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mode: mandoku-view; -*- #+TITLE: 白氏文集 #+DATE: 2015-09-11 08:22:17.288109 #+PROPERTY: ID KR4c0069 #+PROPERTY: BASEEDITION SBCK #+PROPERTY: WITNESS SBCK #+PROPERTY: JUAN 47 #+PROPERTY: FILE SB04n0441-047白氏長慶集-卷第四十七. ¶ 白氏文集卷第四十七¶  䇿林三 凡十九首¶  三十六逹聦明致理化¶  三十七决壅蔽¶  三十八君不行臣事¶  三十九使官吏清廉¶  四十雀官併俸咸吏職¶  四十一議百司食利錢¶  四十二議百官職田¶ ¶  四十三議兵¶  四十四銷兵數¶  四十五復府兵置屯田¶  四十六選將帥之方¶  四十七御功臣¶  四十八禦戎狄¶  四十九備邊併將置帥¶  五十議守險¶  五十一議封建論郡縣¶ ¶  五十二議井田阡陌¶  五十三議肉刑¶  五十四刑禮道¶   三十六逹聦明致理化¶ 夫欲逹聦明致理化則在乎奉成式不必¶ 乎創新規也臣聞堯之所以神而化者聦¶ 明文思也舜之所以聖而理者明四目逹¶ 四聦也盖古之理化皆由聦明出也自唐¶ 虞以降斯道寖衰秦漢以還斯道大䘮上¶ ¶ 不以聦接下下不以明奉上聦明之道旣¶ 阻於上下則訛僞之俗不得不流於内外¶ 也國家承百王巳弊之風振千古未行之¶ 法於是始立匭使始加諫貟始命待制官¶ 始設登聞鼓故遺補之諫入則朝廷之得¶ 失所由知也匭使之職舉則天下之壅蔽¶ 所由通也待制之官進則衆臣之謀猷所¶ 由展也登聞之鼓鳴則群下之冤濫所由¶ 達也此皆我烈祖所剏累聖所奉雖堯舜¶ ¶ 之道無以岀焉故貞觀之大和開元之至¶ 理率由斯而馴致矣自貞元以來抗䟽而¶ 諫者留而不行投書於匭者寢而不報待¶ 制之官經時而不見於一問登聞之鼓終¶ 歳而不聞於一聲臣恐衆臣之謀猷或未¶ 盡展朝廷之得失或未盡知壅蔽者有所¶ 未通冤濫者有所未逹今幸當陛下踐祚¶ 體元之始施令布和之初則宜申明舊章¶ 條舉廢事使列聖之述作不墜陛下之聦¶ ¶ 明惟新以初爲常今其時矣時不可失惟¶ 陛下措而行之則堯舜之化祖宗之理可¶ 得而致矣臣故曰達聦明致理化在乎奉¶ 成式不必乎剏新規也¶   三十七决壅蔽 在不使人知所欲¶ 臣聞國家之患患在臣之壅蔽也壅蔽之¶ 生生於君之好欲也盖欲見於此則壅生¶ 於彼壅生於彼則亂作其間歷代有之可¶ 略言耳昔秦二代好佞趙髙飾謟䛕之言¶ ¶ 以壅之周厲好利榮夷公陳聚斂之計以¶ 壅之殷辛好音師㳙作靡靡之樂以壅之¶ 周幽好色褒人納豔妻以壅之齊桓好味¶ 易牙蒸首子以壅之雖所好不同同歸於¶ 壅也所壅不同同歸於亂也故曰人君無¶ 