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mode: mandoku-view -*- #+TITLE: 宋史 #+DATE: 2018-03-31 09:03:39.587242 #+PROPERTY: ID KR2a0032 #+PROPERTY: BASEEDITION WYG #+PROPERTY: WITNESS master #+PROPERTY: JUAN 卷四百二十八 ¶ 欽定四庫全書¶  宋史卷四百二十八¶ 元中書右丞相總裁托克托等修¶ ¶  列傳第一百八十七¶ ¶ 道學二(程氏門人)¶ ¶ ¶ 劉絢  李籲  謝良佐  游酢¶ ¶ ¶ 張繹  蘇昞  尹焞   楊時¶ ¶ ¶ 羅從彦 李侗¶ ¶ 劉絢字質夫常山人以䕃為壽安主簿長子令督公家¶ ¶ 逋賦不假鞭朴而集嵗大旱府遣吏視傷所蠲財什二¶ 絢力爭不得封還其揭請易之富弼歎曰真縣令也元¶ 祐初韓維薦其經明行修為京兆府教授王巖叟朱光¶ 庭又薦為太學博士卒于官絢力學不倦最明於春秋¶ 程顥每為人言他人之學敏則有矣未易保也若絢者¶ 吾無疑焉¶ 李籲字端伯洛陽人登進士第元祐中為祕書省校書¶ ¶ 郎卒程頤謂其才器可以大受及亡也祭之以文曰自¶ 予兄弟倡明道學能使學者視倣而信從者籲與劉絢¶ 有焉¶ 謝良佐字顯道壽春上蔡人與游酢吕大臨楊時在程¶ 門號四先生登進士第建中靖國初官京師召對忤㫖¶ 去監西京竹木場坐口語繫詔獄廢為民良佐記問該¶ 贍對人稱引前史至不差一字事有未徹則顙有泚與¶ 程頤别一年復來見問其所進曰但去得一矜字爾頤¶ 喜謂朱光庭曰是子力學切問而近思者也所著論語¶ ¶ 説行於世¶ 游酢字定夫建州建陽人與兄醇以文行知名所交皆¶ 天下士程頤見之京師謂其資可以進道程顥興扶溝¶ 學招使肄業盡棄其學而學焉第進士調蕭山尉近臣¶ 薦其賢召為太學錄遷博士以奉親不便求知河陽縣¶ 范純仁守頴昌府辟府教授純仁入相復為博士僉書¶ 齊州泉州判官晚得監察御史歴知漢陽軍和舒濠三¶ ¶ 州而卒¶ 張繹字思叔河南壽安人家甚微年長未知學傭力於¶ 市出聞邑官傳呼聲心慕之問人曰何以得此人曰此¶ 讀書所致爾即發憤力學遂以文名預鄉里計偕謂科¶ 舉之習不足為嘗游僧舎見僧道楷将祝髮從之時周¶ 行已官河南警之曰何為舎聖人之學而學佛異日程¶ 先生歸可師也㑹程頤還自涪乃徃受業頤賞其頴悟¶ 讀孟子志士不忘在溝壑勇士不忘喪其元慨然若有¶ 得未及仕而卒頤嘗言吾晩得二士謂繹與尹焞也¶ ¶ 蘇昞字季明武功人始學於張載而事二程卒業元祐¶ 末吕大中薦之起布衣為太常博士坐元符上書入邪¶ 籍編管饒州卒¶ 尹焞字彦明一字徳充世為洛人曽祖仲宣七子而二¶ 子有名長子源字子漸是謂河内先生次子洙字師魯¶ 是謂河南先生源生林官至虞部員外郎林生焞少師¶ 事程頤嘗應舉發䇿有誅元祐諸臣議焞曰噫尚可以¶ ¶ 