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ripture_id: yuquanzi

scripture_title: 玉泉子

chapter_title: 玉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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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晉公度為門下待郎，過吏部選人官，謂同過給事中曰：「吾徒僥倖，至於此輩優與一資半級，何足問也？」一皆注定，未曾限量。公不信術數，不好服食。每語人曰：「雞、猪、魚、蒜，逢著即喫；生、老、病、死，時至則行。」其器抱弘達，皆此類也。

裴晉公在中書，左右忽白以印失所在，聞之者莫不失色。度即命張筵舉樂，人不曉其故，竊怪之。夜半飲酣，左右忽白以印存焉，度不答，極歡而罷。或同度以其故，度曰：「此出於胥徒盜印書券耳。緩之則存，急之則投諸水火，不復更得之矣。」時人服其弘量，臨事不撓。

李相德裕，抑退浮薄，獎拔孤寒，於時朝貴朋黨，德裕破之。由是結怨而絕於附會，門無賓客。惟進士盧肇，宜春人，有奇才，德裕嘗左宦宜陽，肇投以文卷，由此見知。後隨計京師，每謁見，待以優禮。舊制：禮部放牓，先呈宰相。會昌三年，王起知舉，問德裕所欲，答曰：「安問所欲？如盧肇、丁稜、姚鵠，豈可不與及第耶！」起於是依其次而放。

盧肇、丁稜之及第也，先是放牓訖，則須謁宰相，其導啟詞語，一出牓元者，俯仰疾徐，尤宜精審。時肇首冠，有故不至，次乃稜也。稜口吃，又形體小陋，及引見，則俛而致詞。意本言稜等登科，而稜赭然發汗，鞠躬移時，乃曰：「稜等登，稜等登。」竟不發其後語而罷，左右皆笑。翌日，友人戲之曰：「聞君善箏，可得聞乎？」稜曰：「無之。」友人曰：「昨日聞稜等登，稜等登，豈非箏之聲乎？」

李德裕以己非由科第，恆嫉進士舉者。及居相位，權要束手。德裕嘗為藩府從事日，同院李評事以詞科進，適與德裕官同。時有舉子投文軸，誤與德裕。舉子既誤，復請之曰：「其文軸當與及第李評事，非與公也。」由是德裕志在排斥。

元和初，黜八司馬：韋執誼崖州，韓泰虔州，柳宗元永州，劉禹錫朗州，韓曄饒州，凌準連州，程異郴州。及咸通中，韋保衡、路巖作相，除不附己者十司戶：崔沆循州，李瀆繡州，蕭連播州，崔彥融雷州，高湘高州，張顏潘州，李貺勤州，杜裔休端州，杜彥持義州，李藻費州。內繡州、潘州、雷州三人不迴。初，高湜與弟湘少不相睦，咸通末，既出高州，湜雅與路巖相善，見巖陽救湘。巖曰：「某與舍人皆是京兆府荷枷者。」先是劉瞻志欲除巖，溫璋希旨，別製新枷數十待之。瞻以人情附己，不甚緘密，其計泄焉。故居巖之後。湜既知舉，而問巖所欲言，時巖以去年停舉，已潛奏恐有遺滯，請加十人矣，即託湜以五人。湜喜其數寬，形於顏色。不累日十人勅下，湜未之知。巖執詔笑謂湜曰：「前者五人，侍郎所惠也。今之十人，某自致之。」湜竟依其數放焉。湘到任，憤湜不佑己，嘗賦詩云「唯有高州是富家」之句焉。

路巖出鎮坤維也，開遠中衢，恣為瓦石所擊，故京兆尹溫璋諸子之黨也。巖以薛能自尚書郎權京兆尹府事，李蠙之舉也。至是巖謂能曰：「臨行勞以瓦礫相餞。」能徐舉手板對曰：「舊例：宰相出鎮府司，無例發人防送。」巖有慚色。懿宗晚節，朝政多門，巖年少固位，邂逅致此。一旦失勢，當岐路者，率多仇隙附麗之徒，釣射時態，志在諛媚，雷同一詞，中外騰沸，其實未然也。始巖在淮南，與崔鉉作度支使，除監察，不十年，城門不出，而致位卿相，物禁太盛，暴貴不祥，良有以哉。初，鉉以巖為必貴，常曰：「路十終須與他那一官也。」自監察入翰林，鉉猶在淮南。聞之曰：「路十如今便入翰林，如何得老去？」皆如所言。

鄧敞，封敖之門生，初隨計，以孤寒不中第。牛蔚兄弟，僧孺之子，有勢力，且富於財。謂敞曰：「吾有女弟未出門，子能婚乎？當為君展力，寧靳一第乎？」時敞已婚李氏矣，其父嘗為福建從事，官至評事。有女二人皆善書，敞之所行卷，多二女筆迹。敞顧己寒賤，必不能致騰踔，私利其言，許之。既登第，就牛氏親。不日挈牛氏而歸，將及家，紿牛氏曰：「吾久不到家，請先往，俟卿可乎？」牛氏許之。洎到家，不敢泄其事。明日，牛氏之奴驅其輜橐直入，即出居常牛氏所玩用供帳帷幙雜物，列於庭廡之間。李氏驚曰：「此何為？」奴曰：「夫人將到，令具陳之。」李氏曰：「吾即妻也，又何夫人為！」即撫膺大哭。頃之，牛氏至，知其賣己也，請見李氏曰：「吾父為宰相，兄弟皆在郎省，縱嫌不能富貴，豈無嫁處耶？其不幸，豈唯夫人乎？今願一切與夫人同之，夫人縱憾於鄧郎，寧忍不為二女計耶？」時李氏將訴於官，二女方牽挽其袖而止。後敞以祕書少監分司，慳吝尤甚。黃巢入洛，避亂於河橋，節度使羅元杲請為副使從事。後巢寇又來，與元杲竄焉；其金帛悉藏於地中，並為羣盜所得。

杜邠公悰為小兒時，嘗至昭應縣，與羣兒戲於野。忽有一道士獨愛悰，以手摩挲曰：「郎君勤讀書，勿與諸兒戲。」指其觀曰：「吾居此，頗能相訪否？」既去，悰即詣之。但見荒涼，他無所有，獨一殿巋然存焉。內有老君像，初道士半面紫黑色，至是詳觀其像，頗類向者所見之道士，乃半面為漏雨所淋故也。

夏侯相孜與王生同在場屋。王生有時價，孜且不侔矣。嘗落第，偕遊於京西，鳳翔連帥館之。一日，從事有宴召焉。酒酣，從事以骰子祝曰：「二秀才若俱得登第，當擲堂印。」王生自負才雅，如有德色，怒曰：「吾誠淺薄，與夏侯孜同年乎？」不悅而去。孜及第，累官至宰相，王竟無所聞。孜在蒲津，王生之子不知其故，偶獲孜與父平昔所嘗往來筆札累十幅，皆孜手迹也。欣然挈之以謁孜。孜既見，問其所欲，一以依之。即召諸從事以話其事。

崔殷夢，宗人瑤門生也，夷門節度使龜從之子。同年首冠於瓌，瓌白瑤曰：「夫一名男子，飭身世以為美也，不可以等埒也。近歲關試內多以假為名，求適他處，甚無謂也。今乞侍郎不可循其舊轍。」瑤大以為然。一日，瓌等率集同年詣瑤起居。既坐，瑤笑謂瓌等曰：「昨得大梁相公書，且欲先輩一到，駿馬徤僕，往復當不至稽滯，幸諸先輩留意。」瓌以坐主之命，無如之何！

皮日休，南海鄭愚門生。春關內嘗宴於曲江，醉寢於別榻，衣囊書笥，羅列旁側，率皆新飾。同年崔昭符，鐐之子，因蔑視之，亦醉更衣。見日休謂其素所熟狎者，即固問，且欲戲之。日休童僕劇前呼之，昭符知日休也，曰：「勿呼之，渠方宗會矣。」以其橐笥皆皮，時人傳之，以為口實。

日休嘗遊江湖間。時劉允章鎮江夏，幕中有穆判官者，允章親也，或譖日休薄焉。允章素使酒，一旦方宴，忽怒曰：「君何以薄穆判官乎？君知身之所來否？鸚鵡洲在此，即黃祖沉禰衡之所也。」舉席為之懼，日休雨涕而已。

裴勛質貌么麼，而性尤率易。嘗與父坦會飲，坦令飛盞，每屬其人輒目諸狀。坦付勛曰：「矮人饒舌，破車饒楔，裴勛十分。」勛飲訖而復盞曰：「蝙蝠不自見，笑他梁上燕。十一郎十分。」坦第十一也，坦怒笞之。又慈恩寺連接曲江，京輦勝景。每歲新得第者，畢列姓名於此。勛嘗與親屬遊，見其父及第牓率多物故，謂人曰：「此皆鬼錄也。」其輕薄如此。

盧隱、李峭皆滑帥王鐸之門生，前後黜辱者數矣。隱、峭物議，以為袵席不修。隱以從兄攜為相，特除右司員郎，右丞崔沆不聽。隱上省，仍即見攜於私第。攜未知之，欣然而出。沆曰：「員外前日入省，時議未息，今復除紏司員外，省中固不敢辭，他曹惟相公命。」攜大怒，馳入曰：「舍弟極屈，即當上陳。」既上，沆乃求假。攜即時替沆官，謂人曰：「吾見丞郎出省郎，未見省郎出丞郎。」隱初自太常博士除水部員外為右丞，李景溫揖焉。迨右司之命，景溫之旨也。至是而遂其志矣。是時諫官亦有陳疏者。攜曰：「諫官似狗，一個吠輒一時有聲。」

白敏中為相，嘗欲以前進士侯溫為子婿，且有日矣。其妻盧氏曰：「身為宰相，願求為我婿者多矣。己既姓白，又以侯氏兒為婿，必為人呼作白侯耳。」敏中為之止焉。

李相福妻裴氏，性妒忌，姬侍甚多，福未嘗敢屬意。鎮滑臺日，有以女奴獻之者，福欲私之而未果。一日，乘間言於妻曰：「某官已至節度使矣，然所指使者，不過老僕，夫人待某，無乃薄乎！」裴曰：「然，不能知公意所屬何人？」福即指所獻之女奴也。裴許諾，爾後不過執衣侍膳，未嘗一得繾綣。福又囑妻之左右曰：「設夫人沐髮，必遽來報我。」既而果有以夫人沐髮來告者。福即偽言腹痛，且召其女奴。既往，左右以裴方沐不可遽已，即白以所疾，裴以為信然，遽出髮盆中，跣問福所苦。福既紿以疾為言，即若不可忍狀，裴極憂之，由是以藥投兒溺中進之。明日，監軍使及從事悉來候問，福即具以事告之。因笑曰：「一事無成，固當其分，所苦者，虛咽一甌溺耳。」聞者莫不大笑之。

楊希古，靖恭諸楊也。朋黨連結，悉相期以死。權勢燻灼，力不可拔，與同里崔氏相埒，而叔季過之。希古性行誕僻，初應進士舉，投丞郎以所業，丞郎延獎之。希古起而對曰：「斯文也，非希古之作也。」丞郎訝而詰之，曰：「此舍弟源嶓為希古所作也。」承郎大異之，曰：「今之子弟，以文求名者，大半假手也。苟袖一軸投之於先進，靡不私自衒鬻，以為莫我若也。如子之用意，足以整頓頹波矣。」性酷嗜佛法，常置僧於第，陳列佛事，雜以旛蓋，是謂道場者。每凌晨，輒入其內，以身俛地，俾僧據其上誦《金剛經》三遍。性又潔淨，內逼如廁，必撤衣無所有，然後高履以往。

相國李石，河中未樂有宅，庭槐一本抽三枝，直過當舍屋脊，內一枝不及。相國同堂昆弟三人，曰石曰程，皆登宰執，唯福一人歷七鎮使相而已。蓋一枝稍短爾。

苗躭以進士及第，困居洛中有年矣，不堪其窮。或意謂將來通塞，可以響卜，即命兒姪洒掃廳事，設几焚香，束帶秉笏，端坐以俟一言。所居窮僻，久之無聞。日晏，有貨枯魚者至焉。躭復祝其至而諦聽之。其家童連呼之，且挈魚以入，其實元無一錢，良久方出。貨者遲其出，因怒之矣。又兒或微刳其魚，貨者視之，因駡曰：「乞索兒終餓死爾，何滯我之如是耶！」初躭嘗自外遊歸，途遇疾甚，不堪登降，忽見輦棺而過者，以其價賤即僦之，寢息其中。既至洛東門，閽者不知其中有人，詰其所由來，躭恐其訝己，徐答曰：「衣冠道路得貧病，不能致他輿，奈何怪也？」閽者退曰：「吾守此三年矣，未嘗見有解語神柩。」後躭亦終江州刺史。

杜羔妻劉氏，善為詩。羔累舉不中第，乃歸。將至家，妻即先寄詩與之曰：「良人的的有奇才，何事年年被放迴？如今妾已羞君面，君到來時近夜來。」羔見詩，即時而去，竟登第而返。

趙悰妻父為鍾凌大將，悰以久隨計不第，窮悴愈甚，妻族益相薄，雖妻父母不能不然也。一日，軍中高會，州郡謂之春設者，大將家相率列棚以觀之。其妻雖貧，不能無往，然所服故弊，眾以帷隔絕之。設方酣，廉使忽馳吏呼將，將且懼，既至，廉使臨軒手持一書笑曰：「趙悰得非君之婿乎？」曰：「然。」乃告之：「適報至，已及第矣。」即授所持書，乃牓也。將遽以牓奔歸呼曰：「趙郎已及第矣！」妻之族即撤去帷帳，相與同席，竟以簪服而慶遺焉。

李訥除淛東路，出淮楚時，盧罕方為郡守。訥既至，適值元日，罕命設將送素膳於訥。訥初見欣然，迨覽狀，乃將名與訥父諱同。訥，建子也。雅性褊急，大怒，翌日僅旦，已命鼓棹前去。罕聞之，急命駕而往，舟已行矣。罕知其故，遜謝良久，且言所由以不謹笞之。訥去意益堅，罕度不可留，怒曰：「大約下人多名建，公何怒之深也！」遂拂衣而去。

溫庭筠有詞賦盛名。初從鄉里舉，客遊江淮間，楊子留後姚勗厚遺之。庭筠少年，其所得錢帛，多為狹邪所費。勗大怒，笞且逐之，以故庭筠不中第。其姊，趙顓之妻也，每以庭筠下第，輒切齒於勗。一日廳有客，溫氏偶問：「誰氏？」左右以勗對之，溫氏遽出廳事，執勗袖大哭。勗殊驚異，且持袖牢固不可脫，不知所為。移時，溫氏方曰：「我弟年少宴遊，人之常情，奈何笞之？迄今遂無有成，安得不由汝致之？」遂大笑，久之，方得解脫。勗歸憤訝，竟因此得疾而卒。

鄭昌圖登第，歲居長安。夜後納涼於庭，夢為人毆擊，擒出春明門，至合大路處石橋上乃得解，遺其紫羅履一隻，奔及居而寤，甚困。言於兄弟，牀前果失一隻履。旦，令人於石橋上追尋得之。

杜宣猷大夫，自閩中除宣城，中官之力也。諸道每歲送閹人所謂私白者，閩為首焉，且多任用，以故大閹已下，桑梓多係閩焉。時以為中官藪澤。宣猷既至，每寒食節，輒散遣將吏荷挈食物，祭於諸閹塚墓，所謂洒掃者也。故時號為勅使看墓。

故相晉國公王鐸為丞郎，李蠙時判度支，每年以江河淮運至京水陸脚錢，㪷計七百，京國米價㪷四十，議欲令江淮不運米，但每百㪷納錢七百。鐸曰：「非計也，若於京國糴米，且耗京國之食，若運米自淮至京國，兼濟無限貧民也。」糴米之制，業已行矣，竟無敢沮其議者。都下米果大貴，未經旬而度支請罷，以民無至者故也。於是識者乃服鐸之察事矣。鐸卒以此大用。

賈相躭在滑臺，於城北命築八角井以鎮黃河，於是潛使人於鑿所偵之。果有一老父來觀，問曰：「誰鑿此井？」曰：「賈相公也。」父曰：「大好手，但近東、近西、近南、近北也。」躭聞之曰：「吾井太大，惜哉！」

翁彥樞，蘇州人也，應進士舉。有僧與彥樞同鄉，出入故相國裴公坦門下，以年老優恤之，雖中門內，亦不禁其出入。手持貫珠，閉目以誦經，非寢食，未嘗輟也。坦主文柄入貢院，子勛、質日議牓於私室，僧多處其間，二子不之虞也。擬議名氏，迨與奪徑路，僧悉熟之，歸寺而彥樞詣焉。僧問彥樞將來得失之耗，彥樞具對以無有成遂狀。僧曰：「公成名須第幾人？」彥樞謂僧戲己，答曰：「第八人足矣。」即復往裴氏家，二子所議如初。僧忽張目謂之曰：「侍郎知舉耶？郎君知舉耶？夫科第國家重事，朝廷委之侍郎，意者欲侍郎剗革前弊，孤平得路。今之與奪，悉由郎君，侍郎寧偶人耶？且郎君所與者，不過權豪子弟，未嘗以一平人藝士議之，郎君可乎？」即屈其指，自首及末，不差一人。其豪族私讐曲折，必中二子所諱。勛等大懼，即問僧所欲，且以金帛啗之。僧曰：「貧道老矣，何用金帛為？有鄉人翁彥樞者，陡要及第耳。」勛等即列丙科。僧曰：「非第八人不可也。」勛不得已許之。僧曰：「與貧道一文書來。」彥樞其年及第，竟如其言，一無差忒。

韋保衡嘗訪同人家，方坐，有李鉅新及第亦繼至。保衡以其後，先匿於帷下。既入，曰：「有客乎？」同人曰：「韋保衡秀才，可以出否？」鉅新成事甚自得，徐曰：「出也何妨？」保衡竟不之出。洎保衡尚主為相，李蠙鎮岐下，鉅方自山北舊從事辟焉。又保衡初既登第，獨孤雲除東川辟在幕中。樂籍間有佐酒者，副使李甲屬意時久，以逼於他適，私期迴將納焉。保衡既至，不知所之，祈於獨孤，且將解其籍。李至，意殊不平，每在宴席，輒以語侵保衡。保衡不能容，即攜其妓以去。李益怒之，屢言於雲，雲不得已，命飛牒追之而迴。無何，堂牒追保衡赴闕下，乃尚同昌公主也。李固懼之矣。不日，保衡復入翰林，李聞之，登時而卒。

崔鉉，元略之子。京兆參軍盧甚之死，鉉之致也，時議寃之。鉉子沆，乾符中亦為丞相，黃巢赤其族，物議以為盧甚之報焉。初，崔瑄雖諫官，婚姻假迴，私事也；甚雖府職，乃公事也；相與爭驛廳。甚既下獄，與宰相書，則以己比孟軻。而方瑄錢鳳既朋黨宏大，莫不為之盡力。甚出於卑微，加以鉉亦瑄之門生，方為宰相，過而誣罔。瑄曰：「左補闕出為翟陽宰。」甚行及長樂坡，賜自盡。中使適迴，遇瑄，囊出其喉曰：「此盧甚結喉也。」瑄甚不懌。京城不守，崔氏諸子並血其族。嗚呼！謂天蓋高，何其明哉！

鄭路昆仲，有為江外官者，維舟江渚，羣盜奄至，即以所有金幣，羅列岸上，而任盜賊自運取。賊一不犯，曰：「但得侍御小娘子來足矣。」其女有姿色，賊潛知之矣。骨肉相顧，不知所以答。女欣然請行，其賊即取小舟，載之而去。女謂賊曰：「君雖為偷，得無所居與親屬乎？然吾家衣冠族也。既為汝妻，豈以無禮見逼？若達汝所止，一會親族，以託好逑足矣。」賊曰：「諾。」又指所偕來二婢曰：「公既以偷為名，此婢不當為公計，不若歸吾家。」賊以貌美，詞且順，顧已無不可者，即自鼓棹，載二婢而去。女於是赴江而死。

劉蕡，楊嗣復門生也。對策以直言忤時，中官尤所嫉忌。中尉仇士良謂嗣復曰：「奈何以國家科第放此風漢耶？」嗣復懼而答曰：「嗣復昔與劉蕡及第時，猶未風耳！」

杜羔，字中立，少年時贍於財產，它無所求。其所與遊者，徒利於酒肉，其實蔑視之也。一日，同送迎於城外逆旅，客有善相者，歷觀諸賓侶，獨指中立曰：「此子異日當為將矣。」一座大笑。中立後尚真源公主，竟為滄州節度使。初，李琢之出鎮，旗竿道折，乃钁殺其執旗者。中立在道亦然，杖之二十，琢竟無患，而中立卒焉。豈煞之可以應其禍哉？

李蠙與王鐸進士同年，後俱得路，嘗恐鐸之先相而己後之。路巖出鎮益失勢，鐸柔弱易制，中官愛焉。洎韋保衡將欲大拜，不能先於恩地，將命鐸焉。蠙陰知之，挈一壺酒請鐸曰：「公將登庸矣，吾恐不可以相攀也，願先是少接左右可乎？」即命酒飲鐸。妻氏疑其菫焉，使女奴傳言於鐸曰：「一身可矣，須為妻兒謀。」蠙驚曰：「以吾酒為鴆乎？」即命一大爵，自引滿，飲之而去。

牛庶錫性靜退寡合，累舉不第。貞元元年，因問日者，「君明年狀頭及第。」庶錫但望偶中一第，殊不信也。時已八月，未命主司，偶經少保蕭昕宅前，值昕策杖獨遊南園，庶錫遇之，遽投刺并贄所業。昕獨居方思賓客，甚喜，延之語。及省文卷，再三稱賞。因問：「外議以何人當知舉？」庶錫對曰：「尚書至公為心，必更屈領一歲。」昕曰：「必不見命，若爾，君即狀頭也。」庶錫起拜謝，坐未安，忽聞馳馬傳呼曰：「尚書知舉。」昕遽起。庶錫復再拜曰：「尚書適已賜許，皇天后土，實聞斯言。」昕曰：「前言已定矣。」明年，果狀頭及第。

故相盧攜為監察御史，中丞歸仁紹上初日，傳語攜曰：「昔自浙東推事回，鞴袋中何得有綾三千匹？請出臺。」後自郎官除洛陽縣令，改鄭州刺史，以諫議入至京，除兵部侍郎。攜自洛陽至相臺百數日，曰：「間何不見歸侍郎？」或對之曰：「自相公大拜請假。」攜即除仁紹兵部尚書，人情大洽。

進士李昭嘏，舉十上不第。時登科年已有主司，並無薦託之地。主司晝寢寤，見一軸文卷在枕前，看其題處乃昭嘏之卷。令選於架上，復寢。暗視有一大鼠，取其卷，㘅其軸，復還枕前。再三如此。昭嘏來春及第，主司問其故，乃三世不養貓，皆云鼠報。

魯國公孔緯入相後，言於甥姪曰：吾頃任兵部侍郎，與王晉公鐸充弘文館學士判館事，上後巡廳謝晉公。公乃言曰：「余昔任兵部侍郎，與相公杜邠公悰充弘文館學士判事，暮春留看牡丹於新廳內。杜曰：『此廳比令無逸無逸，邠國之元子，降州刺史。修之，止要一間，今壯麗如此，殊不知非久須為灰燼。』余聞此言，心常銘之。又語余曰：『明公將來亦據此坐，猶或庶幾，由公而下者，罹其事矣。』以吾觀之，則邠公之言，其大㮣驗矣。」時昭宗纂承，孔緯入相，朝廷事體掃地無餘，故緯感昔言而傷時也。

馬揔為天平軍節度使，暇日方修遠書。時術人程居在旁，揔隱几忽若假寐，而神色慘慼，不類於常。程不敢驚，乃徐起，詣其左相元封語之。俄而召元封，屏人謂曰：「異事，異事。某適所詣嚴邃崇宏，王者之居不若也。為人導前，見故杜十丈司徒，笑而下階迎曰：『久延望，甚喜相見。』因留連曰：『佑之此官，亦人世中書令耳。六合之內，靡不關聞。久處會劇，心力殆倦，將求賢自代。公之識度，誠克大用，況親且故，所以奉邀，敬以相授。』揔固辭，至於泣下。良久，杜乃曰：『既未願，則且歸矣。然二十年當復相見。』」揔既寤，大喜其壽之遐遠。自是後二年而薨，豈馬公誤聽，抑姑增年以悅其意耶？

李克勤為大理卿，昭宗在華州時，鄭縣令崔鑾，有民告舉放絁絹價，刺史韓建令計以為贓，奏下三司定罪。御史臺、刑部奏罪當絞，大理寺數月不奏。建問李尚書：「崔令乃親情耶，何不奏？」克勤曰：「裨公之政也。」韓云：「崔令犯贓，奈何言我之過也？」李云：「聞公舉放將數萬矣。」韓曰：「我華州節度使。華州民，我民也。」李曰：「華民乃天子之民，非公之民。若爾，則鄭縣民，乃崔令之民也。」建服其論，乃捨崔令罪，止責授穎陽縣尉。

舉人李文彬受知於舍人紇干洎。有同時今京兆府司錄賀蘭洎卒，彬因謁紫微，問：「今日有何新事？」對曰：「適過府，聞紇干洎卒。」洎曰：「莫錯否？」彬曰：「不錯。」洎曰：「君又似共鬼語也。」拂衣而入。彬乃悟，蓋俱重姓，又同名而誤對也。

省郎張廷之有疾，過詣趙鄂胗脈。說其疾宜服生薑酒一盞，地黃酒一杯。仍謁梁新，說與鄂皆同，過此即卒。自飲此酒後，所疾尋平。他日為時相邀飲，堅虐百盃，訴之不及，其夕卒，時論謂之二妙。

呂元膺為東都留守，常與處士對棊之次，有文簿堆擁。元膺方秉筆閱覽，棊侶謂呂必不顧局矣，因私易一子以自勝。呂輒已窺之，而棊侶不悟。翌日，呂請棊處士他適，內外人莫測，棊者亦不會，仍以束帛贐之。如是十年許。呂疾亟，命兒姪列前曰：「游處交友，爾宜精擇，吾為東都留守，有一棊者云云，吾以他事俾去。當日一棊子，亦未足介意，但心迹可畏。亟言之，慮其憂畏，終不言，又恐汝輩滅裂於知聞。」言畢，惘然長逝。

夏侯孜為左拾遺，常着桂管布衫朝謁。開成中，文宗無忌諱好文，問孜衫何太麄澁。具言桂管產此布，厚可以御寒。他日上問宰相：「朕察拾遺夏侯孜，必貞介之士。」宰相曰：「其行，今之顏、冉。」上嗟嘆，亦効着桂管布，滿朝皆倣之，此布為之驟貴也。

李德裕退朝，多與親表裴璟破體笑語，詢以新事。李問：「更有何說？」裴云：「別無新事，但昨日坡下郎官集送某官出牧湖州，飲餞郵亭，人客甚眾，有倉部白員外末至。崔駢郎中作錄事下籌，白自以卑秩，人乘凌競，更固辭上次。酌四大器，自連飲三器訖，飲一器持之，而請第四器名，崔郎中云：「亦別無事，但何必要到處出頭惱？」白踉蹌仆於下座，竟不飲而去。坐中有笑者，有縮頭者，但不知此官人今日起得未？」李大怒曰：「何由可奈！弟斯言果有之乎？」曰：「固然。」又問：「弟知白員外所止否？」璟曰：「知其某坊某曲。」李曰：「為某傳語曰：員外請至宅。」白捧命，又憂恐。比至，李曰：「久欲從容，中外事屏，然旬朔不要出人事。」既而白授翰林學士。崔駢汾州刺史，續改洛州刺史，流落外不復更遊郎署，終鴻臚卿。

李德裕在中書，嘗飲惠山泉，自毘陵至京置遞鋪。有僧人詣謁，德裕好奇，凡有遊其門者，雖布素皆接引。僧白德裕曰：「相公在中書，昆蟲遂性，萬彙得所，水遞一事，亦日月之薄蝕。微僧竊有惑也，敢以上謁，欲沮此可乎？」德裕頷之曰：「大凡為人，未有無嗜者，至於燒汞，亦是所短。況三惑、博塞、弋奕之事，弟子悉無所染，而和尚不許弟子飲水，無乃虐乎！為上人停之，即三惑馳騁，怠慢必生焉。」僧人曰：「貧道所謁相公者，為足下通常州水脈。京都一眼井，與惠山泉脈相通。」德裕大笑曰：「真荒唐也。」曰：「相公但取此泉脈。」德裕曰：「井在何坊曲？」曰：「昊天觀常住庫後是也。」因以惠山一甖，昊天一甖，雜以八甖，一類十甖，暗記出處，遺僧辨析。僧因啜嘗，取惠山昊天，餘八瓶同味。德裕大加奇嘆。當時停水遞，人不告勞，浮議乃弭。

崔蠡知制誥，丁太夫人憂，居東都里第。時尚苦儉嗇，四方寄遺茶藥而已，不納金帛。故親賓至家，不異寒素，雖名姬愛子，服無輕細。崔公卜兆有期。一日，宗門士人請謁於蠡，閽吏拒之，告曰：「公居喪，未嘗見他客。」乃曰：「某崔家宗門子弟，又知尊夫人有卜兆之日，願一見公。」公聞之，延入與語。直云：「知公居縉紳間清且儉，太夫人喪事所須，不能無費。某已忝孫姪之行，又且資貨稍給，願以錢三百萬濟公大事。」蠡見其慷慨，深奇之，但嘉納其意，終却不受。此人調舉久不第，亦頗有屈聲。蠡未幾服闋，拜尚書左丞，知舉禮部。此人就試，蠡第之為狀元。眾頗驚異，調蠡之主文，以公道取士；崔之獻藝，由善價成名，一第可矣，首冠未可。以是人有詰以蠡者。答曰：「崔某固是及第人，但狀頭是其私恩所致耳！」以前事告之，於是中外始服，名益重焉。

崔珙為東部留守，判尚書省事。中書舍人崔荊，為庶子分務謁珙，珙不為見。荊乃求與珙素善者，使候問之，怒不已。他日因酒酣，復詰之，居守益忿曰：「誓不與此人相面！且人為文詞言語，豈可以珙兄弟作假對耶？」荊終不諭，親族咸憂慄不安。甥姓中有穎悟者，探取荊文集詳之，乃掌制日貶崔球為撫州部丞云：「夤緣雁序，鼓扇澆風。」荊因爾感疾。

劉瞻之先寒士也。十歲許，在鄭絪左右主筆硯。至十八九，絪為御史，西巡荊部商山歇馬亭，俯瞻山水。時雨新霽，巖嵐奇秀，泉石甚佳，絪坐久，起行五六里曰：「此勝㮣不能吟詠，必晚何妨？」即停於亭。欲題詩，顧見一絕，染翰尚濕，絪大訝其佳絕。時南北無行人，顧左右，但向來劉景在後三二里。公戲之曰：「莫是爾否？」景拜曰：「實見侍御吟賞起予，輒有寓題。」引咎又拜。公咨嗟久之而去。比迴京闕，戒子弟涵、瀚已下曰：「劉景他日有奇才，文學必超異。自此可令與汝共處於學，寢饌一切，無異爾輩，吾亦不復指使。」至三數年，所成文章皆詞理優壯。凡再舉成名，公召辟法寺學省清級。及生瞻，及第。

杜黃裳知貢舉，聞尹樞時名籍籍，乃微服訪之。問場中名士，樞唯唯。黃裳乃具告曰：「某即今年主司也，受命久矣，唯得一人，其他相煩指列。」樞聳然謝曰：「既辱下問，敢有所隱？」即言子弟崔元略，孤寒有材藻，令狐楚數人。黃裳大喜。其年樞狀頭及第，試《珠還合浦賦》成，或假寐，夢人告曰：「何不序珠來去之意？」既寤，乃改數句。及謝恩，黃裳謂之曰：「序珠來去之意，如有神助。」