見其意將爲下餌盖謂此矣然則明王非¶ 無欲也非無壅也盖有欲則節之有壅則¶ 决之節之又節之以至於無欲也决之又¶ 决之以至於無壅也其所然者將在乎静¶ ¶ 思其故動防其微故聞甘言則慮趙髙之¶ 䛕進於側矣見厚利則慮榮夷公之計陳¶ 於前矣聽新聲則慮師㳙之音誘扵耳矣¶ 顧豔色則慮褒氏之女惑於目矣嘗異味¶ 則慮易牙之子入於口矣夫如是安得不¶ 晝夜慮之寤寐思之立則見其參於前行¶ 則想其隨扵後自然兢兢業業日愼一日¶ 使左不知其所欲右不知其所好雖欲壅¶ 蔽其可得乎此明王節欲决壅之要道也¶ ¶   三十八君不行臣事 委任宰相¶ 臣聞建官施令者君所執也率職知事者¶ 臣所奉也臣行君道則政專君行臣道則¶ 事亂專與亂其弊一也然則臣道者百職¶ 至衆萬事至繁誠非一也方寸所能盡也¶ 故王者但操其要擇其人而巳將在乎分¶ 務於群司各令督責其課受成於宰相不¶ 以勤倦自嬰然後謹殿最而賞罸焉審幽¶ 明而黜陟焉則萬樞之要畢矣故失君道¶ ¶ 者雖多夕惕若厲之慮而彛倫未必序也¶ 行臣事者雖多日昊不食之勤而庶績未¶ 必凝也得其要逸而有終非其宜勞而無¶ 功故也臣又聞坐而論道三公之任也作¶ 而行之卿大夫之職也故陳平不肯知錢¶ 穀邴吉不問死傷者此有司之職也非宰¶ 相之任也夫以宰相尚不可侵有司之職¶ 况人君可侵宰相之任乎可侵百執事之¶ 事乎臣又聞宰相之任者上代天工下執¶ ¶ 人柄群職由之而理亂庻政由之而弛張¶ 君之心膂待宰相而啓沃君之耳目待宰¶ 相而聦明設其位不可一日非其人得其¶ 人不可一日無其寵疑則勿用用則勿踈¶ 然後能訢合其心馴致其道盖先王所以¶ 端拱凝旒而天下大理者無他焉委務於¶ 有司也仰成扵宰相也¶   三十九使官吏清廉 在均其祿厚¶   其俸¶ ¶ 臣聞爲國者皆患吏之貪而不知去貪之¶ 道也皆欲吏之清而不知致清之由也臣¶ 以爲去貪致清者在乎厚其祿均其俸而¶ 已夫衣食闕扵家雖嚴父慈母不能制其¶ 子况君長能檢其臣吏乎凍餒切於身雖¶ 巢由夷齊不能固其節况凡人能守其清¶ 白乎臣伏見今之官吏所以未盡貞廉者¶ 由祿不均而俸不足也不均者由所在課¶ 料重輕不齊也不足者由所在官長侵刻¶ ¶ 不巳也其甚者則有官秩等而祿殊郡縣¶ 同而俸異或削奪以過半或停給而彌年¶ 至使衣食不充凍餒並至如此則必冐白¶ 刃蹈水火而求私利也况可使撫人字物¶ 斷獄均財者乎夫上行則下從身窮則心¶ 濫今官長日侵其利而望吏之不日侵於¶ 人不可得也盖所謂渴馬守水餓犬護肉¶ 則雖日用刑罰不能懲貪而勸清必矣陛¶ 下今欲革時之弊去吏之貪則莫先於均¶ ¶ 天下課料重輕禁天下官長侵刻使天下¶ 之吏溫飽充於内清廉形於外然後示之¶ 以恥紏之以刑如此則縱或爲非者百無¶ 一二也¶   四十省官併俸减使職¶ 臣聞古者計人而置官量賦而制祿故官¶ 之省置必稽人户之衆寡祿之厚薄必稱¶ 賦入之少多俾乎官足以理人人足奉吏¶ 