干祿乎哉不對而出告頤曰焞不復應進士舉矣頤曰¶ 子有母在焞歸告其母陳母曰吾知汝以善養不知汝¶ 以祿養頤聞之曰賢哉母也於是終身不就舉焞之從¶ 師與河南張繹同時繹以髙識焞以篤行頤既没焞聚¶ 徒洛中非弔喪問疾不出户士大夫宗仰之靖康初种¶ 師道薦焞徳行可備勸講召至京師不欲留賜號和靖¶ 處士户部尚書梅執禮御史中丞吕好問戸部侍郎邵¶ 溥中書舎人胡安國合奏河南布衣尹焞學窮根本徳¶ 備中和言動可以師法器識可以任大近世招延之士¶ ¶ 無出其右者朝廷宣召而命處士以歸使焞韜藏國器¶ 不為時用未副陛下側席求賢之意望特加識擢以慰¶ 士大夫之望不報次年金人䧟洛焞闔門被害焞死復¶ 甦門人舁置山谷中而免劉豫命偽帥趙斌以禮聘焞¶ 不從則以兵恐之焞自商州奔蜀至閬得程頤易傳十¶ 卦於其門人吕稽中又得全本於其壻邢純拜而受之¶ 紹興四年止于涪涪頤讀易地也闢三畏齋以居邦人¶ ¶ 不識其面侍讀范冲舉焞自代授左宣教郎充崇政殿¶ 説書以疾辭范冲奏給五百金為行資遣漕臣奉詔至¶ 涪親遣六年始就道作文祭頤而後行先是崇寜以來¶ 禁錮元祐學術髙宗渡江始召楊時寘從班召胡安國¶ 居給舍范冲朱震俱在講席薦焞甚力既召而左司諌¶ 陳公輔上疏攻程氏之學乞加屏絶焞至九江上奏曰¶ 臣僚上言程頤之學惑亂天下焞實師頤垂二十年學¶ 之既専自信甚篤使焞濫列經筵其所敷繹不過聞於¶ 師者舎其所學是欺君父加以疾病衰耗不能支持遂¶ ¶ 留不進胡安國奉祠居衡陽上書言欲使學者蹈中庸¶ 師孔孟而禁不從程頤之學是入室而不由户朱震引¶ 疾告去時趙鼎去位張浚獨相於是召安國俾以内祠¶ 兼侍讀而上章薦焞言其拒劉豫之節且謂其所學所¶ 養有大過人者乞令江州守臣疾速津送至國門復以¶ 疾辭上曰焞可謂恬退矣詔以祕書郎兼説書趣起之¶ 焞始入見就職八年除祕書少監未㡬力辭求去上語¶ ¶ 參知政事劉大中曰焞未論所學淵源足為後進矜式¶ 班列得老成人亦是朝廷氣象乃以焞直徽猷閣主管¶ 萬壽觀留侍經筵資善堂翊善朱震疾亟薦焞自代輔¶ 臣入奏上慘然曰楊時物故胡安國與震又亡朕痛惜¶ 之趙鼎曰尹焞學問淵源可以繼震上指奏牘曰震亦¶ 薦焞代資善之職但焞微瞶恐教兒費力爾除太常少¶ 卿仍兼説書未㡬稱疾在告除權禮部侍郎兼侍講時¶ 金人遣張通古蕭哲來議和焞上疏曰臣伏見本朝有¶ 遼金之禍亘古未聞中國無人致其猾亂昨者城下之¶ ¶ 戰詭詐百出二帝北狩皇族播遷宗社之危已絶而續¶ 陛下即位以來十有二年雖中原未復讐敵未殄然而¶ 賴祖宗徳澤之厚陛下勤苦之至億兆之心無有離異¶ 前年徽宗皇帝寜徳皇后崩問遽來莫究不豫之狀天¶ 下之人痛心疾首而陛下方且屈意降志以迎奉梓宫¶ 請問諱日為事今又為此議則人心日去祖宗積累之¶ 業陛下十二年勤撫之功當決於此矣不識陛下亦嘗¶ ¶ 深謀而熟慮乎抑在廷之臣不以告也禮曰父母之讐¶ 不共戴天兄弟之讐不反兵今陛下信讐敵之譎詐而¶ 覬其肯和以紓目前之急豈不失不共戴天不反兵之¶ 