『猫。』便出,山云:
『黃河三千年一度清。』」
別云:「我平生好打人,今日不合停囚長智。」
舉:「道場訥和尚因僧問:『如何得見聞性不隨
緣?』云:『汝聽看。』僧作禮,場云:『聾人也唱胡家
曲,好惡高低自不知。』僧云:『聞性宛然也。』場
云:『石從空裏立,火向水中焚。』」
別僧聞性宛然處,喚僧近前少立,擬議唾
出。
舉:「南泉問僧:『夜來好風。』僧云:『夜來好風。』泉
云:『吹折門前一枝松。』僧云:『吹折門前一枝
松。』次問一僧:『夜來好風。』僧云:『是甚麼風?』泉
云:『吹折門前一枝松。』僧云:『是甚麼松?』泉云:『一
得一失。』」
別南泉後語咨嗟云:「明皇幸蜀。」
舉:「文殊令善財採藥云:『是藥者採將來。』善財
遍採,無不是藥。却來白云:『無不是藥者。』殊
云:『是藥採將來。』善財乃拈一枝草,度與文殊。
殊拈起示眾云:『此藥亦能殺人亦能活人。』」
別文殊接草處,與一嗅復度與善財。
舉:「孚上座初參雪峯,跨門纔見雪峯,便參主
事,次日却來禮拜云:『昨日觸忤和尚。』峯云:『知
是般事便休。』」
別云:「我此間來千去萬。」
舉:「石梯一日見侍者托鉢上堂,乃喚侍者,者
應喏,梯云:『甚處去?』云:『上堂齋去。』梯云:『我豈
不知汝上堂齋去。』云:『除此外,別道箇甚麼?』梯
云:『我只問汝本分事。』云:『若問本分事,某甲實
是上堂齋去。』梯云:『不謬為吾侍者。』」
別云:「若不再勘,難以結欵。」
舉:「日容遠和尚因奯上堂參,容拊掌三下
云:『猛虎當軒,誰是敵者?』奯云:『俊鷂冲天,阿
誰捉得?』容云:『彼此難當。』奯云:『且休,未斷者
公案。』容將主丈舞歸方丈,奯無語。容云:『死
却者漢也。』」
別云:「贏我一著。」
舉:「奯上座到百丈,丈云:『闍梨!有事相借問得
麼?』奯云:『幸自非言,何須
南,又憂塞北。』奯擘開胸云:『與麼不與麼?』丈
云:『要且難搆,要且難搆。』奯云:『知即得,知即
得。』」
別云:「山長水遠,人面獸心。」
舉:「西院思明和尚未住時,在許州,聞汝州南
院出世,元與同參,遂特去人事了云:『某甲啟
和尚,無可人事,自許州來,收得江西剃刀一
柄,上和尚。』院云:『汝從許州來,為甚却有江西
剃刀?』明遂於院手上,
明以衣袖,一拂便行,院云:『阿喇喇,阿喇喇。』」
別云:「容欵曲敘舊。」
舉:「廓侍者因華嚴上堂:『今日賜卿無畏,若是
臨際、德山、高亭、大愚、鳥窠、
如何若何,便請單刀直入,華嚴與汝證據。』廓
便出作禮起便喝,嚴亦喝,廓又喝,嚴又喝,
廓禮拜起云:『大眾看,者漢一場敗闕。』又喝一
喝,拍手歸眾,華嚴歸方丈。時風穴充維那,上
問訊,嚴云:『浙客尀耐,者守廓,今日把老僧搊
絕,如今集眾,打一頓趁出。』穴云:『趁他遲也,
況和尚言太過,道單刀直入,他是臨際兒孫,
本分與麼。』嚴方息怒。穴下來,與廓說是事。廓
云:『爾著甚來由,勸者老漢。我未問前,早要棒
喫,得我話行。如今不打我搨却我,者話不行。』
穴云:『此話已行也。』」
別風穴云:「廓兄爾也秤椎裏覓甚麼汁。」
舉:「藥山因僧問:『平田淺草,麈鹿成群,如何射
得麈中麈?』山云:『看箭。』僧便放身倒,山云:『侍
者拕出。』僧便走,山云:『弄泥團漢,有甚麼限?』」
別云:「古屋裏難以獨居。」
舉:「長髭曠和尚問僧:『甚處來?』僧云:『九華山控
石庵。』髭云:『庵主是甚麼人?』云:『馬祖下尊宿。』
云:『名甚麼?』云:『不委他法號。』髭云:『他不委,爾
不委?』云:『尊宿眼在甚處?』髭云:『若是庵主親
來,今日也須喫棒。』僧云:『賴遇和尚放過某甲。』
髭云:『百年後討箇師僧也難得。』」
別云:「胡人入漢。」
舉:「洞山問僧:『甚處去來?』僧云:『遊山來。』山云:
『還到頂麼?』僧云:『到。』山云:『頂上有人否?』僧云:
『無人。』山云:『爾不到頂。』云:『若不到,爭知無人。』
山云:『闍梨何不且住?』僧云:『某甲住則不辭,西
天有人不肯在。』」
別云:「住則不辭,相識者少。」
舉:「雲居膺和尚因成尚書送供至,問:『如來有
密語,迦葉不覆藏,此理如何?』居召尚書,書應
喏,居云:『會麼?』書云:『不會。』居云:『若不會,如來
有密語;若會,迦葉不覆藏。』」
別尚書不會處云:「我無此心,必無此報。」
舉:「鹿門真和尚因韶國師到,問:『近離甚處?』
云:『谷隱夜宿龐居士嵒。』門云:『五眼之中,那
箇是正眼。』云:『久嚮鹿門。』門云:『者一片田地,
干爾甚事?』國師云:『話頭何在?』」
別國師云:「飢不暇擇食。」
舉:「龍冊怤和尚因僧引一童子到云:『此兒子
常愛問佛法,請和尚驗看。』冊令點茶來。喫了
過盞與童,子擬接,冊却縮手云:『還道得麼?』子
云:『問將來。』從容僧問:『此童子見解如何?』冊
云:『只是一生兩生持戒僧。』」
別云:「和者僧一道打。」
舉:「羅山一日侍嵓頭遊山次,忽然喚云:『和
尚。』頭云:『作麼?』山乃近前作禮問:『和尚豈不
是三十年前,在洞山又不肯洞山?』頭云:『是。』
山云:『豈不是法嗣德山,又不肯德山?』頭云:
『是。』山云:『不肯德山,即不問,只如洞山,有甚
虧闕處?』頭良久云:『洞山好佛,只是無光。』山
便作禮。」
別巖頭云:「他忌觸諱。」
西蜀言道士,昔同夏嶽山,三十年後,
著僧伽梨衣,復會于雙林。
師出世,初住嘉興府興聖寺,府疏已刊前
集,縣疏知府陸盤隱撰。
興聖道場,孝宗流虹去處,靈隱首座,丞相劄
命請來,喜聯牆竹之陰,敢後縣花之疏。伏惟
新命長老虛堂禪師,胸襟丘
翁面裏常有刀,豈容藏鋒歛鍔;別浦船上肯
攬載,必不帶水拕泥。若教把戲當場,管取光
前絕後,願從眾請,速惠一來。解帶送元公,雖
自笑箭鋒之鈍;沽酒引陶令,詎敢辭
盟。
謝樹頭上堂,僧問:「栽松道者借路周氏之家,
後來為第五祖,此意如何?」師云:「燈籠
天台。」僧云:「友直歲為二林樹頭,獲何福報?」師
云:「說向爾也不難。」僧云:「恁麼則樹上鯉魚開
口笑,石龜眨眼便為隣。」師云:「莫妄想。」僧云:
「若如是,著甚死急。」師云:「何必更丁寧?」僧云:「學
人也要種一片樹,只是未有人分付
云:「何不便領。」僧云:「謝和尚
云:「得少為足。」
師乃云:「臨濟栽松,老盧蹈碓,仰山畬粟,地藏
種田,顯一段衲子家風,作叢林千古標準。二
林到此因甚顛毛卓竪?」擊拂子:「曾經巴峽猿
啼處,鐵作心肝也斷腸。」
上堂:「猫有歃血之功,虎有起屍之德,爾衲子
得恁麼沒碑記?南山起雲、北山下雨則且置,
為什麼桃花能紅、李花能白?」
上堂,舉:「南泉示眾云:『王老師賣身去也,還有
人買麼?』僧出云:『某甲買。』泉云:『不作貴,不作
賤,爾作麼生買?』僧無語,趙州云:『來年與和
尚做一領布衫。』」師云:「南泉被者僧一拶,去死
十分;趙州盡力,既無救處,只得助哀。」
佛生日上堂,僧問:「無憂樹下作獅子吼,固有
之,指天指地,還端的也無?」師云:「莫信直中
直,須防人不仁。」僧云:「學人據欵結案,和尚何
得五逆聞雷?」師云:「賊須賊捉。」僧云:「與麼則四
月八日不曾生,二月十五日不曾滅。」師云:「未
為極則。」僧云:「人天眾前,信受奉行。」師云:「斬
頭覓活。」
師乃舉:「曹山因僧問:『佛未出世時如何?』山
云:『曹山不如。』僧云:『出世後如何?』山云:『不如
曹山。』」師云:「曹山向針孔裏作活計,見黃面老
子未盡。忽有人問育王,只向他道:漆桶!少間
浴佛,牢把杓子。」
上堂:「纔問著,盡道只是者箇。及乎誥其端由,
十箇有五雙,不知落處。育王抑下
汝從頭解註一遍。」良久云:「好語不可說盡。」
結夏小參:「缺齒老胡,十萬里帶得箇沒滋味
來,流布天下叢林,使一箇箇面不
期短期只管捱,驀然打箇無合殺,便乃見佛
殺佛,見祖殺祖,聞戒定慧,唾罵不已。雖然
如是,育王今夏莫有此人麼?」卓主丈:「舌柱
上齶。」
上堂:「佛之一字,吾不喜聞,俗人沽酒三升,寧
可洋銅灌口,不受信心人食,此地無金二兩,
會得兩不成雙;不然,花須連夜發,莫待曉風
吹。」
端午上堂,僧問:「文殊令善財採藥,財云:『無不
是藥者。』此意如何?」師云:「引出落風蓮。」僧云:
「善財拈草,度與文殊,殊云:『此藥亦能殺人,亦
能活人。』又作麼生?」師云:「一人傳虛,萬人傳實。」
僧云:「學人通身是病,作麼生醫?」師云:「佛手也
醫爾不得。」
師乃云:「此日天中之節,好事不得不說。缺齒
道士,噀水書符,斷臂仙人,指空揑訣,赤眼麻
豆,一時殄滅,唯有虛堂,七凹八凸。」
上堂:「懷州牛喫禾,益州馬腹脹,天下覓醫人,
灸猪左膞上。杜順和尚,鶻臭布衫終竟難脫。
育王眉毛觸碎須彌,鼻孔飲乾大海,更有一
件長處,逢人只是不說。」
上堂:「吒吒呀呀,如獅子兒,我者裏也須勘爾;
然菽麥不分,爭奈鹽落醬裏。」
解夏上堂,拈主丈云:「所修行願,所證法門,一
一具足,因甚入夏以來,不知米裡有蟲?若下
得一轉語,許爾破和合僧、出佛身血;不然……」卓
主丈:「唯知砧杵裏,有此斷腸人。」
上堂:「盡信書不
却箇字,九經諸子徒爾藻飾,一大藏教盡是
藥方,分明對物收稅,何用商量?一葉扁舟載
大唐。」
上堂,舉:「僧問雲居:『山河大地從何而有?』居
云:『從妄想而有。』僧云:『某甲想出一鋋金得麼?』
居便休去。」師云:「雲居只箇休去,者僧無地藏
身。」
中秋上堂:「舉一步則光吞萬象,掎一毫則影
落千江。為什麼往往今宵貪觀天上?」擊拂子:
「只為分明極,飜令所得遲。」
開爐上堂:「知寒知暖是第二機,作麼生是第
一機?」卓主丈:「不得動著,動著則燎却面門。」
閏月旦謝秉拂上堂,僧問:「不知月之大小,歲
之閏餘,是什麼人?」師云:「第一等不唧
云:「且道,今日是什麼日?」師云:「我也不知。」僧云:
「老和尚也被使得七顛八倒。」師云:「爾也脫不
得。」僧云:「爭奈學人不入者保社。」師云:「豈容
退欵。」僧云:「玄沙不出領,保壽不渡河,雙林今
夏著許多漆桶作麼?」師云:「箇箇似餓虎投厓,
人人如風擺荷葉。」僧云:「和尚手臂終不向外
曲。」
師乃云:「金錍刮膜,自病難醫,利劍揮空,逃蹤
莫及。何似橫拈
揚有準。什麼人得此三昧?」卓主文:「一二三,三
二一。」
除夜小參,僧問:「禪和窮鬼子,朝思暮想,得到
結交頭,北禪烹露地白牛,雙林將何分歲?」師
云:「金圈栗蓬。」僧云:「勝他北禪家風多矣。」師
云:「作麼生吞?」僧云:「百雜碎。」師云:「再犯不容。」
僧云:「法昌又道『臘雪連天白,青風逼戶寒』聻?」
師云:「也在北禪背後叉手。」僧云:「和尚出他北
禪一句子看。」師云:「黃金自有黃金價。」僧云:「也
是買帽相頭。」師云:「爾驗得恰好。」
僧乃云:「古佛家風,恰好臘月三十夜,祖師巴
鼻,來日定是大年朝,抖擻屎腸說向伊,玄妙
機關初不密,打透底,
底,老棒打不回頭,行藏被二十四氣推排,有
時一似大蟲看水磨,我也誰能管得,從教日
炙風吹。雖然如是,且不涉時宜一句作麼生?」
擊拂子:「
復舉:「古德因僧問:『年窮歲盡時如何?』德云:
『東村王老夜燒錢。』」師云:「事上也到,理上也到,
理事互融,會盡物我。山僧年來,如水浸水頭,
理事拘他不得,忽有人問年窮歲盡時如何?