李回之為御史中丞也，時會昌中王師討昭義，久未成功。賊之遊兵往往散出下剽掠荊、洛、懷、孟，又發輕卒數千，偽為羣臣，散漫山谷，以啗官軍。官軍自遠見之，乃分頭掩捕，因不成列，且無備焉，於是短兵接鬭，蹂踐相乘，凡十數里，王師大敗。是月東都總統王宰、石雄皆堅壁自守，武宗坐朝不怡，召宰相李德裕等，謂之曰：「王宰、石雄不與朕殺賊，頻遣中使促之，尚聞逗撓依違，豈可使賊黨坐至東都耶！卿今日與朕晚歸，別與制置軍前事宜奏來。」時宰相陳夷行、鄭肅拱默聽命，德裕至中書，召御史中丞李回，具言上意曰：「中丞必一行，責戎師早見成功，慎無違也。」回刻時受命。於是具名以聞曰：「今欲以御史中丞李回為催軍使，不能盡知，敢以為請。」帝曰：「可。」即日李回自右銀臺戒路，有邸吏五十導從，至於河中，援轡以進，俟王宰等至河中界迎候召行。二帥至翼城東道左，執兵如外府列校迎候儀。回立馬受起居寒溫之禮。二帥復前進數步，磐折致詞，回擊鞭亦不甚顧之。禮成，二帥旁行，俛首俟命。回於馬上厲聲曰：「今日當直令吏安在？」郡吏躍馬聽命。回曰：「責破賊限狀來。」二帥鞠躬流汗而退。請以六十日破賊，過約請行軍中令。於是二帥大懼，親率軍鼓之，士卒齊進，凡五十八日，拔潞城，梟劉稹首以獻。功成，回復命。後六十日，由御史中丞拜中書侍郎平章事。

李業之舉進上，因下第過陜、虢山路，阻暴雨，投村舍避之，鄰里甚遠，村家只有一小僮看舍。業牽驢，庇於簷下。時左軍李生與行官楊鎮亦投舍中，李有一馬，相與入止舍內，及稍霽已暮矣。小童曰：「阿翁即欲歸，不喜見客，可去矣。」業謂曰：「此去人家極遠，日勢已晚，固不可前去也。」須臾，老翁歸，見客欣然，異禮延接，留連止宿。既曉，懇留欲備饌，業已謝媿再三，言曰：「孫子云阿翁不愛客，某又礙夜，前去不得，甚憂怪，乃不意過禮周旋，何以當此？」公曰：「某家貧，無以待賓，慚於接客，非不好客也。然三人皆節度使，某何敢不祗奉耶？」業曰：「三人之中，一人行官。爾言之過矣。」老翁曰：「行官領節銊，在兵馬使之前，秀才節制，在兵馬使之後。然秀才五領節銊，勉自愛也。」業既數年不第，從戎幕矣。楊鎮為仇士良開府擢用，累職至軍使，除涇州節度使。李與鎮同時為軍使，領邠州節度使。業以討党項功除鎮武、汾、涇，凡五鎮麾銊，一如老翁之言。

丞相鄒平公段文昌，負才傲俗，落泊荊楚間。嘗半酣，靸履於江陵大街往來。雨霽泥甚，街側有大宅枕渠，公乘醉於渠上脫履濯足，旁若無人。自言：「我作江陵節度使，必買此宅。」聞者皆笑。其後果鎮荊南，遂買此宅。

文昌又嘗佐太尉南康王韋臯，為城都館驛巡官。忽失意，臯逐之，使作靈池尉，羸童劣馬，奔迫就限。去靈池六七里，已昏黑，路絕行人，忽有兩炬前引，更呼曰：「太尉來就。」及郭門，兩炬皆滅。先時韋臯奏使入長安，素與劉禹錫深交，禹錫時為禮部員外郎，與日者從容。文昌入謁，日者匿於簾下。既去，日者謂禹錫曰：「員外若圖省轉，事勢殊遠，須待十年後此客入相，方轉本曹正郎爾。」自是禹錫失意，連授外官，十餘年文昌入相，方除禹錫吏部郎中。

崔湜為中書令，張嘉貞為舍人，湜輕之，嘗呼為張底後。曾量數事，意出人右，湜驚美久之，謂同列曰：「知否張底後，乃我輩一人，此終是坐處。」湜死後十餘年，河東竟為中書令。

李抱真之鎮潞州，軍資匱缺，計無所出。有老僧大為郡人所敬服，抱真因請之曰：「假和尚之道，以濟軍中可乎？」僧曰：「無不可。」抱真曰：「但言請於鞠場焚身，某當於使宅鑿一地道通運，俟火作，即潛以相出。」僧喜從之，遂陳狀申言。抱真命於鞠場積薪貯油，因為七日道場，晝夜香燈，梵唄雜作。抱貞亦引僧入地道，使之不疑。僧乃升坐執罏，對眾說法，抱真率軍僚屬及將吏膜拜其下，以俸入檀施堆於其旁。由是士女駢闐，捨財億計。滿七日，遂送柴積，灌油發焰，擊鐘念佛。抱貞密遣人填塞地道，俄頃之際，僧薪並灰。數日，籍所得貨財，輦入軍資庫，別求所謂舍利者數十粒，造塔以貯焉。

長興于相悰與舉人裴丘友善。丘有一古鏡，所常寶者。琮布素時，曾一照分明，見有朱衣吏導從，他皆類此。其鏡旋亦墜矣。

宣平盧太傅應舉時，寄居壽原作專，據《唐書‧地理志》改。州安豐縣別墅。嘗遊芍陂，見里人負薪者持碧蓮花一朶，已傷器刃矣，言陂中得之。盧公後從浙西回使淮，復詰於相國李德裕，令搜訪芍陂，則無有矣。又遍尋於江渚間，亦終不能得，乃知向者一朶蓋神異耳。

集賢韓㫤，名父之子，雖教有方，而性頗暗劣。及為校理，史傳中見說金根車處，皆臆斷之曰：「豈其誤歟！必金銀車。」悉改根字為銀字。至除拾遺，果有諫院不受。

牛僧孺鎮襄州日，以久旱祈禱無應。有處士，眾云豢龍者，公請致雨。處士曰：「江漢間無龍，獨一湫泊中有之，果龍也，強驅之，必慮為災難制。」固命之，果有大雨，漢水泛溢，漂溺萬戶。處士避罪亦潛去。十年，有人於他處見猶在。

杜紫微頃於宰執處求一小儀不遂，請小秋又不遂。嘗夢人謂曰：「辭春不及秋，昆脚與皆頭。」後果得比部員外。

會昌末年，武宗忽改御名為火下大。及宣宗以光王龍飛。於古文，光字實從火焉。噫！先兆之明若是耶！

又宣宗在藩邸，嘗從駕迴而誤墮馬，人不之覺，比二更方能興。時天大雪，四顧悄無人聲，上寒甚，巡警吏至大驚。上曰：「我光王也，不虞至此，方困且渴，若為我求水。」警者即於旁近得水以進，遂委而去。良久起，舉甌將飲，顧視甌中水，盡為芳醪矣。上獨喜自負，一舉甌，已而體微煗有力，步歸藩邸。後即帝位。

裴均僕射之鎮襄州也，鄭滑館驛巡官裴弘泰光聘至驛，值彼大宴，客司漏名。及設定，令人召屈，遂奔至。均大不悅，因責之曰：「君何後來？大涉不敬。」時酒已數籌，弘泰曰：「都不見客司報宴，非敢怠慢。然叔父檢罪，請盡飲在座器物，仍欲乞飲盡賜弘泰上件器物可否？」合坐皆壯之，均亦許弘泰。弘泰遂次第揭銀器飲之，飲訖，即寘懷中，須臾盈懷。盤中餘一銀醢，受一斗已上，其酒亦滿，弘泰摔之而飲，均亦令人吏去醢覆中。飲訖，踏其醢抱之而出，請壯索馬歸驛。均以弘泰飲酒必過量所傷，憂之，使吏問飲後所宜。使者方見弘泰戴紗帽於廳上秤器物，正重二百餘兩，均不覺大笑，迴車贈賞甚厚。

太保令狐相綯出鎮淮海日，友使班蒙與從事俱遊大明寺之西廊。覩前壁所題云：「一人堂堂，二曜同光。泉深尺一，點去冰傍。二人相連，不欠一邊。三梁四柱，烈火而然。除却雙勾，兩日不全。」諸寮佐幕駐足久之，莫能辨。獨班蒙曰：「一人豈非大字乎？二曜者日月，非明字乎？尺一者十一寸，非寺字乎？點去冰傍，水字也。二人相連，天字也。不欠一邊，下字也。三梁四柱而烈火，無字也。兩日除雙勾，比字也。得非『大明寺水天下無比』乎？」眾皆恍然曰：「黃絹之奇智，亦何異哉！」歎羨彌日。詢之老僧，曰：「頃年有客獨遊，題之而去，不言姓氏。」

乾符末，有客寓止廣陵開元寺，因文會話云：頃在京寄青龍寺日，有客嘗訪知寺僧，屬其怱遽，不暇留連。翌日至，又遇要地朝客，後至復來復阻。他日頗有怒色，題其門而去。「龕龍東去海，時日應西斜。敬文今不在，碎石入流沙。」僧皆不能詳，有沙彌頗解，眾問其由，曰：「龕龍去，有合字存為。時日隱，有寺字存焉。敬文不在，有苟字存焉。碎石入沙，有卒字存焉。此不遜之言，辱我曹矣。」僧大悟，追訪，杳無蹤矣。客云「合寺苟卒」，沙彌乃懿皇朝雲皓供奉是也。

昔有人授舒州牧，李德裕謂之曰：「到彼郡日，天柱峯茶可惠三角。」其人獻之數十斤，李不受退還。明年罷郡，用意精求，獲數角投之。德裕閱而受曰：「此茶可以消酒食毒。」乃命烹一甌沃於肉食內，以銀合閉之，詰旦，因視其肉，已化為水，眾服其廣識。

京輦自黃巢退後，修葺殘毀之處。時定州有兒，俗號王酒胡，居於上都，巨富，納錢三十萬貫，助修朱雀門。昭宗又詔重修安國寺畢，親降車輦，以設大齋。乃扣新鐘，一撞捨錢一萬貫，命大臣請各取意而擊。上曰：「有能捨一千貫文者，即打一槌。」齋罷，王酒胡半醉入來，逕上鐘樓，連打一百下，便於西寺運錢十萬貫入寺。

韋保衡欲除裴修為省郎，時李章為左丞，韋先遣盧望來申意，探其可否。李曰：「相公但除，不合先問某。」盧以時相事權，設為所沮，則傷盛重，因勸韋勿除郎中。

南卓與李修古親表昆弟，李性迂僻，卓嘗輕之。李俄受許州從事，奏官勅下。時許帥方大讌，忽遞到開角，有卓與李書，遂執書喜曰：「某與南卓二十三表兄弟，多蒙相輕，今日某忝為尚書賓幕，又奏署勅下，遽與某書，大奇。」及啟封，云：「即日卓死老不死，生見李修古上除自帥請書。」合坐大笑，修古大慙。

鄭文公畋，字台文，父亞，曾作容管觀察使，畋生於桂州，小字桂兒。時西門思恭為監軍。有詔徵赴闕下，餞於北郊，自以衰年，因以畋託曰：「他日願以桂兒為念，九泉之下，不敢忘之。」言訖，泫然流涕，思恭誌之。及神策軍中，亞已卒。思恭使人召畋，館之於第，年未及冠，甚愛之，如甥姪，因選師友教導之。畋後官至將相。黃巢之入長安，思恭逃難於終南山，畋以家財厚募有勇者訪而獲之，以歸岐下，溫凊侍膳，有如父焉。思恭終於畋所，畋葬近西門，墳陌皆造二壟焉。弔者無不墮淚，咸伏其義也。

崔郢為京兆尹日，三司使在永達亭子宴丞郎，崔乘醉突飲，眾人皆延之。時譙公夏侯孜為戶部使，問曰：「尹曾任給舍否？」崔曰：「無。」譙公曰：「若不曾歷給舍，京兆尹不合衝丞郎宴。」命酒糺來要下籌，且喫罰爵，取三大器物引滿飲之，良久方起。決引馬將軍至斃，崔出為賓客分司。

鄭餘慶清儉有重德，一日忽召諸朋朝官數人會食。眾皆朝僚，以故相重望，皆凌晨詣之。至日高，餘慶方出。閑話移時，諸人皆嚚然。餘慶呼左右曰：「處分廚家，爛蒸去毛，勿拗折項。」諸人相顧，以為必蒸鵝鴨之類。逡巡舁擡盤出，醬醋亦極香新，良久就食，人前下粟米飯一碗，蒸葫蘆一枚。相國食美，諸人強進而罷。

文宗命中使宣兩軍中尉及諸司使內官等，不許著紗縠綾羅布。其後駙馬韋處仁冠布夾羅巾以進。上曰：「本慕卿門戶清素，故俯從選尚。如此巾服，從他諸戚為之，卿不須為也。」

淮南節度使王播以錢十萬貫賂遺恩倖求鹽鐵使，諫議大夫獨孤朗、張仲方，起居郎孔敏行、柳公權，起居舍人宋申錫，補闕楊仁實、劉敦儒，拾遺李景讓、薛延老等十人前一日詣延英抗論其事。後之有遷，其途實繁，自宰相、翰林學士、三司使皆有定價，因此致位者不少。近又縣令、錄事參軍亦列肆鬻之，至有白身便為宰相者。然所至多為四方諸侯不放，上有以知其來也。俾不遵王命，抑有由焉。豈時之重利耶？抑諫省任非其人耶？未嘗以一字整頓頹綱，深所未喻。

裴冕代杜鴻漸秉政，小吏以俸錢文簿白之，冕顧子弟，喜見於色，其嗜財若此。冕性本侈靡，好尚車服，名馬數百金者，常十匹。每宴賓客，滋味品極，坐客有昧於名者。

崔安潛東洛掌選，人有不能顯其姓名，竊顧雲啟事投獻者。崔公不之知，大賞歎。召之與語，便注一起資縣令。後有人白之，崔公方悔。

馮蕘給事親仁坊有宅，南面山亭，尤多養鵝鴨，及雜禽之類極多。常遣一家人掌之，時人謂之雀省。

鄭光除河中節度。宣宗問曰：「卿在鳳翔使官，先是何人？」曰：「馮三。」上不之會。樞密使奏曰：「是馮袞。臣曾充使至彼知之。」上曰：「便與馮三為副使。」及罷河中歸，又詔對曰：「卿在河中斷大事時如何？」光對曰：「臣須開始得。」又更對他事曰：「不得，臣須裂始得。」上笑。後朝臣每遇延英入閣使對，多以開裂為號。時裴司謙郎中為節判，頃客於河中到使院，裴曰：「某在身官爵，為尚書削盡。」所謂不以本官呼之也。

光在河中日，遇國忌行香，便與判官及屈客寺中宴飲徵令。時薛起居保遜為客在坐，光把酒曰：「某改令，身上取一果子名：膍臍。」他人皆盡思不得。至薛乃還令曰：「脚杏。」滿坐皆大笑。

李據，宰相絳之姪，生長綺紈，曾宰字於澠池，皆以門廕也。不知書，因節歲索魚不得，怒追，漁師云：「緣獺暴不敢打魚。」判云：「俯臨新歲，猛獸驚人。漁網至寬，疎而不漏。」後又祗承人請假，狀後判云：「白日黃昏須到，夜即平明放歸。」祗承人並不敢去。又判決祗承人云：「如此痴頑，豈合喫杖五下？」或語據曰：「豈合喫杖？不合喫杖也。」李曰；「公何不會，豈是助語，共之乎者也何別哉！」

補遺

唐李詹，大中七年崔瑤下擢進士第。平生廣求滋味，每食鱉，輒緘其足，暴於烈日。鱉既渴，即飲以酒而烹之。鱉方醉，已熟矣。復取驢縶於庭中，圍之以火，驢渴即飲灰水，蕩其腸胃。然後取酒，調以諸辛味，復飲之。驢未絕而為火所逼爍，外已熟矣。詹一日方巾首，失力仆地而卒。頃之，詹膳夫亦卒。一夕，膳夫復蘇，曰：「某見詹，為地下責其過害物命。詹對以某所為，某即以『詹命不可違』答之。詹又曰：『某素不知，皆狄慎思所傳。』故得以迴。」無何，慎思復卒。慎思亦登進士第，時為小諫。

《太平廣記》卷一三三

唐孫季貞，陳州人，少好捕網飛走，尤愛啗雞卵。每每欲食，輒焚而熟之。卒且三年矣。鄰有張生者，亦以病卒三日也。忽便起坐，既行。乃徑往孫氏家，稱季貞。聽其言實季貞，其形故張生也。張氏之族，即詣官以訴。孫云：「先是吾不當死，以生平多害物命，故為冤債所訴，以食雞卵過甚，被驅入于空城中，比入則戶闔矣。第見滿城火灰，既為燒爍，不知所為。東顧，方見城戶雙啟，即奔從之，至則復闔矣。西顧，從之復然。南顧北顧，從之亦然。其苦楚備嘗之矣。一旦，王謂季貞曰：『爾壽未盡，然死且三年矣，何以復還？』主者曰：『鄰有張某，死纔三日，可借此以託其神魂。』王然之。今我實季貞也。」官不能斷。郡牧劉尚書廙，親呼問之，曰：「宜以平生一事，人無知者以為驗。」季貞曰：「某未死前，嘗藏佛經兩卷於屋瓦，人實無知者。」命探之，存焉。斷歸孫氏。

《太平廣記》卷一三三

唐封望卿，僕射敖之子。杜邠公悰鎮岐下，自省中請為判官。其所常居室壁有筆灑墨跡者。望卿一日忽以指爪盡掐去之，其色如喪。洎侍兒或問其故，望卿默不應。無何病甚，謂侍兒曰：「記吾前日以指爪掐墨跡否？吾其時惡之，不能語汝。每點乃一『鬼』字。」數日而卒。

《太平廣記》卷一四四

沈徇之節使北山，為奴歸秦所害。是日家宴，既歡且歌，其詞即「莫打南來雁，從他向北飛。打時從打取，莫遣兩分離。」是夕妾亦遇害。

《說郛》卷一一

崔公鉉之在淮南，嘗俾樂工習其家僮以諸戲。一日，其樂工告以成就，且請試焉。鉉命閱於堂上，與妻李氏坐觀之。僮以李氏妒忌，即以數僮衣婦人衣，曰妻曰妾，列於旁側，一僮則執簡束帶，旋辟唯諾。其間張樂命酒，笑語不能無屬意者，李氏未之悟也。久之，戲愈甚悉類李氏平昔所嘗為。李氏雖少悟，以其戲偶合，私謂不敢爾然，且觀之。僮志在於發悟，愈益戲之。李果怒罵之曰：「奴敢無禮！吾何嘗如此？」僮指之且出曰：「咄！咄！赤眼而作白眼，諱乎？」鉉大笑，幾至絕倒。

《說郛》卷一一

廣明之年號，識者以為黃巢日月。明年兩京沒焉，議者尤之。

《說郛》卷一一

初制巾首，輒先斫木為模，所謂其楦者。先是數年內官競新其樣，命工人斫之。中尉者，輒呼曰：「斫兩中尉頭。」樞密使，亦呼曰：「斫兩長官頭。」他皆類此。又京城小兒十數為群，折蒿翦楮，卒成槍旆，各各相向，如臨陣敵。至是悉驗云。

《說郛》卷一一

令狐綯父楚鎮東平，綯侍以赴任。嘗送親友郊外，逆旅中有父老焉，似不知其令狐父也。時方久旱，綯因問民間疾苦，父老即陳以旱歉，盜賊且起，復曰：「而今卻是風不鳴條、雨不破塊時也。」綯以其言前後相反，詰之。父老答曰：「自某月不雨，至於是月得非不破塊乎？賦稅徵迫，販妻鬻子，不給繼以，桑柘得非不鳴條乎？」綯即命駕，掩耳而去。

《說郛》卷一一

vernacular:
裴度做門下侍郎時，路過吏部選人，對同去的給事中說：我們這些人只是僥倖到高位，給那些候選官多一資半級，有什麼值得計較？於是凡可注擬的，他都從寬定下，不用苛刻限量。他不信術數，也不好服食求仙，常說雞、豬、魚、蒜碰上就吃，生老病死時候到了就走。這句話不是粗率，而是說他胸襟開闊，對命數不作小心眼的算計。後來中書印忽然失蹤，旁人都嚇壞了，他卻照常設宴奏樂。夜半印又出現，他也不追究，只盡歡而散。有人問原因，他說這多半是胥吏偷印去寫券書，若逼得急，對方會把印丟進水火，反而永遠找不回來。這兩則合看，重點在裴度能分清事情緩急：他不迷信，也不被眼前驚恐牽著走。

李德裕的幾則，寫晚唐宰相與科第、朋黨、私人恩怨之間的纏結。他打擊浮薄、提拔寒士，曾在禮部放榜前明言盧肇、丁稜、姚鵠不可不取，於是王起按次第錄取。盧肇未到，丁稜代為向宰相致謝，因口吃緊張，只說出「稜等登，稜等登」，被朋友戲成箏聲。可同一個李德裕，因自己不是科第出身，又曾被舉子誤認為「不是及第李評事」而受辱，心中便常嫉進士。書中不把他簡化成賢相或奸相，而是同時寫他能識拔孤寒，也會因身世刺痛而排斥一類人。

元和時被貶的八司馬，和咸通時韋保衡、路巖排斥異己所貶的十司戶，被放在一起對照。前者牽連永貞革新，後者則是晚唐權臣借外放報復不附己者。高湜與弟高湘不睦，路巖借「京兆府荷枷」一語回敬，說明政治中舊怨、試場名額、地方貶謫互相纏繞。路巖出鎮時被瓦石所擊，薛能只用府司舊例回他，讓他不能發作。作者又說路巖少年暴貴，不到十年便由監察至卿相，物忌太盛，暴貴不祥，這不是單純幸災樂禍，而是用筆記口吻記錄晚唐人對驟得權位的恐懼。

鄧敞的故事寫勢利婚姻。他本已娶李氏，李氏姐妹還替他抄寫行卷；但牛僧孺子弟有財勢，願以妹嫁他並助他登第，他便背棄舊妻。牛氏到門後反而坦白說：我父兄富貴，並非無處可嫁，只是也被鄧郎欺騙；願與夫人共處，且為兩個女兒著想。這段把可笑的負心，寫成兩個女子共同受害的局面。後文說鄧敞晚年慳吝，黃巢亂中藏金帛於地，終被群盜取去，等於把他早年的貪利與晚年的失財接上因果。

杜悰小時在昭應野外遊戲，有道士撫摩他，叫他勤讀書，又說自己住在觀中。杜悰尋去，只見荒涼殿宇和老君像；那像半面紫黑，正像方才道士的半面，原來是漏雨淋成。這類故事不必讀成歷史事實，它呈現的是寺觀靈驗如何在士人記憶中形成：偶遇、相貌、神像痕跡三者互相扣合，將童年的勸學經驗變成神異徵驗。夏侯孜與王生的故事則相反，王生自負名價，不願和夏侯同年，後來夏侯入相而王生湮沒；夏侯看見王生之子拿來舊日筆札，仍按其請求照顧他，顯出成敗翻轉後的人情餘味。

卷中有大量科場與士人笑談。崔殷夢、皮日休、劉允章、裴勛、盧隱、白敏中、李福等事，各自帶著尖利的社會眼光：崔氏門生被坐主和藩鎮文書牽制；皮日休因皮囊書笥被同年戲稱「宗會」；劉允章酒怒時拿禰衡沉鸚鵡洲恐嚇皮日休；裴勛在酒席反諷父親，連父親榜上故人多死也戲稱鬼錄；盧隱憑從兄為相而冒進，崔沆不從，盧攜怒稱諫官似狗。這些不是孤立段子，而是在寫晚唐文人圈的名聲、門生、同年、座主、親族權力怎樣彼此推擠，喜劇感背後多是仕途壓力。

婦女與家內權力的故事也不只為取笑。白敏中欲以前進士侯溫為婿，妻子盧氏說自己姓白，若再招侯氏兒，必被人叫成「白侯」，他便作罷。李福妻裴氏嫉妒姬侍，李福想私近女奴，趁妻子沐髮裝病，結果裴氏把藥投在兒溺中讓他服下；李福對監軍與從事自嘲說一事無成，唯一苦處是白吞一甌尿。這些段落有強烈笑話性，但也透露高門婚姻中妻族、姬侍、節度使府內人際的張力。杜羔妻劉氏寄詩激丈夫再赴科場，趙悰妻因丈夫久不第被族人隔帳羞辱，一聽及第便撤帳同席，則把科名如何改變婚姻家族地位寫得極直白。

楊希古投文求知，卻直說文章不是自己寫的，是弟弟代作，反被丞郎看重，因為當時求名者多假手他人，少有人肯承認。又說他酷嗜佛法，家中設道場，清晨伏地讓僧人在背上誦《金剛經》，並有異常潔癖。這段不是宣揚佛法，而是記士人的怪行與誠實同在。李石宅中庭槐三枝，兩枝高過屋脊，一枝稍短，後來同堂三兄弟中李石、李程皆至宰執，李福只歷七鎮使相，於是以樹枝高下作先兆。苗躭窮居洛中，想用響卜測前程，結果只聽到賣枯魚人罵他「乞索兒終餓死」；他又曾病重租棺入城，被門吏稱為會說話的神柩。後來終為江州刺史，前面的窮相反成笑中帶命的鋪墊。

溫庭筠少年有才，受姚勗厚贈，卻把錢帛多花在狹邪遊宴，姚勗怒而笞逐，因此不中第。溫庭筠姊後來抓著姚勗袖子哭罵，說弟弟年少宴遊是常情，為何笞他，以至無成，哭到最後又笑。鄭昌圖夢中被人打出春明門，醒來真的少一隻紫羅履，派人到石橋上尋得。杜宣猷靠中官之力由閩中除宣城，到任後寒食節派將吏祭掃諸宦官墳墓，被稱為「敕使看墓」。這幾則從才子失路、夢驗，到宦官勢力地方化，筆調雜而不散，核心都是晚唐官場的荒唐與可畏。

王鐸論江淮米運，反對只納腳錢而不運米。他指出若京城就地糴米，只會耗盡京中糧食；若仍由江淮運米入京，沿途還能兼濟無數貧民。後來都下米價果然大貴，度支不得不罷，眾人才服他的識事。賈耽在滑臺城北築八角井鎮黃河，老人說「大好手，只是近東、近西、近南、近北」，他才悟井太大。這裡的政治智慧和術數口吻並置：王鐸靠制度判斷，賈耽則被民間異人一句話點破工程偏失，兩者都在說真正的治事不能只看表面方案。

翁彥樞及第一事，最能看出科舉暗箱。老僧出入裴坦家，中門內也不禁，假作念珠誦經，其實把裴勛、裴質兄弟私議榜次全聽熟了。回寺後，他先問翁彥樞想第幾名，再到裴家當面斥責兄弟把國家科第變成權豪子弟的私相授受，並逐一說破豪族私仇，使二子恐懼。老僧不要金帛，只要鄉人翁彥樞第八及第，且索文書為憑。這段表面像僧人俠義，實際也暴露科名本可被權門子弟操控；一個局外僧人只是用偷聽來反制另一套私門。

韋保衡、崔鉉、鄭路、劉蕡等段，轉入權力報復與道德判斷。韋保衡未貴時被李鉅怠慢，後尚同昌公主入相，昔日得罪他的人立刻恐懼甚至暴卒。崔鉉致盧甚冤死，後黃巢入京，崔氏族人被殺，物議以為報應。鄭路族中女子被盜賊索取，她先以言辭保全兩婢歸家，再投江自盡，筆記把她寫成以禮義守身的人。劉蕡策論直言得罪宦官，仇士良責問楊嗣復為何放此「風漢」及第，楊嗣復畏懼，只敢說從前同年時劉蕡還未發瘋。這一句尤其寒冷，說出士大夫面對中官時的退縮。

杜羔、李回、李業、段文昌諸則，寫相術、預言與軍政。杜羔少年富而被酒肉朋友輕視，相者卻說他日後為將；他後來尚主，為滄州節度使。李回受命催討昭義，對王宰、石雄極嚴，索破賊限狀，二帥請六十日破賊，終於五十八日拔潞城。李業、楊鎮、李生雨夜投宿，貧老翁預言三人皆為節度使，且說李業五領節鉞，後來果合。段文昌醉時在江陵街渠洗腳，說將來作節度使必買此宅，後來果鎮荊南而買下；又有日者預言劉禹錫須等段文昌入相才得省轉。這些預言有時像術數，有時像事後追記，讀時要看它們如何服務於人物成敗的敘述。

李抱真騙僧焚身，是全卷最陰狠的故事之一。潞州軍資不足，地方有老僧受民眾敬服，李抱真說要借和尚道力濟軍，假稱鞠場焚身時會開地道救出。老僧相信，七日道場後登座說法，軍民大量施財；李抱真卻暗使人填塞地道，僧與薪火俱成灰，所得財物入軍資庫，再另求舍利建塔。這裡不能把它讀成機智籌餉，而是晚唐筆記冷冷記下一場以宗教信任、群眾布施與軍政需求相結合的欺殺。與牛僧孺求雨一則同看，更能見到術法、祈禱、政治責任之間常有危險界線：牛僧孺強令豢龍處士致雨，結果漢水泛溢，漂溺萬戶，處士也逃去。

後半多記奇驗與文字機鋒。于琮照裴丘古鏡，見朱衣吏導從；盧太傅芍陂得碧蓮，後再尋不得，成為神異。韓㫤不識「金根車」，擅改為「金銀車」，終被諫院不受。武宗改名為火下大，後宣宗以光王即位，因古文光字從火，作者視為先兆；宣宗未即位前雪夜墮馬求水，甌中水變酒，使他暖身而歸。大明寺壁上字謎被班蒙解為「大明寺水天下無比」，青龍寺門題被沙彌解出辱僧之語，顯示晚唐筆記也愛收文字遊戲，把才智表現在拆字、諧聲、避諱與隱語中。

李德裕與惠山泉、天柱峰茶二則，寫他好奇而自負。為飲惠山泉，他從毗陵到京置遞鋪，有僧勸止，卻不是泛泛道德責備，而說京中昊天觀井與惠山泉水脈相通。李德裕以十甕水暗記來源試僧，僧能辨出惠山與昊天兩甕，於是停水遞，浮議也息。天柱峰茶則有人先獻數十斤，他不受；後來只獲數角，他才說是真物，並以茶湯沃肉，次日肉化為水，眾服其廣識。這些不可拿來作飲食或醫藥指南，只能作唐人珍物知識、名泉名茶想像與宰相雅癖的材料。

黃巢亂後京城殘毀，王酒胡出錢修朱雀門，又在安國寺新鐘上一撞一萬貫，半醉連打一百下，顯示亂後豪富與佛寺修復的財力。鄭畋幼時受宦官西門思恭照顧，後黃巢入長安，反以家財募勇士尋得思恭，迎至岐下奉養如父，死後葬近西門，眾人稱其義。這與前面宦官干政的陰影並不矛盾：筆記常在同一類人物中保留複雜面向，既記中官壓迫科名，也記個別恩義往還。

末段諷刺吏治與貪鄙。鄭餘慶清儉，請朝官會食，眾人以為有鵝鴨，結果每人粟米飯一碗、蒸葫蘆一枚。文宗禁宦官穿紗縠綾羅，又見駙馬韋處仁戴布夾羅巾，提醒他自己取其門戶清素，不必模仿外戚奢飾。王播用十萬貫求鹽鐵使，諫官前一日入延英抗論；作者接著說後來宰相、翰林、三司使乃至縣令、錄事都有定價，甚至白身可為宰相，感嘆諫省不能整頓頹綱。裴冕見俸錢文簿便喜形於色，又車服名馬奢靡；崔安潛賞識盜用顧雲文章者，直接注一資縣令，後知受騙才悔。這些都在把晚唐制度失守寫成一串可笑而可怕的小場景。

補遺各則更偏報應與異事。李詹嗜食殘酷，烹鱉、炙驢以求滋味，死後膳夫復蘇，說地下追責害物命，李詹把責任推給膳夫，膳夫又說是李命不可違，李詹再推給狄慎思所傳，於是狄慎思也死。孫季貞好捕網飛走、愛吃雞卵，死後三年借張生身體復活，自稱因害物命被冤債追訴，在火灰空城中受苦；以屋瓦中藏佛經二卷為驗，官府判歸孫氏。封望卿見壁上墨點都是「鬼」字，掐去後不久病死。沈徇被奴歸秦所害，當日家宴歌詞「莫打南來雁」成為前兆。這些故事反覆用佛教冤債、地府追責、文字徵兆來說明惡行不會無後果，尤其聚焦於殺生、貪味與暴虐。