義乎又况使人之來以詔諭為名以割地為要今以不¶ 戴天之讐與之和臣切為陛下痛惜之或以金國内亂¶ 懼我襲已故為甘言以緩王師倘或果然尤當鼓士卒¶ 之心雪社稷之恥尚何和之為務又移書秦檜言今北¶ 使在廷天下憂憤若和議一成彼日益强我日益怠侵¶ 㝷朘削天下有被髪左袵之憂比者竊聞主上以父兄¶ ¶ 未返降志辱身於九重之中有年矣然亦自是未聞金¶ 人悔過還二帝於沙漠繼之梓宫崩問不詳天下之人¶ 痛恨切骨金人狼虎貪噬之性不言可見天下方将以¶ 此望於相公覬有以革其已然豈意為之已甚乎今之¶ 上䇿莫如自治自治之要内則進君子而逺小人外則¶ 賞當功而罰當罪使主上孝弟通於神明道徳成於安¶ 彊勿以小智孑義而圖大功不勝幸甚疏及書皆不報¶ ¶ 於是焞固辭新命九年以徽猷閣待制提舉萬壽觀兼¶ 侍講又辭且奏言臣職在勸講蔑有發明期月之間病¶ 告相繼坐竊厚禄無補聖聰先聖有言陳力就列不能¶ 者止此當去一也臣起自草茅誤膺召用守道之語形¶ 于訓詞而臣貪戀寵榮遂移素守使朝廷非常不次之¶ 舉獲懐利苟得之人此當去者二也比嘗不量分守言¶ 及國事識見迂陋已驗于今跡其庸愚豈堪時用此當¶ 去者三也臣自擢春官未嘗供職以疾乞去更獲超遷¶ 有何功勞得以祗受此當去者四也國朝典法揆之禮¶ ¶ 經年至七十皆當致仕今臣年齒已及加以疾病血氣¶ 既衰戒之在得此當去者五也臣聞聖君有從欲之仁¶ 匹夫有莫奪之志今臣有五當去之義無一可留之理¶ 乞檢㑹累放歸田里疏上以焞提舉江州太平觀引年¶ 告老轉一官致仕焞自入經筵即乞休致朝廷以禮留¶ 之浚鼎既去秦檜當國見焞議和疏及與檜書已不樂¶ 至是得求去之疏遂不復留十二年卒當是時學于程¶ ¶ 頤之門者固多君子然求質直弘毅實體力行若焞者¶ 盖鮮頤嘗以魯許之且曰我死而不失其正者尹氏子¶ 也其言行見於涪陵記善錄為詳有論語觧及門人問¶ 答傳于世¶ 楊時字中立南劔将樂人幼頴異能屬文稍長潛心經¶ 史熙寜九年中進士第時河南程顥與弟頤講孔孟絶¶ 學于熙豐之際河洛之士翕然師之時調官不赴以師¶ 禮見顥於頴昌相得甚懽其歸也顥目送之曰吾道南¶ 矣四年而顥死時聞之設位哭寢門而以書赴告同學¶ ¶ 者至是又見程頤於洛時盖年四十矣一日見頤頤偶¶ 瞑坐時與游酢侍立不去頤既覺則門外雪深一尺矣¶ 闗西張載嘗著西銘二程深推服之時疑其近於兼愛¶ 與其師頤辨論徃復聞理一分殊之説豁然無疑杜門¶ 不仕者十年乆之歴知瀏陽餘杭蕭山三縣皆有恵政¶ 民思之不忘張舜民在諌垣薦之得荆州教授時安於¶ 州縣未嘗求聞逹而徳望日重四方之士不逺千里從¶ ¶ 之游號曰龜山先生時天下多故有言於蔡京者以為¶ 事至此必敗宜引舊徳老成置諸左右庶㡬猶可及時¶ 宰是之㑹有使高麗者國主問龜山安在使囘以聞召¶ 為秘書郎遷著作郎及面對奏曰堯舜曰允執厥中孟¶ 子曰湯執中洪範曰皇建其有極歴世聖人由斯道也¶ 熙寜之初大臣文六藝之言以行其私祖宗之法紛更¶ 殆盡元祐繼之盡復祖宗之舊熙寜之法一切廢革至¶ 