和聲便打。何故?添一歲也不知。」
佛生日上堂,僧問:「二千年前天下太平,二千
年後風波競起,雲門雖有殺活之機,要且斷
他命根不得。今朝佛法,付在育王,未審如何
施設?」師云:「惡水劈頭潑。」僧云:「何異諸方?」師
云:「今日失利。」僧云:「只如目顧四方,意作麼
生?」師云:「已落然燈後。」僧云:「恁麼則黃面老子
背地叫屈。」師云:「作麼?」僧云:「氣急殺人。」
師乃云:「七步周行猶彷彿,指天指地不分明,
是非既落傍人耳,洗到驢年也不清。」
上堂,舉:「僧問馬祖:『如何是佛?』祖云:『即心是。』」
師云:「馬大師一隻透心箭子,中者絕消息,今
日看看,鋒稜盡矣。」
中秋無月上堂,僧問:「馬祖翫月:『正當恁麼時
如何?』西堂云:『正好供養。』此意如何?」師云:「掘
地深埋。」僧云:「百丈云:『正好修行。』」師云:「好箇
繫驢橛。」僧云:「南泉拂袖便行,又作麼生?」師
云:「一把骨頭挑去後,不知明月落誰家?」僧云:
「祖云:『經歸藏,禪歸海,惟有普願,獨超物外。』」
師云:「路不拾遺。」僧云:「或有人問育王,又作麼
生?」師云:「挨看。」僧禮拜。
師乃云:「光飛玉宇,影落秋江,是時人知有,因
什麼寒山子,伸手不見掌?會得,正當三五夜,
何處不嬋娟。」
佛涅槃上堂,僧問:「釋迦老子,未離兜率,已降
王宮,為什麼却有生滅?」師云:「不因汝問,大眾
那知?」僧云:「過去
在人間?」師云:「指鹿為馬。」師乃云:「暫戢化機,
徇彼波旬之請;再垂方便,示以紫磨之軀,便
見今日即有,明日即無。要見釋迦老子麼?」卓
主丈。
上堂,僧問:「玄沙因甚不出嶺?」師云:「認賊為
子。」僧云:「保壽因甚不渡河?」師云:「人離鄉賤。」
僧云:「玄沙、保壽千里同風,和尚為甚肯一人、
不肯一人?」師云:「胡人飲乳。」僧云:「某甲今日自
納敗闕。」師云:「魚腮鳥嘴。」僧云:「虛堂也須腦門
著地。」師云:「老僧修行無力。」
師乃云:「佛法混濫無甚今日,尋常苦口,只要
諸人不受謾,萬一入在髑髏裏,卒難得出。二
林與麼告報,口是禍門。」
上堂:「有緊要,儘儘颺在背脊後;無緊要,時時
拈在髑髏前。如今合而為一,謂之混融無際,
且恁麼看;不然,滴水寸絲,酬
上堂,僧問:「德山托鉢歸方丈,意旨如何?」師
云:「貴買賤賣。」僧云:「巖頭道:『者老漢未
後句在。』又且如何?」師云:「鬧市裏打靜槌。」僧
云:「德山問巖頭:『汝不肯老僧那?』頭密啟其意,
又作麼生?」師云:「鬼搗穀,佛跳牆。」僧云:「德山
次日陞堂,果與尋常不同,頭撫掌大笑道:『且
喜老漢會末後句。』又作麼生?」師云:「刀瘡易沒,
惡語難消。」僧云:「作麼生是末後句?」師云:「爾勘
辨巖頭?勘辨老僧?」僧云:「義
過。」師云:「怪力亂神。」
師乃云:「雕沙鏤玉,截鐵斬釘,
何故?太平時代,不得鼓籠人家男女。」
佛涅槃上堂,僧問:「法身無為不墮諸數,因甚
有生有滅?」師云:「誰便不知。」僧云:「若以色見我,
如塵點於太虛。」師云:「一任
子有什麼過,略不露箇消息?」師云:「明月夜
光,多逢按劍。」僧云:「只聞風度竹,不覺雪漫
山。」師云:「知過必改。」
師乃云:「黃面老子,每日與諸人挨肩接踵,未
嘗少間,何謂今辰入滅?爾若見得分曉,恩歸
有
謝執事上堂,僧問:「東邊也有人,西邊也有人,
中間作麼生?」師云:「一點黑如漆。」僧云:「且喜虛
堂領話。」師云:「老僧從來柳下惠。」僧云:「忽有箇
東西不辨南北不分底,還用他也無?」師云:「安
得不用。」僧云:「用他作什麼?」師云:「
障。」僧云:「可謂是了事衲僧。」師云:「爾不得插
嘴。」
師乃云:「阿逸多行道之日,他方化佛悉來聚
會。虛堂薄緣,道不及古,自吹自拍,隨分過
時,所過從者,皆非良輔,刳文殊目,折普賢
脛,碎維摩座,焚迦葉衣,如是流輩,難以親
近。何也?只知克己從人,不覺唇寒齒冷。」
佛涅槃上堂:「靈鷲山頹,毘嵐風起,善類撫膺
出涕,魔軍頓足歡喜,愛之欲其生,惡之欲其
死,豈止乎二千年前而已,野外春風花正都,
黃鶯枝上分明語。」
圓覺大師忌日拈香:「渡江風倚蘆梢碧,夜深
金殿人相憶,此土西天賣不行,千古萬古成
狼藉。當良月蓂敷五葉之辰,孰謂韜其光、晦
其跡,熏爐茗椀想遺音,分明對面不相識。」
泉州崇福源長老到,上堂,舉:「楊岐和尚道:『縮
却項,暗嗟吁。』白雲則曰:『大似臨嫁醫癭,卒著
手脚不辨。』五祖又道:『行不成步語低聲,鼻孔
依然空突兀。』以致圓悟、虎丘、應菴、密庵、松
源、運庵皆戞玉鏗金,擅此家法。莫有蹈得此
脈底麼?」卓主丈:「龍蛇易辨,衲子難謾。」
上堂:「丁一卓二,無邊剎境,一毫收放兩拈三,
萬仞峯頭獨足立。以言不及處,穿透魔王鼻
孔,以食未到口,塞斷衲子咽喉。燈籠露柱暗
攢眉,木馬石人顛倒走。既有如是妙用、如是
奇特,則育王門戶未致寂寥。何故?」擊拂子,
云:「後代兒孫休妄想,鷓鴣啼不為春風。」
上堂:「鐘鼓之鳴,可以節禮樂;權衡之正,可以
定錙銖。而我比丘,為佛弟子,有道有德,有仁
有義,結夏已一月,業識茫茫,殊不在己,良可
悲也。驀然有箇牙如劍樹、口似血盆,出來便
喝,擬議便掌,老僧道:『爾且住,我今年七十
七,爾也饒我些子。』者漢回頭一覷,冷笑而去。
且道,他笑箇甚麼?」卓主丈:「投我以木桃,報之
以瓊瑤。」
上堂,舉:「興化未出世時,常云:『我在南方行
脚一遭,主丈頭不曾撥著箇會佛法人。』大覺
聞得云:『何時得業風吹入大覺門下?』化一日
果到,大覺請充院主,大覺一日喚院主:『我聞
爾道向南方行脚,主丈頭不曾撥著箇會佛
法底人,爾具什麼眼?』化便喝,大覺拈棒,化擬
議,覺便打,化又喝,覺又打。來日化從法堂前
過,覺喚院主:『我直下疑爾昨日者兩喝,為我
說看。』化云:『我在三聖處,得箇賓主句,總被師
兄折倒了也,乞箇安樂法門。』覺云:『者瞎漢,來
者裏納敗闕。』脫下衲衣痛打一頓,興化忽於
大覺棒下頓悟云:『我今日方知,先師在黃檗
處喫棒底意旨。』」師云:「百尺竿頭進步,未為之
嶮,當時太覺棒頭若無活眼,興化要見臨濟
悟處,也未得在。近日有等瞎驢,不辨精麁,只
管胡喝亂喝。」
上堂:「朝朝相似,日日一般,見成受用,千難萬
難,因思臨濟掌黃檗,何似華亭把釣竿。」
謝瑞巖和尚,上堂:「有意待不來,無心忽會面,
頂髮垂絲,眼光如電,說盡湖海風波,論量柴
米貴賤,更有一處少人知。」擊拂子:「也是重安
眼上眉。」
上堂:「德山入門便棒,臨濟入門便喝,
門便罵。德山入門便棒,喚作棒得麼?臨濟入
門便喝,
得麼?既喚作棒不得,又喚作喝不得,又喚作
罵不得,畢竟喚作什麼?」擊拂子:「平生肝膽向
人傾,相識猶如不相識。」
冬夜小參:「群陰剝盡一陽生,又見東山水上
行,冷笑雲門多口老,却來日午打三更。若恁
麼見得,皓老布裩,不是不洗,無得替換;鏡清
臥單,不是不展,無者閑工夫。看古人,九九百
百,艱艱難難,成得什麼面嘴。」卓主丈:「一東二
冬,叉手當胸。」
上堂,舉:「雲峯悅禪師初參大愚,示眾云:『大家
相聚喫莖虀,若喚作一莖虀,入地獄如箭射。』
峯奇之,求參堂,後詣方丈請益,芝曰:『佛法不
怕爛却,我忍寒不暇,何暇為汝說佛法?且去
化炭。』及歸再請益,芝曰:『佛法不怕爛却,我忍
饑不暇,何暇為汝說佛法?更去持鉢。』歸日又
詣方丈請益,芝曰:『佛法不怕爛却,堂司闕人,
且為我充維那去。』忽一日僧堂後架,見桶篐
爆有省,急走方丈,芝迎笑曰:『維那!且喜大事
了畢。』再拜汗下,無語趨出。」師拈云:「大愚不施
針砭,起雲峯之疾於膏
管向藥病相治處看。」
師到乳峯,眾請上堂:「雪竇門下,盡是上根利
器,親之則毛髮悚然,望之則精神恍惚,到者
裏,誰敢妄通消息?賴遇堂上西江老子是家
裏人,未免借風揚帆,所以道:『路逢道伴交肩
過,一生參學事畢。』雖然如是,且參學事畢底
上根利器,作麼生相見?」卓主丈:「錦鏡亭前風
凜凜,妙高孤頂雪漫漫。」
師在靈隱鷲峯塔,杜絕世諦,衲子請益,遂
立三問示之,各令著語。
一已眼未明底,因甚將虛空作布袴著。
二劃地為牢低,因甚透者箇不過。
三入海算沙底,因甚針鋒頭上翹足。
上堂,僧問:「黃檗打臨濟時如何?」師云:「逼生蠶
作繭。」僧云:「臨際掌黃檗時如何?」師云:「冬行春
令。」僧云:「若與麼黃檗、臨濟二俱瞎漢。」師云:「許
多年黃檗、臨濟,今日方遇知音。」僧云:「黃檗、臨
濟有甚麼過?」師云:「如龜負圖。」僧云:「於中還有
得失也無?」師云:「喫棒了聽欵。」僧云:「若如是,和
尚也是箇瞎漢。」便禮拜,師云:「家無小使。」
師乃云:「耳目之察,不足以分物理;情識之論,
不足以定功勛。山僧進院以來,每日僕僕尚
爾,收息不暇,又何暇分物理,定功勛耶?」擊拂
子云:「自小持齋今已老,見人無力下禪床。」
佛涅槃上堂,舉:「世尊臨入涅槃,於人天眾前,
以手摩胸,普告大眾:『汝等善觀吾紫磨金色
之身,今日則有,明日則無,瞻仰取足,毋令後
悔。』」師云:「山僧當時若在會中,但低低地道:『世
尊!拈取簸箕別處舂。』若下得者一轉語,免得
今日鄭重。」
上堂:「識心達本,坐井觀天,窮理盡性,水中撈
月,抹過兩重關,且向行住坐臥處借人鼻孔
出氣。直饒與麼,猶墮在圓覺四病。作麼生得
獨脫無依去?」卓主丈云:「長憶江南三月裏,鷓
鴣啼處百花香。」
上堂,舉:「斷際禪師,嘗與異僧游天台,行數日,
值江漲,不能濟,植杖久之,異僧以笠當舟,登
之浮去,斷際曰:『我早知汝,定捶折汝脛,乃快
也。』異僧歎曰:『道人猛利,非我所及。』」師云:「道
人猛利難親近,漾笠中流驗作家,憶昔高人
何處去,夜深和月過平沙。」
謝新承天和尚,上堂:「泰山頹,巨靈可託;絃音
斷,鸞膠可續。顧茲末運,正脈將沈,不因豆爆
冷灰,何得雲峯肉煖。所以松源師祖道:『敗壞
多年苕帚椿,等閑拈起定宗
天然別,不比諸方孟八郎。』此是老子不平之
氣,今對人天眾前,分付石帆和尚,於姑蘇城
畔大闡芳猷,使天下衲僧知有東山正續。」
上堂,舉:「無著和尚送供臺山,遇文殊迎接云:
『尊者何方而來?』無著云:『南方。』殊云:『南方佛法
如何住持?』著云:『末法比丘少奉戒律。』殊云:『多
少眾?』著云:『或三百,或五百。』無著却問:『和尚此
間如何住持?』殊云:『凡聖同居,龍蛇混雜。』又
問:『多少眾?』殊云:『前三三,後三三。』」師拈云:「當
時無著好與一拶,道是多少,待他擬議便與
一喝。當時既已放過,今則翻成不了。忽有人
問南山如何住持?以手指天示之。或問多少
眾?以手指地示之。待他擬議,亦與一喝。何
故?」擊拂子云:「劍為不平離寶匣,藥因救病出
金瓶。」
佛生日上堂:「世尊初生下時,分手指天地道:
『天上天下,惟我獨尊。』也是半夜拾得錫。後來
雲門大師道:『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
喫,貴圖天下太平。』獻佛不假香多。南山今日
要與黃面老子出氣。」卓主丈云:「鴆羽落水魚
鼈死。」
結夏上堂,拈主丈云:「主丈子久靜思動,欲出
來發揮古佛二千年前底嚴規,要驗納僧九
十日之功用,左顧右盻,朝誦夕思,直教入林
不動草、入水不動波,以表行脚從人之德。」卓
主丈云:「主丈子,爾從上所說底法要,南山一
一從之九夏,爾底也把教定始得。」
中夏上堂,卓
不知;四祖大師,六十年脇不著席,何曾會去?