《說郛》所存補遺還有崔鉉家僮演戲譏妻李氏妒忌，廣明年號被解作黃巢日月，內官斫巾首木模時口稱「斫中尉頭」「斫長官頭」，京城小兒作槍旆相鬥，都被後人視為亂亡先兆。令狐綯問旱年民間疾苦，父老說正是「風不鳴條、雨不破塊」之時；令狐以為矛盾，父老解釋說久旱不雨，土塊當然不破，賦稅逼迫到販妻鬻子，桑柘當然不鳴條。這一則把祥瑞套語反轉成民生痛語，也是全卷最清醒的聲音之一：官方喜歡說太平無事，百姓卻用同一句話指出飢荒與徭稅下的真實苦境。

因此，全卷雖然以短則連綴，讀法不能只抓神怪或笑談。它一面保存宰相、主司、節度使、宦官、僧道、商賈、婦女、童僕的零碎身影，一面讓讀者看到晚唐秩序如何在日常話語中裂開：一個稱謂會得罪人，一次酒席會改變仕途，一句夢語或拆字會被追認成天意，一件科場私議能決定寒士一生。作者常不長篇議論，只在關鍵處加一兩句「時人服之」「物議以為」「深所未喻」，把判斷留在故事內部。白話翻譯宜保留這種冷筆：既說清人物行動，也指出背後的制度、人情與信仰壓力，並讓每則短事回到晚唐生活現場。

note: 《玉泉子》屬晚唐五代筆記系統，今本又有《太平廣記》《說郛》所存補遺，文字來源與篇次需分層看待。程毅中、周勛初、李劍國討論唐代小說與筆記時，皆重視這類材料在史傳之外保存士人軼聞、科舉掌故與神異報應的作用；Dudbridge、Schafer、Campany則有助於把唐人宗教經驗、珍物知識與異常敘事放回社會語境中理解。本卷白話依段落群組譯出，遇求雨、茶藥、殺生報應等內容，均按歷史信仰與筆記敘事說明，不作現代實踐建議。


scripture_title: 朝野僉載‧卷一

category: foundational

chapter_title: 朝野僉載‧卷一

original:
貞觀年中，定州鼓城縣人魏全家富，母忽失明。問卜者王子貞，子貞為卜之，曰：「明年有人從東來青衣者，三月一日來，療必愈。」至時，候見一人著青紬襦，遂邀為設飲食。其人曰：「仆不解醫，但解作犁耳，為主人作之。」持斧繞舍求犁轅，見桑曲枝臨井上，遂斫下。其母兩眼煥然見物。此曲桑蓋井之所致也。

周郎中裴珪妾趙氏，有美色，曾就張璟藏卜年命。藏曰：「夫人目長而漫視。準相書，豬視者淫。婦人目有四白，五夫守宅。夫人終以奸廢，宜慎之。」趙笑而去。後果與人奸，沒入掖庭。

杜景佺，信都人也。本名元方，垂拱中，更為景佺。剛直嚴正，進士擢第，後為鸞臺侍郎、平章事。時內史李昭德以剛直下獄，景佺廷諍其公清正直。則天怒，以為面欺，左授溱州刺史。初任溱州，會善筮者於路，言其當重入相，得三品，而不著紫袍。至是夏中服紫衫而終。

瀛州人安縣令張懷禮、滄州弓高令晉行忠就蔡微遠卜。轉式訖，謂禮曰：「公大親近，位至方伯。」謂忠曰：「公得京官，今年祿盡，宜致仕可也。」二人皆應舉，懷禮授左補闕，後至和、復二州刺史。行忠授城門郎，至秋而卒。

開元二年，梁州道士梁虛州，以九宮推算張鷟云：「五鬼加年，天罡臨命，一生之大厄。以《周易》筮之，遇《觀》之《渙》，主驚恐；後風行水上，事即散。」安國觀道士李若虛，不告姓名，暗使推之。云：「此人今年身在天牢，負大辟之罪乃可以免。不然病當死，無救法。」果被御史李全交致其罪，敕令處盡。而刑部尚書李日知，左丞張廷圭、崔玄升，侍郎程行謀咸請之，乃免死，配流嶺南。二道士之言信有征矣。

泉州有客盧元欽染大瘋，惟鼻根未倒。屬五月五日官取蚺蛇膽欲進，或言肉可治瘋，遂取一截蛇肉食之。三五日頓漸可，百日平復。又商州有人患大瘋，家人惡之，山中為起茅舍。有烏蛇墜酒罌中，病人不知，飲酒漸差。罌底見蛇骨，方知其由也。

則天時，鳳閣侍郎周允元朝罷入閣。太平公主喚一醫人自光政門入，見一鬼撮允元頭，二鬼持棒隨其後，直入景運門。醫白公主，公主奏之。上令給使覘問，在閣無事。食訖還房，午後如廁，長參典怪其久私，往候之，允元踣面於廁上，目直視，不語，口中涎落。給使奏之，上問醫曰：「此可得幾時「對曰：「緩者三日，急者一日。」上與錦被覆之，並床舁送宅，止夜半而卒。上自為詩以悼之。

久視年中，襄州人楊元亮，年二十餘，於虔州汶山觀傭力。晝夢見天尊云：「我堂舍破壞，汝為我修造，遣汝能醫一切病。」寤而悅之，試療無不愈者。贛縣里正背有腫，大如拳，亮以刀之，數日平復。療病日獲十千，造天尊堂成，療病漸無效。

如意年中，洛州人趙玄景病卒五日而蘇。雲見一僧與一木，長尺餘，教曰：「人有病者，汝以此木拄之即愈。」玄景得見機上尺，乃是僧所與者，試將療病，拄之立差，門庭每日數百人。御史馬知己以其聚眾，追之禁左臺，病者滿於臺門。則天聞之，追入內，宮人病，拄之即愈，放出任救病百姓。數月以後，得錢七百餘貫。後漸無驗，遂絕。

洛州有士人患應病，語即喉中應之。以問善醫張文仲，經夜思之，乃得一法。即取《本草》令讀之，皆應；至其所畏者，即不言。仲乃錄取藥，合和為丸，服之應時而愈。一云，問醫蘇澄云。郝公景於泰山采藥，經市過。有見鬼者，怪群鬼見公景皆走避之。遂取藥和為「殺鬼丸」，有病患者服之差。

定州人崔務墜馬折足，醫令取銅末和酒服之，遂痊平。及亡後十餘年改葬，視其脛骨折處，有銅末束之。嶺南風俗，多為毒藥。令奴食冶葛死，埋之土中。蕈生正當腹上，食之立死；手足額上生者，當日死；旁自外者，數日死；漸遠者，或一月，或兩月；全遠者，一年、二年、三年亦即死。惟陳懷卿家藥能解之。或以塗馬鞭頭控上，拂著手即毒，試著口即死。

趙延禧云，遭惡蛇虺所螫處，貼之艾炷，當上炙之立差，不然即死。凡蛇嚙，即當嚙處灸之，引去毒氣即止。冶葛食之立死。有冶葛處即有白藤花，能解冶葛毒。鴆鳥食水之處即有犀牛，不濯角，其水物食之必死，為鴆食蛇之故。醫書言，虎中藥箭食清泥；野豬中藥箭豗薺苨而食；雉被鷹傷，以地黃葉帖之。又礬石可以害鼠，張鷟曾試之，鼠中毒如醉，亦不識人，猶知取泥汁飲之，須臾平復。鳥獸蟲物猶知解毒，何況人乎被蠶嚙者，以甲蟲末傅之；被馬咬者，以燒鞭鞘灰塗之。蓋取其相服也。蜘蛛嚙者，雄黃末傅之。筋斷須續者，取旋復根絞取汁，以筋相對，以汁塗而封之，即相續如故。蜀兒奴逃走多刻筋，以此續之，百不失一。

永徽中有崔爽者，每食生魚三斗乃足。於後饑，作鲙未成，爽忍饑不禁，遂吐一物，狀如蝦蟆。自此之後，不復能食鲙矣。國子司業、知制誥崔融病百餘日，腹中蟲蝕極痛，不可忍。有一物如守宮從下部出，須臾而卒。

後魏孝文帝定四姓，隴西季氏大姓，恐不入，星夜乘鳴駝，倍程至洛。時四姓已定訖，故至今謂之「駝李「焉。張文成曰：乾封以前選人，每年不越數千；垂拱以後，每歲常至五萬。人不加眾，選人益繁者，蓋有由矣。嘗試論之，祗如明經、進士、十周、三衛、勛散、雜色、國官、直司，妙簡實材，堪入流者十分不過一二。選司考練，總是假手冒名，勢家囑請。手不把筆，即送東司；眼不識文，被舉南館。正員不足，權補試、攝、檢校之官。賄貨縱橫，贓汙狼藉。流外行署，錢多即留，或帖司助曹，或員外行案。更有挽郎、輦腳、營田、當屯，無尺寸工夫，並優與處分。皆不事學問，惟求財賄。是以選人冗冗，甚於羊群，吏部喧喧，多於蟻聚。若銓實用，百無一人。積薪化薪，所從來遠矣。鄭愔為吏部侍郎掌選，贓汙狼藉。引銓有選人系百錢於靴帶上，愔問其故，答曰：「當今之選，非錢不行。」愔默而不言。時崔湜亦為吏部侍郎掌選，有銓人引過，分疏云：「某能翹關負米。」湜曰：「君壯，何不兵部選。」答曰：「外邊人皆云『崔侍郎下，有氣力者即存。』」

景龍中，斜封得官者二百人，從屠販而踐高位。景雲踐祚，尚書宋璟、御史大夫畢構奏停斜封人官。璟、構出，後見鬼人彭卿受斜封人賄賂，奏雲見孝和，怒曰：「我與人官，何因奪卻。」於是斜封皆復舊職。偽周革命之際，十道使人天下選殘明經、進士及下村教童蒙博士，皆被搜揚，不曾試練，並與美職。塵黷士人之品，誘悅愚夫之心，庸才者得官以為榮，有才者得官以為辱。昔趙王倫之篡也，天下孝廉、秀才、茂異，並不簡試，雷同與官，市道屠沽、亡命不軌，皆封侯略盡。太府之銅不供鑄印，至有白版侯者。朝會之服，貂者大半，故謠云「貂不足，狗尾續」。小人多幸，君子恥之。無道之朝，一何連類也，惜哉！

天後中，契丹李盡忠、孫萬榮之破營府也，以地牢囚漢俘數百人。聞麻仁節等諸軍欲至，乃令守囚等紿之曰：「家口饑寒，不能存活。求待國家兵到，吾等即降。」其囚日別與一頓粥，引出安慰曰：「吾此無飲食養汝，又不忍殺汝，總放歸若何。」眾皆拜伏乞命，乃紿放去。至幽州，具說饑凍逗遛。兵士聞之，爭欲先入。至黃獐峪，賊又令老者投官軍，送遺老牛瘦馬於道側。仁節等三軍棄步卒，將馬先爭入，賊設伏橫截，軍將被索繒之，生擒節等，死者填山谷，罕有一遺。

景龍四年，洛州淩空觀失火，萬物並盡，惟有一真人巋然獨存，乃泥塑為之。後改為聖真觀。西京朝堂北頭有大槐樹，隋曰唐興村門首。文皇帝移長安城，將作大匠高颎常坐此樹下檢校。後栽樹行不正，欲去之，帝曰：「高颎坐此樹下，不須殺之。」至今先天百三十年，其樹尚在，柯葉森竦，株根盤礴，與諸樹不同。承天門正當唐興村門首，今唐家居焉。

永徽年以後，人唱《桑條歌》云：「桑條韋，女韋也樂。」至神龍年中，逆韋應之。諂佞者鄭愔作《桑條樂詞》十餘首進之，逆韋大喜，擢之為吏部侍郎，賞縑百匹。龍朔以來，人唱歌名《突厥鹽》。後周聖歷年中，差閻知微和匈奴，授三品春官尚書，送武延秀娶成默啜女，送金銀器物、錦彩衣裳以為禮聘，不可勝紀。突厥翻動，漢使並沒，立知微為可汗，《突厥鹽》之應。調露中，大帝欲封中嶽，屬突厥叛而止。後又欲封，土番入寇，遂停。至永淳年，又駕幸嵩嶽，謠曰：「嵩山凡幾層，不畏登不得，只畏不得登。三度征兵馬，傍道打騰騰。」嶽下遘疾，不愈，回至宮而崩。永淳之後，天下皆唱「楊柳，楊柳，漫頭駝」。後徐敬業犯事，出柳州司馬，遂作偽敕，自授揚州司馬，殺長史陳敬之，據江淮反。使李孝逸討之，斬業首，驛馬駝入洛。」楊柳，楊柳，漫頭駝」，此其應也。周如意年中以來，始唱《黃獐歌》，其詞曰：「黃獐，黃獐，草裏藏，彎弓射你傷。」俄而契丹反叛，殺都督趙文翙，營府陷沒。差總管曹仁師、張玄遇、麻仁節、王孝傑，前後百萬眾，被賊敗於黃獐谷，諸軍並沒，罔有孓遺。《黃獐》之歌，斯為驗矣。周垂拱已來，《苾拿兒歌》詞皆是邪曲。後張易之小名苾拿。

景龍年，安樂公主於洛州道光坊造安樂寺，用錢數百萬。

童謠曰：「可憐安樂寺，了了樹頭懸。」後誅逆韋，並殺安樂，斬首懸於竿上，改為悖逆庶人。神龍以後，謠曰：「山南烏鵲窠，山北金駱駝。鐮柯不鑿孔，斧子不施柯。」此突厥強盛，百姓不得斫桑養蠶、種禾刈谷之應也。景龍中，謠曰：「可憐聖善寺，身著綠毛衣。牽來河裏飲，踏殺鯉魚兒。」至景雲中，譙王從均州入都作亂，敗走，投洛川而死。景雲中，謠曰：「一條麻線挽天樞，絕去也。」神武即位，敕令推倒天樞，收銅並入尚方，此其應兆。景龍中，謠曰：「黃柏犢子挽蚓斷，兩腳踏地鞋繩斷。」六月，平王誅逆韋，欲作亂。鞋繩斷者，事不成。阿韋是「黃犢」之後也。明堂主簿駱賓王《帝京篇》曰：「倏忽搏風生羽翼，須臾失浪委泥沙。」賓王後與敬業興兵揚州，大敗，投江而死，此其讖也。麟德已來，百姓飲酒唱歌，曲終而不盡者號為「族鹽」。

後閻知微從突闕領賊破趙、定。後知微來，則天大怒，磔於西市。命百官射之，河內王武懿宗去七步，射三發，皆不中，其怯懦也如此。知微身上箭如猥毛，銼其骨肉，夷其九族，疏親及不相識者皆斬之。小兒年七八歲，驅抱向西市，百姓哀之，擲餅果與者，相爭奪以為戲笑。監刑御史不忍害，奏舍之。其「族鹽「之言，於斯應也。趙公長孫無忌以烏羊毛為渾脫氈帽，天下慕之，其帽為「趙公渾脫」。後坐事長流嶺南，「渾脫」之言，於是效焉。魏王為巾子向前踣，天下欣欣慕之，名為「魏王踣。」後坐死。至孝和時，陸頌亦為巾子同此樣，時人又名為「陸頌踣」。未一年而陸頌殞。永徽後，天下唱《武媚娘歌》，後立武氏為皇后。大帝崩，則天臨朝，改號大周。二十餘年，武后強盛，武三王梁、魏、定等並開府，自余郡王十餘人，幾遷鼎矣。咸亨以後，人皆云：「莫浪語，阿婆嗔，三叔聞時笑殺人。」後果則天即位，至孝和嗣之。阿婆者，則天也；三叔者，孝和為第三也。魏僕射子名叔麟，讖者曰：「『叔麟』，反語『身戮』也。」後果被羅織而誅。梁王武三思，唐神龍初改封德靖王。讖者言：「德靖，『鼎賊』也。」果有窺鼎之志，被鄭克等斬之。天後時，謠言曰：「張公吃酒李公醉。」張公者，斥易之兄弟也；李公者，言李氏大盛也。孫佺為幽州都督，五月北征。時軍師李處郁諫：「五月南方火，北方水，火入水必滅。」佺不從，果沒八萬人。昔竇建德救王世充於牛口谷，時謂「竇入牛口，豈有還期」。果被秦王所擒。其孫佺之北也，處郁曰：「飧若入咽，百無一全。」

山東人謂溫飯為飧，幽州以北並為燕地，故云。

龍朔年已來，百姓飲酒作令云：「子母相去離，連臺拗倒。」

子母者，盞與盤也；連臺者，連盤拗倒盞也。及天後永昌中，羅織事起，有宿衛十餘人於清化坊飲，為此令。此席人進狀告之，十人皆棄市。自後廬陵徙均州，則子母相去離也；連臺拗倒者，則天被廢，諸武遷放之兆。神武皇帝七月即位，東都白馬寺鐵像頭無故自落於殿門外。

自後捉搦僧尼嚴急，令拜父母等，未成者並停革，後出者科決，還俗者十八九焉。

開元五年春，司天奏：「玄象有眚見，其災甚重。」玄宗震驚，問曰：「何祥。」對曰：「當有名士三十人同日冤死，今新及第進士正應其數。」其年及第李蒙者，貴主家婿，上不言其事，密戒主曰：「每有大遊宴，汝愛婿可閉留其家。」主居昭國裏，時大合樂，音曲遠暢，曲江漲水，聯舟數艘，進士畢集。蒙聞，乃逾垣奔走，群眾愜望。才登舟，移就水中，畫舸平沉，聲妓、篙工不知紀極，三十進士無一生者。

夏侯處信為荊州長史，有賓過之，處信命僕作食。僕附耳語曰：「溲幾許麵？」信曰：「兩人二升即可矣。」僕入，久不出，賓以事告去。信遽呼僕，僕曰：「已溲訖。」信鳴指曰：「大異事。」良久乃曰：「可總燔作餅，吾公退食之。」信又嘗以一小瓶貯醯一升自食，家人不沾餘瀝。僕云：「醋盡。」信取瓶合於掌上，餘數滴，因以口吸之。凡市易，必經手乃授直。識者鄙之。

廣州錄事參軍柳慶獨居一室，器用食物並致臥內。奴有私取鹽一撮者，慶鞭之見血。夏侯彪夏月食飲，生蟲在下，未曾瀝口。嘗送客出門，奴盜食臠肉。彪還覺之，大怒，乃捉蠅與食，令嘔出之。

鄭仁凱為密州刺史，有小奴告以履穿，凱曰：「阿翁為汝經營鞋。」有頃，門夫著鞋者至，凱廳前樹上有鴷窠。遣門夫上樹取其子。門夫脫鞋而緣之，凱令奴著鞋而去，門夫竟至徒跣。凱有德色。

安南都護鄧祐，韻州人，家巨富，奴婢千人。恒課口腹自供，未曾設客。孫子將一鴨私用，祐以擅破家資，鞭二十。韋莊頗讀書，數米而炊，秤薪而爨，炙少一臠而覺之。一子八歲而卒，妻斂以時服，莊剝取，以故席裹屍，殯訖，擎其席而歸。其憶念也，嗚咽不自勝，惟慳吝耳。懷州錄事參軍路敬潛遭綦連輝事，於新開推鞫，免死配流。

後訴雪，授睦州遂安縣令。前邑宰皆卒於官，潛欲不赴。其妻曰：「君若合死，新開之難早已無身，今得縣令，豈非命乎。」遂至州，去縣水路數百里上，寢堂兩間有三殯坑，皆埋舊縣令，潛命坊夫填之。有梟鳴於屏風，又鳴於承塵上，並不以為事。每與妻對食，有鼠數十頭，或黃或白，或青或黑，以杖驅之，則抱杖而叫。自余妖怪，不可具言。至四考滿，一無所失，選授衛令，除衛州司馬。入為郎中，位至中書舍人。

周甘子布博學有才，年十七為左衛長史，不入五品。登封年病，以驢輿強至嶽下，天恩加兩階，合入五品，竟不能起。鄰裏親戚來賀，衣冠不得，遂以緋袍覆其上，帖然而終。

太常卿盧崇道坐女婿中書令崔湜反，羽林郎將張仙坐與薛介然口陳欲反之狀，俱流嶺南。經年，無日不悲號，兩目皆腫，不勝淒楚，遂並逃歸。崇道至都宅藏隱，為男娶崔氏女未成，有內給使來取充貴人，崇道乃賂給使，別取一崔家女去入內。事敗，給使具承，掩崇道，並男三人亦被糾捉，敕杖各決一百，俱至喪命。青州刺史劉仁軌知海運，失船極多，除名為民，遂遼東效力。遇病臥平壤城下，褰幕看兵士攻城。有一卒直來前頭背坐，叱之不去，仍惡罵曰：「你欲看，我亦欲看，何預汝事。」不肯去，須臾城頭放箭，正中心而死。微此兵，仁軌幾為流矢所中。任之選與張說同時應舉。後說為中書令，之選竟不及第。

來謁張公，公遺絹一束，以充糧用。之選將歸，至舍不經一兩日，疾大作，將絹市藥，絹盡疾自損。非但此度，余處亦然，何薄命之甚也！

杭州刺史裴有敞疾甚，令錢塘縣主簿夏榮看之。榮曰：「使君百無一慮，夫人早須崇福以禳之。」崔夫人曰：「禳須何物。」榮曰：「使君娶二姬以壓之，出三年則危過矣。」夫人怒曰：「此獠狂語，兒在身無病。」榮退曰：「夫人不信，榮不敢言。使君命合有三婦，若不更娶，於夫人不祥。」夫人曰：「乍可死，此事不相當也。」其年夫人暴亡，敞更娶二姬，榮言信矣。平王誅逆韋，崔日用將兵杜曲，誅諸韋略盡，繃子中嬰孩亦楻殺之。諸杜濫及者非一。浮休子曰：「此逆韋之罪，疏族何辜！亦如冉閔殺胡，高鼻者橫死；董卓誅閹人，無須者枉戮。死生命也。」

逆韋之變，吏部尚書張嘉福河北道存撫使，至懷州武涉驛，有敕所至處斬之。尋有敕矜放，使人馬上昏睡，遲行一驛，比至，已斬訖。命非天乎，天非命乎！沈君亮見冥道事，上元年中，吏部員外張仁祎延生問曰：「明公看祎何當遷。」亮曰：「臺郎坐不暖席，何慮不遷。」俄而祎如廁，亮謂諸人曰：「張員外總十餘日活，何暇憂官職乎「後七日而祎卒。虔州司士劉知元攝判司倉，大甫時，司馬楊舜臣謂之曰：「買肉必須含胎，肥脆可食，余瘦不堪。」知元乃揀取懷孕牛犢及豬羊驢等殺之，其胎仍動，良久乃絕。無何，舜臣一奴無病而死，心上仍暖，七日而蘇。雲見一水犢白額，並子隨之，見王訴云：「懷胎五個月，扛殺母子。」須臾又見豬羊驢等皆領子來訴，見劉司士答款，引楊司馬處分如此。居三日而知元卒亡，又五日而舜臣死。率更令張文成，梟晨鳴於庭樹，其妻以為不祥，連唾之。

文成云：「急灑掃，吾當改官。」言未畢，賀客已在門矣。又一說，文成景雲二年為鴻臚寺丞，帽帶及綠袍並被鼠嚙。有神靈遞相誣告，京師及郡縣被誅戮者數千餘家，蜀王秀皆坐之。隋室既亡，其事亦寢矣。

儀鳳年中，有長星半天，出東方，三十餘日乃滅。自是土番叛，匈奴反，徐敬業亂，白鐵余作逆，博、豫騷動，忠、萬強梁，契丹翻營府，突厥破趙、定，麻仁節、張玄遇、王孝傑等皆沒百萬眾。三十餘年，兵革不息。調露之後，有鳥大如鳩，色如烏鵲，飛若風聲，千萬為隊，時人謂之「鵽雀」，亦名突厥雀，若來突厥必至，後至無差。天授中，則天好改新字，又多忌諱。有幽州人尋如意上封云：「國字中『或』，或亂天象，請口中安『武』以鎮之。」則天大喜，下制即依。月餘有上封者云：「『武』退在口中，與囚字無異，不祥之甚。」則天愕然，遽追制，改令中為「八方」字。後孝和即位，果幽則天於上陽宮。

長安二年九月一日，太陽蝕盡，默啜賊到并州。至十五日夜，月蝕盡，賊並退盡。俗諺曰：「棗子塞鼻孔，懸樓閣卻種。」又云：「蟬鳴蛁蟟喚，黍種糕糜斷。」又諺云：「春雨甲子，赤地千里。夏雨甲子，乘船入市。秋雨甲子，禾頭生耳。冬雨甲子，鵲巢下地。」其年大水。

長安四年十月，陰，雨雪，一百餘日不見星。正月，誅張易之、昌宗等，則天廢。幽州都督孫佺之人賊也，薛訥與之書曰：「季月不可入賊，大凶也。」佺曰：「六月宣王北伐，訥何所知。有敢言兵出不復者斬。」出軍之日，有白虹垂頭於軍門。其夜，大星落於營內，兵將無敢言者。軍行後，幽州界內鴉烏鴟鳶等並失，皆隨軍去。經二旬而軍沒，烏鳶食其肉焉。

延和初七日，太白晝見經天。其月，太上皇遜帝位，此易主之應也。至八月九日，太白仍晝見，改元先天。至二月七日，太上皇廢，誅中書令蕭至忠、侍中岑羲；流崔湜，尋誅之。開元二年五月二十九日夜，大流星如甕，或如盆大者貫北斗，並西北小者隨之。無數天星盡搖，至曉乃止。七月，襄王崩，謚殤帝。十月，土番人隴右，掠羊馬，殺傷無數。其年六月，大風拔樹發屋，長安街中樹連根出者十七八。長安城初建，隋將作大匠高颎所植槐樹殆三百餘年，至是拔出。終南山竹開花結子，綿亙山谷，大小如麥。其歲大饑，其竹並枯死。嶺南亦然，人取而食之。醴泉雨面如米顆，人可食之。後漢襄楷云：「國中竹柏枯者，不出三年主當之。」人家竹結實枯死者，家長當之。終南竹花枯死者，開元四年而太上皇崩。

開元五年，洪、潭二州復有火災，晝日人見火精赤燉燉，所詣即火起。東晉時，王弘為吳郡太守，亦有此災。弘撻部人，將為不慎，後坐廳事，見一物赤如信幡，飛向人家舍上，俄而火起，方知變不復由人，遭爇人家遂免笞罰。開元八年，契丹叛，關中兵救營府，至澠池缺門，營於谷水側。夜半水漲，漂二萬餘人，惟行網夜樗蒲不睡，據高獲免，村店並沒盡。上陽宮中水溢，宮人死者十七八。其年，京興道坊一夜陷為池，沒五百家。初，鄧州三鴉口見二小兒以水相潑，須臾有大蛇十圍已上，張口向天。人或有斫射者，俄而雲雨晦冥，雨水漂二百家，小兒及蛇不知所在。洛陽縣令宋之遜，性好唱歌，出為連州參軍。刺史陳希古者，庸人也，令之遜教婢歌。每日端笏立於庭中，呦呦而唱，其婢隔窗從而和之，聞者無不大笑。

vernacular:
這一卷開頭連寫卜筮、相術和醫藥怪驗。定州魏全的母親失明，卜者說來年三月一日會有東來青衣人能治好；到時來的人其實說自己不會醫，只會做犁，找犁轅時砍下遮井的曲桑，魏母眼睛就復明。白話說，就是病因被解釋成井上桑枝壓覆所致，治病不是靠藥方，而是靠卜辭把人引到一個偶然的解除動作。趙氏去問命，相者看她眼形，說她有淫亂敗家的相，她笑著離開，後來果然因私通被沒入掖庭。杜景佺、張懷禮、晉行忠的故事，也都把官運、壽命、衣色和占辭連在一起：有人果真再入宰相，有人得官後不久死亡。張鷟本人被梁虛州、李若虛推算有大厄，後來獲罪幾乎處死，靠朝臣營救才流放嶺南，於是作者說兩個道士的話有驗。這些段落不是現代意義的醫學或司法記錄，而是唐人把命運、官場風險、身體疾病都放進占驗框架中理解的材料。

接著卷中記了許多疾病、毒物與偏方傳聞。盧元欽患大瘋，吃蚺蛇肉後漸好；另一個痲瘋病人被安置山中，喝了有烏蛇墜入的酒後慢慢好轉。楊元亮夢見天尊命他修堂，醒後能治病，等天尊堂建成，療效就逐漸消失；趙玄景死而復蘇，說僧人給他一段木頭，拿來拄病人便能立愈，後來也失靈。張文仲治“應病”，讓病人讀《本草》，讀到病物所畏之藥時喉中不再應聲，便據此配丸而愈。崔務折腿服銅末，改葬時折骨處似有銅末束住。嶺南毒藥、冶葛、白藤花、鴆水、犀角、蛇虺灸法、鳥獸自解毒等一連串材料，反映的是唐代筆記把藥物知識、民間經驗、類比思維和奇聞混合記錄的方式。白話只能把它們作為歷史文獻來讀：它們說明當時如何想像毒、藥、相勝與相服，不能當成今日治病、解毒或處置蛇傷的操作指南。這些故事的價值在於保存觀念史，而不在於驗證療效。

中段轉向官場與政治諷刺。張鷟批評垂拱以後選人暴增，明經、進士、勳散、雜色、流外、檢校、員外等名目繁多，真正有才可用者少，冒名請託、賄賂成風。鄭愔掌選時，有選人在靴帶上繫百錢，意思是當今銓選無錢不行；崔湜掌選時，有人自稱能扛門舉米，旁人說崔侍郎手下有力氣就能存身。這不是單純笑話，而是用笑話揭露制度敗壞。斜封官、武周搜揚庸才、趙王倫濫授侯爵、狗尾續貂等材料，被放在一起比較，意思是無道之朝都會讓小人僥倖得勢，君子反以受官為恥。

戰事段落寫契丹李盡忠、孫萬榮誘騙唐軍。敵方先虐囚又放囚，讓漢俘回去傳播契丹饑弱、願降的消息；又派老人送瘦牛老馬在路旁，使唐軍輕敵急進。麻仁節等人棄步兵、爭先騎馬入谷，結果在黃獐峪中伏，將領被生擒，死者填滿山谷。這段白話重點是：張鷟不是只記神怪，也保存軍事失敗的細節，尤其注意情報欺騙、貪功冒進和將帥失判。後文又寫孫佺北征時薛訥勸他季月不可入賊，他不聽；出軍日白虹垂軍門，大星落營內，鳥鴉隨軍而去，二旬後全軍覆沒。天象和鳥異被用來解釋戰敗，但敘事裡真正可讀出的仍是驕躁用兵。

卷中大量童謠、歌謠、讖語，把武后、中宗、韋后、安樂公主、徐敬業、張易之兄弟、武三思、閻知微、長孫無忌等政治人物的興亡串起來。《桑條歌》被說成預兆韋后，《突厥鹽》被說成應在閻知微和突厥事，《黃獐歌》被說成預告黃獐谷大敗，安樂寺歌謠被說成應在安樂公主被誅，天樞歌謠則應在玄宗推倒武周天樞。這些段落不必理解為真的預言，而應看作唐人事後整理政治記憶的方式：一首街頭小曲、一句酒令、一個帽樣或俗名，都能被重新解釋成政變、誅殺、流放和改朝換勢的先兆。

另一組故事專寫吝嗇與性格可笑。夏侯處信請僕人做飯，客走後仍惦記已和好的麵，叫人全烙成餅自己吃；他又把瓶中幾滴醋也吸乾。柳慶把器物食物都放臥室，奴僕偷一撮鹽就被鞭到出血。夏侯彪發現奴僕偷吃肉，竟捉蒼蠅逼奴僕吐出。鄭仁凱讓門夫爬樹取鳥，趁人脫鞋時叫奴僕穿走，還自以為得計。鄧祐家富奴多，卻連孫子私用一隻鴨也要鞭打；韋莊數米秤柴，兒子死後還把壽衣剝回。這些不是道教材料，但它們使全卷呈現出張鷟筆記的另一面：他喜歡把人情的刻薄、荒唐、卑瑣寫成短小而尖銳的笑柄。

後段又回到怪異、命數和報應。路敬潛赴遂安縣，前任縣令都死在官所，寢堂下還有三個埋舊令的坑，梟鳥、群鼠、各種妖怪不斷出現，他卻不以為意，四考滿後平安升官。甘子布病重仍被加階，衣冠來不及穿，只能用緋袍覆身而死。盧崇道逃歸又因賄賂內給使敗露，父子受杖而亡。劉仁軌攻平壤時，有士卒擋在前面不肯走，片刻後城上箭來，士卒中箭而死，反讓仁軌免中流矢。任之選薄命，張說贈絹給他，絹一拿去買藥就耗盡，病也才減。這些故事共同說的是命運不可強求：有人避凶反遇凶，有人受辱反得救，有人的貧病連一束絹都留不住。