紹聖崇寜抑又甚焉凡元祐之政事著在令甲皆焚之¶ 以滅其跡自是分為二黨縉紳之禍至今未殄臣願明¶ ¶ 詔有司條具祖宗之法著為綱目有宜於今者舉而行¶ 之當損益者損益之元祐熙豐姑置勿問一趨於中而¶ 已朝廷方圖燕雲虛内事外時遂陳時政之弊且謂燕¶ 雲之師宜退守内地以省轉輸之勞募邊民為弓弩手¶ 以殺常勝軍之勢又言都城居四逹之衢無髙山巨浸¶ 以為阻衛士人懷異心緩急不可倚仗執政不能用登¶ 對力陳君臣警戒正在無虞之時乞為宣和㑹計錄以¶ ¶ 周知天下財物出入之數徽宗首肯之除邇英殿説書¶ 聞金人入攻謂執政曰今日事勢如積薪已然當自奮¶ 勵以竦動觀聽若示以怯懦之形委靡不振則事去矣¶ 昔汲黯在朝淮南寢謀論黯之才未必能過公孫弘軰¶ 也特其直氣可以鎮壓姦雄之心爾朝廷威望弗振使¶ 姦雄一以弘軰視之則無復可為也要害之地當嚴為¶ 守備比至都城尚何及哉近邊州軍宜堅壁清野勿與¶ 之戰使之自困若攻戰略地當遣援兵追襲使之腹背¶ 受敵則可以制勝矣且謂今日之事當以收人心為先¶ ¶ 人心不附雖有髙城深池堅甲利兵不足恃也免夫之¶ 役毒被海内京城聚歛東南花石其害尤甚前此盖嘗¶ 罷之詔墨未乾而花石供奉之舟已銜尾矣今雖復申¶ 前令而禍根不除人誰信之欲致人和去此三者正今¶ 日之先務也金人圍京城勤王之兵四集而莫相統一¶ 時言唐九節度之師不立統帥雖李郭之善用兵猶不¶ 免敗衂今諸路烏合之衆臣謂當立統帥一號令示紀¶ ¶ 律而後士卒始用命又言童貫為三路大帥敵人侵疆¶ 棄軍而歸拏戮之有餘罪朝廷置之不問故梁方平何¶ 灌皆相繼而遁當正典刑以為臣子不忠之戒童貫握¶ 兵二十餘年覆軍殺将馴至今日比聞防城仍用閹人¶ 覆車之轍不可復蹈疏上除右諌議大夫兼侍講敵兵¶ 初退議者欲割三鎮以講和時極言其不可曰河朔為¶ 朝廷重地而三鎮又河朔之要藩也自周世宗迄太祖¶ 太宗百戰而後得之一旦棄之北庭使敵騎疾驅貫吾¶ 腹心不數日可至京城今聞三鎮之民以死拒之三鎮¶ ¶ 拒其前吾以重兵躡其後尚可為也若种師道劉光世¶ 皆一時名将始至而未用乞召問方略疏上欽宗詔出¶ 師而議者多持兩端時抗疏曰聞金人駐磁相破大名¶ 劫虜驅掠無有紀極誓墨未乾而背不旋踵吾雖欲専¶ 守和議不可得也夫越數千里之逺犯人國都危道也¶ 彼見勤王之師四靣而集亦懼而歸非愛我而不攻朝¶ 廷割三鎮三十州之地與之是欲助㓂而自攻也聞肅¶ ¶ 王初與之約及河而返今挾之以徃此敗盟之大者臣¶ 竊謂朝廷宜以肅王為問責其敗盟必得肅王而後已¶ 時太原圍閉數月而姚古擁兵逗留不進時上疏乞誅¶ 古以肅軍政㧞偏禆之可将者代之不報李綱之罷太¶ 學生伏闕上書乞留綱與种師道軍民集者數十萬朝¶ 廷欲防禁之吳敏乞用時以靖太學時得召對言諸生¶ 伏闕紛紛忠於朝廷非有他意但擇老成有行誼者為¶ 之長貳則将自定欽宗曰無逾於卿遂以時兼國子祭¶ 酒首言三省政事所出六曹分治各有攸司今乃别辭¶ ¶ 官屬新進少年未必賢於六曹長貳又言蔡京用事二¶ 