見前龍象,前四十五日既已放過,後四十五
日又作麼生?忽有箇眼皮綻底出來道:『乞師
賞勞。』只向他道:『
手上高臺。』」
上堂,舉:「趙州問僧:『甚處來?』僧云:『雪峯。』州云:
『雪峯近日有何言句示徒?』僧云:『大師道:「盡大
地是沙門一隻眼,汝諸人向甚處屙?」』州云:『曾
有人下語否?』僧云:『未有。』州云:『汝若過嶺,與
我寄箇鍬子去。』」師云:「趙州將一顆甜桃,換得
箇醋梨。若有人問淨慈:『有何言句示徒?』只向
他道:『爾好
喎。』」
上堂,拈主丈云:「首山和尚上堂,汾陽出眾云:
『百丈卷席,意旨如何?』山云:『龍袖拂開全體現。』
於此大悟云:『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樚始
應知。』禮拜而退。時葉縣省和尚為首座,問昭
兄:『汝適間見箇甚麼便禮拜?』陽云:『正是某甲
放身捨命處。』」師卓
產狻猊。」
解夏小參:「呼風嘯指,傍若無人,百數成群,不
屬王化,及乎言薦賞勞,便如暗中取物。其
間有一箇半箇知因識果底,頂在額角頭上,
不敢妄有走作,驀然蹉脚蹈殺一箇蟻子,便
乃話頭不圓。只如西天廣額屠兒放下屠刀,
我是千佛一數,又作麼生?出來下得一轉語,
管取別甑炊香。」
復舉:「五祖演和尚道:『我者裏是皮栲栳禪,從
虛空撲下來也跳幾跳,不比諸方琉
禪。』」師云:「五祖老手舊
勞重擊。有般漢便道:『虛堂年老心孤。』殊不知,
富嫌千口少,貧恨一身多。」
次日上堂,舉:「溈山問仰山:『子一夏不上來公
案。』」師拈云:「溈山家法森嚴,只是仰山不合道
著祖諱,至今不了。會得,一夏亦不虛過;不
然,路途巇嶮,各宜保之。」
謝新舊執事監收,上堂:「進退有常,除擢特異,
其進也,如青山白雲開遮自在;其退也,如巖
壑生秋澹靜囦默。要知進退一如,自然和氣
可掬。只如刊禾鐮子,刈得幾箇祖師頭?出來
露箇消息看。」
上堂,舉:「道吾和尚因僧問:『無神通菩薩,因
甚蹤跡難尋?』吾云:『同道者方知。』僧云:『和尚還
知麼?』吾云:『不知。』僧云:『為什麼不知?』吾云:『去,
汝不會我語。』」師云:「不知二字,已是鎖斷者僧
咽喉,無端為物傷慈,暗露圭角。忽有問南山:
『無神通菩薩,因甚蹤跡難尋?』拈主丈便打。何
故?老僧不曾管人閑事。」
中秋上堂:「或隱或顯,有虧有盈,為天上無私
之鑑,實人間照夜之燈。尋常多是論三五,惟
有今宵分外明。雖然,鼓山道底。」
謝執事上堂:「船上無散工,駕御有方所,打篙
底打蒿,搖櫓底搖櫓,觸浪迎風天地寬,去來
不礙東西浦。何也?」擊拂子云:「火伴得人。」
上堂舉:「藥山問石頭:『三乘十二分教,某甲粗
知,甞聞南方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實未明了,
伏望和尚慈悲指示。』頭云:『與麼也不得,不與
麼也不得,與麼不與麼總不得,汝作麼生?』山
佇思,頭云:『子因緣不在此,江西有馬大師,子
往彼,應為子說。』山至彼,準前問,馬祖云:『我
有時教伊揚眉瞬目,有時不教伊揚眉瞬目,
有時教伊揚眉瞬目者是,有時教伊揚眉瞬
目者不是。』山於是有省,便作禮,馬祖曰:『子
見箇什麼道理?』山云:『某甲在石頭時,如蚊子
上鐵牛。』」師云:「挾泰山、超北海,不以為難;無味
之談,塞斷人口為難。雖然,藥山因什麼悟去?」
卓主丈。
上堂舉:「雲門因僧問:『殺父殺母,佛前懺悔;
殺佛殺祖,向甚處懺悔?』門云:『露。』忽有人問淨
慈,只向道:『知。』還得相應麼?」復云:「雲門露,淨
慈知,權衡常在握,不放秤頭低。」
開爐上堂,謝 降賜錢翻蓋僧堂:「鱗鱗鴛瓦,
絕滲漏於枯木堂中;赫赫紅爐,回煖律於衲
僧衣下。可以坐忘空劫、力究心宗,從教黃葉
堆雲,免致霜風戒曉。麗金
坐臥經行。舉頭戴德。」
達磨大師忌,拈香:「我天爾狗,神機雄
嬰其鋒;魏闕梁園,枯禪面壁,得以藏諸用。佩
西天無文之印,行東土不傳之衣,誤人斷臂
安心,遂致口門齒缺。音容漸遠,諱日斯臨,嗟
末運正脈將沈,想餘光聊陳菲供,時當良月,
深炷爐熏。」
上堂:「丁寧損君德,無言真有功,任從滄海變,
終不為君通。好笑好笑,得恁麼入泥入水。南
山口似磉盤,諸人也須薦取。」
謝賜田上堂:「八家為井,十字添圍,人人知道,
靈苗異草,從地發生,因甚拈匙放箸,又却瑳
過?四郡九邑,總作一處取功,別甑炊香,只要
普同供養。九重降旨,闔國咸知,本色衲僧,將
何論報?」卓主丈:「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
上堂,舉:「魯祖見僧來,便面壁而坐。是則是,
不挂葫蘆醋越酸,但未見有絕消息者。南泉
云:『我尋常道,向佛未出世時會取,尚不得一
箇半箇。他恁麼地,驢年去。』」師拈云:「仁者見之
謂之仁,智者見之謂之智。」
至節小參:「今年寒勝似去年寒,去年無氷;去
年寒勝似今年寒,今年有雪。去年寒,十一月
十二日是書雲之日,今年寒,十一月二十四
日是至節之朝,候候不相謾,物物還對偶,衲
僧家,有有不被二十四氣之所推遷者,水邊
林底捫虱負喧,有有不被二十四氣之所管
帶者,拋家失業久歷風埃。還有不關造化底
麼?」擊拂子:「陽氣未回吹律琯,野梅先發向南
枝。」
復舉:「資福和尚因僧問:『古人拈槌竪拂,意旨
如何?』資福云:『古人與麼?』僧再問,資福喝云:
『古人是什麼眼目?』」師云:「善竊者鬼神莫測其
由,會則便會;不然,來夜請首座為諸人拈
出。」
次日上堂:「晷運推移,日南長至,東海鯉魚,鼓
腮振鬣,南山鼈鼻,伸眉吐氣,唯有趙州老兒
沒意智,拕箇破席日裏睡,淨慈路見不平,道
箇蘇盧悉利。何故?恐者老子背地裡討人便
宜。」
臘八上堂:「棄萬乘尊榮,受六年饑凍,不離草
坐,成等正覺,美則美矣,無端道:『於臘月八
夜,忽覩明星,豁然大悟。』致令後代兒孫,東卜
西卜。淨慈與麼告報。還與黃面老子有相見
分麼?」卓主丈:「晴乾開雨路,無事設曹司。」
上堂,舉:「趙州僧堂後問一僧:『大眾向什麼處
去?』僧云:『上山普請。』趙州袖出一柄刀云:『老僧
住持事繁,請上座斷却命。』僧拋下刀子而走。」
師云:「趙州過頭丈子到處探水,當時者僧若
與本分草料,管取別甑炊香。」
上堂,舉:「雲門問僧:『甚處來?』僧云:『西禪。』門云:
『西禪近日有何言句?』僧展兩手,門打一掌,僧
云:『某甲話在。』門展兩手,僧無語,門便打。」師
拈云:「電光石火之機則不無雲門,爭奈性命
落在者僧手裏。」
上堂,舉:「夾山住京口鶴林,僧問:『如何是法身?』
山云:『法身無相。』『如何是法眼?』山云:『法眼無
瑕。』時道吾在座下失笑,夾山下座請道吾問:
『某甲適來答者僧話,必有不是處,望指教。』吾
云:『一等是出世人,和尚未有師在。』夾山云:『與
某甲說得不?』吾云:『某甲說不得,此去華亭有
船子和尚,却能明此。』遂散眾去,云云。」師拈
云:「擔板漢,萬牛挽之不回,說甚法身無相、法
眼無瑕,拈坐具便摵,非惟坐斷道吾舌頭,亦
免夾山打落水中。會麼?」卓主丈:「泉聲中夜後,
山色夕陽時。」
佛涅槃上堂:「法身無為,不墮諸數,為什麼却
有生滅?恁麼會得,許爾每日開單展鉢,親見
釋迦老子;其或未然,點鐵化成金玉易,勸人
除却是非難。」
上堂,舉:「梁山因園頭僧問:『家賊難防時如何?』
山云:『識得不為冤。』僧云:『識得後如何?』山云:
『貶向無生國裏。』僧云:『莫便是他安身立命處
麼?』山云:『死水不藏龍。』僧云:『如何是活水裏
龍?』山云:『興波不作浪。』僧云:『忽然傾湫倒嶽來
時如何?』梁山下座握僧手云:『莫教濕却老僧
袈裟角。』」師云:「來為先鋒,去為殿後,不因令出
重圍,爭見草賊大敗。雖然,且道者僧還甘也
無?」擊拂子。
壽崇節上堂:「至人垂化,示有形儀,開滿月之
奇姿,蘊山天之瑞相。會麼?」卓主丈:「只知池上
蟠桃熟,不覺壺中日月長。」
上堂,舉:「永嘉大師道:『一切數句非數句,與吾
靈覺何交涉?』靈覺妙明,豈不是數句?色聲香
味觸法,豈不是數句?每日山鳴谷應、風起水
湧,豈不是數句?雖然如是,又置永嘉真覺大
師在何處?」卓
當的帝都丁。」
上堂:「鏗金戞玉,腐草化螢,坐井窺天,爛泥有
刺。是則是,如人食蔗,中邊皆甜。因甚麼天
傾西北,地陷東南?」
滿散壽崇節,上堂,僧問:「城東聖母,與佛同
生,不願見佛時如何?」云:「赤眼撞著火柴頭。」僧
云:「一日見佛,以手掩面,於十指掌,悉皆見佛,
又作麼生?」師云:「酒逢知
僧云:「只如皇太后與佛同生,且道有何優劣?」
師云:「輕如毫末重如山。」僧禮拜。
師乃舉:「禪客所問,城東聖母,與佛同生,不願
見佛,每見佛來,即便回避。一日回避不及,乃
以手掩面,於十指掌,悉皆見佛,輒成一頌:城
東聖母坐蓮臺,大地眾生正眼開,與佛同生
嫌見佛,一身難作二如來。」
佛生日上堂:「二月十五入寂,四月八日復生,
虛空開笑口,大地絕人行。恁麼會得,何用九
龍吐水,灌沐金軀。其或未然。」擊拂子云:「人在
畫樓沽酒處,相邀來喫趙州茶。」
結夏小參,僧問:「西天舊令,東土共遵,諸方依
樣畫葫蘆,淨慈因甚不入者保社?」師云:「若不
同床睡,焉知被底穿?」僧云:「西天以臘人為驗,
東土以何為驗?」師云:「漆桶偽驗。」僧云:「如何以
漆桶為驗?」師云:「漆桶盛得飯與人喫。」僧云:「恁
麼則三十三天撲帝鐘。」師云:「老僧關鑰不嚴。」
僧禮拜。
師乃云:「胡言漢語,翻譯失真,此土西天,遞相
狐魅。年年四月十五日,脚近前、脚退後,不敢
違條越制,子細看來,冷汗如雨。直饒舉得頭
來,早是桑田變海。淨慈門下,毀於佛、謗於法,
不入眾數,尚且救不得一半,何況青山綠水,
盡是安居,花笑鳥啼,無非禁足。山僧今夜,咬
定牙關放一線道。」卓主丈。
復舉:「乾峯和尚示眾:『法身有三種病、二種光,
須是一一透得,始解穩坐。』雲門出眾云:『菴內
人為甚麼不知庵外事?』乾峯呵呵大笑,雲門
云:『猶是學人疑處。』峯云:『子是什麼心行?』門云:
『也要和尚委悉。』峯云:『與麼始解穩坐。』」師拈云:
「氈拍板、無孔笛,雖然韻出青霄,其奈音節失
旨。會得,一夏容易得過;不然,來夜請首座
為眾拈出。」
謝秉拂夏齋上堂:「寧可熱鐵纏身,不受信心
人衣;寧可洋銅灌口,不受信心人食。上座若
能如是,攪長河為酥酪,變大地作黃金,供養
上座未為分外。只是不受衣、不受食,焉有許
多殊勝?忽若有人修法供養,又作麼生?」卓主
丈:「生心受施,淨名所呵。」
上堂,舉:「九峯慈慧禪師因溈山示眾云:『汝等
諸人,只得大機,不得大用。』慈慧抽身出去,溈
山招之,更不回頭,溈山云:『此子堪為法器。』」
師拈云:「九峯易見,溈山難見。若是淨慈則不
然,待他喚不回頭,急送官楮一千與之。何故?
助他買草鞋行脚。」
上堂,舉:「馬大師因僧問:『離四句、絕百非,請
師直指西來意?』大師云:『我今日勞倦,不能為
汝說得,問取智藏。』僧問藏,藏云:『我今日頭
疼,不能為汝說得,問取海兄。』僧問海,海云:
『我到者裏却不會,問取和尚。』僧問大師,大師
云:『藏頭白,海頭黑。』」師拈云:「盡謂者僧被馬
大師父子穿却鼻孔,殊不知,馬大師父子鼻
孔被者僧穿却。會得,藏頭白、海頭黑,優劣已
分;不然,易分霜裏粉,難辨雪中梅。」
中夏上堂,舉:「馬祖因龐居士問:『不昧本來
人,請師高著眼。』馬祖直下覷,居士云:『一種沒
絃琴,唯師彈得妙。』馬祖直上覷,士禮拜,祖歸
方丈,士隨後云:『弄巧成拙。』」拈云:「是誰弄巧成
拙?若是馬師弄巧成拙,上半夏已過;若是居
士弄巧成拙,猶有四十五日在。定當得出,免
爾聽參。」
上堂:「尋常苦口,不是不說,只是信不及;不是
信不及,只是有些隔礙。且道是什麼隔礙?」卓
主丈:「信不及。」
上堂,舉:「馬大師陞座,因龐居士問:『不與萬法
為侶者,是什麼人?』大師云:『待汝一口吸盡西
江水,即向汝道。』」拈云:「馬大師接八十四員善
知識,門戶稍峻,輕輕被龐公一拶,直得披肝
露膽。或有人問淨慈:『不與萬法為侶者是什
麼人?』拈主丈便打。何故?酒逢知
人吟。」
謝監收上堂:「刈禾鎌子,未露鋒鋩,多少祖師
乞命;秤尺斗量,權衡在握,目機銖兩無差。要
知兩處收功,塞斷衲僧枵腹。塞斷後如何?」卓
主丈:「臨濟掌黃檗。」
上堂,舉:「松源師祖臨示寂告眾云:『久參兄
弟,正路上行者,有只不能用黑豆法,臨濟之
道,將泯絕無聞。傷哉。』」拈云:「鷲峯老子,大似倚
杖騎馬,雖無僵仆之患,未免傍觀者醜。」
解制小參,僧問:「溈山問仰山:『子一夏不上來,
在下面作得箇什麼?』仰云:『鋤得一片畬,種得
一籮粟。』溈云:『子不虛過一夏。』」師云:「下喬木,入
幽谷。」僧云:「仰山云:『和尚作得箇什麼?』溈山
云:『日間一食,夜後一寢。』仰云:『和尚亦不虛過
一夏。』此意如何?」師云:「父不慈,子不孝。」僧云:
「仰山道了吐舌,溈山云:『子何得自傷
云:「要且不是五逆人聞雷。」僧禮拜,師云:「劍握
甑人手。」
師乃云:「卓錐無地,空餘雙眼蓋乾坤;別有生
涯,誰把寸陰消白日。百二十日長期,禁制他
不住,南天台、北五臺;八萬細行,撈摭他無門,
晝兜率、夜閻浮。衲僧以此護生,生無不護;以
此禁足,足無不趺。摩挲主丈待西風,鉢囊鞋
袋重挑起,前程忽有人問:『聞南山一夏,以靈
雲兩處不答煅鍊學者,爾道得也未?』脫或擬
議,老僧院子既屬他人,未免更上徑山一遭
了。」
辭眾赴徑山,上堂:「秤鎚捻得汁出,石人喝得
汗流,臨機應變,隨分知羞,乘時推上五峯頭。
雖然,孤舟共渡,尚有夙因,兩夏一冬,可無攀
感。」卓主丈:「但有路可上,更高人也行。」
上堂:「開端令節,萬事從新,普賢麼墨,文殊把
筆,書箇事事大吉,從茲常住寬餘,掃除逋積,
斗南長見老人星,五峯峨峨倚空碧。」
謝知事上堂:「楊岐挾紙衾,出入庫司三十年,
力輔慈明,用都寺不點常住油,買大椀造食
供養大眾,後為亞世命師,叢林標準,況此龍
峯名滿天下,來者即非凡木,居者盡是棟材,