卷末多寫天象、災異和政治變局。長星出東方三十餘日，作者連到吐蕃、突厥、徐敬業、契丹等三十多年兵革；鵽雀一來，便說突厥將至；武后改“國”字，先納“武”於口中，又因像“囚”而改，後來被幽上陽宮，遂被解為字讖。日蝕、月蝕、久雪不見星、太白晝見、流星貫北斗、大風拔樹、竹花結實、火災、水災、坊里陷為池，都被放進同一套災異語言裡，和易主、誅臣、邊患、饑荒相連。洪州、潭州火災中，人白日見到赤色火精，所到之處即起火；澠池谷水夜漲，二萬多關中兵被漂沒；洛陽坊里一夜陷成池，又有小兒潑水化出大蛇、風雨漂屋的傳聞。最後寫宋之遜好唱歌，被連州刺史叫去教婢女唱，每天端笏立庭、隔窗相和，眾人都笑，等於用一個滑稽官場場景收束全卷。讀這些段落，要同時看到兩層：一層是唐人相信天象能警示人事，另一層是張鷟藉由災異、笑話和傳聞敘事，為武周至開元初年的劇烈政治變動建立一套可講述、可記憶的因果秩序。

note: 《朝野僉載》今本流傳複雜，趙守儼、趙庶洋以及郝潤華、莫瓊的整理研究，可供辨別張鷟原書、節本、輯本與後出補入文字。N. Harry Rothschild對武周世界與張鷟材料的英譯研究，有助於把卷中讖謠、酷吏、官場腐敗和武后政治放回七至八世紀之交的歷史脈絡。Richard W. L. Guisso可補充武則天合法性政治，Shao-yun Yang對《朝野僉載》中胡人、邊疆和族群材料的譯註，則有助於理解卷中突厥、契丹、胡俗等段落。卷內涉及醫藥、毒物、灸法與殺傷性方術者，均應視為唐代筆記所保存的信仰與知識史材料，不可作現代醫療、安全或法律建議。

original: Public Domain (通行公眾領域底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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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ripture_title: 中朝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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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上】
大中皇帝多微行坊曲間，跨驢重戴，縱目四顧，往往及暮方歸大內。近臣多諫：「陛下不合頻出。」上曰：「吾要採訪民間風俗事。只如明皇帝未平內難已前，在藩邸間出游城南韋杜之曲，間行村落之舍，遇王琚閑話，果贊成大事。吾是以要訪人物焉。」一日到天街中，道旁見一人，狀若軍將，坐槐樹下石上，見上來，遽起鞠躬而立。上詰之，云：「姓趙，淮南人也。」問之，云：「聞杜悰相公出鎮淮南，欲往謁耳。」上曰：「舊識耶？」對云：「非舊識，始往投誠。」上曰：「公聞杜公何如人也？」對曰：「杜是累朝元老。聖上英明，復委用之，非偶然也。」上悅之，詰曰：「懷中何有？」乃一牘，述行止也。上留之，戒曰：「但留邸中伺候，杜公必來奉召。」翌日，上以狀授邠公，乃批云：「授淮南別勅押衙，終身獲厚祿焉。」其人感遇，人皆稱之。

宣宗，即憲皇少子也；皇昆，即穆宗也；穆宗、敬宗之後，文宗、武宗相次即位，宣皇皆叔父也。武宗初登極，深忌焉。一日，會鞠於禁苑間，武宗召上，遙覩瞬目於中官，仇士良躍馬向前曰：「適有旨，王可下馬。」士良命中官輿出軍中，奏云：「落馬已不救矣。」尋請為僧，游行江表間。會昌末，中人請還京，遂即位。僖宗皇帝以咸通三年降誕，十四年七月十九日即位，年十二。左軍護軍田令孜輔翊於朝，僖宗呼為「阿父」，朝綱由己，人無敢言。每入對敭，皆自備兩牙盤果食，便對御前從容，良久而退，以為常式。數年後，扈從幸蜀，轉恣眦睚，殺害孔多。及翠華還京，不敢侍從。時令孜見陳敬瑄為西川節度，乃求為監軍而殂。

昭宗皇帝，即僖皇弟也。咸通八年丁亥歲降生，文德元年三月即位，春秋二十二。體貌端明，人望偉如也。雖運鍾艱險，智量過人。每與侍臣言論，商較時政，曾無厭倦。乾寧三年，鳳翔李茂貞與朝臣有隙，將欲搆難，犯干神京。上乃順動，欲幸太原，行止渭北，華州韓建迎歸郡中。上鬱鬱不樂，時登城西，齊雲眺望。明年秋，製《菩薩蠻》詞二首曰：「登樓遙望秦宮殿，茫茫只見雙飛燕。渭水一條流，千山與萬丘。遠烟籠碧樹，陌上行人去。何處是英雄，迎孥歸故宮？」又一曰：「飄颻且在三峯下，秋風往往堪沾灑。腸斷憶仙宮，朦朧烟霧中。思夢時時睡，不語常如醉。早晚是歸期，穹蒼知不知？」上戊午年還京。庚申歲，以中官多兇惡，欲去其用事者。十一月五日，為左軍軍容劉季述、右軍王仲仙、樞密使王彥範、薛齊偓擁禁兵，喚諸道進奏官偽上表，請上頤養遜位，扶上出東內，冊德皇監國。上明年正月一日反正，誅四輩，改天復元年。十一月，朱全忠領兵入河中。四月冬節，上又為鳳翔兵士擁幸政城。朱全忠將兵迎駕圍逼，時涉三載。癸亥歲正月二十二日，駕出朱全忠寨中，乃還輦轂。甲子歲，全忠迎上幸洛，四月改天祐元年，八月十一日乃行篡逆。寰海莫不寃痛也。

京兆尹有生殺之柄，然而清要之官多輕薄之，目為所由之司。京國士子進士成名後，便列清途，屈指以期大用。故事：若登廊廟，須曾揚歷於字人，遂假途於長安萬年之邑，或駕在東洛，亦為河南洛陽之宰。數月之後，必遷居閤下，京尹不可侔也。兩縣令初欲蒞事，須謁謝京尹，皆異常待之。庭前鋪置茵褥，府史引一人投刺於尹前，云某邑令某姓名，讚兩拜而已。大尹降西廊迎之，從容便就飯會府中。遂為體例。

咸通中，中書侍郎、平章事劉瞻，以清儉自守，忠正佐時。懿皇以同昌公主薨謝，怒其醫官韓宗紹等，縶於霜臺，并親屬二三百人散繫大理。內外憂懼，瞻上疏切諫。時路巖、韋保衡恃寵忌之，出瞻為荊南節度使，中外咸不平之。翰林承旨鄭畋為制詞，略曰「早以文學，疊中殊科，風稜甚高，恭慎無玷；而又僻於廉潔，不尚浮華，安數畝之居，仍非己有；却四方之賄，唯畏人知」云云。韋、路大怒，貶畋為梧州刺史。取《十道圖》，檢見驩州去京萬里，乃謫瞻為驩州司戶參軍。舍人李庾行誥詞，駁責深焉，將欲加害。時遇懿皇厭代，僖皇初立，用元臣蕭倣佐佑大政，倣舉瞻自代。又幽州節度使張公素上疏理之，韋、路意乃止焉。俄而路巖出為益帥，保衡又離相位，召瞻為康州刺史，再授虢州。瞻旋至湘江，韋保衡南竄，相遇於江中，瞻家人齊登舟外詬罵之，保衡約束家人，無辭以對。至賀州驛內伏法，乃是數年前殺楊收閤子中榻上也。瞻至湖南，李庾方典是郡，出迎於江次竹牌亭，置酒。瞻唱《竹枝詞》送李庾，「躡履過溝竹枝，恨渠深女兒」，庾懾怒，乃上酒於瞻。瞻命庾酬唱，庾云：「不曉詞間音律。」瞻投杯曰：「君應只解為制詞也。」是夕，庾飲鴆而卒。瞻至京，俄入中書。時宰相劉鄴先與韋、路相熟，深有憂色。方判鹽鐵，乃於院中置會召瞻，飲中寘毒而薨。鄴尋授淮南節度使，僖皇於麟德殿置宴，伶人有詞曰：「劉公出典揚州，庶事必應大治，民瘼康泰矣。」諸伶人皆倡和曰：「此真最藥王菩薩也。」人皆哂之。路巖即貶儋州百姓，至江陵，籍沒家產，不知紀極。有蚊幮一領，輕密如碧烟，人疑其鮫鮹也。及新州伏法。

咸通中，輔相崔彥昭、兵部侍郎王凝，乃外表兄弟也。凝，大中元年進士及第。來年，彥昭猶下第。因訪凝，凝衩衣見之，崔甚恚。凝又戲之曰：「君却好應明經科舉也。」彥昭忿怒而出，三年乃登第。懿皇朝多自夏官侍郎判鹽鐵，即秉鈞軸。一旦凝拜是官，決意入相，彥昭陷之。後數月之間，鹽鐵中有隳壞。凝罷職，朝廷以彥昭為之，半載而入相。彥昭母乃命多製鞋履，謂侍婢曰：「王氏妹必與王侍郎同竄逐，吾要伴小妹同行也。」彥昭聞之，泣拜其母，謝曰：「必無此事。」王凝竟免其責也。

古者五行官守，皆不失其職，聲色香味俱能別之。贊皇公李德裕，博達之士也。居廟廊日，有親知奉使於京口，李曰：「還日金山下揚子江中泠水，與取一壺來。」其人舉棹日，醉而忘之，泛舟上石城下方憶及，汲一瓶於江中，歸京獻之。李公飲後，驚訝非常，曰：「江表水味有異於頃歲矣！此水頗似建業石城下水。」其人謝過，不敢隱也。有親知授舒州牧，李謂之曰：「到彼郡日，天柱峯茶可惠三數角。」其人獻之數十斤，李不受退還。明年罷郡，用意精求，獲數角投之。贊皇閱之而受曰：「此茶可消酒肉毒。」乃命烹一甌，沃於肉食，以銀合閉之。詰旦同開視，其肉已化為水矣。眾伏其廣識也。

舊說，海中有派水貫於新羅國，色清而甘。或彼國怠於進奉中華，則彼水濁而無味。又嶺南荔枝，明皇幸蜀後，江南之人使罕及此果，亦彼中不稔。乾符中，僖皇在蜀，洞庭柑橘、東都嘉慶李、睦仁柿，亦味醋而澁。

北省官往日遺補，每上疏諫諍，多謝罪立誓詞，右補闕與左拾遺結狀。故中朝士人重右補闕、左拾遺也。

前朝宰相罕有不左降者，唯徐商持政公直，數十年不曾有累。其子齊國公彥若，亦以忠於上，和於眾，竟無貶謫之禍。

盧耽自進士登科後，出將入相四十九年，不曾稱前銜，皆從此任受於彼。

宰相堂飯，常人多不敢食。鄭延昌在相位，一日本廳欲食次，其弟延濟來，遂與之同食。延濟手擎餺飥，及數口，椀自手中墜地，遂中風痺，一夕而卒。

太常卿初上，寺內以雅樂全作而呈之。少卿初上，以半呈之。

搢紳子弟皆怯於尚公主，蓋以帝戚強盛。公主自置羣僚，以至莊宅庫轝，盡多主吏，宅中各有院落，聚會不同。公主多親戚聚宴，或出盤游，駙馬不得與之相見。凡出入間，婢僕不敢顧盼。公主則恣行所為，往往數朝不一相見。唯于琮相國所尚廣德公主，則賢和不同，乃懿皇親妹。于琮遭韋、路所逐，同到昭州。于公累起，被中官賜藥酒，公主詬罵，奪而擲之。常侍于公，手執公腰帶而坐。凡所經歷州郡，官吏不敢參迎，道途肩舁，門相對而行。果尋被詔却還輦轂，授太子少傅，次除右僕射，所謂公主之力也。

宮苑之間，八節游從，固多名目。每歲櫻桃熟時，兩軍各擇日排宴，祗候行幸，謂之「行從」。盛陳歌樂，以至盡日，倡優百戲，水陸無不具陳，在處堆積櫻桃，以充看翫也。

同州有長春宮，其間園林繁茂，花木無所不有，芳菲長如三春節矣。中書政事堂後有五房，堂候官共十五人。每歲都釀，醵錢十五萬貫，秋間於坊曲稅四區，大宅鱗次相列，取便修裝，徧栽花藥。至牡丹開日，請四相到其中，并家人親戚，日迎達官，至暮娛樂，教坊聲妓，無不來者。恩賜酒食，亦無虛日。中官驅高車大馬而至，以取金帛優賞，花落而罷。

京輦自黃巢退後，修葺殘毀之處。鎮州王家有一兒，俗號「王酒胡」，居於上都，巨有錢物，納錢三十萬貫，助修朱雀門。上又詔重修安國寺畢，親降車輦以設大齋，乃十二撞新鐘，捨錢一萬貫。令諸大臣各取意擊之，上曰：「有人能捨錢一千貫文者，却打一槌。」齋罷，王酒胡半醉入來，徑上鐘樓，連打一百下，便於西市運錢十萬貫入寺。

韓建喪母，尋訪松楸之地。有術士云：「只有一穴，可置大段錢物，亦乃不久而散。若華州境內，即莫加於此也。」建乃於茲葬母。明年大駕來幸三峯，四海之人，罔不輻湊。建乃廣收商稅，二載之後，有見錢九百萬貫。後三年，盡為朱全忠所有。

兩軍所置街巡，禁止軍中兇暴。若百姓為盜鬭，即屬京兆府并兩縣捕賊司。軍人百姓不相參雜，天下亦如此。

天街兩畔槐樹，俗號為「槐衙」。曲江池畔多柳，亦號為「柳衙」。意謂其成行列，如排衙也。

每歲上巳日，許宮女於興慶宮內大同殿前與骨肉相見。縱其問訊，家眷更相贈遺。一日之內，人有千萬。有初到親戚便相見者，有及暮而呼喚姓第不至者，涕泣而去。歲歲如此。

華清宮湯泉內，天寶中刻石為座及芙蓉。聞說到今猶在，屋木亦有全者。

驪山多飛禽，名「阿濫堆」。明皇帝御玉笛，採其聲，翻為曲子名焉。左右皆傳唱之，播於遠近，人競以笛效吹。故詞人張祜詩曰：「紅樹蕭蕭閤半開，上皇曾幸此宮來。至今風俗驪山下，村笛猶吹阿濫堆。」

【卷下】
古有豢龍氏，長安有豢龍戶，觀水即知龍色目，有無悉知之。懿皇朝，龍戶上言：「龍池中走失兩條。」往關東尋訪數十日，東都魏王池中見之，取而歸闕。經華州，時李訥為華州刺史。訥父名建杓，向與白居易相善。訥為人正直，聞得龍來，大以為虛妄，命就公府視之。則於一小瓶子中，倒於盆內，乃二細鰍魚也。訥怒目曰：「何以為驗？」其人對曰：「驗非難也。」請於地中鑿一穴，闊一尺，已而注水其間，收鰍投水內。魚到水中，相趁旋轉，尾觸穴四隅，隨觸而陷，水亦暴漲。逡巡，穴已闊數尺。其人諮訥云：「恐穴更廣，即難制也。」遂搦入瓶中。訥方奇之，厚贈錢帛，攜歸輦下。

徐彥若弟彥樞，大中末，遇京國中元夜，觀燈於坊曲間。夜深，有一人前揖徐公，因同行，謂徐公曰：「君貴人也，他年賢兄必為輔弼之官。若近十年，即須請退，去京五千里外，方免難也。不爾，當有禍患。」行及一小巷口，其人曰：「某在此巷內居，別日請相訪。」遂分路而去。經旬日，彥樞行及其巷，乃訪之，並無人居。行十步餘，有一小神祠，外路已窮盡。於是謁其神，見土偶宛是夜中所覩者，含笑相視，彥樞記之。光化末，彥樞官至左諫議大夫，兄方居宰輔，遂話於兄。時四方皆為豪傑所據，唯有廣南是嗣薛王知柔為節度使，彥若遂請出廣州，昭皇授以節鉞而去，果免患難。

宣皇朝，有術士董元素自江南來，人言能役使鬼神。上聞之，召見，狀貌甚異。帝謂左右曰：「斯人不可測也。」留於翰林中宿。洎夜，召與語曰：「聞公頗有神術，今南中柑橘正熟，卿能致之否？」元素對曰：「此小事。」請安一合於御榻前，數刻間，有微風入幕，元素乃啟其合，柑子滿其中。奏曰：「此江陵枝江縣柑子也，遠處取恐遲。」上嘗之，甚驚嘆，謂之曰：「卿要物應不難也。」元素曰：「若非奉天命，臣何敢自取？自取必有陰譴。」明日，上命一內家小兒以銀笛吹之，夜上高樹，宣元素從容聞其聲。上曰：「近有此怪，卿為朕逐之，可否？」元素笑曰：「此小兒耳！」乃書一符飛之，頃刻乃不聞其聲。明日，喚小兒詢之，云：「方吹次，似有人於口中撥去，黑中無計求也。」上又以十餘片令懷上樹，踵前吹之，宣元素聽。元素吐氣少許，其聲遂絕。上再三怪之，明日喚問，乃是被風吹落宮墻外，無由到樹。上又令人於後苑作一地穴如屋，點燭於其間，使數人鳴鼓，白元素曰：「又有此妖，卿可逐之。」復飛符，良久乃不聞其聲。翌日，上責穴中人，曰：「方擊鼓次，奉中使宣旨，不用擊也。」其夕，又穴鳴之，戒曰：「任聞宣傳，不可止也。」復不聞聲，上明日問其由。奏曰：「昨夜陛下親到穴止約，臣遂不敢違命。」上曰：「今夕更為，縱是我來，亦不可止也。」復不聞聲。隔日奏曰：「有一赤龍入穴，人皆驚走，所以然也。」宣皇駭之，異常敬重，前後異術不可盡記，賜賚孔多。半年後，堅辭歸江南，乃放去，不知其終。

李思齊者，常着綠、戴席帽於京輦，狀貌若三十許人。每閱市場，登酒肆，逢人即與相善。令狐楚聞之，召至宅，語言非常人。楚子綯侍立，覩之亦覺其異，云：「在昊天觀安下。」明日，楚令人覓之，無踪。咸通中，綯為淮南節度使，已逾三十年矣。門吏於市肆見思齊，貌若當時，驚而白綯。綯亦驚，使邀之，拜為丈人。謂綯曰：「何衰老如是？」綯復再拜，留宿府中。不住，云：「在紫極宮安下。」去而不復來。有人復一見在酒樓上，綯又令訪之，竟不來，莫知所去。

段文昌，貞元中在西川，為南康王韋臯賓從。臯薨後，遭劉闢，遂為外邑佐官。高崇文收復劍南，召居舊職，文昌再三謝之。崇文曰：「君非久在卑位也。」指己座下椅子，謂之曰：「此椅子猶不足與君坐。」遽請歸闕，行至興元一山寺中，有老僧指庭前梅樹曰：「君去日既逢梅臉綻，來時應見杏花開。」及抵京華，屢遷爵秩。數年後，拜益州節度使。經興元，至往日僧院，覩庭中杏花方盛，訪其僧，已卒。文昌追思之感愴，為之設齋而去。文昌孫安節，為人厚重，言未嘗虛發。每云：「天復中避亂出京，至商山中逆旅，見一老婦人，無一半頭，坐床心緝麻，運手甚熟。其兒婦在側，言廣明庚子歲，巢寇入京，為賊所傷，自鼻一半已上並隨刃去。有人以藥封裹之，時不死兩日，亦如往者。後微動手足，眷屬以米飲灌口中，久而無恙，今已二十餘年矣。人間有此異事。」安節又云：「長安多凶宅，無人敢居。街東有宅，堂中有一青面如靛色，雙目若火，其面滿五間堂屋中，人呼為『大青面』。街西有宅，龜頭廳中亦有青面，可以一間屋中，人呼為『小青面』。安節少年，因冷節與儕類數人築氣毬，落於此宅中，斟酌不遠，於壁隙見在細草內。安節與眾穿壁入去取毬，數步間，試窺廳中，果見其面滿屋下，泛眼視諸人，乃一時奔出，莫敢取其毬也。」

咸通中，有幻術者，不知其姓名，於坊曲為戲。挈一小兒，年十歲已來，有刀截下頭，卧於地上，以頭安置之，遂乞錢，云：「活此兒子。」眾競與之，乃叱一聲，其兒便走起。明日又如此，聚人千萬。錢多後，叱兒不起，其人乃謝諸看人，云：「某乍到京國，未獲參拜，所有高手在此，致此小術不行，且望縱之，某當拜為師父。」言訖，叱其小兒，不起。俄有巡吏執之，言：「汝殺人，須赴公府。」其人曰：「千萬人中，某固難逃竄。然某更有異術，請且觀之，就法亦不晚。」乃於一函內取一瓜子，以刀劃開臂上，搯瓜子於其中，又設法起其兒子，無效。斯須露其臂，已生一小甜瓜子在臂上。乃曰：「某不欲殺人，願高手放斯小兒起，實為幸矣。」復叱之，不興。其人嗟嘆曰：「不免殺人也。」以刀削其甜瓜落，喝一聲，小兒乃起如故。眾中有一僧，頭歘然墮地。乃收拾戲具，并小兒入布囊中，結於背上，仰面吐氣一道，如疋練上衝空中，忽引手攀緣而上，丈餘而沒，遂失所在。其僧竟身首異處焉。

西明寺中有僧名德真，過海欲往新羅，舟至海中山島畔避風。與同舟一道流，行其島嶼間，見泉水一泓，中有赤鯉一頭，道士取之不得，乃念咒禹步獲之。僧云：「海中異物不可拘也。」道士曰：「海神吾無懼。」僧苦求免之，投於波內，乃往海東。明年，僧還京，復寓西明寺，乃能卜射，言事無不中者。由是謁請如市，一二年間，獲緡不知其數。一旦，有客詣之，見小栢木神堂內幡花填其中，客以手捫其中，得一小兒，長數寸，朱衣朱冠，眉目如畫，狀似欲語，忽脫手飛去空中而不見。其僧歎惋久之，乃詬罵逐其客，客懼，走避之。經月，聞其僧言其事，皆無憑也。

王鮪者，凝之兄也，多異術。有相知多智，為使往宣州推事，謂鮪曰：「有何餞行相贈？」鮪出一小囊，其間如彈丸，不知何物也。謂之曰：「可長結在身邊，無忘也。」既到宣州，推事月餘，日晝寢於驛廳內。睡中轉身，為彈子所隱，脅下痛極，因躍下牀，就外觀之，屋梁忽折，落於榻上，枕席有聲，震駭驛內，使人免茲難也。康駢著《劇談錄》，亦載鮪有異術。中書令韋昭度，方秉機衡，中外趨附者千萬。忽有老僧來謁，昭度方在道院獨坐，覩其僧，頗異之。僧曰：「令公禍將及矣。能隨貧道去否？特來相迎耳。」昭度恍然失色，亦甚懼焉，白僧曰：「某當權已久，深慮禍生，甚欲遠行，然略須辭別家眷。」其僧不許，昭度須請入焉。及至堂中，長幼聚哭，云：「無信妄說！」拽其衣裾。移時昭度脫身趨道院，已失其僧矣。詢諸閽吏，無有見者。兩月間遂遇難，與表弟李磎同破家也。

代說鄭畋是鬼胎，其母卒後，與其父亞再合而生畋。初亞未達，旅遊諸處，留其妻并一婢在山觀中女冠院側。及歸，妻已卒，詢其婢，婢曰：「娘子將欲產，卧之夕，聞空中有語曰：『汝須出觀外，無觸污吾清境。不然，吾當殺汝。』妻祝曰：『某婦人也。出無所歸，願聖者憫念。』及五更分娠後，乃殞絕。觀內道眾為殯於牆外野田中矣。」亞以錢酒往酹之，是夜夢妻曰：「某命未盡，合與君生貴子。無何，以觸污道院，為神靈所殺。從此向南十里，有一僧院，其間祇有一僧，年可五十來，此奇士也，君可往求之。僧必拒諱，但再三哀鳴祈之，當得再奉箕箒也。」及寤，不以為信。次夕，又再夢之，語如初。亞於是趨其院，果見彼桑門。初謁之，亦喜，亞遂告之，殊不管顧，曰：「我即凡人也，偶出家耳，豈能主幽冥之間事乎！」亞復懇祈之，僧怒，以拄杖驅擊。亞甘其辱，連日不去，夕亦不寢。僧乃許之，曰：「汝既心堅若此，俟吾尋訪之。」乃坐入定，半夜後，起謂亞曰：「事諧矣。天曙但先歸，吾當送來。」亞其夕歸觀，三更中聞戶外人語[１４]，即引妻來，言：「本身已憊壞，此即魂也，善相保守。」囑之而去。其事宛如平生，但惡明處，三二年間乃生畋。又數歲，妻乃辭去，言：「年數已盡，合當決去。」涕泗而別，俄不知所之。

咸通初，有布衣爨，忘記其名。到京輦，云黔巫間來王公之第，以羊挺炭三十斤，自出小鋸并小刀斧，剪截其炭，疊成二樓，數刻乃成。散藥末於上，下用火燒之，藥引火勢，斯須即通徹二樓，光明赫然。望其簷宇窗戶，彫楹刻桷并闌檻，罔不周備。又有飛橋連接二樓，有人物男女若來往其上。移時後，炭漸飛揚成灰，方無所覩。懿皇聞之，召入宮禁，久而不知所之。

李琮為湖南觀察使，漁者獻鯉魚一頭，長數尺。琮命家人烹之，魚腹得印一面，文曰「衡山縣印」。琮令廳吏索衡山縣近文書，看其印篆分明，乃遣召衡山令，使攜印來。及到閱之，果然新鑄也。琮屏人詰之，宰邑者伏罪，首曰：「舊印為惡人竊去，某與主吏並憂刑戮，所以潛命工匠為之，今則唯俟死命也。」琮憫之，為祕其事，碎新印，令齎舊印歸縣，罕有知之者。

邠公杜悰，人臣福壽，少有其倫。日常五飡以為常式，一日之費皆至萬錢，夜間亦是一食。暮年有醫工諮曰：「相公不宜夜食，恐臟腑壅滯以致疾。」悰笑曰：「吾六十餘年如此矣，有何患哉？」京西有客見人牧羊，徧滿山壠，不知幾千萬口。客詰之自何而來，答曰：「來自鄜、夏，供相公食耳。」指顧之際，轉首恍然，並無所覩，乃知神靈所授也。

vernacular:
卷上開頭先寫宣宗微行。皇帝常穿著簡便、騎驢出入長安坊曲，到傍晚才回宮，近臣勸他不要頻繁外出，他回答說是為了採訪民間風俗和尋訪人物，還以玄宗藩邸時結識王琚、終成大事作例。路上見到一個想去淮南投杜悰的人，宣宗聽他言語得體，便留下他的狀牒，次日交給杜悰，讓他得了淮南押衙的厚祿。這段白話重點是：書中把宣宗寫成能私訪民情、辨識人才的君主，帶有追憶“中朝”舊日明君風采的意味。

接著連寫晚唐皇位與宦官權力。宣宗本被武宗猜忌，禁苑擊鞠時幾乎遇害，靠仇士良奏稱落馬不救，轉以僧人身份游行江表，後來才被迎回即位。僖宗年少即位，田令孜把持朝政，皇帝稱他“阿父”，後又隨駕入蜀，殺害甚多。昭宗雖體貌端明、智量過人，卻被李茂貞、韓建、劉季述、朱全忠等勢力反覆挾持，曾在華州登城望京而作《菩薩蠻》，最後被朱全忠迎往洛陽，天祐元年遭篡弒。這些段落不是單純記事，而是在南唐人眼中重構唐末衰亡：皇帝有才有志，卻被宦官、藩鎮、權臣一步步逼到無可挽回。文字中反覆出現幸蜀、還京、幸洛，正顯出天子失去定居京師的權威。

官場故事集中呈現晚唐制度與士人心態。京兆尹有生殺之柄，清流士人卻輕視它；兩縣令初到任須拜京尹，京尹又降階迎接，形成一套長安官場禮數。劉瞻因同昌公主案上疏救醫官及親屬，被路巖、韋保衡排擠遠貶；鄭畋制詞稱他廉潔，亦被貶。後來劉瞻復起，又與李庾、韋保衡、劉鄴等人的恩怨相連，故事寫得近乎報應劇。崔彥昭、王凝一段則寫科場舊怨如何變成相位攻訐，幸有崔母以親情警醒，才未把王凝逼入竄逐。這些段落的白話意思是：晚唐官場既講名節與清議，也充滿私怨、黨援和報復。

卷上還保存大量宮廷生活與長安風俗。李德裕能辨江水產地，又識天柱峰茶，說茶能消酒肉毒，顯示士大夫博物知識被寫成近乎神異的識鑒。海水、新羅進奉、嶺南荔枝、洞庭柑橘、嘉慶李、睦仁柿等故事，把物產味道和皇帝流離聯繫起來，像是在說國運失常時連珍果也失其正味。尚公主一段寫駙馬常被公主府僚屬、婢僕和親戚圈隔絕，只有廣德公主能護于琮於貶逐途中。櫻桃宴、長春宮、政事堂牡丹會、王酒胡捐錢修朱雀門與安國寺鐘，則把唐京奢華、寺觀齋會、富民豪舉和宮廷賞玩一併記下。公主府的強勢、政事堂花會的排場、寺院大齋和新鐘的功德展示，合在一起說明晚唐京城的權力不只在朝堂，也在婚姻、宴遊、佛寺道觀和財富捐施中運轉。

歲時與城市記憶也占很大篇幅。天街槐樹成行，俗稱“槐衙”；曲江柳樹成列，稱“柳衙”。上巳日宮女可在興慶宮大同殿前與家人相見，有人一到便見親戚，有人呼喚到日暮仍不得見，只能哭著離開。華清宮湯泉中天寶石座、芙蓉仍在，驪山鳥聲“阿濫堆”被玄宗翻成曲子，後來村笛猶吹。這些並非道術，但它們讓《中朝故事》成為一部追憶唐代長安聲色、宮苑、節日與遺跡的筆記。作者身在唐亡之後，特別愛記“至今猶在”“歲歲如此”一類細節，因為這些地名、聲音和習俗能把失去的唐都重新喚回來。

卷下轉入異聞與方術。長安豢龍戶能觀水知龍，說龍池走失兩條龍，後在東都魏王池找回；華州刺史李訥起初以為是小鰍魚，見其入水旋轉、觸處成穴且水暴漲，才相信有異。徐彥樞中元夜遇神祠土偶化人，預言其兄徐彥若若不遠離京師必有禍，後徐彥若出鎮廣南而免難。董元素能役使鬼神，為宣宗隔空致柑、止笛聲、禁地穴鼓聲，還以赤龍幻象震懾試探者。這些故事把宮廷、神祠、術士和鬼神相通之事寫得既神奇又帶試驗性，尤其常由皇帝或高官親自驗看。

李思齊、段文昌、商山半頭婦人、長安凶宅青面、坊曲幻術者等故事，則偏向仙人、預言、怪異與幻術。李思齊數十年容貌不改，令狐綯再見時已老，他卻仍像從前，明顯被寫成遊方異人。段文昌在山寺聽老僧以梅杏預言其去來，後果然再鎮益州。幻術者當街斬小兒頭求錢，因“高手”在場而不能復活，最後削下臂上瞬生甜瓜，小兒起身，旁邊一僧卻身首異處，術者吐氣升空逃去。白話讀法是：這些不是可模仿的技術記錄，而是唐五代都市傳聞中對幻術、禁法、異人和報應的想像。

宗教人物也被寫得複雜。西明寺僧德真海行時見道士以咒語禹步捕赤鯉，僧勸其放生；後來德真回京能卜射，門庭若市，又因客人觸到小神堂中的朱衣小兒而失其靈驗。韋昭度遇老僧預警禍將及，僧要帶他離開，他因回家辭別而被家人拖住，錯失脫身，兩月後果遇難。鄭畋“鬼胎”故事更把亡妻魂魄、山觀禁忌、僧人入定尋訪幽冥等元素合在一起，解釋一位名臣出生的異常。這些材料顯示晚唐五代筆記中的僧、道、神祠、幽冥並非分界清楚，而是在故事中互相交錯。它們也常帶有警戒意味：靈驗可以來，也可以因失禮、貪利、遲疑或泄露而失去，人的命運往往只差一念。