吏有常祿財有常征財賦吏貟必叅相得¶ ¶ 者也頃以兵戎屢動荒沴荐臻户口流亡¶ 財征减耗則宜量其官而省之併其祿而¶ 厚之故官省則事簡事簡則人安祿厚則¶ 吏清吏清則俗阜而天下所由理也然則¶ 知清其吏而不知厚其祿則飾詐而不廉¶ 矣知厚其祿而不知省其官則財費而不¶ 足矣知省其官而不知選其能則事壅而¶ 不理矣此三者迭爲表裏相須而成者也¶ 伏惟陛下詳而行之臣又見兵興以來諸¶ ¶ 道使府或因權宜而置職一置而不停或¶ 因暫勞而加俸一加而無减至使職多於¶ 郡縣之吏俸優扵臺省之官積習生常煩¶ 費滋甚今若量其職貟審其祿秩使衆寡¶ 有常數厚薄得其中故祿得其中則費不¶ 廣而下無侵削之患矣職有常數則事不¶ 煩而人無勞擾之弊矣此又利害相懸遠¶ 者伏惟陛下念而救之¶   四十一議百司食利錢¶ ¶ 臣伏見百司食利利出扵人日給而經費¶ 有常月徴而倍息無巳然則舉之者無非¶ 貧戸徴之者率是遠年故私財竭於倍利¶ 官課積於逋債至使公食有闕人力不堪¶ 弊旣滋深法宜改作且王者惡言求利患¶ 在不均况天下之錢一也謂之曰利曷若¶ 謂之曰征乎取之於寡曷若取之於衆乎¶ 今若日計其費歳㑹其用舉爲定數命曰¶ 食征隨兩稅以分徴使萬民而均出㪚之¶ ¶ 天下其數幾何故均之於衆則貧戸無倍¶ 息之弊矣入之有程則公食無告闕之慮¶ 矣公私交便其在兹乎¶   四十二議百官職田¶ 臣伏以職田者職旣不同田亦異數内外¶ 上下各有等差此亦古者公田稍食之制¶ 也國家自多事巳來厥制不舉故稽其地¶ 籍而田則具存考以户租而數多㪚失至¶ 有品秩等官署同廩祿厚薄之相懸近乎¶ ¶ 十倍者矣今欲辨内外之職均上下之田¶ 不必乎創新規其在乎舉舊典也臣謹按¶ 國朝舊典量品而授地計田而出租故地¶ 之多少必視其品之髙下租之厚薄必視¶ 其田之肥墝如此則沃塉齊而戸租均等¶ 列辨而祿食足矣今陛下求其典而典存¶ 焉索其田而田在焉誠能申明舉而行之¶ 則前弊必自革矣¶   四十三議兵 用捨逆順興亡¶ ¶ 問傳曰誰能去兵兵之設乆矣又曰先王¶ 耀德不觀兵二者古之明訓也然則君天¶ 下者廢而不用且渉去兵之非資以定功¶ 又乖耀德之羙去就之理何者得中¶ 又問兵不妄動師必有名議之者頗辨否¶ 臧用之者多迷本末故有一戎而業成王¶ 霸一戰而禍及危亡興滅之由何申逆順¶ 之要安在¶ 臣聞天下雖興好戰必亡天下雖安忘戰¶ ¶ 必危不好不忘天下之王也祭公曰先王¶ 耀德不觀兵老子曰兵者不祥之器不得¶ 巳而用之斯則不好之明訓也傳曰誰能¶ 去兵兵之設乆矣又周定天下偃武修文¶ 猶立司馬之官六軍之衆以時敎戰斯又¶ 不忘之明訓也然則君天下者不可去兵¶ 也不可黷武也在乎用之有本末行之有¶ 逆順逆順之要大略有三而兵之名隨焉¶ 夫興利除害應天順人不爲名尸義然後¶ ¶ 動謂之義兵相時觀釁取亂侮亡不爲禍¶ 先敵至而應謂之應兵恃力宣驕作威逞¶ 欲輕人性命貪人土田謂之貪兵兵貪者¶ 