從茲日日春風,挽回國師元氣。且股肱得人,
一句作麼生?老僧八十間無數,贏得看山復
看雲。」
上堂,舉:「溈山因摘茶次,謂仰山曰:『終日摘
茶,只聞子聲,不見子形。』仰撼茶樹,溈云:『子
只得其用,不得其體。』仰云:『未審和尚如何?』溈
良久,仰云:『和尚只得其體,不得其用。』溈云:
『放子二十棒。』」拈云:「溈山恐仰山不在,時時管
帶,仰山子承父業,豈敢妄為。若是體用互換,
放過杖子,總是第二月。」
結夏小參,僧問:「如來夏制,禁足護生,衲僧
家朝游西天、暮歸東土,作麼生制得他?」師
云:「只可自怡悅,不堪持贈君。」僧云:「若如是,則
不離當處常湛然,覓則知君不可見。」師云:
「餓狗齧枯髏。」僧問:「只如以大圓覺為我伽藍,
身心安居平等性智,心如工伎兒,意似和伎
者,作麼生得身心安居去?」師云:「見人空解
笑,弄物不知名。」僧云:「某甲今夏信受奉行去
也。」師云:「釘嘴鐵舌得人憎。」
師乃云:「靈峯勝境,神龍變化,出沒難測其由,
物外高人,不憚崇
崑山採玉、赤水求珠,直教刺腦入膠盆,正好
將身挨白刃。時臨夏制,意在護生,性地絕塵,
無生可護。且九十日內,精修梵行,成就慧身,
一句作麼生?」卓主丈:「雪後始知松柏操,事難
方見丈夫心。」
復舉:「睦州和尚因西峯相訪,置茶果道話次,
州云:『長老今夏在何處安居?』峯云:『蘭溪。』睦
云:『多少眾?』峯云:『七十餘僧。』睦云:『時中將何
示徒?』峯拈起柑子,州云:『著甚死急?』」拈云:「睦
州雖不用拶折雲門脚底險機,要且賓主歷
然。忽有問徑山今夏多少眾?內外七百餘僧。
忽又問尋常將何示徒?和聲便喝,待他擬議,
則便道:徑山門下,誰敢捋虎鬚。」
次日上堂:「鵝護雪、臘人氷,諸方恐有之。我者
裏毀於佛,謗於法,不入眾數,尚且救不得一
半,何況九十日內,如守古塚鬼,作麼生得證
入去?」擊拂子:「修心
謝秉拂夏齋上堂:「齋粥二時,下地問訊,進退
揖讓謂之禮,撞鐘伐鼓謂之樂,二者既備,
三德六味,自天而降,棒喝交馳,從何而起?會
則香風吹萎花,更雨新好者;不然,丁寧損君
德。」
上堂:「君勿愛清涼,清涼如火如沸湯;君勿惡
炎熱,炎熱如氷如積雪,勿愛亦勿惡,未是逍
遙處。楊次公自見天衣懷和尚之後,縱其波
辯,品藻諸方,咸謂法藏比丘後身。獨徑山殊
未之信,畢竟此是何人?」卓主丈:「清朝楊依講,
季世佛牙郎。」
上堂:「鴉作鴉鳴,鵲作鵲噪,盡大地人,不知孔
竅。忽有箇漢出來道:『大唐國裏有人在。』老僧
不覺屈膝吐舌。何故?將謂無人。」
謝監收上堂:「禾子熟也,世間好事人皆聽,刈
鎌一舉,鉢盂無底貯虛空,古今差別情通,主
丈頭邊路活。且道,往來飽德,所主者何人?」卓
主丈:「家住海門東,
解夏小參:「大覺世尊,直下五十三世嫡孫,比
丘某甲,見住徑山興聖萬壽禪寺,承佛遺蔭,
遵佛制法,於四月十五日,不用行籌坐草,與
四海禪流,同此安居。於九十日內,四威儀中
無頃刻雜用身心,證此阿羅漢果無漏法身,
出生入死,得大受用。夫復何疑。忽有箇漢出
來道:『老和尚畢竟有何憑據?』山僧教伊近前
來,低聲子向他道:『爾把得穩便了。』」
復舉:「鏡清和尚問僧:『近離甚處?』僧云:『三峯。』
『夏在甚處?』僧云:『五峯。』清云:『放子三十棒。』僧
云:『某甲有什麼過?』清云:『蓋汝出一叢林,入一
叢林。』」拈云:「動絃別曲,落葉知秋,山中散夏,
豈無衲子東去西去。忽有人問,切不得道在
徑山過夏,道著則打破爾髑髏。何故?」卓主丈:
「酒逢知己飲,詩向會人吟。」
次日上堂:「頂上笠、腰下包,千里萬里路岧嶤,
途中忽然撞著定上座輩,道:『趙州東壁挂葫
蘆,意作麼生?』放下笠子,向他道:『我今夏在徑
山住,曾見虛堂和尚說來,且待我思量看。』待
他擬議,攔胸一拳,頂笠便行。」
謝書記藏主維那知客侍者上堂:「禮樂謙恭,
進退揖讓,叢林標準,後學蓍龜。只因夫子不
識一字,帶累他老胡,說得不盡道。饒綱令清
峻,驗人眼高,置之一邊;忽若丹霞來訪國師,
又作麼生?」卓主丈:「三應不得漏洩。」
上堂,舉:「雲門示眾:『三乘十二分教,達磨西來,
放過則不可。』後來雪竇大師舉了,隨後喝云:
『大眾,好喝落在什麼處?若要鼻孔遼天,須是
辨取者一喝。』」拈云:「二大士承承家法,殊不知,
有滲漏處。徑山則不然,若要鼻孔遼天,直須
去此一喝。」
運菴和尚忌日,拈香:「吽
回難辨別,不使松源省數錢,慣用衲僧鎖口
訣,同死不同生,特地成途轍,秋風影裏重羅
列,義斷情忘四十年,何時待得龜成鼈?」
上堂:「鬧不如靜,忙不如間,靜鬧俱泯,謂之得
理歸宗事理絕。日輪正當午,又作麼生商量?」
擊拂子:「向道莫行山下路,果然猿叫斷腸
聲。」
上堂,舉:「仰山坐次,忽有異僧從空而至,作
禮庭立,仰云:『近離甚處?』僧云:『今早離西天。』
仰云:『何來太遲?』僧云:『游山翫水。』仰云:『神通
妙用則不無闍梨,佛法須還老僧。』僧云:『特來
東土禮文殊,却遇著箇小釋迦。』」拈云:「仰山布
漫天網,於集雲峯下羅織有知,無端被小果
聲聞,用冬瓜印子當頭一搭,却乃休去。若到
徑山門下,更須驗過始得。何故?」擊拂子:「禮非
玉帛而不表,樂非鐘鼓而不傳。」
開爐上堂:「徑山年老心孤,要說火爐頭活,終
不道東家杓柄長,西家杓柄短,只要每日鉢
盂兩度濕。忽然坐到更深,毛頭星現,各自救
取眉毛。」
達磨忌拈香:「應般若多羅之讖,嫩桂無差;破
流支三藏之疑,詞鋒峻烈。從此六宗歛影,正
脈流通,一花五葉,滿地吹香,海
聖澤,月良春小,蓂莢五敷,炷此兜樓,少伸攀
慕。且道,大師還來也無?」插香云:「不審不審。」
上堂,舉:「德山因廓侍者問:『從上諸聖向什麼
處去?』山云:『作麼作麼?』廓云:『勅點飛龍馬,跛
鼈出頭來。』山休去。明日山浴出,廓度茶與山,
山撫廓背一下云:『昨日公案作麼生?』廓云:『老
漢今日方始瞥地。』山又休去。」師拈云:「盡謂德
山兩處休去,是養子之緣;殊不知,鬧市裏打
靜槌,死水裏設
上堂:「朝鐘暮鼓,晨粥午齋,一一見聞覺知,謾
他一星子不得。及問他歸宗斬蛇,大隨蓋龜,
便去不得。且道,障礙在什麼處?忽有眾中衣
鉢道友本色衲僧,出來露箇消息、供養大眾,
也好箇時節。」
冬至小參:「陰極陽生,理隨事變,是爾衲僧家
家具子,若能一念知歸,不被寒暑之所遷,自
然靈脈貫通,暖氣相接,道饒葭管飛灰、繡紋
添線,也是什麼閑絡索。忽然傍不甘底,出來
道:『不涉化機,乞師指示。』山僧只向他道:『胡地
冬抽
復舉:「洛浦和尚因龐居士來參,禮拜起云:『孟
夏漸熱,仲冬薄寒。』浦云:『莫錯。』士云:『龐公年
老。』浦云:『何不寒便道寒,熱便道熱?』士云:『患
聾作麼?』浦云:『放爾三十棒。』士云:『啞却我口,
塞却汝耳。』」師拈云:「洛浦貪程太速,下知蹉
過鳳樓;老龐密用金針,不覺鋒頭已露,檢點
將來,二俱不了。且道,那裏是他不了底?來夜
請首座為眾點破。」
次日上堂:「一氣不言,發自九囦之底;初爻無
象,肇為萬化之宗,依舊雲物呈祥,山林改觀。
忽有箇漢,向陰陽未判已前打破漆桶,又且
如何?若果然,生鐵也須粉碎。」
謝執事上堂,舉:「地藏道:『諸方浩浩說禪,爭如
我者裏種田博飯。』」師拈云:「盡謂地藏坐一走
七,殊
地理,到底不識,者箇畢竟是什麼?」卓主丈:「一
舉兩得。」
上堂,舉:「乾峯和尚道:『舉一不得舉二,放過一
著,落在第二。』」師拈云:「乾峯慣與人解註,徑山
則不然,舉一也不得,舉二也不得,放過也不
得,把住也不得。何故?」卓主丈:「又添一箇解註
也。」
除夜小參:「更籌餞臘,看看趲到結交頭,斗柄
回春,日日數來添一歲。加一酌則龐公子帽
頭著地,減一杯則李老君醉眼生瞋,從教臘
雪連天,說甚宰牛分歲,盡是有名無實,說食
充饑。徑山別有條章,只要知時識節,只如篝
燈遠照靜守除夕。將何管顧?」卓主丈:「莫嫌老
婦無盤飣,笑指爐中芋栗香。」
復舉:「歸宗因小師辭次,宗云:『向什麼處去?』
僧云:『諸方學五味禪去。』宗云:『我者裏一味禪,
因什麼不學?』僧云:『如何是和尚一味禪?』宗便
打,僧云:『我會也,我會也。』宗云:『道來看。』僧擬
開口,宗又打。是則是,劍刃上事,要且盡法無
民。徑山令行一半,曲為今時,若依而行之,
則非惟法堂前草深一丈,正恐無人看天澤
菴。」
正旦上堂:「鳶飛戾天,魚躍于囦,四夷拜舞,八
表宣傳,笑看紅日上闌干。且道,歲旦剛辰,是
何祥瑞?」卓主丈:「天子南郊。」
謝新舊兩班,上堂:「有賓有主,有禮有樂,謂之
栴檀叢林,其主也;正心誠意,待物如春,其賓
也,標準後學,權衡通變。忽若賓主互融,禮樂
一致,又作麼生?」卓主丈:「向道是龍剛不信,果
然奪得錦標歸。」
元宵上堂:「朝家元日郊禮,天地開泰,聖天子
感而放燈一月,以享上帝,輦轂之下,青紅碧
綠,巷陌如晝。禪門中亦有五燈,有傳燈、廣燈、
普燈、續燈、聯燈,燈燈相續,循環無盡。且道,徑
山是什麼燈?」卓主丈:「牆壁有耳。」
上堂,舉:「保福因僧侍立次,福云:『爾得恁麼
麁心。』僧云:『什麼處是某麁心?』福將一塊土度
與云:『拋向外邊著。』其僧拋了再問,福云:『我見
爾
許爾親見雪峯,後面未敢相許。何故?」擊拂子:
「金以石試,人以言試。」
佛涅槃上堂:「天不文,地不理,忽去忽來,如月
印水,歲月已往兮,波旬得時,槨示雙趺兮,飲
光增喜,悲兮喜兮,春風桃李,一以貫之,曾子
曰:『唯。』」
上堂。舉:「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猶離見,見
不能及。」拈云:「黃面老子,其實要汝諸人不執,
方歸乎中道。殊不知,雕砂無鏤玉之功。徑山
不惜口業,今日作一句子,與諸人解註去也。」
擊拂子。
上堂,舉:「長水問琅
山河大地?』瑘云:『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
地?』長水有省。」拈云:「敢問諸人,問處一般,答
亦不別,長水因甚悟去?徑山更與諸人,解註
一遍。」擊拂子:「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
地?」
上堂:「首夏清和,百昌敷茂,會四海高人,深探
淺究,驀然噴地一發,吸盡百川,不餘水之一
滴;爝盡須彌,不消火之一豆。誰辨來由?松肥
竹瘦,直饒七事隨身,徑山道箇未是。何故?」擊
拂子:「洞山佛無光,韓信臨朝底。」
結夏小參:「西天那蘭陀寺,不曾禁足,法令森
嚴;給孤園中,不立期限,得道者多。故我大覺
世尊,具真天眼宿命通,觀東土兒孫,不受戒
律,心游邪徑,故下制以禁之,令其九十日內,
速證道果。山僧聞得,不覺寒毛卓竪,不敢預
聞。何故?」擊佛子:「但持鷄狗戒,不學祖師禪。」
復舉:「良遂座主,參麻谷和尚,一見來便携鋤
入菜園,略不相顧。復參次,谷便閉却門,遂扣
門,谷云:『誰?』遂應聲未絕,豁然大悟云:『和尚
莫謾良遂好,若不來見和尚,幾被經論誤却
一生。』後來告眾云:『良遂知處,諸人不知;諸人
知處,良遂總知。』頌云:『諸人知處良遂知,良遂
知處人不知,因思積雨花狼藉,空寫愁膓說
向誰。』」
次日上堂,舉:「一明三目機銖兩,為什麼終身
不得?放浪雲山,無適無莫,為什麼經年泰
定?且如來制中,合取那一等上科,為後人法
式?」
上堂:「丁一卓二,未解度關,坐一走七,似近岑
樓。會得炎天火聚,如入清涼寶所;不會則清
涼寶所,如坐火聚刀山。要須如顏子坐忘,始
有做工夫分。」
上堂,舉:「朝奉郭功甫,請五祖演和尚上堂,
朝奉先於法座前燒香云:『此一瓣香,爇向爐
中,為光明雲,遍滿法界,供養我堂頭師兄禪
師,伏願於此雲中方廣座上,擘開面門,放出
先師形相,與他諸人描邈。何以如此?白雲巖
畔舊相逢,往日今朝事不同,夜靜水寒魚不
食,一爐香散白蓮峯。』祖乃云:『曩謨薩怛多鉢
囉野,恁麼恁麼,幾度白雲溪上望,黃梅花向
雪中開。不恁麼不恁麼,嫩柳條金線,且要應
時來。不見龐居士問馬大師云:「不與萬法為
侶者是什麼人?」大師云:「待汝一口吸盡西江
水,即向汝道。」大眾,一口吸盡西江水,萬丈深
潭窮到底,
比。』」師拈云:「者般說話,有甚捉摸處,盡從無依
無欲中流出此三昧。或者道:『棊逢敵
知音。』誰便不與麼道?待虛堂換劫骨頭,却許
爾者一轉語。」
解夏小參:「結集法藏,取證刻期,此是先聖洪
範。結集法藏,務要慧命流通;取證刻期,貴在
情量頓脫。徑山今夏一眾,現大人相,各不相
知,主賓彼此偷安,說甚明知故犯,及乎逗到
言薦賞勞,直是無啟口處。且道,是何等叢林?」
卓主丈:「韓幹馬嘶芳草渡,戴嵩牛臥
陰。」
復舉:「黃檗因臨濟上山問訊,住數日乃辭,檗
云:『汝破夏來,何不終夏去?』濟云:『暫來問訊。』
檗便打,令其去。濟行數里,疑其事,再回終夏。」
師拈云:「臨濟當時若一去不回,使黃檗懸鼓
待槌,方有些衲僧氣息;無端再回終夏,依舊
鹽落醬裏。且道,誵訛在什麼處?」擊拂子:「將謂
不然,今則果然。」
次日上堂:「秋風吹曉露,秋雨送秋炎,祖師門
下客,無處不咨參。前程忽撞著箇金口木舌
漢,又作麼生?」卓主丈:「且喜大事了畢。」
上堂,舉:「五祖戒和尚問僧:『近離甚處?』僧云:
『東京。』祖云:『曾見天子麼?』僧云:『常年一度出金
明池。』祖云:『有禮可恕,無禮難容。出去。』」師拈
云:「者僧若親從京師來,也恐謾他不得。」
中秋送鏡空西堂赴三塔,上堂:「門當古道,塔
帶寒江,不須招手自來,誰敢橫趨而去?景德
堂上鏡空禪師,蘊前輩典刑,有尊宿禮貌,榮
膺朝命,光闡宗猷,聚首龍峯,可無攀感,直得
寒山拊掌,拾得歡呼。何也?」卓主丈:「此夜一輪
滿,清光何處無。」
上堂,舉:「雪峯在洞山作飯頭,淘米次,山問
云:『為復是淘沙去米?為復是淘米去沙?』峯云:
『沙米一齊去。』山云:『大眾喫箇什麼?』峯覆却盆
子,山云:『子緣法合在德山。』」師拈云:「季咸相壺
丘子林,隨變不分,仗劍而逐之。洞山謂:『雪峯