十餘年蠧國害民㡬危宗社人所切齒而論其罪者莫¶ 知其所本也盖京以繼述神宗為名實挾王安石以圖¶ 身利故推尊安石加以王爵配饗孔子廟庭今日之禍¶ 實安石有以啟之謹按安石挾管商之術飾六藝以文¶ 姦言變亂祖宗法度當時司馬光已言其為害當見於¶ 數十年之後今日之事若合符契其著為邪説以塗學¶ ¶ 者耳目而故壞其心術者不可縷數姑即一二事明之¶ 昔神宗嘗稱美漢文惜百金以罷露臺安石乃言陛下¶ 若能以堯舜之道治天下雖竭天下以自奉不為過守¶ 財之言非正理曽不知堯舜茅茨土階禹曰克儉于家¶ 則竭天下以自奉者必非堯舜之道其後王黼以應奉¶ 花石之事竭天下之力號為享上實安石有以倡之也¶ 其釋鳬鷖守成之詩於末章則謂以道守成者役使羣¶ 衆泰而不為驕宰制萬物費而不為侈孰弊弊然以愛¶ 為事詩之所言正謂能持盈則神祗祖考安樂之而無¶ ¶ 後艱爾自古釋之者未有泰而不為驕費而不為侈之¶ 説也安石獨倡為此説以啟人主之侈心後蔡京軰輕¶ 費妄用以侈靡為事安石邪説之害如此伏望追奪王¶ 爵明詔中外毁去配享之像使邪説滛辭不為學者之¶ 惑疏上安石遂降從祀之列士之習王氏學取科第者¶ 已數十年不復知其非忽聞以為邪説議論紛然諌官¶ 馮澥力主王氏上疏詆時㑹學官中有紛爭者有㫖學¶ ¶ 官並罷時亦罷祭酒時又言元祐黨籍中惟司馬光一¶ 人獨襃顯而未及吕公著韓維范純仁吕大防安燾軰¶ 建中初言官陳瓘已襃贈而未及鄒浩於是元祐諸臣¶ 皆次第牽復尋四上章乞罷諫省除給事中辭乞致仕¶ 除徽猷閣直學士提舉嵩山崇福宫時力辭直學士之¶ 命改除徽猷閣待制提舉崇福宫陛辭猶上書乞選将¶ 練兵為戰守之備髙宗即位除工部侍郎陛對言自古¶ 聖賢之君未有不以典學為務除兼侍讀乞修建炎㑹¶ 計錄乞恤勤王之兵乞寛假言者連章丐外以龍圖閣¶ ¶ 直學士提舉杭州洞霄宫已而告老以本官致仕優游¶ 林泉以著書講學為事卒年八十三謚文靖時在東郡¶ 所交皆天下士先逹陳瓘鄒浩皆以師禮事時暨渡江¶ 東南學者推時為程氏正宗與胡安國徃來講論尤多¶ 時浮沉州縣四十有七年晩居諌省僅九十日凡所論¶ 列皆切於世道而其大者則闢王氏經學排靖康和議¶ 使邪説不作凡紹興初崇尚元祐學術而朱熹張栻之¶ ¶ 學得程氏之正其源委脉絡皆出於時子廸力學通經¶ 亦嘗師程頤云¶ 羅從彦字仲素南劔人以累舉恩為恵州博羅縣主簿¶ 聞同郡楊時得河南程氏學慨然慕之及時為蕭山令¶ 遂徒歩徃學焉時熟察之乃喜曰惟從彦可與言道於¶ 是日益以親時弟子千餘人無及從彦者從彦初見時¶ 三日即驚汗浹背曰不至是㡬虛過一生矣嘗與時講¶ 易至乾九四爻云伊川説甚善從彦即鬻田走洛見頤¶ 問之頤反覆以告從彦謝曰聞之龜山具是矣乃歸卒¶ ¶ 業沙縣陳淵楊時之壻也嘗詣從彦必竟日乃返謂人¶ 曰自吾交仲素日聞所不聞奥學清節直南州之冠冕¶ 也既而築室山中絶意仕進終日端坐間謁時将樂溪上¶ 吟咏而歸恒充然自得焉嘗采祖宗故事為遵堯錄靖¶ 康中擬獻闕下㑹國難不果嘗與學者論治曰祖宗法¶ 