亡兵應者強兵義者王王之兵無敵於天¶ 下也故有征無戰焉強之兵先弱敵而後¶ 戰也故百戰百勝焉亡之兵先自敗而後¶ 戰也故勝與不勝同歸於亡焉然歷代君¶ 臣惑於本末聞王者之無敵則思耀武是¶ 獲一兎而欲守株也見亡者之自敗則弭¶ ¶ 兵是因一咽而欲去食也曾不知無敵者¶ 根於義自敗者本於貪而欲歸咎扵兵責¶ 功於武不其惑歟興廢之由逆順之要昭¶ 然可見唯陛下擇之¶   四十四銷兵數 省軍費在斷召募¶   除虛名¶ 臣伏見自古以來軍兵之衆資粮之費未¶ 有如今日者時議者皆患兵之衆而不知¶ 衆之由皆欲兵之銷而不得銷之術故㪚¶ ¶ 之則軍情怨而戎心啓聚之則財用竭而¶ 人力疲爲日旣深其弊亦甚臣以爲銷兵¶ 省費者在乎斷召募去虚名而巳伏以貞¶ 元軍興以來二十餘年陛下念其勞効固¶ 不可㪚棄幸以時無戰伐又焉用增加臣¶ 竊見當今募新兵占舊額張虚簿破現粮¶ 者天下盡是矣斯則致衆之由積費之本¶ 也今若去虚名就實數則一日之内十巳¶ 减其二三矣若使逃不補死不塡則十年¶ ¶ 之間十又銷其三四矣故不㪚棄之則軍¶ 情無怨也不增加之則兵數自銷也去虛¶ 就實則名不詐而用不費也故臣以爲銷¶ 兵之方省費之術或在於此唯陛下詳之¶   四十五復府兵置屯田 分兵權存¶   戎備助軍食¶ 夫欲分兵權存戎備助軍食則在乎復府¶ 兵置屯田而巳昔髙祖始受隋禪太宗旣¶ 定天下以爲兵不可去農不可廢於是當¶ ¶ 要衝以開府因隙地以營田府有常官田¶ 有常業俾乎時而講武歳以勸農分上下¶ 之畨遞勞逸之序故有虞則起爲戰卒無¶ 事則㪚爲農夫不待徴發而封域有備矣¶ 不勞饋餉而軍食自充矣此亦古者尉候¶ 之制兵賦之義也况今關畿之内鎭壘相¶ 望皆仰給於縣官且無用於戰伐若使反¶ 兵於舊府興利於廢田張以簿書頒其廩¶ 積因其卒也安之以田宅因其將也命之¶ ¶ 以府官始復於關中稍置於天下則兵權¶ 漸分而屯聚之弊日銷矣戎備漸修而訓¶ 習之利日興矣軍食漸給而飛輓之費日¶ 省矣一事作而三利立唯陛下裁之¶   四十六選將帥之方¶ 臣聞君明則將賢將賢則兵勝故有不能¶ 理兵之將而無不可勝之兵有不能選將¶ 之君而無不可得之將是以君功見於選¶ 將將功見於理兵者也然則選將之術在¶ ¶ 乎因人之耳而聽之因人之目而視之因¶ 人之好惡而取捨之故明王選將帥也訪¶ 于衆詢于人若十人愛之必十人之將也¶ 百人恱之必百人之將也萬人伏之必萬¶ 人之將也臣以爲賢愚之際優劣之間以¶ 此而求十得八九矣¶   四十七御功臣之術¶ 臣聞明王之御功臣也量其功而限之以¶ 爵審其罪而紏之以法限之以爵故爵加¶ ¶ 而知榮矣紏之以法故法行而知恩矣恩¶ 榮並加畏愛相濟下無貳志上無疑心此¶ 明王所以念功勞而全君臣之道也若不¶ 限之以爵則無猒之心生矣雖極人臣之¶ 位而不知榮也若不紏之以法則不忌之¶ 心啓矣雖竭人主之寵而不知恩也㤙榮¶ 不知畏愛不立而望奉上之心盡念功之¶ 