緣在德山。』不知是何相法?峯後果嗣德山,此
又過是季咸之徒歟。」
開爐上堂,舉:「趙州火爐頭無賓主話,多年無
人提掇。徑山火爐頭無賓主話,又作麼生?每
日只管理論,範粥鍋、築浴室,鞔法鼓、造江船,
且與麼過,何暇舉火爐頭話?來春又要,架僧
堂、移行堂,立行者名次,與麼時節方可閉門
作活?」
達磨大師忌日拈香:「觀東震旦有大乘根器,
逾海越漠而來,遠赴梁朝丹闕,一言喫合,如
春卷衣北面,折葦問津,信知桂讖不誣人,追
思嚴諱,炊黍鱠芹,流水希聲絃欲斷,不知將
底續芳塵。」
上堂,舉:「風穴示眾云:『若立一塵,家國興盛,
野老顰蹙;不立一塵,家國喪亡,野老安貼。』」師
拈云:「風穴只要箇相似底,殊不知,天傾東南,
地陷西北。會得,日與義皇上人,游戲大槐安
國,其間得失榮辱,自能知之。」卓主丈云:「參。」
上堂:「平生好攻禪病,不知病是道源,要知道
源端的,直須陸地行船。因思大唐裴相國,作
《圓覺經》一序,一字一義,聳動人天。又思本
朝溫國公,製解禪頌六篇,一褒一貶,口業昭
然。匪伊自絕夙種,佛亦不度無緣。」
冬夜小參,僧問:「溈山問仰山:『仲冬嚴寒年年
事,晷運推移事若何?』仰山叉手近前而立。」師
云:「父攘羊,子證之。」僧云:「溈山云:『情知子答者
話不得。』」師云:「一家父子,和氣如春。」僧云:「香嚴
入來,溈舉前話,嚴云:『某甲偏答得者話。』溈山
復舉,嚴亦叉手近前而立,此意如何?」師云:「離
婁行處浪滔天。」僧云:「溈云:『賴遇寂子不會。』」師
云:「手臂終不向外曲。」僧云:「今夜忽有箇漢,出
來問和尚:『仲冬嚴寒年年事,晷運推移事若
何?』作麼生答他?」師云:「老僧也只與麼答他。」僧
云:「畢竟作麼生答?」師云:「劍去久矣。」僧禮拜。
師乃云:「山僧得長老之名,已四十年,於四十
年中,住十箇院子,其間論今考古,說東話西,
盡是門頭戶底之設,其緊切處,不曾道著得
一字子。今則時臨亞歲,節屆書雲,反不如四
十年前未曾啟口底一句子分曉。且作麼生
是四十年前未曾啟口底一句子?」卓主丈:「要
且不是這一句子。」
復舉:「溈山一日臥次,仰山來,溈乃轉面向壁
臥,仰云:『某甲是和尚弟子,不用形迹。』溈作起
勢,仰便出,溈召云:『寂子。』仰回,溈云:『聽老僧
說箇夢。』仰低頭作聽勢,溈云:『為我厚看。』仰取
一盆水一條手巾,溈洗却面纔坐,香嚴入來,
溈云:『我適來與寂子,作一上神通,不同小小。』
嚴云:『某甲在下面,了了知得。』溈云:『子試道
看。』香嚴乃點一椀茶來,溈云:『二子智慧神通,
過於鶖子、目連。』」師拈云:「溈山源脈,到五代時
浸微。且道,因甚如此?」卓主丈:「過在目連、鶖
子。」
次日上堂:「一氣潛回,百昌萠動,君子道長兮,
露柱咨參,小人道消兮,燈籠作舞,義出豐年,
道復太古,國師歡喜問如何,冬至寒食一百
五。」
謝秉拂冬齋上堂:「以佛法玄妙布施於人,如
雀填滄海,以醍醐上味供養於人,如
霜,是他宿習因緣,佛也救他不得。徑山明如
業鏡,這裏無爾討便宜處。」
正旦上堂:「臘裏三白,元正氣和,天地開泰,萬
物得序,因甚麼一年有兩箇歲端?若謂閏餘
成歲,阿誰不知?山僧尋常道,天下人安我始
安,徑令通事舍人,子細聽探,是何氣數?如是
通事舍人,不移跬步,繞四天下打一遭,無事
不知,無處不到,歸來踊躍歡喜,果有豐年之
兆。山僧云:『以何為據?』通事舍人道:『都城巷陌,
市
麥雪後,欝然可觀,是為豐年之兆。』山僧又問:
『此外別有消息否?』他云:『桑柘樹頭聞布穀,春
風影裏牧耕牛。』山僧道:『通事舍人,爾果然名
德相孚。向春老僧有錢,買箇油糍子供養爾。』
他將身一旋,拊掌大笑而去。山僧惟切疑之。
雖然,且道他笑箇甚麼?」
閏正月望為新慶遠長老上堂:「不知歲之餘
閏,不知月之大小,懵懵懂懂,如是者僅三十
年,一旦眼睛活,便見朝旨踵門,趣歸慶遠。衲
僧家潛行密用,得與麼靈驗。且上馬見路一
句作麼生?」卓主丈:「江南春信早,紫蕨已伸
拳。」
上堂:「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祕在形
山。形山即不問,如何是一寶?莫是上大人丘
乙
上堂,舉:「疎山造壽塔次,知事白云:『將幾錢與
匠人?』山云:『為將三文與匠人好?為將兩文與
匠人好?為將一文與匠人好?若道得,與吾親
造壽塔。』其僧茫然。後有僧舉似大嶺,嶺云:
『還有人道得麼?』僧云:『未有人道得。』嶺云:『爾歸
舉似和尚,若將三文與匠人,此生決不得塔;
若將兩文與匠人,和尚與匠人,共出一隻手;
若將一文與匠人,帶累匠人,眉鬚墮落。』僧回
舉似疎山,疎山禮拜云:『大嶺古佛,放光射至
此間。雖然,也是臘月裏蓮花。』大嶺聞得云:『我
與麼道,早是龜毛長數尺。』」師拈云:「二大老向
針頭上削鐵擬鑄太阿,殺佛殺祖,爭柰未有
人橫點頭。徑山壽塔,是崑山薦嚴嗣子寶葉
造來,亦不知其價直。且道,與大嶺古佛放光
射至此間,相去多少?」卓主文:「多年曆日如能
用,免被巡官指上推。」
上堂,舉:「德山參龍潭,纔相見便問:『久嚮龍潭,
及乎到來,潭又不見,龍又不現。』潭云:『子親到
龍潭。』至夜侍立次,潭云:『子何不下去。』德山即
珍重,揭簾而出,見外面黑,却回云:『外面黑。』
潭點紙燭度與山,山擬接,潭即吹滅,山於此
大悟,便作禮,潭云:『子見箇什麼道理?』山云:
『某甲從今日去,不疑天下老和尚舌頭。』次日
潭陞座云:『可中有箇漢,牙如劍樹,口似血盆,
一棒打不回頭,他時異日,向孤峯頂上,盤結
草菴,立吾道去也。』山取疏鈔,於法堂前,將一
炬火,提起云:『窮諸玄辯,若一毫置於太虛;竭
世樞機,似一滴投於巨
龍蛇眼,擒虎兒機,自古有之,只因錯為指陳,
以致破家散宅。還有人辨得出麼?」喝一喝,下
座。
海西堂至上堂:「推天文,窮地理,將陰陽易數,
向蓍草影邊,點指頭子數過,無一星子漏落。
且道,趙州東壁掛葫蘆,在什麼數中?會得,事
同一家;不然,多向洞庭青草岸,楚天空闊不
知歸。」
結夏小參,僧問:「人皆苦炎熱,我愛夏日長,薰
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此是古人聯句,大慧
聞得打破漆桶,且道節文在甚麼處?」師云:「甚
處見大慧?」僧喝云:「也是泥裏洗土塊。」師云:「果
然。」僧云:「德山小參不答話,有問話者三十
棒,此意如何?」師云:「醋酸何必挂葫蘆。」進云:
「有僧出禮拜,德山便打,又作麼生?」師云:「鐵旗
鐵鼓。」進云:「僧云:『某甲話也未問,為什麼打某
甲?』又且如何?」師云:「義出豐年。」進云:「山云:『爾
是何處人?』僧云:『新羅人。』山云:『未跨船舷,好
與三十棒。』又作麼生?」師云:「德山性命,落在這
僧手裏。」進云:「只如德山與麼,為復是賞伊罰
伊?」師云:「劍握甑人手。」進云:「者僧是箇衝波逆
浪,慣弄潮頭底,因甚德山覷他不破?」師云:「爾
却被諸人覷破了也。」僧云:「只如今夜,忽有箇
漢出來道:『某甲話未問,為什麼打某甲?』未審
和尚作麼生答他?」師云:「我不似德山老婆心。」
僧云:「明眼宗師,天然有在。」師云:「賊是家親。」師
乃云:「古篆不文,新條有制,九旬禁足,剖瓮覓
天,三月護生,劈琴煮鶴。致使有志之士,無所
舒伸,縱饒別有生機,未免伏聽處分。老僧今
夜不惜眉毛,作箇方便,使現前四眾,九夏無
虛棄之功。還信得及麼?若信得及,水邊林底
切蹉琢磨,必有修證之期;其如不然,各請
收歸上科。」
復舉:「涌泉因雪峯訪,乃門送峯入轎了,泉
云:『者箇四人舁,那箇幾人舁?』峯聳身云:『道甚
麼?』泉再舉,峯云:『行行,他不會。』」師拈云:「電光
石火之機,具大眼目,卒難湊泊,涌泉危流中
失却手橈,雪峯過在後語。當時若是徑山,待
他聳身云:『道甚麼?』只向他道:『請和尚穩乘
轎子。』非惟坐斷雪峯舌頭,亦使天下人針劄
不入。」
次日上堂:「大覺世尊二千年前,給孤園中聚
一千二百五十比丘,至安居日起模畫樣,迨
今繩繩未已。今日忽有箇漢,出來道:『我者裡
是壺中天地別有日月,不入爾者保社。』山僧
只得明窓下安排。何故?麒麟上瑞,舉世希逢。」
謝福州光首座秉拂上堂:「夫蠱者最靈通,不
期而會,不約而同,拶著崖崩石裂,拋出金圈
栗蓬,驚倒露柱,嚇殺燈籠,不知何處毒種,元
來門裏有蟲。」
上堂:「排日治疊,教盡一味,休去歇去,茫然湛
然去,謂之得道之士。殊不知,未曾啟口,先
犯國諱。只如離言詮、絕依倚,諸方作麼生接
納?」
端午日,嘉禾報恩水谷遺書至,上堂:「午見
五,謂之天中節,陽德既剛,元化以洽,盡大地
無非是藥者,要且療不得無病之人。且道,那
箇是無病之人?」卓主丈:「問取氷谷老子。」
中夏上堂,舉:「趙州問南泉:『如何是道?』泉云:
『平常心是道。』州云:『還假趣向否?』泉云:『擬之
則乖。』州云:『不擬又爭知是道?』泉云:『道不屬
知,不屬不知,知是妄覺,不知是無記。若真達
不疑之道,豁若太虛,豈可強是非耶?』趙州禮
拜。」師拈云:「一夏九十日,已過四十五日,此
是四十五日已前語?四十五日已後語?若是
四十五日已前語,焦塼打著連底凍;若是四
十五日已後語,老僧不得不說,若不說又恐
諸人見疑。却煩主丈子,子細分看。」卓主丈:「單
上堂:「炎威三伏不為苦,涼風四來不為樂,樂
中有苦人不知,苦中有樂人不會,摶虛空、揮
象外,擔板一生,死而無悔。」
上堂:「一喝分賓主,照用一時行。且道,賓主作
麼生分?若分得,犯突吉羅罪;若分不得,背地
裏捫心。」
上堂,舉:「興化示眾云:『今日不用如何若何,便
請單刀直入,興化與汝證據。』時有旻德長老,
出禮拜起便喝,化亦喝,德又喝,化亦喝,德
禮拜歸眾,興化云:『若是別人,三十棒,一棒也
較不得。何故?蓋他旻德一喝,不作一喝用。』
便下座。」師拈云:「漢高祖紿韓信而殺之,身雖
死,其心果死乎?興化放旻德長老三十棒,和
氣如春,較之賓主相見,則遠之遠矣。」
解夏小參,僧問:「初秋夏末,布袋頭開,時節因
緣,請師開示。」師云:「若不得流水,還應過別
山。」僧云:「學人到此,何似不問好。」師云:「叮嚀
損君德。」僧云:「馬大師因僧問:『離四句絕百
非,請師直指西來意。』此意如何?」師云:「
虎穴。」僧云:「馬師云:『我今日勞倦,不能為汝
說,問取智藏。』又作麼生?」師云:「貪程太速,不
覺落草。」僧云:「僧問藏,藏云:『我今日頭疼,不
能為汝說,問取海兄。』此意如何?」師云:「神號鬼
哭,禍及私門。」僧云:「僧問海,海云:『我到者裏,
却不會。』又作麼生?」師云:「貶向無生國裏。」僧
云:「馬大師父子各有病痛,還有人醫得否?」
師云:「先醫得爾,方醫得他。」僧云:「學人無病,
何必求醫?」師云:「通身是癩,不肯承當。」僧禮拜
云:「謝師答話。」師云:「知過必改。」
師乃云:「清泉白石,偃月枕雲,竹屋茅堂,怡神
適意,可謂頓忘身世,絕俗幽緇。無端禁足安
居,佛法朝朝在己,剋期取證,功行時時上
心,只知規矩襲人,安得入流忘所?衲僧家,
作得主、把得定,不被人謾,且取功底句作麼
生?」卓主丈:「一把香芻拈未暇,六環金錫響遙
空。」
復舉:「洞山示眾云:『初秋夏末兄弟家,東去西
去,直須向萬里無寸草處去。』傳到瀏陽菴主,
庵主云:『何不道出門便是草。』因此機感相投,
道播寰中。徑山則不然,忽有僧出辭,只向他
道:『秋暑尚炎,擬整包笠,何如此之速耶?』且
道,與二大老,相去多少?」擊拂子:「醜婦顰眉。」
次日上堂,卓主丈一下云:「頂笠挈包雲外去,
者回終不上龍峯。」又卓一下:「途中忽然撞著
定上座,被他當頭道箇不審,爾作麼生祇對
他?」又卓一下:「不須頻勸酒,自有解愁人。」又
卓一下。
謝都寺、維那、藏主、知客、侍者,上堂:「挾紙衾、
歷重任,慈明其責得人;罰饡飯、復游山,興化
求賢
繞禪床,又作麼生?」卓主丈:「莫笑國師門戶冷,
老來無力為三呼。」
上堂,舉:「石霜普會遷化,眾請首座住持,虔侍
者云:『先師道:「休去歇去,一條白練去,一念萬
年去。」明甚麼邊事?若會得則住持,若不會則
不可。』座云:『明一色邊事。』虔云:『未會先師意在。』
座云:『裝香來,香煙斷處,若去不得,則不會先
師意。』香煙未斷,首座脫去,虔拊首座背云:『坐
脫立亡者則不無,要會先師意猶未在。』」師拈
云:「一人高高峯頂立,一人深深海底行,不是
與人難共住,大都緇素要分明。作麼生是分
明底事?」卓主丈。
中秋上堂,僧問:「寒山子今夜見月,因甚拊掌
大笑?」師云:「眼裏著沙不得,耳裏著水不得。」僧
云:「今夜還有人發笑也無?」師云:「直饒笑裡有
刀,也須勘過。」僧云:「記得馬大師翫月次,云:
『正與麼時如何?』西堂云:『正好供養。』此意如何?」
師云:「寸丁入木。」僧云:「百丈云:『正好修行。』又
作麼生?」師云:「地獄門前鬼脫印。」僧云:「南泉拂
袖便行,此意如何?」師云:「只緣步驟太過,不覺
通身泥水。」僧云:「且道,三大老下語,還有優劣
也無?」師云:「厭彩馬師多少?」僧云:「馬師又道:
『經歸藏,禪歸海,惟有普願獨超物外。』又作麼
生?」師云:「巖下風生虎弄兒。」僧禮拜,師云:「禮
拜則可。」
師廼云:「玉宇澄肅,眾星掩耀,尋常多是論三
五,惟有今宵分外明,引得馬簸箕呼兒喚子;
縱而翫之,直饒各逞危機,畢竟出他影子不
得。莫有出他影子底麼?出來下一轉語,供養
大眾;不然,山僧自道去也。」
上堂,舉:「溈山和尚問仰山:『臨濟道:「石火莫
及,電光罔追。」從上諸聖以何法示人?』仰山云:
『和尚作麼生?』溈云:『凡有言說皆非實義。』仰云:
『官不容針,私通車馬。』溈云:『如是如是。』」師拈
云:「是則是,父子投機,如水入水,惟恐歲月已
過,久而成弊。莫有救得此弊者麼?」卓主丈。
上堂:「未舉先知,未話先領,南天台北五臺則
可,若更說九疑泰華相高有殊,則未可也。衲
僧家,朝山暮水,滿眼塞耳,覓什麼佛法玄妙?