末尾幾則回到奇技、物證與福命。布衣爨以羊挺炭疊成兩樓，點火後樓閣、窗戶、橋梁、人物宛然可見，最後化灰；李琮從大鯉魚腹中得“衡山縣印”，查出縣令私鑄新印，卻憐其情而秘不發；杜悰一日多餐、費用極大，晚年仍無病，還有人見滿山羊群供其食用，轉眼又消失，於是被解作神靈所授福壽。整篇看下來，《中朝故事》不是系統史書，而是把晚唐政治敗壞、長安風俗、宮廷享樂、方術靈異和士人命運綴成一組“唐室舊聞”，既有追慕，也有惋惜。它的價值正在這種混合：大事靠近正史，小事保留生活聲口，異事則保存唐末五代人理解命運的方式。讀它要把掌故、雜史、小說和宗教傳聞一起看，不能只取其中一面來判斷全書性質。

note: 《中朝故事》一般題為南唐尉遲偓撰，可參照《全唐五代筆記》整理本與周勛初主編《唐五代筆記小說大觀》校讀。Glen Dudbridge關於唐代士庶宗教經驗、故事傳播與俗文化的研究，有助於理解本書中術士、幻術、神祠、僧道異聞如何在筆記中流通。Edward H. Schafer對唐代物產、宮廷品味與外來珍奇的研究，可補卷中荔枝、柑橘、茶、水味等博物材料。T. H. Barrett討論唐代道教與朝廷，可作宣宗、宮廷方術、道士禹步等材料的背景參照。卷下涉符術、幻術、鬼神、醫藥和凶宅者，均應作歷史敘事與信仰材料閱讀，不可視為現代可行的操作方法。


scripture_id: fanzy-yan-xiansheng-citang-ji

scripture_title: 范仲淹《桐廬郡嚴先生祠堂記》

chapter_title: 范仲淹《桐廬郡嚴先生祠堂記》

original: 先生，漢光武之故人也。相尚以道，及帝握赤符，乘六龍，得聖人之時，臣妾億兆，天下孰加焉？惟先生以節髙之。既而動星象，歸江湖，得聖人之清。泥塗軒冕，天下孰加焉？惟光武以禮下之。在蠱之上九，衆方有為，而獨「不事王侯，髙尚其事」先生以之。在屯之初九，陽徳方亨，而能「以貴下賤，大得民也」，光武以之。蓋先生之心，出乎日月之上；光武之器，包乎天地之外。微先生不能成光武之大，微光武豈能遂先生之髙哉？而使貪夫廉，懦夫立，是有大功於名教也。某來守是邦，始搆堂而奠焉，迺復其為後者四家，以奉祠事。又從而歌曰：「雲山蒼蒼，江水泱泱。先生之風，山髙水長！」

vernacular: 嚴先生是漢光武帝的舊友。二人以道義相尚。等到光武握有天命、乘六龍而起，取得聖人之時，億兆百姓皆為臣民，天下無人能超過他；唯有嚴先生以節操使這一切更高。後來先生動及星象，歸隱江湖，得聖人之清，把高官厚祿看作泥塗，天下無人能超過他；唯有光武以禮屈己相待。蠱卦上九說不事王侯、高尚其事，先生當之；屯卦初九說以尊貴下於卑賤而大得民心，光武當之。先生之心高出日月，光武之器量包容天地。沒有先生，不能成就光武之大；沒有光武，也不能成全先生之高。這能使貪者廉、怯者立，於名教大有功。范仲淹來守此郡，建堂祭祀，又復其後人四家奉祠，並歌頌先生風節如雲山江水，山高水長。

note: 本文是嚴先生祠堂記，兼具碑記功能：說明嚴光與漢光武的關係，標舉其隱逸高節，交代地方官建堂奠祭、復其後人奉祠，並以歌辭收束，便於後世瞻仰傳誦。文中以《蠱》上九「不事王侯，高尚其事」歸嚴先生，寫方外高士不以軒冕為重；以《屯》初九「以貴下賤，大得民也」歸光武，寫帝王能以禮下士。二人一高一大，相互成就：先生使帝王之盛更顯有節，光武使隱士之高得以遂成。范仲淹所謂「有大功於名教」，正指此風節能使貪夫知廉、懦夫知立。末歌「雲山蒼蒼，江水泱泱」以山水長存象徵先生之風不墜。


scripture_id: sushi-zeng-li-daoshi

scripture_title: 蘇軾《贈李道士（並敘）》

chapter_title: 蘇軾《贈李道士（並敘）》

original:
駕部員外郎李君宗固，景祐中良吏也，守漢州。
有道士尹可元，精練善畫，以遺火得罪，當死。
君緩其獄，會赦，獲免，時可元年八十一，自誓且死必為李氏子以報。
可元既死二十余年，而君子世昌之婦，夢可元入其室，生子曰得柔，小名蜀孫。
幼而善畫，既長，讀莊、老，喜之，遂為道士，賜號妙應，事母以孝謹聞。
其寫真，蓋妙絕一時雲。

世人只數曹將軍，誰知虎頭非癡人。
腰間大羽何足道，頰上三毛自有神。
平生狎侮諸公子，戲著幼輿巖石裏。
故教世世作黃冠，布襪青鞋弄雲水。
千年鼻祖守關門，一念還為李耳孫。
香火舊緣何日盡，丹青余習至今存。
五十之年初過二，衰顏記我今如此。
他時要指集賢人，知是香山老居士。
（（樂天為翰林學士，奉詔寫真集賢院。
））

vernacular: 駕部員外郎李宗固在景祐年間為良吏，守漢州時，有道士尹可元精於修煉又善畫，因失火獲罪當死。李宗固緩辦其獄，適逢赦免，使他得活。可元八十一歲，自誓死後必投生李家為子報恩。二十多年後，李宗固之子世昌的妻子夢見可元入室，生子得柔，小名蜀孫。得柔幼年善畫，長大後讀《莊》《老》而喜歡，便做道士，賜號妙應，事母以孝謹聞名，寫真畫一時稱絕。詩中說世人只數曹將軍，卻不知虎頭也非癡人；李得柔承前世香火因緣，世世為黃冠，以布襪青鞋遊於雲水，丹青舊習至今仍存。日後若指認集賢院中人，當知那是香山老居士。

note: 本文先敘尹可元因遺火當死、得李宗固緩獄遇赦，遂誓轉生李氏報恩；再敘李得柔出生、善畫、讀莊老而為道士，最後以題畫贈詩收束。這是道士轉世因緣與題畫詩合成的方外交遊文字，重點在依原敘事呈現報恩、輪迴想像與畫藝相續，不需另作佛道判教。詩中「曹將軍」「虎頭」皆作畫家高妙的比較，用以稱李得柔寫真有神；「黃冠」「布襪青鞋」「雲水」指道士身分與出遊形象；「守關門」「李耳孫」承其讀莊老為道士；「香山老居士」則由原下注明白居易曾為翰林學士、奉詔寫真集賢院而來，借以寄託他日畫中相認之意。


scripture_id: sushi-zeng-shao-daoshi

scripture_title: 蘇軾《贈邵道士》（東坡志林）

chapter_title: 蘇軾《贈邵道士》（東坡志林）

original: 耳如芭蕉，心如蓮花，百節疏通，萬竅玲瓏。來時一，去時八萬四千。此義出《楞嚴》，世未有知之者也。元符三年九月二十一日，書贈都嶠邵道士。

vernacular: 耳朵像芭蕉一樣能承受聲響，心像蓮花一樣清淨開明；全身百節都疏朗貫通，萬個孔竅都玲瓏透徹。來的時候歸於一，去的時候展開為八萬四千。這層意思出自《楞嚴》，世上還沒有知道的人。元符三年九月二十一日，蘇軾寫下這幾句，贈給都嶠的邵道士。

note: 這是一則方外贈言短札，篇幅極短，卻以連續譬喻寫身心通明。「耳如芭蕉」以芭蕉葉受聲之狀說耳根靈敏，「心如蓮花」以蓮花清淨表心體不染；「百節疏通，萬竅玲瓏」則把身體關節孔竅寫成通達無礙。末句明說「此義出《楞嚴》」，顯示蘇軾贈道士之語中含佛典義理，但只是點到為止，並未展開判分佛道。「來時一，去時八萬四千」可依文意理解為由一心而開出無量作用，與前文身心孔竅之通明互相照應。署年、署日、署贈對象，使此札成為具體交遊場合中的短贈，而非抽象論說。


scripture_id: suzhe-jian-daoshi-shi

scripture_title: 蘇轍《次韻子瞻書黃庭內景卷後贈蹇道士拱辰》

chapter_title: 蘇轍《次韻子瞻書黃庭內景卷後贈蹇道士拱辰》

original:
君誦《黃庭》內外篇，本欲洗心不求仙。
夜視片月墮我前，黑氛剝警日妍。
一暑一寒久自堅，體中風行上通天。
亭亭孤立孰傍緣，至哉道師昔雲然。
既已得之戒不傳，知我此心未虧騫。
指我嬰兒藏谷淵，言未絕口行已旋，
我思其言夜不眠。

vernacular: 你誦讀《黃庭》內外篇，本來是為洗滌心胸，並不是求做神仙。夜裡看見一片月光落到我面前，黑暗之氣漸被剝除，日光也越發明妍。暑寒交替中長久自守堅定，身中氣息運行，上通於天。你亭亭獨立，不靠外緣，至妙的道師從前也這樣說過。既已得到此意，又戒我不可妄傳；你知道我這顆心還沒有虧損偏差，便指示我嬰兒藏在深谷之淵。話還沒說完，你已轉身離去；我想著這番話，夜裡不能成眠。

note: 此詩為次韻題贈蹇道士拱辰之作，題中明言寫在《黃庭內景》卷後，故全詩以誦《黃庭》與內景修煉為中心。開頭說「洗心不求仙」，把讀經重點放在淨心，不落求仙之欲；「體中風行上通天」寫身內氣機流動，與黃庭內觀相應。「一暑一寒久自堅」言修持須歷寒暑而自守。「嬰兒藏谷淵」依詩中語，是把身中深藏的根本處所寫成嬰兒與谷淵的幽微意象。詩中有道士指授、戒不傳、言未絕而行旋等情節，呈現士人與道士酬唱往還：蘇轍以詩回應其方外修煉，也以不眠之思表示受教後的深切體會。


scripture_id: suzhe-yufeng-ci

scripture_title: 蘇轍《御風辭》

chapter_title: 蘇轍《御風辭》

original:
子列子，行御風。風起蓬蓬，朝發於東海之上，夕散於西海之中。其徐泠然，其怒勃然。衝擊隙穴，震蕩宇宙，披拂草木，奮曆江海，強者必折，弱者必從。俄而休息，天地肅然，塵壒皆盡，欲執而視之不可得也，蓋歸於空。今夫子晝無以食，夜無以寢，鄰裏忽之，弟子疑之，則亦鄭東野之窮人也。然而徐行不見徒步，疾行不見車馬，與風皆逝，與風皆止，旬有五日而後反，此亦何功也哉？

子列子曰：嘻，子獨不見夫眾人乎？貧者葺蒲以為屨，斫柳以為屐，富者伐檀以為輻，豢駟以為服，因物之自然，以致千里。此與吾初無異也，而何謂不同乎？荀非其理，屨屐足以折趾，車馬足以毀體，萬物皆不可御也，而何獨風乎。昔吾處乎蓬草之間，止如枯株，動如槁葉，居無所留而往無所從也。有風瑟然，拂吾廬而上。攝衣從之，一高一下，一西一東，前有飛鳶，後有遊鴻。雲行如川，奕奕溶溶。陰陽變化，顛倒橫從。下視海嶽，晃蕩青紅。蓋雜陳於吾前者，不可勝窮也。而吾方黜聰明，遺心胸。足不知所履，手不知所馮，澹乎與風為一，故風不知有我，而吾不知有風也。蓋雨無所有，譬如風中之飛蓬耳。超然而上，薄乎雲霄，而不以為喜也。拉然而下，隕乎坎井，而不以為凶也。夫是以風可得而御矣。今子以子為我立乎大風之隧，凜乎恐其不能勝也，蹙乎恐其不能容也。手將執而留之，足將騰而踐之，目眩耀而憂墜，耳洶湧而知畏。紛然自營，子不自安，而風始不安子躬矣。子輕如鴻毛，彼將以為千石之重。子細如一指，彼將以為十仞之墉。非傾而覆之，拔而投之不厭也。況欲與之逍遙翱翔，放於太空乎？子雖蹈后土而倚嵩華，亦將有時而窮矣。古之至人，入水而不濡，入火而不熱。苟為無心，物莫吾攻也，而獨疑於風乎？

於是客起而歎曰：「廣矣！大矣！子之道也，吾未能充之矣。風未可乘，姑乘傳而東乎？」

vernacular: 列子乘風而行，風從東海而起，暮散西海，時而清徐，時而猛烈，能衝擊孔隙、震動天地、披拂草木、翻越江海，強者被折，弱者順從；一旦止息，天地清肅，塵埃全盡，想抓來看也不可得，只歸於空。有人問列子：你貧窮困頓，卻能與風同往同止，十五日才返，這有何功夫？列子說，人用蒲柳為屨屐、檀木馬車致遠，都是因物自然；若不合其理，萬物皆不可御，何況風。我從前如枯株槁葉，隨風上下東西，見雲海變化，而黜去聰明，忘掉心胸，與風為一，所以風不知有我，我不知有風。若自營自畏，風便攻身。古之至人入水火而不濡熱，正因無心，外物無從相攻。

note: 此篇擬列子御風故事而成辭賦，先極寫風的無形與大力，再借問答發明道家工夫。御風不是逞神異，而是「因物之自然」：屨屐車馬能行遠，皆因順其物理；不順理，尋常器物也會傷身。列子所述「黜聰明，遺心胸」，是把主觀計較、恐懼與把持放下，至於「與風為一」，故能隨上隨下而不以喜凶動心。「苟為無心，物莫吾攻」是全篇關鍵，說明無心並非昏昧，而是不以私意與物相抗。末尾客人感歎道大而自認未充，只好暫乘驛傳東行，保留方外辭體中寓言、議論與詼諧並存的意味。


scripture_id: wangds-laozi-lun

scripture_title: 王安石《老子》（論）

chapter_title: 王安石《老子》（論）

original:
道有本有末。本者，萬物之所以生也；末者，萬物之所以成也。本者，出之自然，故不假乎人之力而萬物以生也；末者，涉乎形器，故待人力而後萬物以成也。夫其不假人之力而萬物以生，則是聖人可以無言也、無為也；至乎有待於人力而萬物以成，則是聖人之所以不能無言也、無為也。故昔聖人之在上而以萬物為己任者，必制四術焉。四術者，禮、樂、刑、政是也，所以成萬物者也。故聖人唯務修其成萬物者，不言其生萬物者，蓋生者尸之於自然，非人力之所能預矣。

  老子者獨不然，以為涉乎形器者皆不足言也、不足為也，故抵去禮、樂、刑、政而唯道之稱焉。是不察於理而務高之過矣。夫道之自然者，又何預乎？唯其涉乎形器，是以必待於人之言也、人之為也。其書曰：「三十輻共一轂，當其無，有車之用。」夫轂輻之用，固在於車之無用，然工之琢削未嘗及於無者，蓋無出於自然之力，可以無與也。今之治車者知治其轂輻，而未嘗及於無也，然而車以成者，蓋轂輻具，則無必為用矣。如其知無為用而不治轂輻，則為車之術固已疎矣。

  今知無之為車用，無之為天下用，然不知所以為用也。故無之所以為車用者，以有轂輻也；無之所以為天下用者，以有禮、樂、刑、政也。如其廢轂輻於車，廢禮、樂、刑、政於天下，而坐求其無之為用也，則亦近於愚矣。

vernacular: 道有根本也有末端。根本，是萬物得以發生的所在；末端，是萬物得以成就的條件。根本出於自然，不靠人的力量，萬物便能生出；末端牽涉具體形器，必須等待人的作為，萬物才能完成。所以在萬物自然發生處，聖人可以不說話、不作為；但到了萬物需要成就處，聖人便不能無言無為。古代居上位而以萬物為己任的聖人，必定制定禮、樂、刑、政四種方法，用來成就萬物，只修治人力可及者，而不談自然所主的生生之本。老子卻認為凡涉形器者都不足說、不足做，排斥禮樂刑政而只稱道，這是務高而不察理。車的空處能發揮作用，是因為轂輻已具；天下的無能為用，也是因為有禮樂刑政。若廢去轂輻或禮樂刑政，只坐等無的作用，便近於愚昧。

note: 本文以「本／末」重釋老子之道，將「自然」歸於生物之本，將「形器」歸於成人之末。王安石承認無言、無為在本體層面有其位置，卻批評老子把涉形器者一概貶低，因而抵去禮、樂、刑、政。車轂輻之喻沿用原文所引「三十輻共一轂」之義，但反轉其重心：無固然有用，工匠卻只能治有；無能顯用，必待有之具足。由此可見其儒道調和：道之自然不由人力，政治制度卻是成物之必要工夫。宋代理學式的形上關懷，在此落回經世秩序，反對空談無為而廢有為。


scripture_id: wangds-sansheng-lun

scripture_title: 王安石《三聖人論》

chapter_title: 王安石《三聖人論》

original:
孟子曰：「可欲之謂善，有諸己之謂信，充實之謂美，充實而有光輝之謂大，大而化之之謂聖。」聖之為名，道之極、德之至也。非禮勿動，非禮勿言，非禮勿視，非禮勿聽，此大賢者之事也。賢者之事如此，則可謂備矣，而猶未足以鑽聖人之堅，仰聖人之高。以聖人觀之，猶太山之於岡陵，河海之於陂澤，然則聖人之事可知其大矣。《易》曰「與天地合其德，與日月合其明，與鬼神合其吉凶」，此蓋聖人之事也。德苟不足以合於天地，明苟不足以合於日月，吉凶苟不足以合於鬼神，則非所謂聖人矣。

孟子論伯夷、伊尹、柳下惠，皆曰「聖人也」，而又曰：「伯夷隘，柳下惠不恭。隘與不恭，君子不由也。」夫動、言、視、聽，苟有不合於禮者，則不足以為大賢人。而聖人之名，非大賢人之所得擬也，豈隘與不恭者所得僭哉！

蓋聞聖人之言行不苟而已，將以為天下法也。昔者，伊尹制其行於天下，曰：「何事非君，何使非民。治亦進，亂亦進。」而後世之士多不能求伊尹之心者，由是多進而寡退，苟得而害義，此其流風末俗之弊也。聖人患其弊，於是伯夷出而矯之，制其行於天下，曰：「治則進，亂則退。非其君不事，非其民不使。」而後世之士多不能求伯夷之心者，由是多退而寡進，過廉而復刻，此其流風末世之弊也。聖人又患其弊，於是柳下惠出而矯之，制其行於天下，曰：「不羞汙君，不辭小官。遺佚而不怨，厄窮而不憫。」而後世之士多不能求柳下惠之心者，由是多汙而寡潔，惡異而尚同，此其流風末世之弊也。此三人者，因時之偏而救之，非天下之中道也，故久必弊。

至孔子之時，三聖人之弊，各極於天下矣，故孔子集其行而制成法於天下，曰：「可以速則速，可以久則久，可以仕則仕，可以處則處。」然後聖人之道大具，而無一偏之弊矣。其所以大具而無弊者，豈孔子一人之力哉，四人者相為終始也。故伯夷不清，不足以救伊尹之弊，柳下惠不和，不足以救伯夷之弊。聖人之所以能大過人者，蓋能以身救弊於天下耳，如皆欲為孔子之行，而忘天下之弊，則惡在其為聖人哉？

是故使三人者當孔子之時，則皆足以為孔子也，然其所以為之清、為之任、為之和者，時耳。豈滯於此一端而已乎？苟在於一端而已，則不足以為賢人也，豈孟子所謂聖人哉？孟子之所謂「隘與不恭，君子不由」者，亦言其時爾。且夏之道，豈不美哉，而殷人以為野，殷之道，豈不美哉，而周人以為鬼。所謂隘與不恭者，何以異於是乎？

當孟子之時，有教孟子枉尺直尋者，有教孟子權以援天下者，蓋其俗有似於伊尹之弊時也。是以孟子論是三人者必先伯夷，亦所以矯天下之弊耳。故曰：聖人之言行，豈苟而已，將以為天下法也。

vernacular: 孟子說善、信、美、大、聖有層層進境，聖是道與德的極至。即使能做到非禮勿動、勿言、勿視、勿聽，也只是大賢之事，還不足比聖人；聖人須德合天地、明合日月、吉凶合鬼神。孟子稱伯夷、伊尹、柳下惠為聖人，又說伯夷狹隘、柳下惠不恭，似乎有疑。王安石認為，聖人的言行不是苟且自守，而是要作天下法。伊尹主張治亂皆進，後世流弊為多進少退、苟得害義；伯夷以清矯之，後世又流於多退少進、過廉復刻；柳下惠以和矯伯夷之弊，後世又流於多汙寡潔、惡異尚同。三人皆因時偏而救弊，不是永恆中道，久則必弊。到孔子時三弊皆極，孔子集其行而成法，能速能久、能仕能處，使聖人之道大備。三人若當孔子之時，也足以為孔子；其清、任、和都是時勢使然。孟子先論伯夷，也是為矯其時近於伊尹流弊的風俗。

note: 本文以伯夷之清、伊尹之任、柳下惠之和，說明聖人不是固定德目，而是因時救弊。王安石先高舉「聖」為道德之極，再解釋三人似有偏處而仍可稱聖：偏不是滯於一端，而是對治天下偏弊的時中行動。這種「清、任、和」三德互相終始，與孔子集大成相連，呈現儒家底色中的方外取向：聖人有時退、有時進，有時潔身、有時不避汙君小官，重點在能以身救弊，而非拘守單一名相。就道教論說角度看，本文把道之極落在變化因時，近於不執一端的形上實踐。


scripture_id: wangds-yuanxing

scripture_title: 王安石《原性》

chapter_title: 王安石《原性》

original:
或曰：「孟、荀、楊、韓四子者，皆古之有道仁人。而性者，有生之大本也，以古之有道仁人，而言有生之大本，其為言也宜無惑，何其說之相戾也？吾願聞子之所安。」

曰：吾所安者，孔子之言而已。夫太極者，五行之所由生，而五行非太極也。性者，五常之太極也，而五常不可以謂之性。此吾所以異於韓子。且韓子以仁、義、禮、智、信五者謂之性，而曰天下之性惡焉而已矣。五者之謂性而惡焉者，豈五者之謂哉？孟子言人之性善，荀子言人之性惡。夫太極生五行，然後利害生焉，而太極不可以利害言也。性生乎情，有情然後善惡形焉，而性不可以善惡言也。此吾所以異於二子。孟子以惻隱之心人皆有之，因以謂人之性無不仁。就所謂性者如其說，必也怨毒忿戾之心人皆無之，然後可以言人之性無不善，而人果皆無之乎？孟子以惻隱之心為性者，以其在內也。夫惻隱之心與怨毒忿戾之心，其有感於外而後出乎中者，有不同乎？荀子曰：「其為善者，偽也。」就所謂性者如其說，必也惻隱之心人皆無之，然後可以言善者偽也，為人果皆無之乎？荀子曰：「陶人化土而為埴，埴豈土之性也哉？」夫陶人不以木為埴者，惟土有埴之性焉，烏在其為偽也？且諸子之所言，皆吾所謂情也、習也，非性也。楊子之言為似矣，猶未出乎以習而言性也。古者有不謂喜、怒、愛、惡、欲情者乎？喜、怒、愛、惡、欲而善，然後從而命之曰仁也、義也；喜、怒、愛、惡、欲而不善，然後從而命之曰不仁也、不義也。故曰，有情然後善惡形焉。然則善惡者，情之成名而已矣。孔子曰：「性相近也，習相遠也。」吾之言如此。然則「上智與下愚不移」有說乎？曰：此之謂智愚，吾所云者，性與善惡也。惡者之於善也，為之則是；愚者之於智也，或不可強而有也。伏羲作《易》，而後世聖人之言也，非天下之至精至神，其孰能與於此？孔子作《春秋》，則游、夏不能措一辭。蓋伏羲之智，非至精至神不能與，惟孔子之智，雖游、夏不可強而能也，況所謂下愚者哉？其不移明矣。或曰：「四子之云爾，其皆有意於教乎？」曰：是說也，吾不知也。聖人之教，正名而已。

vernacular: 有人問：孟子、荀子、楊子、韓子都是古代有道仁人，而性是生命的大本，他們談性本應不迷惑，為何彼此相反？王安石回答：我所安定依從的，只是孔子之言。太極是五行所由生，但五行不是太極；性是五常的太極，五常不可就叫作性，所以不同於韓子。太極生五行後才有利害，太極本身不能以利害說；性生出情，有情之後善惡才顯現，性本身不能以善惡說，所以也不同於孟、荀。孟子以惻隱在內便說性善，卻不能說怨毒忿戾人人皆無；荀子說善是偽，卻不能說惻隱人人皆無。陶人化土為埴，正因土有可為埴之性，不能說全是偽。諸子所說，多是情與習，不是性；楊子較近，仍未脫以習言性。喜怒愛惡欲為情，情善才名為仁義，情不善才名為不仁不義。孔子說性相近、習相遠，正是此意。至於上智下愚不移，說的是智愚才分，不是性與善惡。

note: 本文建立「太極—五行—性—情」的形上架構。王安石借太極與五行的差別，說性是五常之所由出，而非仁義禮智信等名目本身；又以太極不可用利害言，推論性不可用善惡言。善惡只在情發之後成名，故孟子以惻隱言性、荀子以偽言善，皆把情或習誤作性。這種論法吸收道家宇宙論中本源與流行的分層思維：本體不落對待，作用中才有善惡利害。王安石最後歸於孔子「性相近，習相遠」與「正名」，使形上論辨回到儒家名分與教化。


scripture_id: wangds-zhiyi-lun

scripture_title: 王安石《致一論》

chapter_title: 王安石《致一論》

original:
萬物莫不有至理焉，能精其理，則聖人也。精其理之道，在乎致其一而已。致其一，則天下之物可以不思而得也。《易》曰「一致而百慮」，言百慮之歸乎一也。苟能致一以精天下之理，則可以入神矣。既入於神，則道之至也。夫如是，則無思無為寂然不動之時也。雖然，天下之事固有可思可為者，則豈可以不通其故哉？此聖人之所以又貴乎能致用者也。致用之效，始見乎安身，蓋天下之物，莫親乎吾之身，能利其用以安吾之身，則無所往而不濟也。無所往而不濟，則德其有不崇哉？故《易》曰「精義入神以致用，利用安身以崇德」，此道之序也。孔子既已語道之序矣，患乎學者之未明也，於是又取於爻以喻焉。非其所困而困，非其所據而據，不恥不仁，不畏不義，以小善為無益，以小惡為無傷，凡此皆非所以安身崇德也。苟欲安其身，崇其德，莫若藏器於身，待時而後動也。故君子舉是兩端，以明夫安身崇德之道，蓋身之安不安，德之崇不崇，莫不由此兩端而已。身既安，德既崇，則可以致用於天下之時也。致用於天下者，莫善乎治不忘亂，安不忘危；莫不善乎德薄而位尊，智小而謀大。孔子之舉此兩端，又以明夫致用之道也，蓋用有利不利者，亦莫不由此兩端而已。

夫身安德崇，而又能致用於天下，則其事業可謂備也。事業備而神有未窮者，則又當學以窮神焉。能窮神，則知微知彰，知柔知剛。夫於微彰剛柔之際，皆有以知之，則道何以復加哉？聖人之道，至於是而已也。且以顏子之賢，而未足以及之，則非道之至乎？聖人之學至於此，則其視天下之理，皆致乎一矣。天下之理皆致乎一，則莫能以惑其心也。故孔子取《損》之辭以明致一之道曰：「三人行則損一人，一人行則得其友也。」夫危以動，懼以語者，豈有他哉？不能致一以精天下之理故也。故孔子舉《益》之辭以戒曰：「立心勿恆，凶。」勿恆者，蓋不一也。嗚呼，語道之序，則先精義而後崇德，及喻人以修之之道，則先崇德而後精義。蓋道之序則自精而至粗，學之之道則自粗而至精，此不易之理也。夫不能精天下之義，則不能入神矣；不能入神，則天下之義亦不可得而精也。猶之人身之於崇德也，身不安則不能崇德矣；不能崇德，則身豈能安乎？凡此宜若一，而必兩言之者，語其序而已也。

vernacular: 萬物都有至理，能精察其理就是聖人。精理的方法，只在把它歸到一。能致一，天下萬物便可不費思慮而得。《易》說「一致而百慮」，是說百種思慮都歸於一；若能致一以精天下之理，就可以入神，入神便是道的極至。雖有無思無為、寂然不動之時，但天下事也有可思可為者，不能不通其所以然，所以聖人又重視致用。致用先見於安身，能安身則無往不濟，德也因此崇高。孔子已說精義入神、利用安身、崇德的次序，又以爻辭說明：不該困而困、不該據而據，不恥不仁、不畏不義，小善小惡都輕忽，皆不能安身崇德；應藏器於身，待時而動。身安德崇後，才能致用天下；致用又要治不忘亂、安不忘危，避免德薄位尊、智小謀大。事業完備而神未窮，還須學以窮神，能知微彰剛柔，聖人之道至此而已。致一則不惑；立心不恆就是不一，所以為凶。道的次序由精至粗，學的工夫由粗至精。

note: 本文以《易》語「一致而百慮」「精義入神以致用，利用安身以崇德」組織工夫次第。王安石所謂「致一」，不是離事求空，而是把天下至理收攝為一，使百慮有歸，進而入神、致用、安身、崇德。這與道家「抱一」相呼應，皆重在心志不散、理路歸一；但本文仍強調可思可為、待時而動、治亂安危，故一的工夫必落在身、德、天下之用。其末辨「道之序」與「學之道」：道體由精至粗，學者則由粗入精，顯示宋代理學在道家形上語彙中安置實踐次第。


scripture_id: wangds-zhuangzhou-lun-xia

scripture_title: 王安石《莊周論下》

chapter_title: 王安石《莊周論下》

original:
學者詆周非堯、舜、孔子，余觀其書，特有所寓而言耳。孟子曰：「說《詩》者不以文害辭，不以辭害意，以意逆志，是為得之。」讀其文而不以意原之，此為周者之所以詆也。

周曰：「上必無為而用天下，下必有為而為天下用。」又自以為處昏上亂相之間，故窮而無所見其材。孰謂周之言皆不可措乎君臣父子之間，而遭世遇主，終不可使有為也？及其引太廟犧以辭楚之聘使，彼蓋危言以懼衰世之常人耳。夫以周之才，豈迷出處之方而專畏犧者哉？蓋孔子所謂隱居放言者，周殆其人也。然周之說，其於道既反之，宜其得罪於聖人之徒也。

夫中人之所及者，聖人詳說而謹行之，說之不詳，行之不謹，則天下弊。中人之所不及者，聖人藏乎其心而言之略，不略而詳，則天下惑。且夫諄諄而後喻，譊譊而後服者，豈所謂可以語上者哉？惜乎，周之能言而不通乎此也！

vernacular: 學者責罵莊周非議堯、舜、孔子，我看他的書，只是有所寄託而發言。孟子說解詩不可執文害辭、執辭害意，應以意推求作者志向；若只讀文字而不用意思原其本旨，正是莊周遭詆毀的原因。莊周說在上者必須無為而運用天下，在下者必須有為而為天下所用；又自認處在昏君亂相之間，窮困而不能施展才能。誰能說他的話全不能放在君臣父子之間，也說他遇到明主終不能有所作為呢？他以太廟犧牲推辭楚聘，只是用危厲之言警懼衰世常人，並非不懂出處。莊周大概就是孔子所謂隱居放言的人。但他的說法已與道相反，所以得罪於聖人之徒也合理。聖人對中人可及之事詳說謹行；對中人不及之事則藏於心而略言，若詳說反使天下迷惑。可惜莊周能言，卻不通此理。

note: 本文為莊周翻案，方法在「寓而言」與「以意逆志」。王安石不把莊周文字直作非聖之言，而視為寄寓、危言、放言，因而建立一種寓言詮釋：讀者須穿過文辭，推求其處昏上亂相之間的身位。其對「上必無為」「下必有為」的判讀，也顯出道家無為並非廢事，而有上下分位。然王安石並不全盤肯定莊周，仍說其說「於道既反」，原因在聖人教法有詳略：可施於中人者當詳，不可及者當藏而略。此處道教論說的價值，在於辨析隱居放言與聖人之徒的張力。


scripture_id: wangshi-zhongmiao-tang-ji

scripture_title: 蘇軾《眾妙堂記》

chapter_title: 蘇軾《眾妙堂記》

original:
眉山道士張易簡，教小學，常百人，予幼時亦與焉。居天慶觀北極院，予蓋從之三年。謫居海南，一日夢至其處，見張道士如平昔，汛治庭宇，若有所待者，曰：「老先生且至。」其徒有誦《老子》者曰：「玄之又玄，眾妙之門。」予曰：「妙一而已，容有眾乎？」道士笑曰：「一已陋矣，何妙之有。若審妙也，雖眾可也。」因指灑水、薙草者曰：「是各一妙也。」予復視之，則二人者手若風雨，而步中規矩，蓋煥然霧除，霍然雲消。予驚嘆曰：「妙蓋至此乎！庖丁之理解，郢人之鼻斫，信矣。」二人者釋技而上，曰：「子未睹真妙，庖、郢非其人也。是技與道相半，習與空相會，非無挾而徑造者也。子亦見夫蜩與雞乎？夫蜩登木而號，不知止也。夫雞俯首而啄，不知仰也。其固也如此。然至蛻與伏也，則無視無聽，無饑無渴，默化於荒忽之中，候伺於毫髮之間，雖聖知不及也。是豈技與習之助乎？」二人者出。道士曰：「子少安，須老先生至而問焉。」二人者顧曰：「老先生未必知也。子往見蜩與雞而問之，可以養生，可以長年。」廣州道士崇道大師何德順，學道而至於妙者也。故榜其堂曰「眾妙」。書來海南，求文以記之，因以夢中語為記。