道全或難矣故傳曰報者倦矣施者未猒¶ 此由爵無限而法不行使之然也唯陛下¶ ¶ 察之¶   四十八禦戎狄 徴歷代之䇿陳當¶   今之宜¶ 問戎狄之患乆矣備禦之略多矣故王恢¶ 陳征討之謀賈生立表餌之術婁敬興和¶ 親之計晁錯建農戰之䇿然則古今異道¶ 利害殊宜將欲採之孰爲可者又問今國¶ 家北虜欵誠南夷請命所未化者其唯西¶ 戎乎討之則疲頓師徒捨之則侵軼邊鄙¶ ¶ 許和親則啓貪而厚費約盟誓則飾詐而¶ 不誠今欲遏彼虔劉化其桀驁來遠人扵¶ 朔漠復舊土於河湟上策遠謀備陳本末¶ 臣聞戎狄者一氣所生不可剪而滅也五¶ 方異族不可臣而蓄也故爲侵暴之患乆¶ 矣而備禦之略亦多矣考其要者大較有¶ 四焉若以選將練兵長驅深入之謀自王¶ 恢始建以三表誘以五餌之術自賈誼始¶ 厚以賂遺結以和親之計自婁敬始徙人¶ ¶ 實邊勸農敎戰之䇿自晁錯始然則用王¶ 恢之謀則殫財耗力罷竭生人禍結兵連¶ 功不償費故漢武悔焉而下哀痛之詔也¶ 用賈誼之術則羗胡之耳目心腹雖誘而¶ 荒矣而華夏之財力風敎亦隨而弊矣故¶ 漢文知其不可而不行也用婁敬之計則¶ 啓寵納侮厚費偷安雖侵略之患暫寧而¶ 和好之約屢背故漢氏四代爲匈奴所欺¶ 也用晁錯之䇿則邊人有安土之患未免¶ ¶ 攻戰之勞匈奴無得志之虞亦絶歸心之¶ 望故漢武由病之有廣武之役也是以討¶ 之以兵不若誘之以餌誘之以餌不若和¶ 之以親和之以親不若備之有素斯皆前¶ 代巳驗之事可覆而視也以今參古棄短¶ 取長亦可擇而用焉然臣終以爲近筭淺¶ 圖非帝王乆遠安邊之上策何者臣觀前¶ 代若政成國富德盛人安則雖六月有北¶ 伐之師不足憂也若政缺國貧德衰人困¶ ¶ 則雖一時無南牧之馬不足慶也何則國¶ 富則師壯師壯則令嚴人安則心固心固¶ 則思理如此乆乆則天子之守不獨在於¶ 諸侯將在於四夷矣則暫雖有事何足憂¶ 矣若國貧則師弱師弱則不虞人困則心¶ 離心離則思亂如此乆乆則天子之憂不¶ 獨在於邊陲或在於蕭墻矣則暫雖無事¶ 何足慶焉蓋古之王者慶在本而不在末¶ 憂在此而不在彼也今國家柔中懷外近¶ ¶ 恱遠來北虜嚮風南蠻底貢所未化者其¶ 餘幾何伏願陛下畜之如犬羊視之如蜂¶ 蠆不以士馬強而才力盛恃之而務戰爭¶ 不以亭障静而煙塵銷輕之而去守備但¶ 且防其侵軼遏其䖍劉去而勿追來而勿¶ 縱而巳然後略四子之小術弘三王之大¶ 猷以政成德盛爲圖以人安師壯爲計故¶ 德盛而日聞則服服必懷柔師壯而時動¶ 則威威必震讋夫然可以不縻財用不煩¶ ¶ 師徒不盟誓而外成不和親而内附如此¶ 則四海之内五年之間要荒未服之戎必¶ 匍匐而來河隴巳侵之地庻從容以歸上¶ 策遠謀不出於此矣¶   四十九備邊併將置帥¶ 臣伏見方今備邊之計未得其宜何則亰¶ 西之兵其數頗衆城堡甚備器械甚精以¶ 之遏侵掠禁奪攘則可矣若犬戎大至長¶ 驅而來臣恐將卒雖多無能抗者今所以¶ ¶ 軫陛下慮者豈非此乎其所以然者蓋由¶ 