度不可廢徳澤不可恃廢法度則變亂之事起恃徳澤¶ 則驕佚之心生自古徳澤最厚莫若堯舜向使子孫可¶ ¶ 恃則堯舜必傳其子法度之明莫如周向使子孫世守¶ 文武成康之遺緒雖至今存可也又曰君子在朝則天¶ 下必治盖君子進則常有亂世之言使人主多憂而善¶ 心生故治小人在朝則天下亂盖小人進則常有治世¶ 之言使人主多樂而怠心生故亂又曰天下之變不起¶ 於四方而起於朝廷譬如人之傷氣則寒暑易侵木之¶ 傷心則風雨易折故内有林甫之姦則外必有禄山之¶ 亂内有盧杞之姦則外必有朱泚之叛其論士行曰周¶ 孔之心使人明道學者果能明道則周孔之心深自得¶ ¶ 之三代人才得周孔之心而明道者多故視死生去就¶ 如寒暑晝夜之移而忠義行之者易至漢唐以經術古¶ 文相尚而失周孔之心故經術自董生公孫弘倡之古¶ 文自韓愈栁宗元啟之於是明道者寡故視死生去就¶ 如萬鈞九鼎之重而忠義行之者難嗚呼學者所見自¶ 漢唐喪矣又曰士之立朝要以正直忠厚為本正直則¶ 朝廷無過失忠厚則天下無嗟怨一於正直而不忠厚¶ ¶ 則漸入於刻一於忠厚而不正直則流入於懦其議論¶ 醇正類此朱熹謂龜山倡道東南士之游其門者甚衆¶ 然潛思力行任重詣極如仲素一人而已紹興中卒學¶ 者稱之曰豫章先生淳祐間謚文質¶ 李侗字愿中南劔州劔浦人年二十四聞郡人羅從彦¶ 得河洛之學遂以書謁之其略曰侗聞之天下有三本¶ 焉父生之師教之君治之闕其一則本不立古之聖賢¶ 莫不有師其肄業之勤惰渉道之淺深求益之先後若¶ 存若亡其詳不可得而考惟洙泗之間七十二弟子之¶ ¶ 徒議論問答具在方冊有足稽焉是得夫子而益明矣¶ 孟氏之後道失其傳枝分派别自立門户天下真儒不¶ 復見於世其聚徒成羣所以相傳授者句讀文義而已¶ 爾謂之熄焉可也其惟先生服膺龜山先生之講席有¶ 年矣况嘗及伊川先生之門得不傳之道於千五百年¶ 之後性明而修行完而潔擴之以廣大體之以仁恕精¶ 深微妙各極其至漢唐諸儒無近似者至於不言而飲¶ ¶ 人以和與人並立而使人化如春風發物盖亦莫知其¶ 所以然也凡讀聖賢之書粗有識見者孰不願得授經¶ 門下以質所疑至於異論之人固當置而勿論也侗之¶ 愚鄙徒以習舉子業不得服役於門下而今日拳拳欲¶ 求教者以謂所求有大於利禄也抑侗聞之道可以治¶ 心猶食之充飽衣之禦寒也人有廹於饑寒之患者皇¶ 皇焉為衣食之謀造次顛沛未始忘也至於心之不治¶ 有沒世不知慮豈愛心不若口體哉弗思甚矣侗不量¶ 資質之陋徒以祖父以儒學起家不忍墜箕裘之業孜¶ ¶ 孜矻矻為利禄之學雖知真儒有作聞風而起固不若¶ 先生親炙之得於動靜語黙之間目擊而意全也今生¶ 二十有四嵗茫乎未有所止燭理未明而是非無以辨¶ 宅心不廣而喜怒易以揺操履不完而悔吝多精神不¶ 充而智巧襲揀焉而不淨守焉而不敷朝夕恐懼不啻¶ 如饑寒切身者求充饑禦寒之具也不然安敢以不肖¶ 之身為先生之累哉從之累年授春秋中庸語孟之説¶ ¶ 從彦好靜坐侗退入室亦靜坐從彦令靜中看喜怒哀¶ 