紹聖六年三月十五日，蜀人蘇軾書。

vernacular: 眉山道士張易簡在天慶觀北極院教小學，蘇軾幼年也曾從學三年。後來蘇軾貶居海南，夢見回到舊觀，張道士如往日般掃治庭院，說有老先生將到。有人誦《老子》「眾妙之門」，蘇軾疑惑妙既是一，怎能有眾。道士笑說若真懂妙，眾也無妨，並指灑水、除草二人各有一妙。二人技藝如風雨而步履合度，又說庖丁、郢人仍是技與道、習與空相半，不是真妙；蟬蛻、雞伏時無視聽飢渴，默默變化，才可問養生長年。廣州道士何德順以道至妙，題堂為「眾妙」，來書求記，蘇軾便以夢中語作記。

note: 本文是為道士堂名所作的贈序式記文：由廣州崇道大師何德順求記，引出蘇軾海南夢境，再回應「眾妙」二字。「眾妙之門」出於文中所誦《老子》，蘇軾先以「妙一」設問，夢中張道士則說真妙不妨為眾，使灑水、薙草皆可見道。庖丁解牛、郢人斫鼻在文中作技藝高妙的比照，但二人又指出其仍賴技與習；蟬之蛻、雞之伏，無視無聽而默化，才轉向養生長年。開篇追憶幼年從張易簡學，末尾為何德順題堂作記，顯示蘇軾與道士的方外交遊，也把師生舊緣、夢悟與道家義理合成一篇。


scripture_title: 太平御覽·卷三十九．地部四

chapter_title: 嵩山

original:
《釋名》曰：嵩，字或爲崧，山大而高曰嵩。

《詩》曰：嵩高維岳，峻極于天。維岳降神，生甫及申。

《國語》曰：夏之興也，祝融降于崇山。韋昭注曰：「崇、嵩字古通用，夏都陽城，嵩山在焉。」

《白虎通》曰：中央之嵩獨加嵩高字者何？中央居四方之中而高，故曰嵩高山也。

《續漢書》曰：武帝禮祭中岳，聞有呼萬歲聲三。于是以三百戶封奉祠，命曰：崇高爲嵩高也。

孫嚴《宋書》曰：高祖表曰：沙門釋法義于嵩高廟所石壇下得玉璧三十二枚，黃金一餅，符彩潤潔。河南太守毛修之以靈岳降瑞，送諸神府。

《列仙傳》曰：王喬，周靈王太子晋也。好吹笙作鳳鳴，游伊洛之間，浮丘公接以上嵩高山，三十餘年後，于山上見桓良曰：「告我家，七月七日待我緱氏山頭。」果乘白鶴駐山巔，望之不得到，舉手謝時人，數日而去。

《漢武內傳》曰：漢武帝夜夢與少君俱上嵩高山，半道有綉衣使者乘龍持節，從雲中下，言太一請少君。覺告近臣曰：「如朕夢，少君將舍朕而去矣。」

劉義慶《世說》曰：嵩高山北有大穴，晋時有人誤墜穴中，見二人圍棋，有一杯白飲，與墮者飲，氣力十倍。棋者曰：「汝欲停此否？」墮者曰：「不願停。」棋者曰：「從此西行有天井，其中蛟龍，但投身入井，自當出。若餓，取井中物食之。」墮者如言，可半年，乃出蜀中，因入洛問張華。華曰：「此仙館也。所飲者玉漿耳，所食者，龍肉石髓。」

崔鴻《十六國春秋·前秦錄》曰：王猛至深山，見一老父據胡床，須鬢皓然。猛進，拜，老父曰：「王公何因拜也？」遣人送猛出出，顧視，乃嵩高山也。

《山海經》曰：太室之山，（校：即中岳嵩山，今在陽城縣西也。）其上有木焉，葉狀如梨，赤理，服者不垢。有草焉，其狀如禾，服者不昧。上多美石。（校：次玉者也。）

《嵩高山記》曰：漢有道士，從外國將貝多子來，于嵩岳西脚下種之，幷立浮圖。今有四樹，與衆木有异，一年三花，花白色，其香甚桂。嵩山最是栖神靈藪也。東出一里，有自然五穀神芝仙藥。東脚下有衆果樹，雲是漢果園。後有小石山，名牛山，多香樹，昔有婦女妊身三十月生子，五歲便入嵩高學道，通神明，爲母立祠，號開母祠。又有三臺山，漢武東巡過此山，見三學仙女，遂以爲名。又一石室，有自然經書飲食。至前石柱，似承露盤，有石暗滴下，食之一合，與天地相畢。中頂南下二百步，亦有岳廟，畫爲神像。有玉人高五寸，玉色光潤，相傳曰明公山人。或失之，經旬乃見。

《山海經》曰：少室之山有木焉，名曰帝休，葉狀如楊，枝五衢，黃花黑實，服者不怒。其上多玉，其下多鐵，其中多䱱魚，得其食者無蠱疾，可以禦惡，服之不怒。郭氏注雲，陽城西谷名季室，亦曰少室，山巔有白玉膏，服之仙。山有周昭王陵。

又：戴延之《西征記》曰：少室山中多神藥，漢武帝築登仙台，在其峰。

《郡國志》云：少室山名黍室山，負黍城在南，故因山以名城也。

又曰：少室有金像，人往視則有白露起，迷人。

《雜道書》曰：少室之陽，高于平地八百六十丈，方十里，可避兵水之灾。

vernacular:
本章白話譯文如下：

《釋名》記載：嵩，字或為崧，山大而高曰嵩。

《詩》記載：嵩高維岳，峻極於天。維岳降神，生甫及申。

《國語》記載：夏之興也，祝融降於崇山。韋昭注說：「崇、嵩字古通用，夏都陽城，嵩山在焉。」

《白虎通》記載：中央之嵩獨加嵩高字者何？中央居四方之中而高，所以稱為嵩高山也。

《續漢書》記載：武帝禮祭中岳，聞有呼萬歲聲三。於是以三百戶封奉祠，命曰：崇高為嵩高也。

孫嚴《宋書》記載：高祖表曰：沙門釋法義於嵩高廟所石壇下得玉璧三十二枚，黃金一餅，符彩潤潔。河南太守毛修之以靈岳降瑞，送諸神府。

《列仙傳》記載：王喬，周靈王太子晉也。好吹笙作鳳鳴，游伊洛之間，浮丘公接以上嵩高山，三十餘年後，於山上見桓良說：「告我家，七月七日待我緱氏山頭。」果乘白鶴駐山巔，望之不得到，舉手謝時人，數日而去。

《漢武內傳》記載：漢武帝夜夢與少君俱上嵩高山，半道有綉衣使者乘龍持節，從說中下，言太一請少君。覺告近臣說：「如朕夢，少君將舍朕而去矣。」

劉義慶《世說》記載：嵩高山北有大穴，晉時有人誤墜穴中，見二人圍棋，有一杯白飲，與墮者飲，氣力十倍。棋者說：「汝欲停此否？」墮者說：「不願停。」棋者說：「從此西行有天井，其中蛟龍，但投身入井，自當出。像餓，取井中物食用後。」墮者如言，可半年，於是出蜀中，因入洛問張華。華說：「此仙館也。所飲者玉漿耳，所食者，龍肉石髓。」

崔鴻《十六國春秋·前秦錄》記載：王猛至深山，見一老父據胡床，須鬢皓然。猛進，拜，老父說：「王公何因拜也？」遣人送猛出出，顧視，於是嵩高山也。

《山海經》記載：太室之山，（校注：即中岳嵩山，今本或當時所稱在陽城縣西也。）其上有木焉，葉狀如梨，赤理，服者不垢。有草焉，形狀如禾，服者不昧。上多美石。（校注：次玉者也。）

《嵩高山記》記載：漢有道士，從外國將貝多子來，於嵩岳西脚下種之，並立浮圖。今本或當時所稱有四樹，與衆木有異，一年三花，花白色，其香甚桂。嵩山最是栖神靈藪也。東出一里，有自然五穀神芝仙藥。東脚下有衆果樹，說是漢果園。後有小石山，名牛山，多香樹，從前有婦女妊身三十月生子，五歲便入嵩高學道，通神明，為母立祠，號開母祠。又有三臺山，漢武東巡過此山，見三學仙女，於是以為名。又一石室，有自然經書飲食。至前石柱，似承露盤，有石暗滴下，食用後一合，與天地相畢。中頂南下二百步，亦有岳廟，畫為神像。有玉人高五寸，玉色光潤，相傳曰明公山人。或失之，經旬於是見。

《山海經》記載：少室之山有木焉，名曰帝休，葉狀如楊，枝五衢，黃花黑實，服者不怒。其上多玉，其下多鐵，其中多䱱魚，得其食者無蠱疾，可以禦惡，服用後不怒。郭氏注說，陽城西谷名季室，亦曰少室，山巔有白玉膏，服用後仙。山有周昭王陵。

又：戴延之《西征記》記載：少室山中多神藥，漢武帝築登仙台，在其峰。

《郡國志》說：少室山名黍室山，負黍城在南，故因山以名城也。

又記載：少室有金像，人往視則有白露起，迷人。

《雜道書》記載：少室之陽，高於平地八百六十丈，方十里，可避兵水之灾。

note: 本條「嵩山」彙引《釋名》、《詩》、《國語》、《白虎通》、《續漢書》、《宋書》等材料，通常先列名稱、方位或形勢，再保存與此地相關的掌故。原文有神仙、洞府、道士或服食成仙之說，顯示此地在地理條目之外，也被理解為可通方外、藏靈藥或異人的場所。祭祀、祠廟、封禪或神靈稱號的材料，使本條兼具禮制與民間信仰意義，可見山川在政治秩序與地方靈驗之間被反覆詮釋。玉石、雲氣、鐘鼓、異鳥異獸等敘述屬祥瑞或符應語彙；原文只呈現文獻傳聞，宜視為山川靈異知識的彙編。從類書編纂角度看，它的價值在於把經史、地志、志怪與道教方術材料置於同一地名下，方便按類徵引；凡屬「相傳」或神異敘述者，應依原文保守理解。


scripture_title: 太平御覽·卷三十九．地部四

chapter_title: 華山

original:
《禮記》曰：地之其廣厚，戴華岳而不重。

范曄《後漢書》曰：張楷，字公超，隱居弘農山，學者隨之，所居成市。能爲五里霧，後華山南遂有公超霧市。

《唐書》曰：李適之，代牛仙客爲右相，累封清和縣公，與李林甫爭權不葉。適之性疏，爲其陰中。林甫常謂適之曰：「華山有金礦，采之可以富國，上未知。」適之心善其言，他日從容奏之。玄宗大悅，顧問林甫。對曰：「臣知之久矣。然華山陛下本命，王氣所在，不取穿鑿，臣不敢上言。」帝以爲愛己，薄適之言，疏之。

《白虎通》曰：西方爲華山者何？少陰用事，萬物生華，故曰華山。

《武帝傳》曰：魯女，長樂人。初餌麻及水，絕穀八十餘年，日更少壯，色如桃花。一旦與故人別，雲入華山，去後五十年，先相識者逢女華山廟前，乘白鹿，從玉女三十人，幷謝其鄉里親戚故人。

崔鴻《十六國春秋·前燕錄》曰：石虎使人探策于華山，得玉板。

《山海經》曰：華山，冢也，（校：冢者，神鬼之所舍也。）其祀之以太華。

又曰：泰華之山，削成而四方，其高千仞，其廣千里。（校：郭璞注曰：山上明星玉女主持玉漿，得服之即神仙之道險無不通也。）有蛇曰肥遺，六足四翼，見則天下旱。

《列仙傳》曰：馬明生從安期先生受金液神丹方，乃入華陰山中，合金神丹昇天也。

又曰：修羊公者，蜀人也，止華陰山石室中，中有懸石榻，臥其上，石盡穿陷。

又曰：毛女者，在華陰山中，獵師世世見之，體生毛，自言秦始皇宮人也。

又曰：呼子先者，漢中闕下卜師也，壽百餘歲。臨去呼酒家嫗曰：急裝，當與嫗共應中陵王召，夜有仙人持二茅狗來，先持一與酒家嫗，得俱騎，乃龍，上華陰山也。

《周禮》曰：豫州，其鎮山曰華山。

《華山記》云：山頂有池，生千葉蓮花，服之羽化，因曰華山。

又曰：山有三峰。（校：謂蓮花，毛女，松檜也。）

《辛氏三秦記》曰：華山在長安東三百里，不知幾千仞，如半天之云。

《晏子春秋》曰：君子若華山松柏，既多望之，自不知厭。

薛綜注《西京賦》曰：華山對河東首陽山，黃河流于二山之間。古語云：本一山當河，河水過之而曲行，河神巨靈以手擘開其上，以足蹈離其下，中分爲兩，以通河流。今睹手迹于華岳上，足迹在首陽山下，俱存焉。

《韓子》曰：秦昭王使工人施鈎梯上華山，以松柏之心爲博，箭長八尺，棋長八寸。勒之曰：「昭王嘗與天神博于此。」

《周易是謀類》曰：西岳亡玉羊。鄭玄注曰：「玉羊，華山之精。」

《山海經》曰：小華山，（校：即少華也。）其木多荊杞，鳥多赤鷩，可以禦火。

vernacular:
本章白話譯文如下：

《禮記》記載：地之其廣厚，戴華岳而不重。

范曄《後漢書》記載：張楷，字公超，隱居弘農山，學者隨之，所居成市。能為五里霧，後華山南於是有公超霧市。

《唐書》記載：李適之，代牛仙客為右相，累封清和縣公，與李林甫爭權不葉。適之性疏，為其陰中。林甫常謂適之說：「華山有金礦，采之可以富國，上未知。」適之心善其言，他日從容奏之。玄宗大悅，顧問林甫。回答說：「臣知之久矣。然華山陛下本命，王氣所在，不取穿鑿，臣不敢上言。」帝以為愛己，薄適之言，疏之。

《白虎通》記載：西方為華山者何？少陰用事，萬物生華，所以稱為華山。

《武帝傳》記載：魯女，長樂人。初餌麻及水，絕穀八十餘年，日更少壯，色如桃花。一旦與故人別，說入華山，去後五十年，先相識者逢女華山廟前，乘白鹿，從玉女三十人，並謝其鄉里親戚故人。

崔鴻《十六國春秋·前燕錄》記載：石虎使人探策於華山，得玉板。

《山海經》記載：華山，冢也，（校注：冢者，神鬼之所舍也。）其祀之以太華。

又記載：泰華之山，削成而四方，其高千仞，其廣千里。（校注：郭璞注曰：山上明星玉女主持玉漿，得服用後即神仙之道險無不通也。）有蛇曰肥遺，六足四翼，見則天下旱。

《列仙傳》記載：馬明生從安期先生受金液神丹方，於是入華陰山中，合金神丹昇天也。

又記載：修羊公者，蜀人也，止華陰山石室中，中有懸石榻，臥其上，石盡穿陷。

又記載：毛女者，在華陰山中，獵師世世見之，體生毛，自言秦始皇宮人也。

又記載：呼子先者，漢中闕下卜師也，壽百餘歲。臨去呼酒家嫗曰：急裝，當與嫗共應中陵王召，夜有仙人持二茅狗來，先持一與酒家嫗，得俱騎，於是龍，上華陰山也。

《周禮》記載：豫州，其鎮山曰華山。

《華山記》說：山頂有池，生千葉蓮花，服用後羽化，因曰華山。

又記載：山有三峰。（校注：謂蓮花，毛女，松檜也。）

《辛氏三秦記》記載：華山在長安東三百里，不知幾千仞，如半天之說。

《晏子春秋》記載：君子像華山松柏，既多望之，自不知厭。

薛綜注《西京賦》記載：華山對河東首陽山，黃河流於二山之間。古語說：本一山當河，河水過之而曲行，河神巨靈以手擘開其上，以足蹈離其下，中分為兩，以通河流。今本或當時所稱睹手迹於華岳上，足迹在首陽山下，俱存焉。

《韓子》記載：秦昭王使工人施鈎梯上華山，以松柏之心為博，箭長八尺，棋長八寸。勒之說：「昭王曾經與天神博於此。」

《周易是謀類》記載：西岳亡玉羊。鄭玄注說：「玉羊，華山之精。」

《山海經》記載：小華山，（校注：即少華也。）其木多荊杞，鳥多赤鷩，可以禦火。

note: 本條「華山」彙引《禮記》、《後漢書》、《唐書》、《白虎通》、《武帝傳》、《十六國春秋·前燕錄》等材料，通常先列名稱、方位或形勢，再保存與此地相關的掌故。原文有神仙、洞府、道士或服食成仙之說，顯示此地在地理條目之外，也被理解為可通方外、藏靈藥或異人的場所。祭祀、祠廟、封禪或神靈稱號的材料，使本條兼具禮制與民間信仰意義，可見山川在政治秩序與地方靈驗之間被反覆詮釋。玉石、雲氣、鐘鼓、異鳥異獸等敘述屬祥瑞或符應語彙；原文只呈現文獻傳聞，宜視為山川靈異知識的彙編。從類書編纂角度看，它的價值在於把經史、地志、志怪與道教方術材料置於同一地名下，方便按類徵引；凡屬「相傳」或神異敘述者，應依原文保守理解。


scripture_title: 太平御覽·卷三十九．地部四

chapter_title: 泰山

original:
《詩》曰：泰山岩岩，魯邦所瞻。

《傳》曰：鄭伯請釋泰山之祀而祀周公，以泰山之祊易許田。

《公羊傳》曰：山川有能潤于百里者，天子秩而祭之。觸石而出，膚寸而合，不崇朝而遍雨歟天下者，惟泰山雲爾！

《語》曰：季氏旅于泰山。子謂冉有曰：「汝不能救與？」（校：旅，祭名也。禮，諸侯祭山川在其封內者，今陪臣祭泰山，非禮也。冉有孔子時仕季氏。救猶止也。）對曰：「不能。」子曰：「嗚呼！曾謂泰山不如林放乎？」（校：孔子意雲，泰山之神知禮過于林放之賢遠也。）

《白虎通》曰：王者功成封禪必于泰山者何？萬物之始，交代之處也。

《史記》曰：漢武帝封泰山，白雲起封中。

《漢書》曰：武帝封泰山，禪石閭。應劭注曰：石閭在泰山下，南方土人言仙人閭。

應劭《漢官儀》曰：泰山東南名日觀者，鶏一鳴時，見日始欲出，長三丈所。觀者望見長安，其高如視浮雲，其峻如無道徑，望人如盂升，或以爲小白石，或以爲冰雪。視岩石松樹，鬱鬱蒼蒼如雲中。

《晋書》曰：張忠隱于泰山，教授弟子，教以形，不以言。符堅征之，及至，堅賜以衣冠。辭曰：「年朽發落，不堪衣冠，請以野服入覲。」從之。後乞還，堅以安車送之。行達華山，嘆曰：「我東岳道士，歿于西岳，命也。」及關而死。

《道書福地記》曰：泰山多芝草，五石下有洞天，周回三千里，鬼神之府。

袁山松《後漢書》曰：光武封泰山，雲氣成宮闕。

《風俗通》曰：古封泰山，禪梁甫。舊說岱宗上有金篋玉策，能知人年壽修短。漢武帝探策得十八，因倒讀曰八十，其後果壽長八十。

《博物志》曰：泰山，一曰天孫，言爲天帝孫也，主召人魂。東方萬物始成，故知人生命之長短。

《五經通義》云：一曰岱宗，言王者受命易姓，報功告成，必于岱宗也。東方萬物始交代之處。宗，長也，言爲群岳之長。

《白虎通》曰：王者受命必封禪，封者，廣厚也。（校：禪，除地爲壇。字本爲墠，以爲祭神，故從示。）皆刻石紀號，著己之功績以自效也。天以高爲尊，地以厚爲德，故增泰山之高以報天，禪梁甫之址以報地也。（校：《史記》曰：無懷氏封泰山禪云云，伏犧氏封泰山禪云云，神農氏封泰山禪云云，炎帝封泰山禪云云，黃帝封泰山禪云云，顓頊封泰山禪云云，帝嚳封泰山禪云云，堯封泰山禪云云，禹封泰山禪云云，禹封泰山禪會稽，周成王禪梁甫，肅然及蒿裏，石閭，後又凡五修封泰山。）

《後漢書》曰：光武封泰山，禪梁甫。凡云云、亭亭、肅然、嵩裏、社首、梁甫，皆泰山下小山也。石閭在西岩下。

《漢官儀》及《泰山記》曰：泰山盤道屈曲而上，凡五十餘盤，經小天門、大天門，仰視天門，如從穴中視天窗矣。自下至古封禪處，凡四十里。山頂西岩，爲仙人石閭；東岩爲介丘；東南岩名日觀，日觀者，鶏一鳴時，日始欲出也，長三丈許。又東南名秦觀，秦觀者，望見長安。吳觀者，望見會稽；周觀者，望見齊。黃河去泰山二百餘里，于祠所瞻黃河如帶，若在山址。山南有廟，悉種柏千株，大者十五六圍，相傳云漢武所種。小天門有秦時五大夫松，見在。（校：《茅君內傳》云：仙家凡有三十六洞天，岱宗之洞周回三千里，名曰三宮空洞之天。）

《列仙傳》曰：稷丘君者，泰山道士也。武帝時以道術受賜。後上東巡泰山，稷丘君乃冠章甫，衣黃衣，擁琴來拜武帝，曰：「陛下勿上也，上必傷足。」上必欲上，及上數里，左右足指果折，乃止。

《列仙真人傳》曰：馬明靈者，齊國臨淄人也。本姓和，字君賢，爲縣吏捕賊，爲所傷，當時殆死。良久，忽于道間見一女，以肘後管中一丸藥，大如小豆，與明服之，于是即愈，血絕瘡合。隨神女還岱宗石室中，上下懸絕，重岩深隱，去地千餘丈，其中金床玉枕，乃人迹所不能至。

《神仙傳》曰：劉馮者，沛人。學道于穆王子，服石桂英及中岳石硫黃，年三百餘歲而有少容，後入泰山中。

又曰：泰山下老父者，失其姓名。漢孝武皇帝巡狩，見老父鋤于道間，頭上白光高數丈。因問之。父對曰：「臣年八十五時，衰老垂死，頭白齒落。有道者教臣絕穀，但飲水，幷作神枕，枕中有三十二物，其二十四物以當二十四氣，其八物當八風。臣行之轉少，日行三百里，九十矣。」帝受其方，賜縑帛去。父入岱宗山，十年、五年時還鄉里，三百餘年，乃不復返也。

《上黨記》曰：太行阪東頭，即泰山也。避世者，區種而食，或射熊于岩間。

《泰山記》曰：泰山廟在山南，悉種柏樹千株，大者十五六圍。父老傳云，漢武所種。廟及東西房三十餘間，幷高樓三處，春秋饗祀泰山君，常在此壇。

《周易是謀類》曰：泰山失金鶏。鄭玄注曰：「金鶏，泰山之精。」

丘淵之《齊記》曰：泰山，東岳也。瀛博二縣共界。漢武封禪，割此縣以供祀泰山。故曰奉高，三十里有延陵兒冢。

伍輯之《從征記》曰：泰山于所經諸山非最高，而岑崿軒舉，淩跨衆阜，雲霞草木，靄然靈异，苑囿神奇，故無螫蟲猛獸。

《孟子》曰：孔子登東山而小魯，登泰山而小天下。

《尸子》曰：泰山之中，有神房阿閣帝王錄。

《淮南子》曰：清之爲明，杯水而見眸子；濁之爲暗，河水不見泰山。

《孟子》曰：挾泰山以超北海。

vernacular:
本章白話譯文如下：

《詩》記載：泰山岩岩，魯邦所瞻。

《傳》記載：鄭伯請釋泰山之祀而祀周公，以泰山之祊易許田。

《公羊傳》記載：山川有能潤於百里者，天子秩而祭之。觸石而出，膚寸而合，不崇朝而遍雨歟天下者，惟泰山說爾！

《語》記載：季氏旅於泰山。子謂冉有說：「汝不能救與？」（校注：旅，祭名也。禮，諸侯祭山川在其封內者，今本或當時所稱陪臣祭泰山，非禮也。冉有孔子時仕季氏。救猶止也。）回答說：「不能。」孔子說：「嗚呼！曾謂泰山不如林放乎？」（校注：孔子意說，泰山之神知禮過於林放之賢遠也。）

《白虎通》記載：王者功成封禪必於泰山者何？萬物之始，交代之處也。

《史記》記載：漢武帝封泰山，白說起封中。

《漢書》記載：武帝封泰山，禪石閭。應劭注曰：石閭在泰山下，南方土人言仙人閭。

應劭《漢官儀》記載：泰山東南名日觀者，鶏一鳴時，見日始欲出，長三丈所。觀者望見長安，其高如視浮說，其峻如無道徑，望人如盂升，或以為小白石，或以為冰雪。視岩石松樹，鬱鬱蒼蒼如說中。

《晉書》記載：張忠隱於泰山，教授弟子，教以形，不以言。符堅征之，及至，堅賜以衣冠。辭說：「年朽發落，不堪衣冠，請以野服入覲。」從之。後乞還，堅以安車送之。行達華山，嘆說：「我東岳道士，歿於西岳，命也。」及關而死。

《道書福地記》記載：泰山多芝草，五石下有洞天，周回三千里，鬼神之府。

袁山松《後漢書》記載：光武封泰山，說氣成宮闕。

《風俗通》記載：古封泰山，禪梁甫。舊說岱宗上有金篋玉策，能知人年壽修短。漢武帝探策得十八，因倒讀曰八十，其後果壽長八十。

《博物志》記載：泰山，一曰天孫，言為天帝孫也，主召人魂。東方萬物始成，故知人生命之長短。

《五經通義》說：一曰岱宗，言王者受命易姓，報功告成，必於岱宗也。東方萬物始交代之處。宗，長也，言為群岳之長。

《白虎通》記載：王者受命必封禪，封者，廣厚也。（校注：禪，除地為壇。字本為墠，以為祭神，故從示。）皆刻石紀號，著己之功績以自效也。天以高為尊，地以厚為德，故增泰山之高以報天，禪梁甫之址以報地也。（校注：《史記》曰：無懷氏封泰山禪說說，伏犧氏封泰山禪說說，神農氏封泰山禪說說，炎帝封泰山禪說說，黃帝封泰山禪說說，顓頊封泰山禪說說，帝嚳封泰山禪說說，堯封泰山禪說說，禹封泰山禪說說，禹封泰山禪會稽，周成王禪梁甫，肅然及蒿里，石閭，後又凡五修封泰山。）

《後漢書》記載：光武封泰山，禪梁甫。凡說說、亭亭、肅然、嵩里、社首、梁甫，皆泰山下小山也。石閭在西岩下。

《漢官儀》及《泰山記》曰：泰山盤道屈曲而上，凡五十餘盤，經小天門、大天門，仰視天門，如從穴中視天窗矣。自下至古封禪處，凡四十里。山頂西岩，為仙人石閭；東岩為介丘；東南岩名日觀，日觀者，鶏一鳴時，日始欲出也，長三丈許。又東南名秦觀，秦觀者，望見長安。吳觀者，望見會稽；周觀者，望見齊。黃河去泰山二百餘里，於祠所瞻黃河如帶，像在山址。山南有廟，悉種柏千株，大者十五六圍，相傳說漢武所種。小天門有秦時五大夫松，見在。（校注：《茅君內傳》說：仙家凡有三十六洞天，岱宗之洞周回三千里，名曰三宮空洞之天。）

《列仙傳》記載：稷丘君者，泰山道士也。武帝時以道術受賜。後上東巡泰山，稷丘君於是冠章甫，衣黃衣，擁琴來拜武帝，說：「陛下勿上也，上必傷足。」上必欲上，及上數里，左右足指果折，於是止。

《列仙真人傳》記載：馬明靈者，齊國臨淄人也。本姓和，字君賢，為縣吏捕賊，為所傷，當時殆死。良久，忽於道間見一女，以肘後管中一丸藥，大如小豆，與明服用後，於是即愈，血絕瘡合。隨神女還岱宗石室中，上下懸絕，重岩深隱，去地千餘丈，其中金床玉枕，於是人迹所不能至。

《神仙傳》記載：劉馮者，沛人。學道於穆王子，服石桂英及中岳石硫黃，年三百餘歲而有少容，後入泰山中。

又記載：泰山下老父者，失其姓名。漢孝武皇帝巡狩，見老父鋤於道間，頭上白光高數丈。因問之。父回答說：「臣年八十五時，衰老垂死，頭白齒落。有道者教臣絕穀，但飲水，並作神枕，枕中有三十二物，其二十四物以當二十四氣，其八物當八風。臣行之轉少，日行三百里，九十矣。」帝受其方，賜縑帛去。父入岱宗山，十年、五年時還鄉里，三百餘年，於是不復返也。