鎭壘太多主將太衆故也夫鎭多則兵㪚¶ 兵㪚則威不相合而力不相濟矣將衆則¶ 心異心異則勝不相讓而敗不相救矣卒¶ 然有事誰肯當之今若合之爲五將綂之¶ 以一帥將合則勠力帥一則同心仍使均¶ 握其兵分守其界明察功罪必待賞罸然¶ 後據便宜之地扼要害之衝以逸待勞以¶ 寡制衆則雖黠虜無能爲也臣又爲自古¶ ¶ 及今有不能守塞之兵而無不可守之塞¶ 有不能備戎之將而無不可備之戎故曰¶ 十圍之木持千鈞之屋得其宜也五寸之¶ 關能制其開闔居其要也伏惟陛下握戎¶ 之要操塞之關則西陲之憂可以少息矣¶   五十議守險 德與險兼用¶ 問易曰王公設險以守其國記曰在德不¶ 在險然則用之則乖在德之訓棄之則違¶ 守國之誡二義相反其㫖何從¶ ¶ 又問以山河爲寳者萬夫不能當也以道¶ 德爲藩者四夷爲之守也何則苗恃洞庭¶ 負險而亡漢都天府用險而昌又何故也¶ 今欲鑒昌亡審用捨復何如哉¶ 臣聞易曰王公設險以守其國又秦得百¶ 二以吞天下齊得十二而霸諸侯蓋恃險¶ 之論興於此矣史記曰在德不在險傳曰¶ 九州之險是不一姓蓋棄險之議生於此¶ 矣臣以爲險之爲用用捨有時恃旣失之¶ ¶ 棄亦未爲得也何者夫險之爲利大矣爲¶ 害亦大矣故天地閉否守之則爲利天地¶ 交泰用之則爲害盖天地有常險而聖人¶ 無常用也然則以道德爲藩以仁義爲屏¶ 以忠信爲甲胄以禮法爲干櫓者敎之險¶ 政之守也以城池爲固以金革爲備以江¶ 河爲襟帶以丘陵爲咽喉者地之險人之¶ 守也王者之興也必兼而用之昔漢髙帝¶ 除害興利以安天下自謂德不及於周而¶ ¶ 賢於秦故去洛之易即秦之險建都創業¶ 垂四百年是能兼而用之也桀紂三苖之¶ 徒負大河憑太行保洞庭而不修德政坐¶ 取覆亡者是專恃其險也莒子恃其僻陋¶ 不修城郭浹辰之間䘮其三都者是怠棄¶ 其險也由斯而觀之山河之阻溝墉之固¶ 可用而不可恃也可誡而不可棄也智以¶ 險昌愚以險亡昌亡之間唯陛下能鑒之¶   五十一議封建論郡縣¶ ¶ 問周制五等其弊也王室衰微秦廢列國¶ 其敗也天下崩壞漢封子弟其失也侯王¶ 僭亂何則爲制不同同歸於弊也故自古¶ 及今議其是非者多矣今若建侯開國恐¶ 失隨時之宜如置守專城慮乖稽古之義¶ 考其要㫖其誰可從¶ 又問封建之制肇自黃唐郡縣之規始於¶ 秦漢或沿或革以至國朝今欲子兆人家¶ 四海建不拔之業垂無疆之休大鑒興亡¶ ¶ 從長而用無論今古擇善而行侯將守而¶ 何先郡與國而孰愈具書于䇿當舉行之¶ 臣聞封建之廢乆矣是非之論多矣異同¶ 之要歸于三科或曰周人制五等封親賢¶ 其弊也諸侯擅戰伐陪臣執國命故聞食¶ 瓜剖以至於衰滅也而李斯周青之議繇¶ 是興焉又曰秦皇廢列國棄子弟其敗也¶ 萬民無定主九族爲匹夫故魚爛土崩以¶ 至於覆亡也而曹冏士衡之論繇是作焉¶ ¶ 又曰漢氏侯功臣王同姓其失也爵號大¶ 尊土宇大廣故䲭張瓦解以至於勃亂也¶ 而晁錯主父之計繇是行焉然則秦懲周¶ 之弊也旣以亡而易衰漢鑒秦之亡也亦¶ 