樂未發前氣象而求所謂中者乆之而於天下之理該¶ 攝洞貫以次融釋各有條序從彦亟稱許焉既而退居¶ 山田謝絶世故餘四十年食飲或不充而怡然自適事¶ 親孝謹仲兄性剛多忤侗事之得其懽心閨門内外夷¶ 愉肅穆若無人聲而衆事自理親戚有貧不能婚嫁者¶ 則為經理振助之與鄉人處飲食言笑終日油油如也¶ 其接後學答問不倦雖隨人淺深施教而必自反身自¶ 得始故其言曰學問之道不在多言但黙坐澄心體認¶ ¶ 天理若是雖一毫私欲之發亦退聼矣又曰學者之病¶ 在於未有洒然氷觧凍釋處如孔門諸子羣居終日交¶ 相切磨又得夫子為之依歸日用之間觀感而化者多¶ 矣恐於融釋而不脱落處非言説所及也又曰讀書者¶ 知其所言莫非吾事而即吾身以求之則凡聖賢所至¶ 而吾所未至者皆可勉而進矣若直求之文字以資誦¶ 説其不為玩物喪志者㡬希又曰講學切在深潛縝密¶ ¶ 然後氣味深長蹊徑不差若槩以理一而不察其分之¶ 殊此學者所以流於疑似亂真之説而不自知也嘗以¶ 黄庭堅之稱濓溪周茂叔胸中灑落如光風霽月為善¶ 形容有道者氣象嘗諷誦之而顧謂學者存此於胸中¶ 庶㡬遇事廓然而義理少進矣其語中庸曰聖門之傳¶ 是書其所以開悟後學無遺䇿矣然所謂喜怒哀樂未¶ 發謂之中者又一篇之指要也若徒記誦而已則亦奚¶ 以為哉必也體之於身實見是理若顔子之歎卓然若¶ 有所見而不違乎心目之間然後擴充而徃無所不通¶ ¶ 則庶乎其可以言中庸矣其語春秋曰春秋一事各是¶ 發明一例如觀山水徙歩而形勢不同不可拘以一法¶ 然所以難言者盖以常人之心推測聖人未到聖人灑¶ 然處豈能無失耶侗既閑居若無意當世而傷時憂國¶ 論事感激動人嘗曰今日三綱不振義利不分三綱不¶ 振故人心邪僻不堪任用是致上下之氣間隔而中國¶ 日衰義利不分故自王安石用事䧟溺人心至今不自¶ ¶ 知覺人趨利而不知義則主勢日孤人主當於此留意¶ 不然則是所謂雖有粟吾得而食諸也是時吏部員外¶ 郎朱松與侗為同門友雅重侗遣子熹從學熹卒得其¶ 傳沙縣鄧廸嘗謂松曰愿中如氷壺秋月瑩徹無瑕非¶ 吾曹所及松以謂知言而熹亦稱侗姿禀勁特氣節豪¶ 邁而充養完粹無復圭角精純之氣逹於面目色溫言¶ 厲神定氣和語黙動靜端詳閑泰自然之中若有成法¶ 平日恂恂於事若無甚可否及其酬酢事變斷以義理¶ 則有截然不可犯者又謂自從侗學辭去復來則所聞¶ ¶ 益超絶其上逹不已如此侗子友直信甫皆舉進士試¶ 吏旁郡更請迎養歸道武夷㑹閩帥汪應辰以書幣來¶ 迎侗徃見之至之日疾作遂卒年七十有一信甫仕至¶ 監察御史出知衢州擢廣東江東憲以特立不容於朝¶ 云¶  宋史卷四百二十八¶ ¶  宋史卷四百二十八考證¶ 羅從彦傳南劒人○(臣人龍)按弘簡錄作羅源人豫章¶  書云南昌人考南昌縣西南七十里有地號羅家原¶  為仲素故居楊淵稱仲素為南州冠冕則仲素之為¶  南昌人固不誣也¶  宋史卷四百二十八考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