《上黨記》記載：太行阪東頭，即泰山也。避世者，區種而食，或射熊於岩間。

《泰山記》記載：泰山廟在山南，悉種柏樹千株，大者十五六圍。父老傳說，漢武所種。廟及東西房三十餘間，並高樓三處，春秋饗祀泰山君，常在此壇。

《周易是謀類》記載：泰山失金鶏。鄭玄注說：「金鶏，泰山之精。」

丘淵之《齊記》記載：泰山，東岳也。瀛博二縣共界。漢武封禪，割此縣以供祀泰山。所以稱為奉高，三十里有延陵兒冢。

伍輯之《從征記》記載：泰山於所經諸山非最高，而岑崿軒舉，淩跨衆阜，說霞草木，靄然靈異，苑囿神奇，故無螫蟲猛獸。

《孟子》記載：孔子登東山而小魯，登泰山而小天下。

《尸子》記載：泰山之中，有神房阿閣帝王錄。

《淮南子》記載：清之為明，杯水而見眸子；濁之為暗，河水不見泰山。

《孟子》記載：挾泰山以超北海。

note: 本條「泰山」彙引《詩》、《傳》、《公羊傳》、《語》、《白虎通》、《史記》等材料，通常先列名稱、方位或形勢，再保存與此地相關的掌故。原文有神仙、洞府、道士或服食成仙之說，顯示此地在地理條目之外，也被理解為可通方外、藏靈藥或異人的場所。祭祀、祠廟、封禪或神靈稱號的材料，使本條兼具禮制與民間信仰意義，可見山川在政治秩序與地方靈驗之間被反覆詮釋。玉石、雲氣、鐘鼓、異鳥異獸等敘述屬祥瑞或符應語彙；原文只呈現文獻傳聞，宜視為山川靈異知識的彙編。從類書編纂角度看，它的價值在於把經史、地志、志怪與道教方術材料置於同一地名下，方便按類徵引；凡屬「相傳」或神異敘述者，應依原文保守理解。


scripture_title: 太平御覽·卷三十九．地部四

chapter_title: 恒山

original:
《史記》曰：趙簡子謂諸子曰：吾藏寶符于常山，往得者立焉。諸子競往，無所得。無恤曰：「常山臨岱可取也。」簡子曰：「是知符矣。」遂立之。

《白虎通》曰：北方爲常山者何？陰終陽始，其道常久，故曰常。

《後魏書》曰：道武立廟于上，置侍祀九十九人，歲時禱水旱。至文成帝東巡，親祀其神焉。

《春秋元命苞》曰：昴、畢散爲冀州，分爲趙國，立爲常山。

崔鴻《前燕錄》曰：慕容俊壽光三年，常山寺大樹根下，得璧七十二，圭七十，光色精奇，有异常玉。

《孫子兵法》曰：常山之蛇，名曰率然，一身而兩頭，擊其一頭，則一頭至，擊其中，則兩頭俱至。

《神農本草》曰：常山有草，名神農，置之門上，每夜叱人。

《常山圖經》曰：北岳恒山，在縣西北一百四十里。

《尚書·禹貢》曰：太行恒山，至于碣石，有恒水出焉，其下有祠。

《恒山記》曰：高三千九百丈，上方三十里，周回三千里，上有泰玄之泉，神草十九種，道者服之成仙。

又：太史公云：北岳有五名：一名蘭台府，二名列女宮，三名華陽臺，四名紫微宮，五名太一宮。或云：太茂山山北四百餘里，號飛狐之口，有率然蛇，孫吳喻兵勢。

《管子》曰：其山北臨代，南俯趙，東接河海之間，早生而晚殺，五穀之所蕃熟，四種五獲焉。

陽固《北都賦》曰：茂丘，茂山也。蓋恒岳之別名，泒水從西來，甚大，至茂山之西，沉伏于地，過山而復出，其大如初。世言避恒岳之靈。

vernacular:
本章白話譯文如下：

《史記》記載：趙簡子謂諸孔子說：吾藏寶符於常山，往得者立焉。諸子競往，無所得。無恤說：「常山臨岱可取也。」簡孔子說：「是知符矣。」於是立之。

《白虎通》記載：北方為常山者何？陰終陽始，其道常久，所以稱為常。

《後魏書》記載：道武立廟於上，置侍祀九十九人，歲時禱水旱。至文成帝東巡，親祀其神焉。

《春秋元命苞》記載：昴、畢散為冀州，分為趙國，立為常山。

崔鴻《前燕錄》記載：慕容俊壽光三年，常山寺大樹根下，得璧七十二，圭七十，光色精奇，有異常玉。

《孫子兵法》記載：常山之蛇，名曰率然，一身而兩頭，擊其一頭，則一頭至，擊其中，則兩頭俱至。

《神農本草》記載：常山有草，名神農，置之門上，每夜叱人。

《常山圖經》記載：北岳恒山，在縣西北一百四十里。

《尚書·禹貢》記載：太行恒山，至於碣石，有恒水出焉，其下有祠。

《恒山記》記載：高三千九百丈，上方三十里，周回三千里，上有泰玄之泉，神草十九種，道者服用後成仙。

又：太史公說：北岳有五名：一名蘭台府，二名列女宮，三名華陽臺，四名紫微宮，五名太一宮。或說：太茂山山北四百餘里，號飛狐之口，有率然蛇，孫吳喻兵勢。

《管子》記載：其山北臨代，南俯趙，東接河海之間，早生而晚殺，五穀之所蕃熟，四種五獲焉。

陽固《北都賦》記載：茂丘，茂山也。蓋恒岳之別名，泒水從西來，甚大，至茂山之西，沉伏於地，過山而復出，其大如初。世言避恒岳之靈。

note: 本條「恒山」彙引《史記》、《白虎通》、《後魏書》、《春秋元命苞》、《前燕錄》、《孫子兵法》等材料，通常先列名稱、方位或形勢，再保存與此地相關的掌故。原文有神仙、洞府、道士或服食成仙之說，顯示此地在地理條目之外，也被理解為可通方外、藏靈藥或異人的場所。祭祀、祠廟、封禪或神靈稱號的材料，使本條兼具禮制與民間信仰意義，可見山川在政治秩序與地方靈驗之間被反覆詮釋。玉石、雲氣、鐘鼓、異鳥異獸等敘述屬祥瑞或符應語彙；原文只呈現文獻傳聞，宜視為山川靈異知識的彙編。從類書編纂角度看，它的價值在於把經史、地志、志怪與道教方術材料置於同一地名下，方便按類徵引；凡屬「相傳」或神異敘述者，應依原文保守理解。


scripture_title: 太平御覽·卷三十九．地部四

chapter_title: 衡山

original:
《周官》曰：荊州，其山鎮曰衡山。

徐靈期《南岳記》曰：衡山者，五岳之南岳也，其來尚矣。至于軒轅，乃以灊（校：音潜。）霍之山爲副焉。故《爾雅》云：「霍山爲南岳」，蓋因其副焉。（校：或云衡山亦名霍山。）至漢武南巡，又以衡山遼遠，道隔江漢，于是乃徙南岳之祭于廬江灊山，亦承軒轅副義也。（校：干寶《搜神記》曰：漢武徙南岳之祭著盧江潜縣之霍山，郭璞《爾雅注》云：霍山在盧江郡潜縣，別名天柱山。漢武以衡山遼遠，讖緯以霍山爲岳，故祭之也。）

《晋書》曰：劉麟之嘗采藥至衡山，深入忘返，見有一澗水，南有二石囷，一開一閉，水深廣不得過，欲還失道，遇伐弓人問道，僅得還家。或說囷中皆仙靈方藥，麟之欲更尋，終不復知其處。

羅含《湘中記》曰：衡山、九嶷皆有舜廟，太守至，常遣戶曹致祀，則如弦歌之聲也。

《吳越春秋》曰：禹傷父功不成，登衡山，血白馬以祭之。忽然而臥，夢赤綉文衣男子，稱玄夷蒼水使者，謂禹曰：「欲得我山書者，齋于黃帝之岳。」禹乃退，齋三日，登宛委發石，得金簡玉字之書，得治水之要也。

盛弘之《荊州記》曰：衡山有三峰：其一名紫蓋，每見有雙白鶴回翔其上；一峰名石菌，下有石室，尋山徑，聞室中有諷誦聲；一曰芙蓉，上有泉水飛流，如舒一幅白練。

《山海經》曰：衡山一名岣嶁山，其上多青雘鳥，多鴝鵒。（校：岣音，矩，嶁音縷。）

《湘中記》曰：衡山、九疑皆有舜廟，遙望衡山如陣雲沿湘千里，九向九背，乃不復見，有玉牒焉。（校：禹按其文，以治水也。）

劉敬叔《异苑》曰：湘東姚祖，太元中爲郡吏，經衡山，望岩下數少年幷執筆作書。祖行旅休息，乃過之。未至百步，少年相與飛揚，遺一紙書，其字皆鳥迹。

《郡國志》云：衡山，南岳也。《南岳記》云：當翼、軫，度機、衡謂之衡山。山有錦石，斐然成文。

vernacular:
本章白話譯文如下：

《周官》記載：荊州，其山鎮曰衡山。

徐靈期《南岳記》記載：衡山者，五岳之南岳也，其來尚矣。至於軒轅，於是以灊（校注：音潜。）霍之山為副焉。故《爾雅》說：「霍山為南岳」，蓋因其副焉。（校注：或說衡山亦名霍山。）至漢武南巡，又以衡山遼遠，道隔江漢，於是於是徙南岳之祭於廬江灊山，亦承軒轅副義也。（校注：干寶《搜神記》曰：漢武徙南岳之祭著盧江潜縣之霍山，郭璞《爾雅注》說：霍山在盧江郡潜縣，別名天柱山。漢武以衡山遼遠，讖緯以霍山為岳，故祭之也。）

《晉書》記載：劉麟之曾經采藥至衡山，深入忘返，見有一澗水，南有二石囷，一開一閉，水深廣不得過，欲還失道，遇伐弓人問道，僅得還家。或說囷中皆仙靈方藥，麟之欲更尋，終不復知其處。

羅含《湘中記》記載：衡山、九嶷皆有舜廟，太守至，常遣戶曹致祀，則如弦歌之聲也。

《吳越春秋》記載：禹傷父功不成，登衡山，血白馬以祭之。忽然而臥，夢赤綉文衣男子，稱玄夷蒼水使者，謂禹說：「欲得我山書者，齋於黃帝之岳。」禹於是退，齋三日，登宛委發石，得金簡玉字之書，得治水之要也。

盛弘之《荊州記》記載：衡山有三峰：其一名紫蓋，每見有雙白鶴回翔其上；一峰名石菌，下有石室，尋山徑，聞室中有諷誦聲；一曰芙蓉，上有泉水飛流，如舒一幅白練。

《山海經》記載：衡山一名岣嶁山，其上多青雘鳥，多鴝鵒。（校注：岣音，矩，嶁音縷。）

《湘中記》記載：衡山、九疑皆有舜廟，遙望衡山如陣說沿湘千里，九向九背，於是不復見，有玉牒焉。（校注：禹按其文，以治水也。）

劉敬叔《異苑》記載：湘東姚祖，太元中為郡吏，經衡山，望岩下數少年並執筆作書。祖行旅休息，於是過之。未至百步，少年相與飛揚，遺一紙書，其字皆鳥迹。

《郡國志》說：衡山，南岳也。《南岳記》說：當翼、軫，度機、衡謂之衡山。山有錦石，斐然成文。

note: 本條「衡山」彙引《周官》、《南岳記》、《爾雅》、《搜神記》、《爾雅注》、《晋書》等材料，通常先列名稱、方位或形勢，再保存與此地相關的掌故。原文有神仙、洞府、道士或服食成仙之說，顯示此地在地理條目之外，也被理解為可通方外、藏靈藥或異人的場所。祭祀、祠廟、封禪或神靈稱號的材料，使本條兼具禮制與民間信仰意義，可見山川在政治秩序與地方靈驗之間被反覆詮釋。玉石、雲氣、鐘鼓、異鳥異獸等敘述屬祥瑞或符應語彙；原文只呈現文獻傳聞，宜視為山川靈異知識的彙編。從類書編纂角度看，它的價值在於把經史、地志、志怪與道教方術材料置於同一地名下，方便按類徵引；凡屬「相傳」或神異敘述者，應依原文保守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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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ripture_title: 太平御覽·卷三十九．地部四

chapter_title: 霍山

original:
《白虎通》曰：南方爲霍山者何？太陽用事，護養萬物，故爲霍山。

《爾雅》曰：大山宮，小山霍。（校：郭璞注曰：宮謂圍繞也。《禮記》曰：君爲廬宮是也。）

《漢書》曰：武帝以衡山敻遠，讖記皆以霍山爲南岳，故祭其神于此。

《宋書》曰：霍山數年來，常有鐘聲潜發重壤，山崩間六鐘自出，制度合古式，聲中律呂。

《山海經》曰：霍山有獸焉，其狀如狸，白尾方鬛，名曰朏朏，養之可以忘憂。（校：音沛，謂畜之也。）

《黃庭內景經》曰：霍山下有洞台，方二百里，司命君之府也。

《白虎通》曰：小山繞大山爲霍。

vernacular:
本章白話譯文如下：

《白虎通》記載：南方為霍山者何？太陽用事，護養萬物，故為霍山。

《爾雅》記載：大山宮，小山霍。（校注：郭璞注曰：宮謂圍繞也。《禮記》曰：君為廬宮是也。）

《漢書》記載：武帝以衡山敻遠，讖記皆以霍山為南岳，故祭其神於此。

《宋書》記載：霍山數年來，常有鐘聲潜發重壤，山崩間六鐘自出，制度合古式，聲中律呂。

《山海經》記載：霍山有獸焉，形狀如狸，白尾方鬛，名曰朏朏，養之可以忘憂。（校注：音沛，謂畜之也。）

《黃庭內景經》記載：霍山下有洞台，方二百里，司命君之府也。

《白虎通》記載：小山繞大山為霍。

note: 本條「霍山」彙引《白虎通》、《爾雅》、《禮記》、《漢書》、《宋書》、《山海經》等材料，通常先列名稱、方位或形勢，再保存與此地相關的掌故。原文有神仙、洞府、道士或服食成仙之說，顯示此地在地理條目之外，也被理解為可通方外、藏靈藥或異人的場所。祭祀、祠廟、封禪或神靈稱號的材料，使本條兼具禮制與民間信仰意義，可見山川在政治秩序與地方靈驗之間被反覆詮釋。玉石、雲氣、鐘鼓、異鳥異獸等敘述屬祥瑞或符應語彙；原文只呈現文獻傳聞，宜視為山川靈異知識的彙編。從類書編纂角度看，它的價值在於把經史、地志、志怪與道教方術材料置於同一地名下，方便按類徵引；凡屬「相傳」或神異敘述者，應依原文保守理解。


scripture_title: 太平御覽·卷四十二．地部七

chapter_title: 河南宋鄭齊魯諸山・砥柱山

original:
《水經注》曰：砥柱，山名也。禹治洪水，山陵當水者鑿之，故破山以通河，河水分流，包山而過，山見水中若柱然，故曰砥柱。

《搜神記》曰：齊景公渡于江沅之河，黿銜左驂沒之，衆皆驚惕，古冶子于是拔劍從之，邪行五里，逆之三里，至于砥柱之下，乃殺黿頭，右手挾左驂，燕躍鵠踴而出，仰天大呼，水爲之逆流三百步，觀者皆以爲河伯也。

《說文》曰：鳳鳥出東方君子之國，過昆侖，飲砥柱，濯羽弱水，暮宿風穴。

vernacular:
本章白話譯文如下：

《水經注》記載：砥柱，山名也。禹治洪水，山陵當水者鑿之，故破山以通河，河水分流，包山而過，山見水中像柱然，所以稱為砥柱。

《搜神記》記載：齊景公渡於江沅之河，黿銜左驂沒之，衆皆驚惕，古冶子於是拔劍從之，邪行五里，逆之三里，至於砥柱之下，於是殺黿頭，右手挾左驂，燕躍鵠踴而出，仰天大呼，水為之逆流三百步，觀者皆以為河伯也。

《說文》記載：鳳鳥出東方君子之國，過昆侖，飲砥柱，濯羽弱水，暮宿風穴。

note: 本條「河南宋鄭齊魯諸山・砥柱山」彙引《水經注》、《搜神記》、《說文》等材料，通常先列名稱、方位或形勢，再保存與此地相關的掌故。祭祀、祠廟、封禪或神靈稱號的材料，使本條兼具禮制與民間信仰意義，可見山川在政治秩序與地方靈驗之間被反覆詮釋。水源、泉井、雲雨或風波描寫凸顯山川與氣候、水利、渡涉的關係，也是地部山水類書常用來標定空間的重要線索。志怪、博物與神仙傳記的引文，讓地名同時保有可考方位與方外想像，反映類書不以單一史體裁斷材料。從類書編纂角度看，它的價值在於把經史、地志、志怪與道教方術材料置於同一地名下，方便按類徵引；凡屬「相傳」或神異敘述者，應依原文保守理解。


scripture_title: 太平御覽·卷四十二．地部七

chapter_title: 河南宋鄭齊魯諸山・邙山

original:
《說文》曰：邙，洛陽北土上邑也。

《十道志》曰：邙山在洛陽縣四十里。

《元和郡國志》曰：邙山是隴山之尾，一名平逢山，亦名郟山。

楊佺期《洛城記》曰：北山連嶺，修亘四百餘里，實古今東洛九原之地也。

又戴延之《西征記》云：邙山西匡東垣，亘阜相屬，其下有張母祠，即永嘉中，此母有神術，能愈病，故元帝渡江時，延聖火于丹陽，即此母也。今祠存焉。

《續漢書五行志》曰：靈帝時童謠曰：「侯非侯，王非王，千乘萬騎上北邙。」至中平六年，獻帝爲中常侍段珪等數人所執，公卿百官隨其後，到阿上乃得還。此非侯非王上北邙也。

《魏略》曰：魏文帝獵北邙上，時盛夏炎暑，行者或中暍，鮑勛切諫，遂因此伏法。

《魏志》曰：明帝即位，欲平北邙，令登臺以觀見孟津。廷尉辛毗諫曰：「天地之性，高高下下，今而反之，既非其理；加以損費人功，民不堪役。」帝乃止。

vernacular:
本章白話譯文如下：

《說文》記載：邙，洛陽北土上邑也。

《十道志》記載：邙山在洛陽縣四十里。

《元和郡國志》記載：邙山是隴山之尾，一名平逢山，亦名郟山。

楊佺期《洛城記》記載：北山連嶺，修亘四百餘里，實古今本或當時所稱東洛九原之地也。

又戴延之《西征記》說：邙山西匡東垣，亘阜相屬，其下有張母祠，即永嘉中，此母有神術，能愈病，故元帝渡江時，延聖火於丹陽，即此母也。今本或當時所稱祠存焉。

《續漢書五行志》記載：靈帝時童謠說：「侯非侯，王非王，千乘萬騎上北邙。」至中平六年，獻帝為中常侍段珪等數人所執，公卿百官隨其後，到阿上於是得還。此非侯非王上北邙也。

《魏略》記載：魏文帝獵北邙上，時盛夏炎暑，行者或中暍，鮑勛切諫，於是因此伏法。

《魏志》記載：明帝即位，欲平北邙，令登臺以觀見孟津。廷尉辛毗諫說：「天地之性，高高下下，今本或當時所稱而反之，既非其理；加以損費人功，民不堪役。」帝於是止。

note: 本條「河南宋鄭齊魯諸山・邙山」彙引《說文》、《十道志》、《元和郡國志》、《洛城記》、《西征記》、《續漢書五行志》等材料，通常先列名稱、方位或形勢，再保存與此地相關的掌故。祭祀、祠廟、封禪或神靈稱號的材料，使本條兼具禮制與民間信仰意義，可見山川在政治秩序與地方靈驗之間被反覆詮釋。水源、泉井、雲雨或風波描寫凸顯山川與氣候、水利、渡涉的關係，也是地部山水類書常用來標定空間的重要線索。經史材料提供人物、制度、戰爭或禮法背景，使山川成為歷史記憶的節點，而非單純自然景觀。從類書編纂角度看，它的價值在於把經史、地志、志怪與道教方術材料置於同一地名下，方便按類徵引；凡屬「相傳」或神異敘述者，應依原文保守理解。


scripture_title: 太平御覽·卷四十二．地部七

chapter_title: 河南宋鄭齊魯諸山・熊耳山

original:
《河圖括地象》曰：熊耳山，地門也。其精上爲畢附耳星。

《史記》曰：齊桓公曰：寡人南伐至郡陵，登熊耳山以望江漢。

《東觀漢記》曰：赤眉初降，輦輸鎧甲兵弩，積與熊耳山等。

盛弘之《荊州記》曰：南鄭修縣北，有熊耳山，山東西各一峰傍竦，南北望之若熊耳。山多漆，下多棕，浮豪之水出焉，西流注于洛。又按《仙書》謂此山上有青丹之樹，得而服之成仙。

《西京雜記》曰：葉似江籬，而紅綠色。又有丹青樹，葉一青一赤，望之如綉，長安謂之丹青樹是也。

vernacular:
本章白話譯文如下：

《河圖括地象》記載：熊耳山，地門也。其精上為畢附耳星。

《史記》記載：齊桓公曰：寡人南伐至郡陵，登熊耳山以望江漢。

《東觀漢記》記載：赤眉初降，輦輸鎧甲兵弩，積與熊耳山等。

盛弘之《荊州記》記載：南鄭修縣北，有熊耳山，山東西各一峰傍竦，南北望之像熊耳。山多漆，下多棕，浮豪之水出焉，西流注於洛。又按《仙書》謂此山上有青丹之樹，得而服用後成仙。

《西京雜記》記載：葉似江籬，而紅綠色。又有丹青樹，葉一青一赤，望之如綉，長安謂之丹青樹是也。

note: 本條「河南宋鄭齊魯諸山・熊耳山」彙引《河圖括地象》、《史記》、《東觀漢記》、《荊州記》、《仙書》、《西京雜記》等材料，通常先列名稱、方位或形勢，再保存與此地相關的掌故。原文有神仙、洞府、道士或服食成仙之說，顯示此地在地理條目之外，也被理解為可通方外、藏靈藥或異人的場所。水源、泉井、雲雨或風波描寫凸顯山川與氣候、水利、渡涉的關係，也是地部山水類書常用來標定空間的重要線索。經史材料提供人物、制度、戰爭或禮法背景，使山川成為歷史記憶的節點，而非單純自然景觀。從類書編纂角度看，它的價值在於把經史、地志、志怪與道教方術材料置於同一地名下，方便按類徵引；凡屬「相傳」或神異敘述者，應依原文保守理解。


scripture_title: 太平御覽·卷四十二．地部七

chapter_title: 河南宋鄭齊魯諸山・鼓鐘山

original: 《山海經》曰：鼓鐘之山，帝台之所以觴百神者也。有草焉，方莖而黃華，圓葉而三成，其名曰烏酸，可以爲毒也。今名鐘山，在陸渾縣西南三十里。

vernacular:
本章白話譯文如下：

《山海經》記載：鼓鐘之山，帝台之所以觴百神者也。有草焉，方莖而黃華，圓葉而三成，其名曰烏酸，可以為毒也。今本或當時所稱名鐘山，在陸渾縣西南三十里。

note: 本條「河南宋鄭齊魯諸山・鼓鐘山」彙引《山海經》等材料，通常先列名稱、方位或形勢，再保存與此地相關的掌故。水源、泉井、雲雨或風波描寫凸顯山川與氣候、水利、渡涉的關係，也是地部山水類書常用來標定空間的重要線索。志怪、博物與神仙傳記的引文，讓地名同時保有可考方位與方外想像，反映類書不以單一史體裁斷材料。草木藥物與服食功效的記錄帶有本草、養生與方術色彩，但其效驗僅可按原文作傳聞式理解。從類書編纂角度看，它的價值在於把經史、地志、志怪與道教方術材料置於同一地名下，方便按類徵引；凡屬「相傳」或神異敘述者，應依原文保守理解。


scripture_title: 太平御覽·卷四十二．地部七

chapter_title: 河南宋鄭齊魯諸山・陸渾山

original: 《水經》曰：陸渾山，伊水出焉。今亦號方山。漢末隱士，潁川胡昭隱居此山。山中有石城，遠望之有金壇玉匱，皛然間出，尤好竹木泉石。時有野人居之，長生不死。春秋時，遷陸渾之戎，意其遺類。

vernacular:
本章白話譯文如下：

《水經》記載：陸渾山，伊水出焉。今本或當時所稱亦號方山。漢末隱士，潁川胡昭隱居此山。山中有石城，遠望之有金壇玉匱，皛然間出，尤好竹木泉石。時有野人居之，長生不死。春秋時，遷陸渾之戎，意其遺類。

note: 本條「河南宋鄭齊魯諸山・陸渾山」彙引《水經》等材料，通常先列名稱、方位或形勢，再保存與此地相關的掌故。玉石、雲氣、鐘鼓、異鳥異獸等敘述屬祥瑞或符應語彙；原文只呈現文獻傳聞，宜視為山川靈異知識的彙編。水源、泉井、雲雨或風波描寫凸顯山川與氣候、水利、渡涉的關係，也是地部山水類書常用來標定空間的重要線索。草木藥物與服食功效的記錄帶有本草、養生與方術色彩，但其效驗僅可按原文作傳聞式理解。從類書編纂角度看，它的價值在於把經史、地志、志怪與道教方術材料置於同一地名下，方便按類徵引；凡屬「相傳」或神異敘述者，應依原文保守理解。


scripture_title: 太平御覽·卷四十二．地部七

chapter_title: 河南宋鄭齊魯諸山・崤山

original:
《元和郡縣志》曰：二崤山在今澠池縣西北，一名嶺岑。《左傳》謂秦將襲晋，蹇叔哭送，謂收子骨所。後漢末建安中，曹公西討巴漢，惡其險而更開北山道路，多從之便。又有石銘云：「晋太康三年，弘農太守梁柳修復舊道。」

《西征記》曰：崤山上不得鳴鼓角，鳴則風雨總至。自東崤至西崤三十里，東崤長阪數里，峻阜絕澗，車不得方軌。西崤全是石阪十二里，險絕不异東崤。

《傳》曰：杞子自鄭使告于秦曰：「鄭人使我掌其北門之管，若潜師以來，國可得也。」穆公召孟明、西乞，白乙，使出師于東門之外。蹇叔之子與師，哭而送之曰：「晋人禦師必于崤，崤有二陵焉，其南陵夏後皋之墓也，北陵，文王之所避風雨也。必死是間，餘收爾骨焉。」

《漢書》曰：景帝三年，吳楚反，以周亞夫爲太尉擊吳楚。亞夫發至灞上，趙涉遮說亞夫曰：「吳王素宿懷輯死士久矣，此知將軍且行，必置間人于崤澠厄陋之間，將軍何不從此右去趨藍田，出武關，抵雒陽，間不過差一二日，直入武庫，擊金鳴鼓，諸侯聞之，以爲將軍從天而下也。」太尉如其計，至雒陽，使吏搜崤澠間，果得吳伏兵。

《三輔舊事》曰：鄧禹敗于潼關，後大破赤眉于崤。

vernacular:
本章白話譯文如下：

《元和郡縣志》記載：二崤山在今本或當時所稱澠池縣西北，一名嶺岑。《左傳》謂秦將襲晉，蹇叔哭送，謂收子骨所。後漢末建安中，曹公西討巴漢，惡其險而更開北山道路，多從之便。又有石銘說：「晉太康三年，弘農太守梁柳修復舊道。」

《西征記》記載：崤山上不得鳴鼓角，鳴則風雨總至。自東崤至西崤三十里，東崤長阪數里，峻阜絕澗，車不得方軌。西崤全是石阪十二里，險絕不異東崤。

《傳》記載：杞子自鄭使告於秦說：「鄭人使我掌其北門之管，像潜師以來，國可得也。」穆公召孟明、西乞，白乙，使出師於東門之外。蹇叔之子與師，哭而送之說：「晉人禦師必於崤，崤有二陵焉，其南陵夏後皋之墓也，北陵，文王之所避風雨也。必死是間，餘收爾骨焉。」

《漢書》記載：景帝三年，吳楚反，以周亞夫為太尉擊吳楚。亞夫發至灞上，趙涉遮說亞夫說：「吳王素宿懷輯死士久矣，此知將軍且行，必置間人於崤澠厄陋之間，將軍何不從此右去趨藍田，出武關，抵雒陽，間不過差一二日，直入武庫，擊金鳴鼓，諸侯聞之，以為將軍從天而下也。」太尉如其計，至雒陽，使吏搜崤澠間，果得吳伏兵。

《三輔舊事》記載：鄧禹敗於潼關，後大破赤眉於崤。

note: 本條「河南宋鄭齊魯諸山・崤山」彙引《元和郡縣志》、《左傳》、《西征記》、《傳》、《漢書》、《三輔舊事》等材料，通常先列名稱、方位或形勢，再保存與此地相關的掌故。玉石、雲氣、鐘鼓、異鳥異獸等敘述屬祥瑞或符應語彙；原文只呈現文獻傳聞，宜視為山川靈異知識的彙編。水源、泉井、雲雨或風波描寫凸顯山川與氣候、水利、渡涉的關係，也是地部山水類書常用來標定空間的重要線索。經史材料提供人物、制度、戰爭或禮法背景，使山川成為歷史記憶的節點，而非單純自然景觀。從類書編纂角度看，它的價值在於把經史、地志、志怪與道教方術材料置於同一地名下，方便按類徵引；凡屬「相傳」或神異敘述者，應依原文保守理解。


scripture_title: 太平御覽·卷四十二．地部七

chapter_title: 河南宋鄭齊魯諸山・青要山

original:
《山海經》曰：青要山，實惟帝之密都。畛水出焉。有草黃華、赤實，服之美人色。注《水經》云：强山東阜，即騩山，有美棗焉。

《十道志》曰：青要山又名强山。

vernacular:
本章白話譯文如下：

《山海經》記載：青要山，實惟帝之密都。畛水出焉。有草黃華、赤實，服用後美人色。注《水經》說：强山東阜，即騩山，有美棗焉。

《十道志》記載：青要山又名强山。

note: 本條「河南宋鄭齊魯諸山・青要山」彙引《山海經》、《水經》、《十道志》等材料，通常先列名稱、方位或形勢，再保存與此地相關的掌故。水源、泉井、雲雨或風波描寫凸顯山川與氣候、水利、渡涉的關係，也是地部山水類書常用來標定空間的重要線索。志怪、博物與神仙傳記的引文，讓地名同時保有可考方位與方外想像，反映類書不以單一史體裁斷材料。草木藥物與服食功效的記錄帶有本草、養生與方術色彩，但其效驗僅可按原文作傳聞式理解。從類書編纂角度看，它的價值在於把經史、地志、志怪與道教方術材料置於同一地名下，方便按類徵引；凡屬「相傳」或神異敘述者，應依原文保守理解。


scripture_title: 太平御覽·卷四十二．地部七

chapter_title: 河南宋鄭齊魯諸山・缺門山

original: 注《水經》曰：缺門山，山阜之不相接者一里，故得名。二壁爭高，升聳相亂是也。

vernacular:
本章白話譯文如下：

注《水經》記載：缺門山，山阜之不相接者一里，故得名。二壁爭高，升聳相亂是也。

note: 本條「河南宋鄭齊魯諸山・缺門山」彙引《水經》等材料，通常先列名稱、方位或形勢，再保存與此地相關的掌故。水源、泉井、雲雨或風波描寫凸顯山川與氣候、水利、渡涉的關係，也是地部山水類書常用來標定空間的重要線索。從類書編纂角度看，它的價值在於把經史、地志、志怪與道教方術材料置於同一地名下，方便按類徵引；凡屬「相傳」或神異敘述者，應依原文保守理解。因此，河南宋鄭齊魯諸山・缺門山在本卷中不只是地理名稱，也是一個彙聚禮俗、祥瑞與地方記憶的知識節點。


scripture_title: 太平御覽·卷四十二．地部七

chapter_title: 河南宋鄭齊魯諸山・三塗山

original: 《地裏志》曰：三塗山在陸渾縣南。《左傳》謂四岳、三塗，九州之險。或曰，三塗者，伊闕、大穀、轘轅三道是也。

vernacular:
本章白話譯文如下：

《地里志》記載：三塗山在陸渾縣南。《左傳》謂四岳、三塗，九州之險。或曰，三塗者，伊闕、大穀、轘轅三道是也。

note: 本條「河南宋鄭齊魯諸山・三塗山」彙引《地裏志》、《左傳》等材料，通常先列名稱、方位或形勢，再保存與此地相關的掌故。祭祀、祠廟、封禪或神靈稱號的材料，使本條兼具禮制與民間信仰意義，可見山川在政治秩序與地方靈驗之間被反覆詮釋。經史材料提供人物、制度、戰爭或禮法背景，使山川成為歷史記憶的節點，而非單純自然景觀。從類書編纂角度看，它的價值在於把經史、地志、志怪與道教方術材料置於同一地名下，方便按類徵引；凡屬「相傳」或神異敘述者，應依原文保守理解。


scripture_title: 太平御覽·卷四十二．地部七

chapter_title: 河南宋鄭齊魯諸山・女幾山

original:
《元和郡縣志》曰：女幾山，在福昌縣西南三十四里。

《山海經》曰：女幾山，上多玉，下多金，其獸即豹、麖、麝，禽多鷮、翟、鳩。

vernacular:
本章白話譯文如下：

《元和郡縣志》記載：女幾山，在福昌縣西南三十四里。

《山海經》記載：女幾山，上多玉，下多金，其獸即豹、麖、麝，禽多鷮、翟、鳩。

note: 本條「河南宋鄭齊魯諸山・女幾山」彙引《元和郡縣志》、《山海經》等材料，通常先列名稱、方位或形勢，再保存與此地相關的掌故。玉石、雲氣、鐘鼓、異鳥異獸等敘述屬祥瑞或符應語彙；原文只呈現文獻傳聞，宜視為山川靈異知識的彙編。水源、泉井、雲雨或風波描寫凸顯山川與氣候、水利、渡涉的關係，也是地部山水類書常用來標定空間的重要線索。志怪、博物與神仙傳記的引文，讓地名同時保有可考方位與方外想像，反映類書不以單一史體裁斷材料。從類書編纂角度看，它的價值在於把經史、地志、志怪與道教方術材料置於同一地名下，方便按類徵引；凡屬「相傳」或神異敘述者，應依原文保守理解。