矯枉而過正歷代之說無出於此焉以臣¶ 所觀竊謂知其一未知其二也何者臣聞¶ 王者將欲家四海子兆人垂無疆之休建¶ 不㧞之業者在乎操理柄立人防導化源¶ 固邦本之業者在乎刑行德立近恱遠安¶ ¶ 恩信推於中惠化流於外如此則四夷爲¶ 臣妾况海内乎雖置守罷侯亦無害也若¶ 法壞政荒親離賢棄王澤竭於上人心叛¶ 於下如此則九族爲讎敵况天下乎雖廢¶ 郡建邦又何益也故臣以爲周之衰滅者¶ 上失其道天猒其德非爲封建之弊也秦¶ 之覆亡者君流其毒人離其心非唯郡縣¶ 之咎也漢之禍亂者寵而失敎立不選賢¶ 非獨強大之故也繇是觀之苟固其本導¶ ¶ 其源雖郡與國俱可理而安矣苟踰其防¶ 失其柄雖侯與守俱能亂且危矣伏惟陛¶ 下慮逺憂近鑒古觀今以敦睦親族爲先¶ 不以封王爲急以優勸勞逸爲念不以建¶ 侯爲思以尊賢寵德爲心不以開國爲意¶ 以安撫黎元爲事不以廢郡爲謀則無疆¶ 之休不㧞之業在於此矣況國家之制垂¶ 二百年法著一王理經十聖變革之議非¶ 臣敢知¶ ¶   五十二議井田阡陌 息游惰止兼¶   并實版圖¶ 問三代之牧人也立井田之制別都鄙之¶ 名其爲名制可得而知乎其爲功利可得¶ 而聞乎¶ 又問自秦壞井田漢修阡陌兼并大啓游¶ 惰寔繁雖歷代因循誠恐弊深而害甚如¶ 一朝改作或慮失業而擾人旣廢之甚難¶ 又復之非便斟酌其道何者得中¶ ¶ 臣聞王者之貴生於人焉王者之富生於¶ 地焉故不知地之數則生業無從而定財¶ 征無從而計軍役無從而平也不知人之¶ 數則食力無從而計軍役無從而均也不¶ 均不平則地雖廣人雖多徒有貴之名而¶ 無富之實是以先王度土田之廣狹畫爲¶ 夫井量人戸之衆寡分爲邑居使地利足¶ 以食人人力足以闢土邑居足以處衆人¶ 力足以安家野無餘田以啓專利邑無餘¶ ¶ 室以容游人逃刑避役者往無所之敗業¶ 遷居者來無所處於是生業相固食力相¶ 濟其岀財征也不待徴書而巳平矣其起¶ 軍役也不待料人而已均矣然後天子可¶ 以稱萬乗之貴四海之富也洎三代之後¶ 厥制崩壞故井田廢則游惰之路啓阡陌¶ 作則兼并之門開至使貧苦者無容足立¶ 錐之居富強者專籠山絡野之利故自秦¶ 漢迄于聖朝因循未遷積習成弊然臣以¶ ¶ 爲井田者廢之頗乆復之稍難未可盡行¶ 且宜漸制何以言之昔商鞅開秦之利也¶ 蕩然廢之故千載之間豪奢者得其計王¶ 莽革漢之弊也卒然復之故一時之間農¶ 商者失其業斯則不可乆廢不可速成之¶ 明驗也故臣請斟酌時宜參詳古制大抵¶ 人稀土曠者且修其阡陌户繁郷狹者則¶ 復以井田使都鄙漸有名家夫漸有數夫¶ 然則井邑兵田之地衆寡相維門閭族黨¶ ¶ 之居有亡相保相維則兼并者何所取相¶ 保則游惰者何所容如此則庻乎人無浮¶ 心地無遺力財産豐足賦役平均市利歸¶ 於農生業著於地者矣¶   五十三議肉刑 可廢不可用¶ 問肉刑者其來尚矣其廢乆矣前賢之論¶ 是非紛然今欲棄而不行法或乖扵稽古¶ 若舉而復用義恐失於隨時取捨之間何¶ 