不然,朝茅暮茅,喜怒在爾。」
圓覺大師第十二忌,拈香:「西天末葉,東土初
枝,趑趄梁魏兮,形影相吊,冷坐嵩少兮,路徑
委蛇,將謂單傳直指,誰知一握亂絲,罵底恨
底,患在為人之師,今則枝枯葉隕,敷茂何期,
有屈明明無雪處,臨風只可自噓戲,聊陳菲
供,來兮鑒諸。」
開爐移眾僧單鉢歸千僧閣,上堂:「建大廈,非
鉅材難以任重責;安廣眾,非海量難以納眾
流。從頭改作,赤手變通,大覺寮不許重鑰案
櫝,千僧閣,只排三百餘單,但得爐中之火有
種,自然暖氣相洽。既是千僧閣,因甚只安三
百單?」卓主丈。
書雲夜參,僧問:「北禪烹露地白牛,洞山掇退
泰首座果卓,此意如何?」師云:「鬪貧不鬪富。」僧
云:「還有優劣也無?」師云:「優則同優,劣則同劣。」
僧云:「只如徑山,今冬果子貴,將什麼與諸人
分冬?」師云:「鐵酸豏。」僧云:「恁麼則勝他北禪洞
山多矣。」師云:「合取狗口。」僧云:「學人來夜果
子,還有分也無?」師云:「獨有爾無分。」僧云:「謝
和尚果子。」師云:「家賊難防。」
師乃云:「六爻未動,一氣潛回,不萠枝上擬抽
條,無影樹頭先破蕚。壺中日暖,虛室生白,佛
法掇在鼻尖頭,流水有誰彈古調。此是時節
因緣。只如指呼凡聖,號令人天,獨步大方,為
世眼目,還有遷變也無?」卓主丈:「夜半起來屈
膝坐,毛頭星現衲僧前。」
復舉:「玉泉皓和尚示眾:『仲冬嚴寒,布裩赫赤,
不是不洗,無得替換。』」拈云:「皓布裩久貧乍富,
向蟭螟眼裏開張世界,出來三叉路口大叫
一聲道,土曠人稀,相逢者少。會得笑領取去;
不然,來夜請首座為諸人品題。」
上堂:「無中取有,短處求長,是爾衲僧,針孔線
蹊邊事。爾若不受人謾,縱一機則須彌岌嶪,
奪一境則海水騰波,直饒縱奪可觀,猶是諸
方撥牌交割底。徑山久默斯要,不敢預聞。」
上堂,舉:「芭蕉和尚示眾云:『爾有主丈子,我與
爾主丈子,爾無主丈子,我奪爾主丈子。』真淨
和尚云:『爾有
無
下者主丈子,且道,三轉語還有優劣也無?」擊
拂子。
朝廷祈雪,上堂,師云:「好雪片片不落別處。」有
僧出厲聲云:「落在甚麼處?」師云:「莫作楊花柳
絮飛。」進云:「世尊說法,大梵天王以金色波羅
花獻,此意如何?」師云:「錦上鋪花又一重。」僧
云:「世尊拈起顯示大眾,惟有迦葉尊者破顏
微笑,又作麼生?」師云:「物見主眼卓豎。」僧云:
「世尊云:『吾有正法眼藏,分付摩訶大迦葉。』此
意又作麼生?」師云:「黃金檐子千鈞重。」僧云:「今
日和尚說法,忽有人獻花,未審如何顯示?」師
云:「洞中春色人難見。」僧云:「只如萬乘帝君,深
信此道,遠降御香,祈求瑞雪,應禱一句,作
麼生?」師云:「和氣兆豐年。」僧云:「與麼則難逃
化育。」師云:「知恩者少。」
師乃云:「六花現瑞,普賢境界全彰,三白應祈,
金色真人避席,頓使乾坤一色,草木呈祥,平
原二麥,欝然可觀,海豎山椒,咸霑聖澤,無為
願廣,恩大難酬,不須江路野梅香,雪裏一枝
斜更好,時康物阜,天清地寧。」
恭謝畢復云:「憂民恤物歛天威,坐斷乾坤
肅四夷,先放臘梅凝瑞雪,次教春色到瑤
池。」
朝廷降賜度牒二十道入常住修造,上堂,僧
問:「徑山古剎,屋老僧殘,天意好還,兩蒙 宣
賜,學人上來,願聞法要。」師云:「人人鼻孔遼
天,箇箇感恩戴德。」僧云:「記得馬大師因僧
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馬師云:『爾道什麼?何
不近前來。』此意如何?」師云:「縵天網子百千重。」
僧云:「者僧近前,復舉前話,被馬大師一脚蹈
倒,起來呵呵大笑道:『百千妙義,無量法門,盡
向一毫頭上識得根源。』復呵呵大笑,又作麼
生?」師云:「乞兒拾得錫。」僧云:「今日忽有人問和
尚,如何是祖師西來意,未審作麼生答他?」師
云:「雪後諸峯畫不如。」僧云:「學人今日小出大
遇。」師云:「爾得箇什麼?」僧便喝,師云:「金毛獅
子。」
師乃云:「山鳴谷應,風起水涌,此皆時節因緣,
非一毫而莫取,伐木丁丁於峯頂,僧牒遠降
於中天,戴德日新,際遇特異,崇堂從茲易舉,
皇恩難以報稱,誓勤禪誦,仰答鴻休,凡所見
聞,悉皆妙證。」
恭謝畢,復云:「年垂九十礙叢林,歷盡風霜歲
月深,妙蘊豈能超佛祖,寸
月旦上堂兼謝紫巖長老。僧問:「日月光天
德,山河壯帝居,學人上來,請師祝聖。」師云:
「巢知風,穴知雨。」僧云:「今日精嚴和尚到來,如
何祇接?」師云:「茶湯畢,送歸客位。」僧云:「恁麼則
禮遇過厪。」師云:「爾不得來者裏簸弄口觜。」僧
云:「記得慈明因泉大道來訪,明云:『片雲橫
谷口,游人何處來?』泉云:『夜來何處火,燒出古
人墳。』此意如何?」師云:「踢天弄井得人憎。」僧
云:「慈明又云:『未在更道。』泉便作虎聲,又作麼
生?」師云:「錢出急家門。」僧云:「只如和尚,今日
離却言句,如何與人相見?」師云:「爛熳葛藤拽
不斷。」僧云:「且喜領話。」師云:「逆耳之談。」
師乃云:「起處精銳,東山正脈潛通;振領森嚴,
松源家法猶在。去也白雲澹泞,出沒無拘;住
也古柏凌霜,歲寒不變。且不約而會一句
如何付囑?」卓主丈:「但思天目塔,休話子陵
灘。」
除夜小參,僧問:「門前爆竹通消息,何必重新
舉話頭?」師云:「刺腦入膠盆。」僧云:「灰寒火冷,
歲律告闌,如何是交接頭句?」師云:「家中無怪
兆,何必釘桃符?」僧云:「老和尚有福,改觀徑
山。」師云:「窮鬼揶揄。」僧云:「記得楊岐和尚因
除夜看打驅儺,謂湘中端上人曰:『汝一籌不
如他。』此意如何?」師云:「垂絲千尺,不釣凡鱗。」
僧云:「其僧曰:『何謂也?』楊岐云:『他要人笑,爾
怕人笑。』其僧當下頓忘知見。還端的也無?」師
云:「鶻臭布衫須脫却。」僧云:「徑山除夜只看百
戲,學人忽然悟去,誰為證明?」師云:「坌掃堆
頭,更加搕
云:「劍戟齒牙。」
師乃云:「老不禁寒,山邊水邊曝日;春歸閬苑,
長底短底從新。笙歌叢裏賀年朝,錦繡筵中
開壽域,衲僧門下,別有條章,每日蒙頭打坐,
不知歲月易遷,直饒拶著不來,誰展鉢盂喫
飯?恁麼會去,儱侗真如;苟或不然,且臘月三
十夜一句又作麼生?」卓主丈:「老樹臥波寒影
動,野煙浮草夕陽昏。」
復舉:「溈山和尚山下有一菴主,仰山去驗他
云:『山中和尚道,許多人
用,庵主以謂如何?』庵主云:『再舉看。』仰山復
舉,被庵主攔胸一蹈。仰山歸舉似溈山,山呵
呵大笑。」拈云:「溈山呵呵大笑,是笑仰山?是笑
菴主?明得方知者一蹈有落著處。」
正旦上堂:「四達皇皇,無邊無表,因甚有新有
舊?會得,此去漢陽不遠;不然,黃鶴摟前鸚鵡
洲。」
謝兩班上堂:「龍象交參,主賓互換,叢林茂盛,
兩序得人,國一禪師出來呵呵大笑,不覺打
失鼻孔。因甚如此?歡喜而得之。」
元宵上堂,僧問:「一燈然出百千燈,燈燈相續,
且道者一燈從何而出?」師云:「平生不曾與人
述朱。」僧以坐具打圓相:「莫是自者裏出麼?」師
云:「弄光影漢。」僧云:「若是做工夫底衲子,箇箇
便知落著。」師云:「爾還知落著否?」僧云:「學人大
似暗中拾物。」師云:「爾是探頭山裏人。」僧禮拜
云:「謝師答話。」
師乃云:「上元新節,處處燒燈,都城巷陌,市
邸店,觀者如堵。惟復燈來眼底?眼到燈邊?會
得方是觀燈人;其或未然,多向暗地裏走。」
謝馬安人捨僧堂禪床四十座及尼師,上堂,
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云:「一鏃破三關,
分明箭後路。」僧云:「有僧問趙州:『如何是祖師
西來意?』州云:『庭前柏樹子。』此意如何?」師云:
「為人方便勝修行。」僧云:「有僧問雲門:『不起一
念,還有過也無?』門云:『須彌山。』又作麼生?」師
云:「蘇武持漢節而歸。」僧禮拜。
師乃舉:「鄭十三娘,隨一尼上溈山,山云:『師姑
在什麼處住?』尼云:『南臺江邊住。』山便喝出,
却云:『背後老婆子,向什麼處住?』十三娘叉手
近前而立,溈山再問,十三娘云:『早箇呈似了
也。』山云:『去。』二人至法堂,尼云:『十三娘尋常
道:「我會禪。」口如利劍,今日被大師問,總無一
言可答。』十三娘云:『苦哉苦哉,作者般眼目,也
道我行脚。爾須脫下裙衫,與十三娘著。』」拈云:
「古人道:『肯重不得全,尚被人檢點。』何況未忘
已見。念他初地菩薩,不欲徵之。」
佛涅槃上堂,僧問:「將此身心奉塵剎,是則名
為報佛恩。」師云:「只爾一箇是五逆兒孫。」僧云:
「世尊臨入涅槃,以手摩胸,普告大眾:『汝等善
觀吾紫磨金色之身,今日即有,明日即無,瞻
仰取足,母貽後悔。』此意如何?」師云:「臨崖看
滸眼,特地一場愁。」僧云:「如是人天大眾悉皆
垂淚,惟有波旬踊躍歡喜,又作麼生?」師云:
「甜瓜徹
是誰弟子?」師云:「是佛弟子。」僧云:「既是佛弟
子,因甚麼却踊躍歡喜?」師云:「三臺須是大家
催。」僧云:「今日忽有箇漢,出來助哀,又作麼
生?」師云:「非吾眷屬。」僧禮拜。
師乃云:「葛藤椿子既倒,且喜天下太平,此是
末世比丘,佛忌禪語,輕輕薄薄,以我慢為
宗。還知大覺世尊金棺未舉已前事麼?」卓主
丈。
上堂,舉:「僧問法眼云:『慧超咨和尚,如何是
佛?』法眼云:『汝是慧超。』雪竇和尚頌云:『江國春
風吹不起,鷓鴣啼在深花裏,三級浪高魚化
龍,癡人猶戽夜塘水。』」拈云:「法眼其實啟迪者
僧,猶有說不盡底法。有問徑山如何是佛,只
向他道:『爾將篰籃擔水,繞須彌山千百匝,自
謂無一滴子狼藉,猶未向汝道在。何故?佛之
一字豈可濫觴。』」
上堂:「末世眾生,希望成道,毋令求悟,惟益多
聞,增長我見,心憤憤、口悱悱,品藻當代,凌鑠
先德,欲得把茅蓋頭,如水火之急,擬要出來
宣發平時妙蘊,啟迪後昆。殊不知,有明眼者
存焉。虛堂耄矣,無力與之明辯,但如司馬稱
好而已。何也?有勢儘教從地起,更高無柰有
天何。」
聖制夜參,僧問:「衲僧三月安居,九旬禁足,
明甚麼邊事?」師云:「古祠無土偶,異域有幽人。」
僧云:「若如是則一夏無虛棄之功。」師云:「藏身
露影。」僧云:「國師侍者處,索犀牛扇子,意旨如
何?」師云:「因風吹火。」僧云:「侍者云:『扇子已破
了也。』國師云:『扇子既破,還我犀牛兒來。』又作
麼生?」師云:「老倒無端入荒草。」僧云:「投子道:
『不辭將出,只恐頭角不全。』此意如何?」師云:「子
期去後無消息。」僧云:「雪竇云:『我要不全底頭
角。』」師云:「終出他影子不得。」僧云:「謝師答話。」
師云:「無人處,斫額望汝。」
師乃云:「今夏聚集四方衲子,據菩薩乘,修寂
滅行,九十日內,孜孜矻矻,不敢妄有走作。一
日忽見鐵船在水上浮,又不可謂之怪力亂
神,當自體怗之。若體怗得去,不孤先聖所立
期限,末後收功;苟或未然,咄!終不一向與人
解註。」
復舉:「欽山同巖頭、雪峯行脚會茶次,欽山云:
『若不解轉身通氣,不得喫茶。』巖頭云:『若恁麼,
我斷不得茶喫。』雪峯云:『某甲亦然。』」拈云:「親師
擇友之難,古之今之,欽山方致薄禮,便有人
動他座子。徑山則不然,但有來者,便請高挂
鉢囊,飽喫了常住茶飯,一任看山看水,恁麼
過,切不得漏泄。何故?」卓主丈:「恐百鳥獻花無
路。」
次日上堂:「百丈清規千古洪範,藏之則虛空
絕跡,用之則綱令森嚴。徑山雖則義氣薄雲,
爭柰未有僧堂施設。且今夏聖制,如何講明?」
卓主丈云:「下座普同作禮,不到諸寮拜白。」
謝秉拂夏齋上堂,僧問:「記得僧問雲門:『如
何是諸佛出身處?』門云:『東山水上行。』此意如
何?」師云:「舌頭不出口。」僧云:「圜悟云:『若是天
寧則不然,如何是諸佛出身處?只向他道,薰
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又作麼生?」師云:「也不
較多。」僧云:「大慧聞得便悟去,又作麼生?」師
云:「
尚,如何是諸佛出身處,未審如何答他?」師云:
「三叉路口少人知。」僧禮拜,云:「謝師答話。」師云:
「椎空聽響。」
師乃云:「財法二施,等無差別,因甚北路山高,
南路山低?會得一句子,如沾甘露毛骨頓清;
投得一箸子,如飲醍醐,群心飽德。徑山傍若
無人,二俱不受。何故?」卓主丈:「寒犢晚歸桑柘
塢,短籬無主自開花。」
上堂,舉:「無盡張丞相,與玉泉布裩皓和尚夜
話,無盡云:『洞山初老也甚奇怪,道:「五臺山頂
雲蒸飯,佛殿堦前狗尿天。」要明法身。』皓云:『也
有甚奇特,它只頌得法身邊事,不頌得法身
向上事。』無盡操蜀音云:『如何是法身向上事?』
皓急呼紙,未至,就金漆卓上大書云:『一夜雨
霶澎,打倒葡萄棚,知事普請行者人力,拄底
拄撑底撑,撑撑拄拄到天明,依舊可憐生。』擲
筆大笑,無盡為之入石。」師拈云:「盡謂二大老,
縱無礙
優劣。」
中夏上堂:「事到極處則難說,理到極處則難
明。事到極處則難說,河目海口,恣意瀾翻;理
到極處則難明,雲烝月暈,水瘦山肥。作麼得
二境相需去?忽有箇衲僧出來道:『直饒理事
雙泯,也是藥病相治。』山僧道:『爾是草烏頭?半
夏子?』待他擬議,拈主丈便打。」