者爲可¶ ¶ 臣伏以漢除肉刑迨今千有餘祀其間博¶ 聞達識之士議其是非者多矣其欲廢之¶ 者則曰刻膚革斷支體人主忍而用之則¶ 愷悌惻隱之心乖矣此緹縈所謂雖欲改¶ 過自新其道亡繇者也其欲復之者則曰¶ 任箠令用鞭刑酷吏倚而行之則專殺濫¶ 死之弊作矣此班固所謂以死罔人失本¶ 惠者也臣以爲議事者宜徴其實用刑者¶ 宜酌其情若以情實言之則可廢而不可¶ ¶ 復也何者夫肉刑者盖取劓㧻黥刖之類¶ 耳書所謂五虐之刑也昔苗人始滛爲之¶ 而天旣降咎及秦人又虐用之而天下亦¶ 離心夫如是則豈無濫死者耶漢文帝始¶ 除去之刑罸以清我太宗亦因而棄之而¶ 人用不犯夫如是則豈有罔人者耶此臣¶ 所謂徴其實者也臣又聞聖人之用刑也¶ 輕重適時變用捨順人情不必乎反今之¶ 宜復古之制也况肉刑廢之乆矣人莫識¶ ¶ 焉今一朝卒然用之或絶䈥或折骨或面¶ 傷則見者必痛其心聞者必駭其耳又非¶ 聖人適時變順人情之意也徴之於實旣¶ 如彼酌之扵情又如此可否之驗豈不明¶ 哉傳曰君子爲政貴因循而重改作又曰¶ 利不百不變法臣以爲復之有害而無利¶ 也其可變而攺作乎¶   五十四刑禮道 迭相爲用¶ 問聖王之致理也以刑紏人惡故人知勸¶ ¶ 懼以禮導人情故人知恥格以道率人性¶ 故人反淳和三者之用不可廢也意者將¶ 偏舉而用耶將並建而用耶從其宜先後¶ 有次耶成其功優劣有殊耶然則相今日¶ 之所宜酌今日之所急將欲致理三者奚¶ 先¶ 臣聞人之性情者君之土田也其荒也則¶ 薙之以刑其闢也則蒔之以禮其植也則¶ 穫之以道故刑行而後禮立禮立而後道¶ ¶ 生始則失道而後禮中則失禮而後刑終¶ 則修刑以復禮修禮以復道故曰刑者禮¶ 之門禮者道之根知其門守其根則王化¶ 成矣然則王化之有三者猶天之有兩曜¶ 歳之有四時廢一不可也並用亦不可也¶ 在乎舉之有次措之有倫而巳何者夫刑¶ 者可以禁人之惡不能防人之情禮者可¶ 以防人之情不能率人之性道者可以率¶ 人之性又不能禁人之惡循環表裏迭相¶ ¶ 爲用故王者觀理亂之深淺順刑禮之後¶ 先當其懲惡抑滛致人於勸懼莫先於刑¶ 剗邪窒慾致人扵恥格莫尚於禮反和復¶ 朴致人於敦厚莫大扵道是以衰亂之代¶ 則弛禮而張刑平定之時則省刑而弘禮¶ 清浄之日則殺禮而任道亦如祁寒之節¶ 則踈水而附火徂暑之候則遠火而狎水¶ 順歳候者適水火之用逹時變者得刑禮¶ 之宜適其用逹其宜則天下之理畢矣王¶ ¶ 者之化成矣將欲較其短長原其始終順¶ 其變而先後殊備其用而優劣等離而言¶ 之則異致合而理之則同功其要者在乎¶ 舉有次措有倫適其用達其宜而巳方今¶ 華夷有截内外無虞人思休和俗巳平泰¶ 是則國家殺刑罸之日崇禮樂之時所以¶ 文易化成道易馴致者由得其時也今則¶ 時矣伏惟陛下惜而不失焉¶ 白氏文集卷第四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