千僧堂上梁上堂,僧問:「記得世尊因地布髮
掩泥,獻花於然燈佛,此意如何?」師云:「焦塼打
著連底凍。」僧云:「如是然燈佛,指布髮處云:『此
方宜建一剎。』又作麼生?」師云:「事因叮囑起。」僧
云:「會中有賢于長者,持標插於指處云:『建梵
剎已竟。』此意如何?」師云:「神駿不勞鞭影。」僧
云:「
少?」師云:「高出他一頭地。」僧云:「恁麼則諸天散
花,贊歎有分。」師云:「歸依佛法僧。」僧禮拜,師
云:「吽吽。」
師乃云:「神功遜宅,大覺開基,六百年興廢異
常,一萬指栖身屋老,從頭改作,特地新條。
乘時操鐵石之心,談笑際風雲之會,六龍起
舞,五鳳爭高,不須立石紀功,
昧。忽有箇出格道流,出來道:『虛堂老子,是則
是,以幻修幻,有何妙理,遽然成此器業?』山僧
只向他道:『自從咸淳戊辰之秋鳩工,至己巳
六月一十日落成。』」
上堂,舉:「世尊因黑氏梵志,擎合歡梧桐花獻,
世尊云:『放下著。』梵志放下左手梧桐花。世尊
又云:『放下著。』梵志放下右手梧桐花。世尊復
云:『放下著。』梵志云:『我今兩手盡空,未審放下
箇什麼?』世尊云:『爾放下外六塵、內六根、中六
識,是爾免生死處。』梵志當下悟無生法忍。」師
拈云:「世尊畫蛇添足,當時待他道:『我今兩手
盡空,未審放下箇什麼?』祇向伊道:『爾放不下,
擔將去。』若下得者一轉語,東土初僧,不如西
天外道。」
解夏夜參,僧出眾云:「今夜小參不問話。」師云:
「甕裏何曾走却鼈?」僧問:「九旬禁足魚投網,三
月安居鳥入籠,生殺盡時蠶作繭,如何透得
者三重,此意如何?」師云:「一槌擊作百雜碎。」僧
云:「若恁麼,性燥衲僧,無出和尚。」師云:「適之主
丈子不在手。」僧云:「如何是九旬禁足魚投網?」
師云:「新婦騎驢阿家牽。」僧云:「如何是三月安
居鳥入籠?」師云:「向來披岳頂,今已遍神州。」僧
云:「如何是生殺盡時蠶作繭?」師云:「語是心
苗。」僧云:「如何是透得者三重?」師云:「魚眼裏針
線。」僧云:「記得洞山和尚示眾云:『秋初夏末,
兄弟家東去西去,直須向萬里無寸草處去。』
此意如何?」師云:「鷺
來有僧,舉似瀏陽菴主,菴主云:『何不道出門
便是草?』又作麼生?」師云:「秤尾星邊較重輕。」
僧云:「洞山聞得乃云:『大唐國裏,能有幾人?』為
復是肯他?不肯他?」師云:「買帽相頭。」僧云:「只如
新建千僧堂已自畢工,兄弟家還有東去西
去底麼?」師云:「臨時包裹。」僧禮拜,師云:「須是
如此始得。」
師乃云:「入夏以來,並無做工夫底時節,每日
只知登千僧閣守被位,上大覺寮看飛雲,波
波挈挈云過了九旬。雖然如是,直饒七佛出
來,也覓他起處不得。時臨自恣,繩頭子越自
把得緊。何故?蓋他是明眼衲僧,終不肯小小
結果看。」
復舉:「黃檗在南泉會中為首眾,一日捧鉢向
南泉位中坐,南泉入堂問:『長老甚麼年中行
道?』檗云:『威音王已前。』泉云:『猶是王老師兒孫,
下去。』檗於第二位坐。雪竇拈云:『可惜,王老師
只見錐頭利。我當時若作南泉,待伊道:「威音
王已前。」便於第二位坐,使黃檗一生起不得。』」
師拈云:「明覺一代龍門,針劄古今,凌跨前作。
是則是,順水張帆。若恁麼,其師法何在?」
次日上堂:「追大鵬於藕絲竅中,納須彌於蟭
螟眼裡,此是衲僧家九十日內游戲法門。今
朝解開布袋,且收功一句作麼生?」卓主丈:「玉
宇澄肅,巖壑生秋。」
謝維那知客浴主侍者,上堂:「一槌未舉驚群
聽,綱令清嚴,三緘纔啟驗來賓,頂門眼活。只
如不洗垢不洗塵,畢竟洗箇甚麼?」卓主丈:「耽
源侍國師之久,必能知之。」
朝廷祈雨上堂,問答罷,師云:「神本不靈,敬而
禱之則靈。敬而禱之既靈,則便能摶虛空於
掌上,驅旱魃於天隅,布雲霧於四郊,注甘霖
於九野,漁歌煙浦,咸稱富足之年,樵唱雲村,
共樂昇平之化。然雖如是,且君臣慶會一句
作麼生?」卓主丈:「明明生下,穆穆當中。」
朝廷明禋大禮祈晴,上堂,問答不錄,師云:「天
地之大,以孝為本;聖人立教,以禮為先。以孝
為本,則感天地動鬼神;以禮為
帝敬祖宗,以致斡旋造化,密運樞機,月滿長
空,雲收嶽面。此猶是轉句,作麼生是奇特一
句?」卓主丈:「明禋大禮,杲日麗天。」
中秋無月上堂,僧問:「長沙與仰山翫月次,仰
山云:『人人盡有者箇,為甚用不得。』此意如何?」
師云:「輪機是算人之本。」僧云:「長沙云:『恰是
債,爾用看。』又作麼生?」師云:「無文印子胡亂搭。」
僧云:「仰山云:『爾作麼生用?』被長沙一脚蹈倒
起來云:『師叔直下似箇大蟲。』還端的也無?」師
云:「未是性燥漢。」僧禮拜,師云:「短處求長。」
乃云:「金色世界人,見月必喜,為它坐在淨潔
地上,始終脫不得。洞山云:『折合還歸炭裏坐。』
蓋曹洞宗旨,以炭謂之正位。會得方檢點得
馬大師;不然,一併轄向炭庫裏坐。」
上堂:「靜之極,不知動則虛;動之極,不知靜則
應,動靜一律,妙乎中道。衲僧家得此三昧,
攪長河為酥酪,變大地作黃金,未為分外。不
然……」卓主丈:「匹粟斯,喫箇青橄欖。」
開爐并翻蓋佛殿上堂,僧問:「德山入門便拆
却,和尚入門重建一新,此意如何?」師云:「汝纔
入門,先穿却汝鼻孔。」僧云:「恁麼則各立門風
去也。」師云:「低聲低聲,牆壁有耳。」僧云:「此事
且止,記得趙州示眾云:『我三十年前,在火爐
頭,說箇無賓主話。』此意如何?」師云:「投以五十
犗,舉臂釣滄海。」僧云:「如何是賓主話?」師云:「鈍
鳥籬邊毅不去。」僧云:「可謂冷暖箇中看火色,
祖師心印為親傳。」師云:「果然跳不出。」僧云:「趙
州道:『無賓主話,至今無人舉著。』又作麼生?」師
云:「孫臏放癡。」僧云:「今日徑山開爐,還許學人
議論也無?」師云:「斬釘截鐵未是作家。」
乃云:「有雪有霜,有寒有燠,四時遷謝,變化不
同。山僧今年八十五,骨冷如氷,纔聞燠字,舉
手而謝之。何故?免得老來挑灰弄火。」
師入淨慈陞座,問答罷,忽 天使踵
門,傳奉聖旨,問:「趙州因甚八十行脚,
虛堂因甚八十住山?」師乃就舉:「趙州
行脚一日到臨濟,方濯足間,臨濟問:
『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州云:『恰值老僧
洗脚。』濟近前作聽勢,州云:『會則便會,
咂噉作麼?』濟歸方丈,閉却門,州云:『老
僧八十行脚,今日却被者驢子撲。』」輒
成一頌,天使楊都知繳奏,龍顏大悅,
特賜米五百碩,絹一百縑,開堂安眾,
續以糧食闕典僧堂弊漏,敷奏伏蒙
聖恩,撥賜水田,歲收租三十餘石,並
免官稅,仍頒降楮
僧堂。頌云:
趙州八十方行脚,虛堂八十再住山,別有一
機恢佛祖,九重城裏動龍顏。
如意來尸釋梵宮,雨花狼藉濕春風,自慚老
矣無靈骨,日在深雲聽講鐘。
古道兼禪到,躬行得幾年,乾坤資定力,心月
鑑前緣。一靜人難學,三生話未圓,老來重有
約,不在北山邊。
冷氷氷地洞陽春,橐籥乾坤萬物新,拋下葛
藤提不起,不知纏縛幾多人。
慕膻高舉興何窮,秋在黃蘆葉裏風,已事未
明如蹈火,白雲深處見巖翁。
湖邊問路入深雲,十載心香一炷焚,不見隱
之真隱處,曉風凌露葉初聞。
彔曲輪囷兒似癡,春風花鳥自忘機,年來老
大渾無用,一任叢林鼓是非。
勃窣家風一任真,述朱終是不成文,何如竹
榻吟清夜,月到花梢有幾分。
山空木落岸雲輕,吹面霜風有幾程,明月脩
江歸夢急,入門先祝老人星。
金風露浥菊花秋,
廬相撞著,恐伊未是汝同流。
逃空劫外已蒼然,翫水觀山得幾年,聞說聽
經曾肯首,老來無力補青天。
遇緣觸境總茫然,地闊天寬著那邊,一點既
明超物表,不知將底鑑偏圓。
妙心明潔契如如,操履分明女丈夫,龐老家
風殊不二,摝籬高價許誰沽。
入眼荒蓁古殿秋,歲華遷謝沒人修,夜深靜
聽風甌語,似罵檀那不點頭。
翠螺簇簇繞湖濱,寒影清磨古鑑塵,休問岡
頭望夫石,人間恐有斷腸人。
草木傳真筆力高,戴嵩牛在一秋毫,此行莫
擬天台去,忍作孤僧過石橋。
鍊行修身結佛冤,未曾說著齒先寒,老來不
願西方去,樂得閻浮眼界寬。
惠性何如見性通,要教靈驗顯吾宗,乘時颺
下墜腰石,笑捧衣盂繼祖風。
咸淳元年三月十一日,恭奉聖旨,宣
入大內普說,先於几筵殿,遷理宗皇
帝靈輿,入正殿拈香,語錄,師不許
刊行。
安孝垂慈契宿熏,鸞輿宮殿出金門,乾坤日
月無光彩,草木咸霑舊日恩。恭惟,烈文、仁
武、安孝皇帝,龍鳳之姿,天日之表,堯仁舜
德,濟世澤民,垂衣端拱,四十一年顯道繼明,
一十三葉時康物阜,天清地寧,十方國土果
圓,一徑西天路活,千花捧足,百寶嚴身,空中
仙樂來迎,大地六種震動,今也次第攀違嚴
駕,奉重春行,一句無私,如何話會?深炷紫檀
樓閣現,百千諸佛共遨遊。
每月念佛之圖,戒禪師所編,自初一定光佛
為首,三十日至釋迦世尊,終而復始,猶若貫
花,新新不住,念念不停,口誦心思,光明發
現,為人天福,此念佛精誠之感驗也。然而當
月小之日,黃面老子無所念處,若趲在初一
日,則定光佛又無念處,以此究竟得去,無上
法王於當念中,巍然不動,現瑞呈祥,使定光
不前、釋迦不後,二六時中,拋三作兩,喚去呼
來,普應大千,統攝法界,了無妨礙,一任流
通,真所謂功成行滿者哉。
凜凜聲華出禁闈,行藏多是合天機,圓明定
力人皆有,妙得心傳世所稀。都省節使
尉董公,氣吞佛祖,眼蓋乾坤,赤心奉上,則氣
烈嚴霜,綱紀禁庭,則風行草偃,隨珠絕纇,趙
璧無瑕,人間萬事只如許,大笑一聲天地空。
今也溪山雲塢,處處逢迎,水鳥樹林,互相顯
發。只如轉位就功,出門一句作麼生?拊棺云:
高空有月千門照,大道無人獨自行。
劫火曾烹鐵面皮,從來不放價頭低,有時雲
外露消息,巇嶮門風到者迷。某人一生擔板,
咬薑呷醋,佛眼難窺,兩處住山,時止時行,聖
凡莫辯,靖退全收晚節,信緣來應古擣,拍板
未拈,大星先殞,今則舍利流溢,剖玉斯函,雖
然未覩音容,爭柰面目猶在。還見麼?提起骨
云:窣堵波中收不得,無陰陽地起雲雷。
餓狗縴
霄最上層,聽者和者俱不足。天風吹散落西
湖,南宕茭蘆春水綠,夜深相對共誰語,無位
次中陪列祖。
閩山青、浙水碧,去住悠悠忘影跡,急從秋覲
整禪衣,不知天地誰相識。有相識,無準的,南
山爐鞴正炎,爾看是甚火色。
進而趨,拱而立,五千餘卷,詮註不及,沐浴更
衣信意行,道人瀟灑無包笠。火不燥,水不濕,
鐵壁銀山,從者裏入。
一呼便領,終不孤他國師,再喚不回,
貪程太速。春雲乍歛,宿雨初收,火焰裏轉得
身來,鉢袋子付囑有在。
清淨本然,臭煙熢
鶻。然侍者,將謂吾孤負汝,汝元來孤負吾,偷
眼涅槃臺上望,果然做得死工夫。
鰐鄉枯瘠人,悟得傳心訣,無根樹子,一植便
活,不知寒影落誰邊,但覺腥風起天末。植禪
者,休甄別,當爐不避熱鐵。
行不德,規不圓,死則活,病則痊,寸心多在藥
爐邊。誰委悉,實難言,無明火裏,雪佛祖冤。
以靜照心,日中逃影,以空觀妙,大夢方省,萬
里岷峨飛片雲,何如月到千峯頂。靜副寺,孤
逈逈,火後莖茆,點著便領。
背法堂著草鞋去,衲僧義斷情忘,觀方知彼
去,去彼不至方,轉入南山爐鞴,不守自己靈
光,數莖枯骨撑天地,一葉扁舟載大唐。
惟此一事實,餘二即非真,洞然明白,猶落法
塵,自己禪只參半夏,行脚眼帶來幾春,且向
寒爐敲石火,不須茗椀驗來賓。
背得四大部經,到頭不識如是,虛己扣南屏,
跨門先領旨,火聚刀山當等閑,去來不在秋
風裡。
正念現前,七顛八倒,竪起拳頭賓主分,驗人
眼活如鷹鷂。鬧時禪,淨非照,凌霄峯頂看雲
人,天寒不入者爐竉。
得之豈在衣盂,賽過南能北秀,胸襟空洞無
物,導人如出諸己。正如邪,活如死,一箇無羈
藞苴翁,莫教觸著無明起。
夜來好風,吹折門前一枝松,自南自北自西
自東,破頭山下不雷同。枝枯葉隕,臘盡歲窮,
磨洗雪霜禁得冷,者回方覺煖烘烘。
戴星耕耨,何如叉手插鍬;破曉燒畬,勝似栽
田博飯。近制急抽單子,可是本色道流,更若
喚不回頭,火焰為汝說法。
出水未出水,衲僧未舉先知,有子必有房,動
著礙人牙齒,休論半池霜倒,且看綠影浮波。
如今移向火中栽,劫外香風來未已,來未已,
擲下火把云:休要葛藤。
黃梅不墜腰間石,鄮嶺惟栽帶雨松,四十餘
年今有驗,長長短短用無窮。祖衣未得入手,
萬緣先以頓空,無柄
丙丁童。
如石含玉,非精鑑焉能識其真;道在己躬,苟
外求難以適其妙。鑑之弗精則隱微,求之不
敏則溟涬,要明體道之源,非朝夕而可求之
者也。故我竺土老師,守志不堅,棄萬乘尊榮,
受六年饑凍,於臘月八夜,忽覩明星,不離草
座,入不思議之境,說一大藏葛藤,籠絡天地
日月,包括陰陽造化,致於有情無情,總出他
影子不得,三賢十聖無不傾心,外道天魔悉
皆拱手,可以報君親,厚風俗,鎮浮去偽,潛利
陰益者多矣。末後却道,始從鹿野苑,終至跋
提河,於是二中間,未甞譚一字。可殺漏逗,從
茲關鑰不嚴,便見殊方異域,赤縣神州,海藏
金文,無處不有,豈止乎破一微塵,而出此經
卷而已哉。高麗淑法師者,竺土老師之眷屬
也,宿熏既深,航海而來,遠致一身,願滿十
藏,綿歷風霜,其志愈篤,遍尋知識,求所未
聞,儻能未展經絛,入此阿字法門,則五千餘
卷總是切脚。且道,切箇什麼字?
綻,不得忘却老僧。宋景定癸亥秋八月,虛堂
叟書于四明雪竇西菴。
雪蓬明老,相從有日,自育王過東山,客櫩之
下,溫然如春,此老之力也。在南屏居第一座,
忽澱湖有公選之寵,二年復勝集于雙徑,仍
歸第一座,群心歡如。今領朝命,遐赴禾興光
孝,臨岐聊攄數語,以當祖行,卓錐無地,空餘
雙眼,蓋乾坤鐵笛橫吹,有氣不吞雲夢澤,煙
波渺渺,蘭棹依依,雪蘆霜葦冷相宜,幾度揭
開閑對月,鴛湖深處,不必垂絲,長水江頭,錦
鱗自得。臨岐句子如何分付?風飄飄兮吹衣,
水泠泠兮聲詩。咸淳戊辰秋九月,虛堂老僧
書于不動軒,是年八十四。
宋有名衲,自號蘭溪,一笻高出於岷峨,萬里
南詢於吳越,陽山領旨,到頭不識無明;擡脚
千鈞,肯踐松源家法。乘桴于海大,行日本國
中;淵默雷聲,三董半千雄席,積之歲月,遂成
簡編。忍禪久侍雪庭,遠訪四明,鋟梓言不及
處,務要正脈流通,用無盡時,切忌望林止渴。
大慧下尊宿,尚多足陌;虎丘下子孫,尚多省
數。足陌使之有限,省數用之無窮。罵天翁三
傳而之霜林,萬木正當凋落,欝然興起,此蓋
擅省數而得之。善觀是錄者,可以陞其堂,而
未可入其室。
老不死,心未灰,觸著惡發,青天怒雷,引得虎
頭燕頷,競起叢林禍胎,點著便領,何其俊
哉。
容易肯人,難與共語,竹篦頭惜之如金,禪床
角委之如土,淨覃知藏善知機,電光影裏分
賓主。
天地不仁,出此妖怪,有偷營劫寨之機,無喜
捨慈悲之戒。正脈將沈,法門凋瘵,如何嗣續
松源派?大奸難後越精神,罵人嘴毒如蜂
不期而會,不約而同,晴光爍爍,和氣融融,際
遇兩朝聖主,中興徽廟禪叢,良田天錫平如
砥,坐對靈苗歲歲豐。
等是垂慈,初無門戶,璞玉既分兮可觀,梵儀
頓舉兮難覩,凌霄峯頂看雲人,普化堂中第
一祖。
紹既明白,語不失宗,手頭簸弄,金圈栗蓬,大
唐國裡無人會,又却乘流過海東。
怒氣噀人,殊不可犯,雖有蓋膽毛,且無驗人
眼。是亦剗,非亦剗,咬定牙關,一生擔板。
初而欣,久而厭,明月夜光,多逢按劍,但信得
及,自有靈驗。
無則都寺玉几寫予夢影,自散席後
言音不相接者十二年,今上徑山請
贊,筆老墨澁,勉而書之。
敬而遠,親而疎,明鑑靈腑,善定銷銖,凌霄高
而眾峯拱,海嶠聳而蟾影孤,子歸就父,吾不
識渠。
霜嚴氣烈,山空月明,涵養有得,剗削不平,拈
起則佛祖不識,放下也草木爭榮,捱到凌霄
八十四,誰知名重九重城。咄。
妙源 甞拜觀師十會語,如南屏雙徑提
唱甚多,惜乎未盡鋟梓。曩曾侍師於凌霄,
因有此請,不允。今叢林衲子咸欲流傳,謹
錄成後集,倘覽者言外知歸,則我師之語
何剩焉。咸淳五年歲在己巳,佛成道日,新
差住持福州鼓山嗣法小師,妙源拜書。
小師
七赤之軀,額有圓珠,問著便掌,膽大心麁,不
是大中天子,幾乎喚馬作驢,大家水底按葫
蘆。
堅不剛,柔不弱,七百甲子老翁,偏要用此一
著,列土王來不下床,高風千古為標格。
萬乘垂衣立問端,國師答處太瞞頇,誰知十
月清霜重,一陣風來一陣寒。
黑豆數無窮,青松蓋不盡,癯然老比丘,即此
吾無隱,更提雲水曲周遮,添得傍人眼裏
花。
氈拍板,無孔笛,省要乞一言,虛空轟霹靂,臨
機不解轉身,又却隨他聲色。非聲色,洞庭湖
外千峯碧。
君臣慶會豁全機,百億山河盡貢歸,拈起太
平無價寶,乾坤何處不光輝。
當機一句闢天關,海闊山遙豈等閑,堪笑冬
瓜長儱侗,翻成瓠子曲彎彎。
攧不開,撲不破,人言大士應身,我也疑他真
箇。終南山相應和,喜動龍顏,百僚俱賀,誰
知別有彌天過。
藏頭露影問來由,却把西江盡力詶,回首眼
空天地窄,不知身在御街游。
冤有頭,債有主,天然欲訪龐翁,恰好撞著此
女,揣盡家私,瓜甜蔕苦,因茲上下不和同,牛
嬭郎忙塗赤土。
窮廝煎,餓廝吵,父子不同途,大家相脫卯,萬
頃湘江洗不清,無生曲調何時了。
神出鬼沒,接響承虛,這一火絡,邪法難扶,互
將魚目作明珠,笑倒西天碧眼胡。
紹定四年清明日,住嘉禾興聖,
源侍者敬贊。
因記七峯來玉几,去年花月下雲
歲背盟我,剔盡春燈眼不交。
假道鍼鋒上,行藏雲水中,且非心法妙,自是
手頭通。前輩多遺偈,靈襟出眾工,明朝何處
去,黃葉度谿風。
慎將窺管鑑靈知,用在亡羊愧在斯,莫謂西
山好消息,須知江海有名緇。
渺渺晴煙薄,蒼蒼古樹昏,天涯殊未足,對此
暗消魂。
黯黯青青一望中,逈然不與眾峯同,白雲散
盡江天曉,想見人間無路通。
深夜何人立少林,見成公案不須尋,堆山積
嶽難消遣,相對頑然鐵作心。
呈瑞喧傳是有年,眼前分曉被人謾,自家冷
暖知來處,老骨從前不怕寒。
千鈞之重一毫輕,好向聊將尉客情,縱擬怪
松為玉樹,月高依舊可憐生。
曉聽君臣慶賀時,六街如晝不曾迷,普賢境
界應垂問,手詔來時見紫泥。
爐邊呵凍得能多,端石無辜日夜磨,却把悼
詞為雪詠,詩魔難敵勝修羅。
寵和五偈,調高難續,未免誶是,伏丐笑
法戰場中樹勝旗,話頭何似問頭危,古人減
竈添兵處,切忌交鋒蹉過伊。
問話行者智仁,炷香請語,以此贈之。
景定癸亥至節,虛堂老僧書于雪竇
西菴,送日本南浦知客。
敲磕門庭細揣磨,路頭盡處再經過,明明說
與虛堂叟,東海兒孫日轉多。
明知客自發明後,欲告歸日本,尋照知客
通首座,源長老,聚頭說龍峯會裏家私,袖
紙求法語,老僧今年八十三,無力思索,作
一偈以
丁卯秋,住大唐徑山
烹金
霜清月皎,證圓通三昧之門,雲淡天低,破勞
生昏迷之夢,壽同空有,永鎮化城,最初一椎,
如何話會?聲鐘一下云:「劫石有銷日,洪音無
盡時。」
化城鳴鐘咸淳戊辰冬十月日。住徑山虛
堂
所惠書,且審住持緣法,增勝為尉,所言乏心
腹宣勞之人,時節使然,當體古風,地藏道:「諸
方說禪浩浩,爭如我種田搏飯。」者般說話,大
有田地。風穴見破屋數間,單丁者七年;溈山
喫橡斗子九載,此皆哲人事業,光明後世如
此,但恐無久遠之心,今則利道交行,不可舉
目也。況蓬萊海上名山,前輩行道之地,自當
退步謹愿,以叢林為念,以眾人為心,自然般
若之緣勝起,香風四吹,何患無宣勞者。勉旃
是請,承惠紫茹,兩月不甚佳想,交運如此,靈
隱已脫,選相伴而已。光老恐三月初進院,移
單歸松源塔所去,庶耳根清淨,又得江湖兄
弟相伴,飲茶道話足矣。寄來提唱,已一一點
校,付則師封去。緣方郎母信,塔住幾時,凡後
措辭遣言,子細錐劄古今,詳盡大意,下刃處
較嚴,莫似諸方泥中洗土,春喧善宜調攝,至
祝不盡。二月二十八日
出家人務在潔清,淨勤策三業,不當塵俗污
居。老夫偶適之,低細教育,令其照前所戒,潔
己虛心,學業周身,以了出家本志。如其不然,
請出此
師諱智愚,四明象山陳氏子,虛堂其號也。家
近邑之普明寺,相距一里許,有山,其祖欲卜
壽穴,相者謂:「此地高則廕子孫富盛,低則當
出異僧。」祖曰:「願得僧以副吾崇佛之志。」及祖
葬未數年,母鄭氏甞夢一老僧脩而癯,長挹
乞飯,因而娠焉。逮生之夕,母復夢如前。年十
二,父母携師,拜祖墳,言其事,師若有所憶。至
十六歲,無經世意,父母見有異相,舌貫鼻端,
聽其依普明寺僧師蘊出家。一日聞誦杜工
部天河詩「長時任顯悔,秋至輒分明,縱被微
雲掩,終能永夜清。」忽有警發,辭親出鄉,首依
雪竇煥和尚、淨慈中庵皎和尚,公務外,惟坐
禪,二老撫愛,常置之左右。道過金山,掩室和
尚一見甚器重,通夕與語無倦。是時運庵師
祖謝事,真之天寧,解后語話,見其氣宇不凡,
未幾赴道場,携師過霅上薙染,為不釐務侍
者,凡入室,常舉古帆未掛因緣,不許下語。思
之,古帆未掛話,有甚難會,其實只是一漚未
發已前事,何得不教人下語?造方丈,通見解
聲未絕,庵云:「何不合取狗口?靜地裏密密體
取去。」歸寮不覺躁悶,忽然會得古帆未掛話,
清淨行者不入涅槃話。次日入室,却問:「南泉
斬猫兒如何?」師云:「大地載不起。」庵低頭微笑。
自此遍歷諸大老之門,與石帆衍叔結盟,游
江淮湘漢,巡禮祖塔,坐夏荊門玉泉。因思虞
察院於疎山壽塔因緣發明,孜孜參究,因過
廬山。大雪彌月,在東林旦過堂,夜坐無心中,
會得大嶺古佛放光時節,自此凝滯泮然,其
時無二月和尚主福嚴,奔走龍象,師往依之,
即命典藏。有脩首座飽參碩學,歸隱南嶽,影
不出山,未甞容易肯可諸方,師與商略古今,
反覆博約,深相契合。有北禪禮和尚,機辯峻
捷,衲子少得登其門者,師一日訪之,厲聲
曰:「新到相看。」禮云:「長老不在。」師云:「已得真
人好消息。」禮出喚行者云:「新到僧在那裏?」師
指露柱云:「和尚問,爾何不答?」禮云:「甚處來?」
師云:「福嚴。」禮云:「行李在甚麼處?」師云:「在旦
過堂。」禮云:「我不問爾者箇行李。」師云:「若是那
箇行李,北禪門下著不得,傾倒不忍舍。」由是
回浙到淨慈。見淨和尚,淨問云:「爾還知所生
父母通身紅爛,在荊棘林中麼?」師云:「好事不
在怱忙。」淨隨後打一拳,師展兩手云:「且緩緩。」
時笑翁和尚住靈隱,以虎丘舊職,命師再尸
藏事,舉住杭之廣覺,力辭忠獻史衛王秉鈞
軸。嘉禾天寧別浦,以師名聞之,出世興聖,實
紹定二年也。復遷報恩,開府存畊趙公,以明
之顯孝,力請開山,復遷瑞巖,二年丐退,掩
關啟霞,萃成頌古代別。延福虛席,侍郎黃公
堅請主之,繼遷婺之寶林。五年嬰強
歸松源塔下。東谷和尚主冷泉,欲舉立僧,恐
不俯就,衲子再三禮請,師從之,開室普說,垂
三轉語,罔有湊泊。寶祐戊午,育王虛席,禪衲
毅然陳乞,有司節齋尚書陳公,嘉其公議,特
與敷奏,是年四月領寺事。三年,吳制相信讒
懷隙,辱師欲損其德。師怡然自若,始終拒抗,
略無變色。聖旨宣諭釋放,作偈奉謝云:「去時
曉露消袢暑,歸日秋聲滿夕陽,恩渥重重何
以報,望無雲處祝天長。」古愚余尚書典鄉郡,
特以金文延之,迫於晚景,退閑明覺塔下,作
終焉計。景定甲子有旨,詔住淨慈,衲子奔
集,堂單無以容,半居堂外,上徹宸聽,賜絹
百疋造帳米伍伯碩,楮券十萬貫。是年秋,又
賜田參阡餘畆,即今天錫莊是也。十月 帝
崩,召師入內,對靈普說,兩宮宣賚
卯秋,遷徑山,冬十月 朝廷降香,遣使禱雪,
問師期應,師曰:「今夕。」果至期無爽。回奏賜綾
牒貳拾道,銀券等,一新僧堂浴堂行堂,區區
工役中,猶勵眾無怠。師感兩朝恩遇之寵,
將所賜帑帛,創小庵於望雲亭之東,扁曰「天
澤」,就築塔為歸藏之地。師平生性不通方,與
時寡合,臨事無所寬假,言纔脫口,則釋然無
間,以是學者畏而仰之。二十年常舉靈雲兩
處不答,徵問衲子,少有契其意者。己巳十月
五日,祖忌拈香罷,忽感微疾,越二日,書偈沐
浴,端坐而逝。春秋八十五,夏臘五十三,嗣法
十數人,語錄二帙,已行於世。門人奉全身,
瘞于塔焉。咸淳十年十月十一日,新劄差。
住持慶元府清涼禪寺嗣法小師
祖翁在世,語錄二帙,刊流天下。宋咸淳五年,
晉之續錄後,集已成三卷,而 本朝未刊行
之。先師常為言,而未果成也,為人之後者,曷
無勇為乎!仍搜遺逸,新添數紙於後錄之尾,
鋟梓于龍翔。正和癸丑開爐日,拙孫
書。
丈
丈
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