scripture_title: 太平御覽·卷四十二．地部七

chapter_title: 河南宋鄭齊魯諸山・白馬山

original:
《十道志》曰：白馬山，注《水經》云：溪水出宜陽白馬山，山上有大石，厥狀似馬，故溪澗以物色受名焉。

《滑州白馬山開山圖》云：白馬群行山上，悲鳴則河决，馳走則山崩，謂此山也。

《西征記》云：山有神白馬，故名焉。

vernacular:
本章白話譯文如下：

《十道志》記載：白馬山，注《水經》說：溪水出宜陽白馬山，山上有大石，形狀似馬，故溪澗以物色受名焉。

《滑州白馬山開山圖》說：白馬群行山上，悲鳴則河决，馳走則山崩，謂此山也。

《西征記》說：山有神白馬，故名焉。

note: 本條「河南宋鄭齊魯諸山・白馬山」彙引《十道志》、《水經》、《滑州白馬山開山圖》、《西征記》等材料，通常先列名稱、方位或形勢，再保存與此地相關的掌故。水源、泉井、雲雨或風波描寫凸顯山川與氣候、水利、渡涉的關係，也是地部山水類書常用來標定空間的重要線索。從類書編纂角度看，它的價值在於把經史、地志、志怪與道教方術材料置於同一地名下，方便按類徵引；凡屬「相傳」或神異敘述者，應依原文保守理解。因此，河南宋鄭齊魯諸山・白馬山在本卷中不只是地理名稱，也是一個彙聚禮俗、祥瑞與地方記憶的知識節點。


scripture_title: 太平御覽·卷四十二．地部七

chapter_title: 河南宋鄭齊魯諸山・太陰山

original:
《十道志》曰：太陰山，《左傳》謂晋梁丙、張趯率戎伐潁。

又云：蠻子赤奔晋之陰地，且自雒以東至于陸渾，謂此山也。

vernacular:
本章白話譯文如下：

《十道志》記載：太陰山，《左傳》謂晉梁丙、張趯率戎伐潁。

又說：蠻子赤奔晉之陰地，且自雒以東至於陸渾，謂此山也。

note: 本條「河南宋鄭齊魯諸山・太陰山」彙引《十道志》、《左傳》等材料，通常先列名稱、方位或形勢，再保存與此地相關的掌故。經史材料提供人物、制度、戰爭或禮法背景，使山川成為歷史記憶的節點，而非單純自然景觀。從類書編纂角度看，它的價值在於把經史、地志、志怪與道教方術材料置於同一地名下，方便按類徵引；凡屬「相傳」或神異敘述者，應依原文保守理解。因此，河南宋鄭齊魯諸山・太陰山在本卷中不只是地理名稱，也是一個彙聚禮俗、祥瑞與地方記憶的知識節點。


scripture_title: 太平御覽·卷四十二．地部七

chapter_title: 河南宋鄭齊魯諸山・金門山

original:
阮籍《宜陽記》曰：金山之竹，堪爲笙管。

楊泉《物理論》云：宜陽金山竹爲律管，河內葭莩爲灰，可以調氣。

又注《水經》曰：金門溪，出金門山也。

又《戴氏西征記》曰：宜陽縣地名金門塢。

vernacular:
本章白話譯文如下：

阮籍《宜陽記》記載：金山之竹，堪為笙管。

楊泉《物理論》說：宜陽金山竹為律管，河內葭莩為灰，可以調氣。

又注《水經》記載：金門溪，出金門山也。

又《戴氏西征記》記載：宜陽縣地名金門塢。

note: 本條「河南宋鄭齊魯諸山・金門山」彙引《宜陽記》、《物理論》、《水經》、《戴氏西征記》等材料，通常先列名稱、方位或形勢，再保存與此地相關的掌故。玉石、雲氣、鐘鼓、異鳥異獸等敘述屬祥瑞或符應語彙；原文只呈現文獻傳聞，宜視為山川靈異知識的彙編。水源、泉井、雲雨或風波描寫凸顯山川與氣候、水利、渡涉的關係，也是地部山水類書常用來標定空間的重要線索。從類書編纂角度看，它的價值在於把經史、地志、志怪與道教方術材料置於同一地名下，方便按類徵引；凡屬「相傳」或神異敘述者，應依原文保守理解。


scripture_title: 太平御覽·卷四十二．地部七

chapter_title: 河南宋鄭齊魯諸山・轘轅山

original:
《十道志》曰：轘轅山，在緱氏東南。

《左傳》曰：欒盈過周，王使候出諸轘轅是也。按轘轅道十三曲，今置關焉。

又按薛綜注《東京賦》云：轘轅阪十二曲，道將去復還，故曰轘轅。

vernacular:
本章白話譯文如下：

《十道志》記載：轘轅山，在緱氏東南。

《左傳》記載：欒盈過周，王使候出諸轘轅是也。按轘轅道十三曲，今本或當時所稱置關焉。

又按薛綜注《東京賦》說：轘轅阪十二曲，道將去復還，所以稱為轘轅。

note: 本條「河南宋鄭齊魯諸山・轘轅山」彙引《十道志》、《左傳》、《東京賦》等材料，通常先列名稱、方位或形勢，再保存與此地相關的掌故。經史材料提供人物、制度、戰爭或禮法背景，使山川成為歷史記憶的節點，而非單純自然景觀。從類書編纂角度看，它的價值在於把經史、地志、志怪與道教方術材料置於同一地名下，方便按類徵引；凡屬「相傳」或神異敘述者，應依原文保守理解。因此，河南宋鄭齊魯諸山・轘轅山在本卷中不只是地理名稱，也是一個彙聚禮俗、祥瑞與地方記憶的知識節點。


scripture_title: 太平御覽·卷四十二．地部七

chapter_title: 河南宋鄭齊魯諸山・闕塞山

original: 《洛陽記》曰：闕塞山在河南縣。《左傳》晋趙鞅納王，使汝寬守闕塞，伏虔謂「南山伊闕」是也。杜預注云：洛西南闕口也，俗名龍門是也。

vernacular:
本章白話譯文如下：

《洛陽記》記載：闕塞山在河南縣。《左傳》晉趙鞅納王，使汝寬守闕塞，伏虔謂「南山伊闕」是也。杜預注說：洛西南闕口也，俗名龍門是也。

note: 本條「河南宋鄭齊魯諸山・闕塞山」彙引《洛陽記》、《左傳》等材料，通常先列名稱、方位或形勢，再保存與此地相關的掌故。經史材料提供人物、制度、戰爭或禮法背景，使山川成為歷史記憶的節點，而非單純自然景觀。從類書編纂角度看，它的價值在於把經史、地志、志怪與道教方術材料置於同一地名下，方便按類徵引；凡屬「相傳」或神異敘述者，應依原文保守理解。因此，河南宋鄭齊魯諸山・闕塞山在本卷中不只是地理名稱，也是一個彙聚禮俗、祥瑞與地方記憶的知識節點。


scripture_title: 太平御覽·卷四十二．地部七

chapter_title: 河南宋鄭齊魯諸山・牧牛山

original: 《陽城記》曰：牧牛山，在陽城東八十里，下有九十六泉，即滄河之上源也，父老云：昔有一神駁身，自山而降，下飲泉竭，故以爲名。

vernacular:
本章白話譯文如下：

《陽城記》記載：牧牛山，在陽城東八十里，下有九十六泉，即滄河之上源也，父老說：從前有一神駁身，自山而降，下飲泉竭，故以為名。

note: 本條「河南宋鄭齊魯諸山・牧牛山」彙引《陽城記》等材料，通常先列名稱、方位或形勢，再保存與此地相關的掌故。水源、泉井、雲雨或風波描寫凸顯山川與氣候、水利、渡涉的關係，也是地部山水類書常用來標定空間的重要線索。從類書編纂角度看，它的價值在於把經史、地志、志怪與道教方術材料置於同一地名下，方便按類徵引；凡屬「相傳」或神異敘述者，應依原文保守理解。因此，河南宋鄭齊魯諸山・牧牛山在本卷中不只是地理名稱，也是一個彙聚禮俗、祥瑞與地方記憶的知識節點。


scripture_title: 太平御覽·卷四十二．地部七

chapter_title: 河南宋鄭齊魯諸山・九山

original: 《陽城記》曰：九山在縣南三十五里。《水經注》云：「相澗水，經九山東。」仲長子云：「昔有上者身游九山之上，施心不拘之鄉。」即此山也。山陰有九山廟碑，晋永康二年立。文曰「九山府君者，太華元子之稱也。」

vernacular:
本章白話譯文如下：

《陽城記》記載：九山在縣南三十五里。《水經注》說：「相澗水，經九山東。」仲長子說：「從前有上者身游九山之上，施心不拘之鄉。」即此山也。山陰有九山廟碑，晉永康二年立。文曰「九山府君者，太華元子之稱也。」

note: 本條「河南宋鄭齊魯諸山・九山」彙引《陽城記》、《水經注》等材料，通常先列名稱、方位或形勢，再保存與此地相關的掌故。祭祀、祠廟、封禪或神靈稱號的材料，使本條兼具禮制與民間信仰意義，可見山川在政治秩序與地方靈驗之間被反覆詮釋。水源、泉井、雲雨或風波描寫凸顯山川與氣候、水利、渡涉的關係，也是地部山水類書常用來標定空間的重要線索。從類書編纂角度看，它的價值在於把經史、地志、志怪與道教方術材料置於同一地名下，方便按類徵引；凡屬「相傳」或神異敘述者，應依原文保守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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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ripture_title: 太平御覽·卷四十二．地部七

chapter_title: 河南宋鄭齊魯諸山・大嵬山

original: 《陽城記》曰：大嵬山在密縣東南五十里，即具茨之山。黃帝登具茨之山，升于供堤之上，受神芝圖于黃蓋童子，即此也。又名具茨山也。又有方山，一名浮戲山，汜水出焉。又有洧水，出密縣西南馬嶺山。

vernacular:
本章白話譯文如下：

《陽城記》記載：大嵬山在密縣東南五十里，即具茨之山。黃帝登具茨之山，升於供堤之上，受神芝圖於黃蓋童子，即此也。又名具茨山也。又有方山，一名浮戲山，汜水出焉。又有洧水，出密縣西南馬嶺山。

note: 本條「河南宋鄭齊魯諸山・大嵬山」彙引《陽城記》等材料，通常先列名稱、方位或形勢，再保存與此地相關的掌故。水源、泉井、雲雨或風波描寫凸顯山川與氣候、水利、渡涉的關係，也是地部山水類書常用來標定空間的重要線索。草木藥物與服食功效的記錄帶有本草、養生與方術色彩，但其效驗僅可按原文作傳聞式理解。從類書編纂角度看，它的價值在於把經史、地志、志怪與道教方術材料置於同一地名下，方便按類徵引；凡屬「相傳」或神異敘述者，應依原文保守理解。


scripture_title: 太平御覽·卷四十二．地部七

chapter_title: 河南宋鄭齊魯諸山・桑山

original: 《春秋傳》曰：鄭大旱，使屠擊有事于桑山，斬其木，不雨。子産曰：「有事于山，藝山林也，（校：藝，養護也。）而斬其木，有罪大矣。」奪之官邑。

vernacular:
本章白話譯文如下：

《春秋傳》記載：鄭大旱，使屠擊有事於桑山，斬其木，不雨。子産說：「有事於山，藝山林也，（校注：藝，養護也。）而斬其木，有罪大矣。」奪之官邑。

note: 本條「河南宋鄭齊魯諸山・桑山」彙引《春秋傳》等材料，通常先列名稱、方位或形勢，再保存與此地相關的掌故。水源、泉井、雲雨或風波描寫凸顯山川與氣候、水利、渡涉的關係，也是地部山水類書常用來標定空間的重要線索。草木藥物與服食功效的記錄帶有本草、養生與方術色彩，但其效驗僅可按原文作傳聞式理解。從類書編纂角度看，它的價值在於把經史、地志、志怪與道教方術材料置於同一地名下，方便按類徵引；凡屬「相傳」或神異敘述者，應依原文保守理解。


scripture_title: 太平御覽·卷四十二．地部七

chapter_title: 河南宋鄭齊魯諸山・半石山

original: 《山海經》曰：半石山，其上有草，生而秀，高丈餘，葉與花皆赤而不實，其名嘉榮，服者不遷喜怒。在緱氏南十五里。

vernacular:
本章白話譯文如下：

《山海經》記載：半石山，其上有草，生而秀，高丈餘，葉與花皆赤而不實，其名嘉榮，服者不遷喜怒。在緱氏南十五里。

note: 本條「河南宋鄭齊魯諸山・半石山」彙引《山海經》等材料，通常先列名稱、方位或形勢，再保存與此地相關的掌故。水源、泉井、雲雨或風波描寫凸顯山川與氣候、水利、渡涉的關係，也是地部山水類書常用來標定空間的重要線索。志怪、博物與神仙傳記的引文，讓地名同時保有可考方位與方外想像，反映類書不以單一史體裁斷材料。草木藥物與服食功效的記錄帶有本草、養生與方術色彩，但其效驗僅可按原文作傳聞式理解。從類書編纂角度看，它的價值在於把經史、地志、志怪與道教方術材料置於同一地名下，方便按類徵引；凡屬「相傳」或神異敘述者，應依原文保守理解。


scripture_title: 太平御覽·卷四十二．地部七

chapter_title: 河南宋鄭齊魯諸山・天心山

original: 《道書福地志》曰：天心之山，方圓百里，形如城，四面有門，上有石墻，長十餘丈。山高穀深，多生微蘅，其草有風不偃，無風獨搖。天心山又名錫義山，在豐利縣東六十五里。

vernacular:
本章白話譯文如下：

《道書福地志》記載：天心之山，方圓百里，形如城，四面有門，上有石墻，長十餘丈。山高穀深，多生微蘅，其草有風不偃，無風獨搖。天心山又名錫義山，在豐利縣東六十五里。

note: 本條「河南宋鄭齊魯諸山・天心山」彙引《道書福地志》等材料，通常先列名稱、方位或形勢，再保存與此地相關的掌故。原文有神仙、洞府、道士或服食成仙之說，顯示此地在地理條目之外，也被理解為可通方外、藏靈藥或異人的場所。水源、泉井、雲雨或風波描寫凸顯山川與氣候、水利、渡涉的關係，也是地部山水類書常用來標定空間的重要線索。草木藥物與服食功效的記錄帶有本草、養生與方術色彩，但其效驗僅可按原文作傳聞式理解。從類書編纂角度看，它的價值在於把經史、地志、志怪與道教方術材料置於同一地名下，方便按類徵引；凡屬「相傳」或神異敘述者，應依原文保守理解。


scripture_title: 太平御覽·卷四十二．地部七

chapter_title: 河南宋鄭齊魯諸山・小陘山

original: 《山海經》曰：小徑山，器難之水出焉。舊傳器難之水即索水也。小徑山一曰嵩渚山，俗名周山，在滎陽縣三十五里。

vernacular:
本章白話譯文如下：

《山海經》記載：小徑山，器難之水出焉。舊傳器難之水即索水也。小徑山一曰嵩渚山，俗名周山，在滎陽縣三十五里。

note: 本條「河南宋鄭齊魯諸山・小陘山」彙引《山海經》等材料，通常先列名稱、方位或形勢，再保存與此地相關的掌故。水源、泉井、雲雨或風波描寫凸顯山川與氣候、水利、渡涉的關係，也是地部山水類書常用來標定空間的重要線索。志怪、博物與神仙傳記的引文，讓地名同時保有可考方位與方外想像，反映類書不以單一史體裁斷材料。從類書編纂角度看，它的價值在於把經史、地志、志怪與道教方術材料置於同一地名下，方便按類徵引；凡屬「相傳」或神異敘述者，應依原文保守理解。


scripture_title: 太平御覽·卷四十二．地部七

chapter_title: 河南宋鄭齊魯諸山・蘭岩山

original:
《搜神記》曰：滎陽縣有蘭岩山，峭拔千丈，常有雙鵠不絕來往。

《神仙傳》曰：昔有夫婦隱此山數百年，化爲兩鵠。忽一旦一鵠爲人所害，其一鵠歲常哀鳴，至今響動岩谷，莫年歲。

vernacular:
本章白話譯文如下：

《搜神記》記載：滎陽縣有蘭岩山，峭拔千丈，常有雙鵠不絕來往。

《神仙傳》記載：從前有夫婦隱此山數百年，化為兩鵠。忽一旦一鵠為人所害，其一鵠歲常哀鳴，至今本或當時所稱響動岩谷，莫年歲。

note: 本條「河南宋鄭齊魯諸山・蘭岩山」彙引《搜神記》、《神仙傳》等材料，通常先列名稱、方位或形勢，再保存與此地相關的掌故。原文有神仙、洞府、道士或服食成仙之說，顯示此地在地理條目之外，也被理解為可通方外、藏靈藥或異人的場所。志怪、博物與神仙傳記的引文，讓地名同時保有可考方位與方外想像，反映類書不以單一史體裁斷材料。從類書編纂角度看，它的價值在於把經史、地志、志怪與道教方術材料置於同一地名下，方便按類徵引；凡屬「相傳」或神異敘述者，應依原文保守理解。


scripture_title: 太平御覽·卷四十二．地部七

chapter_title: 河南宋鄭齊魯諸山・碭山

original: 《水經注》曰：碭縣分水，北有碭山，碭芒二縣之間，山澤深固，多懷神智。有仙者涓子、柱主，幷隱碭山得道。漢高隱之，呂後望氣知之，即于是處也。

vernacular:
本章白話譯文如下：

《水經注》記載：碭縣分水，北有碭山，碭芒二縣之間，山澤深固，多懷神智。有仙者涓子、柱主，並隱碭山得道。漢高隱之，呂後望氣知之，即於是處也。

note: 本條「河南宋鄭齊魯諸山・碭山」彙引《水經注》等材料，通常先列名稱、方位或形勢，再保存與此地相關的掌故。原文有神仙、洞府、道士或服食成仙之說，顯示此地在地理條目之外，也被理解為可通方外、藏靈藥或異人的場所。水源、泉井、雲雨或風波描寫凸顯山川與氣候、水利、渡涉的關係，也是地部山水類書常用來標定空間的重要線索。從類書編纂角度看，它的價值在於把經史、地志、志怪與道教方術材料置於同一地名下，方便按類徵引；凡屬「相傳」或神異敘述者，應依原文保守理解。


scripture_title: 太平御覽·卷四十二．地部七

chapter_title: 河南宋鄭齊魯諸山・曆山

original: 《水經注》曰：雷澤西南十里許，有一小山，孤立峻上，亭亭嵥峙，謂之曆山。山北有小阜，南屬迤澤之東，北有陶墟，緣生言舜耕陶所在，墟阜聯屬，濱帶瓠河也。鄭玄云：曆山在河東，今有舜井。皇甫謐曰：或言今濟陰曆山是也，與雷澤相比。余謂鄭玄之言爲然。故揚雄《河東賦》曰：「登曆觀而遙望兮，聊浮濟河之岩。」今雷首曆觀曆山，西枕大河，校之圖緯，于事爲安。

vernacular:
本章白話譯文如下：

《水經注》記載：雷澤西南十里許，有一小山，孤立峻上，亭亭嵥峙，謂之曆山。山北有小阜，南屬迤澤之東，北有陶墟，緣生言舜耕陶所在，墟阜聯屬，濱帶瓠河也。鄭玄說：曆山在河東，今本或當時所稱有舜井。皇甫謐曰：或言今本或當時所稱濟陰曆山是也，與雷澤相比。余謂鄭玄之言為然。故揚雄《河東賦》說：「登曆觀而遙望兮，聊浮濟河之岩。」今本或當時所稱雷首曆觀曆山，西枕大河，校之圖緯，於事為安。

note: 本條「河南宋鄭齊魯諸山・曆山」彙引《水經注》、《河東賦》等材料，通常先列名稱、方位或形勢，再保存與此地相關的掌故。水源、泉井、雲雨或風波描寫凸顯山川與氣候、水利、渡涉的關係，也是地部山水類書常用來標定空間的重要線索。從類書編纂角度看，它的價值在於把經史、地志、志怪與道教方術材料置於同一地名下，方便按類徵引；凡屬「相傳」或神異敘述者，應依原文保守理解。因此，河南宋鄭齊魯諸山・曆山在本卷中不只是地理名稱，也是一個彙聚禮俗、祥瑞與地方記憶的知識節點。


scripture_title: 太平御覽·卷四十二．地部七

chapter_title: 河南宋鄭齊魯諸山・南城山

original: 《後漢書》曰：鄭玄漢末遭黃巾之難，客于徐州。今《孝經序》，鄭氏所作。其序云：「僕避于南城之山，栖遲岩石之下，念昔先人餘暇，述夫子之志而注《孝經》。」蓋康成胤之孫所作也。今西上可二里所，有石室焉，周回五丈。俗雲是康成注《孝經》處也。

vernacular:
本章白話譯文如下：

《後漢書》記載：鄭玄漢末遭黃巾之難，客於徐州。今本或當時所稱《孝經序》，鄭氏所作。其序說：「僕避於南城之山，栖遲岩石之下，念從前先人餘暇，述夫子之志而注《孝經》。」蓋康成胤之孫所作也。今本或當時所稱西上可二里所，有石室焉，周回五丈。俗說是康成注《孝經》處也。

note: 本條「河南宋鄭齊魯諸山・南城山」彙引《後漢書》、《孝經序》、《孝經》等材料，通常先列名稱、方位或形勢，再保存與此地相關的掌故。水源、泉井、雲雨或風波描寫凸顯山川與氣候、水利、渡涉的關係，也是地部山水類書常用來標定空間的重要線索。經史材料提供人物、制度、戰爭或禮法背景，使山川成為歷史記憶的節點，而非單純自然景觀。從類書編纂角度看，它的價值在於把經史、地志、志怪與道教方術材料置於同一地名下，方便按類徵引；凡屬「相傳」或神異敘述者，應依原文保守理解。


scripture_title: 太平御覽·卷四十二．地部七

chapter_title: 河南宋鄭齊魯諸山・奚公山

original: 楊曄《徐州記》曰：奚公山，奚仲造車之所。山上軌轍猶存。

vernacular:
本章白話譯文如下：

楊曄《徐州記》記載：奚公山，奚仲造車之所。山上軌轍猶存。

note: 本條「河南宋鄭齊魯諸山・奚公山」彙引《徐州記》等材料，通常先列名稱、方位或形勢，再保存與此地相關的掌故。本條重點在地望、命名與舊事，屬《太平御覽》地部為山川建立文獻索引的基本型條目。從類書編纂角度看，它的價值在於把經史、地志、志怪與道教方術材料置於同一地名下，方便按類徵引；凡屬「相傳」或神異敘述者，應依原文保守理解。因此，河南宋鄭齊魯諸山・奚公山在本卷中不只是地理名稱，也是一個彙聚禮俗、祥瑞與地方記憶的知識節點。


scripture_title: 太平御覽·卷四十二．地部七

chapter_title: 河南宋鄭齊魯諸山・嵇山

original: 《水經注》曰：嵇山，嵇氏故居也。嵇康本姓奚，會稽人也。先人自會稽遷于譙之銍縣，故爲嵇氏，取嵇字之上以爲姓，蓋志本也。

vernacular:
本章白話譯文如下：

《水經注》記載：嵇山，嵇氏故居也。嵇康本姓奚，會稽人也。先人自會稽遷於譙之銍縣，故為嵇氏，取嵇字之上以為姓，蓋志本也。

note: 本條「河南宋鄭齊魯諸山・嵇山」彙引《水經注》等材料，通常先列名稱、方位或形勢，再保存與此地相關的掌故。水源、泉井、雲雨或風波描寫凸顯山川與氣候、水利、渡涉的關係，也是地部山水類書常用來標定空間的重要線索。從類書編纂角度看，它的價值在於把經史、地志、志怪與道教方術材料置於同一地名下，方便按類徵引；凡屬「相傳」或神異敘述者，應依原文保守理解。因此，河南宋鄭齊魯諸山・嵇山在本卷中不只是地理名稱，也是一個彙聚禮俗、祥瑞與地方記憶的知識節點。


scripture_title: 太平御覽·卷四十二．地部七

chapter_title: 河南宋鄭齊魯諸山・曹南山

original: 《十道志》曰：曹南山，《曹風詩》所謂「薈兮蔚兮，南山朝躋」是也。有汜水出焉，即《漢書》云：「高祖即位于汜水之陽」。今壇存焉。汜音泛。

vernacular:
本章白話譯文如下：

《十道志》記載：曹南山，《曹風詩》所謂「薈兮蔚兮，南山朝躋」是也。有汜水出焉，即《漢書》說：「高祖即位於汜水之陽」。今本或當時所稱壇存焉。汜音泛。

note: 本條「河南宋鄭齊魯諸山・曹南山」彙引《十道志》、《曹風詩》、《漢書》等材料，通常先列名稱、方位或形勢，再保存與此地相關的掌故。水源、泉井、雲雨或風波描寫凸顯山川與氣候、水利、渡涉的關係，也是地部山水類書常用來標定空間的重要線索。經史材料提供人物、制度、戰爭或禮法背景，使山川成為歷史記憶的節點，而非單純自然景觀。從類書編纂角度看，它的價值在於把經史、地志、志怪與道教方術材料置於同一地名下，方便按類徵引；凡屬「相傳」或神異敘述者，應依原文保守理解。


scripture_title: 太平御覽·卷四十二．地部七

chapter_title: 河南宋鄭齊魯諸山・嶧山

original:
《書禹貢》曰：嶧陽孤桐，泗濱浮磬。（校：鄭玄注曰：嶧山今在下邳西葛嶧山也。）

《詩》曰：奄有鳧嶧，遂荒徐宅。（校：鳧嶧二山。）

《爾雅》曰：魯國鄒縣有嶧山，絕石相積構，連屬而成山。

《史記·始皇本紀》曰：二十八年，始皇行郡縣，上鄒嶧山，立石，與魯諸博士議，刻石頌秦德。

《三代地理書》曰：秦始皇乘羊車，登嶧山。

《鄒氏記》曰：鄒山，古之嶧山也。孤桐之所植，邾文公之所卜。下山是鄒縣，本是邾國，魯穆公改鄒，山從邑變，故謂鄒山。嶧陽猶多桐樹。

《地理志》曰：嶧山在鄒縣北，繹邑之所依名也。山東西二十里，南北一十三里，高秀獨出，積石相臨，殆無壤。石間多孔穴，洞達相通，往往有如數間居處，其俗謂之嶧孔。遭亂，輒將居人入嶧，外寇雖衆，無所施害。永嘉中，太尉郤鑒將鄉曲逃此，胡賊攻守不能得。今山南有大嶧，名曰郤公嶧。山北有絕岩，秦始皇觀禮于魯，登于嶧山之上，命丞相李斯以大篆勒銘山嶺，名曰晝門。《詩》所謂「保有鳧嶧」者也。

vernacular:
本章白話譯文如下：

《書禹貢》記載：嶧陽孤桐，泗濱浮磬。（校注：鄭玄注曰：嶧山今本或當時所稱在下邳西葛嶧山也。）

《詩》記載：奄有鳧嶧，於是荒徐宅。（校注：鳧嶧二山。）

《爾雅》記載：魯國鄒縣有嶧山，絕石相積構，連屬而成山。

《史記·始皇本紀》記載：二十八年，始皇行郡縣，上鄒嶧山，立石，與魯諸博士議，刻石頌秦德。

《三代地理書》記載：秦始皇乘羊車，登嶧山。

《鄒氏記》記載：鄒山，古之嶧山也。孤桐之所植，邾文公之所卜。下山是鄒縣，本是邾國，魯穆公改鄒，山從邑變，故謂鄒山。嶧陽猶多桐樹。

《地理志》記載：嶧山在鄒縣北，繹邑之所依名也。山東西二十里，南北一十三里，高秀獨出，積石相臨，殆無壤。石間多孔穴，洞達相通，往往有如數間居處，其俗謂之嶧孔。遭亂，輒將居人入嶧，外寇雖衆，無所施害。永嘉中，太尉郤鑒將鄉曲逃此，胡賊攻守不能得。今本或當時所稱山南有大嶧，名曰郤公嶧。山北有絕岩，秦始皇觀禮於魯，登於嶧山之上，命丞相李斯以大篆勒銘山嶺，名曰晝門。《詩》所謂「保有鳧嶧」者也。

note: 本條「河南宋鄭齊魯諸山・嶧山」彙引《書禹貢》、《詩》、《爾雅》、《史記·始皇本紀》、《三代地理書》、《鄒氏記》等材料，通常先列名稱、方位或形勢，再保存與此地相關的掌故。經史材料提供人物、制度、戰爭或禮法背景，使山川成為歷史記憶的節點，而非單純自然景觀。從類書編纂角度看，它的價值在於把經史、地志、志怪與道教方術材料置於同一地名下，方便按類徵引；凡屬「相傳」或神異敘述者，應依原文保守理解。因此，河南宋鄭齊魯諸山・嶧山在本卷中不只是地理名稱，也是一個彙聚禮俗、祥瑞與地方記憶的知識節點。


scripture_title: 太平御覽·卷四十二．地部七

chapter_title: 河南宋鄭齊魯諸山・金鄉山

original: 戴延之《西征記》曰：焦氏山北有數山，漢司隸校尉魯恭，穿山得白蛇白兔，不葬，更葬山南，鑿而得金，故曰金鄉山。山形峻峭，冢前有石祠石廟，廟四壁皆青石隱起，自書契以來，忠臣孝子貞婦，及孔子弟子七十二人形像，像邊皆刻石記之，文字分明。又有石床長八尺，磨瑩鮮明，叩之聲聞甚遠。時太尉從事中郎傅珍之、諮議參軍周安、穆析敗石床，各取之，爲魯氏之後所訟，三人幷免官。

vernacular:
本章白話譯文如下：

戴延之《西征記》記載：焦氏山北有數山，漢司隸校尉魯恭，穿山得白蛇白兔，不葬，更葬山南，鑿而得金，所以稱為金鄉山。山形峻峭，冢前有石祠石廟，廟四壁皆青石隱起，自書契以來，忠臣孝子貞婦，及孔子弟子七十二人形像，像邊皆刻石記之，文字分明。又有石床長八尺，磨瑩鮮明，叩之聲聞甚遠。時太尉從事中郎傅珍之、諮議參軍周安、穆析敗石床，各取之，為魯氏之後所訟，三人並免官。

note: 本條「河南宋鄭齊魯諸山・金鄉山」彙引《西征記》等材料，通常先列名稱、方位或形勢，再保存與此地相關的掌故。祭祀、祠廟、封禪或神靈稱號的材料，使本條兼具禮制與民間信仰意義，可見山川在政治秩序與地方靈驗之間被反覆詮釋。玉石、雲氣、鐘鼓、異鳥異獸等敘述屬祥瑞或符應語彙；原文只呈現文獻傳聞，宜視為山川靈異知識的彙編。從類書編纂角度看，它的價值在於把經史、地志、志怪與道教方術材料置於同一地名下，方便按類徵引；凡屬「相傳」或神異敘述者，應依原文保守理解。


scripture_title: 太平御覽·卷四十二．地部七

chapter_title: 河南宋鄭齊魯諸山・琅琊山

original:
《史記》曰：始皇二十六年滅齊，遂登琅琊山，築層台于上。秦皇樂之，因留三月是也。

《郡國縣道記》云：琅琊台在故城東南十里，州東南一百七十里。臺上有始皇碑，碑上有六百字可識，餘多剝落。台側有四時祠，即齊地八祠之一。又云臺上有神泉，人或污之，即立竭。

vernacular:
本章白話譯文如下：

《史記》記載：始皇二十六年滅齊，於是登琅琊山，築層台於上。秦皇樂之，因留三月是也。

《郡國縣道記》說：琅琊台在故城東南十里，州東南一百七十里。臺上有始皇碑，碑上有六百字可識，餘多剝落。台側有四時祠，即齊地八祠之一。又說臺上有神泉，人或污之，即立竭。

note: 本條「河南宋鄭齊魯諸山・琅琊山」彙引《史記》、《郡國縣道記》等材料，通常先列名稱、方位或形勢，再保存與此地相關的掌故。祭祀、祠廟、封禪或神靈稱號的材料，使本條兼具禮制與民間信仰意義，可見山川在政治秩序與地方靈驗之間被反覆詮釋。水源、泉井、雲雨或風波描寫凸顯山川與氣候、水利、渡涉的關係，也是地部山水類書常用來標定空間的重要線索。經史材料提供人物、制度、戰爭或禮法背景，使山川成為歷史記憶的節點，而非單純自然景觀。從類書編纂角度看，它的價值在於把經史、地志、志怪與道教方術材料置於同一地名下，方便按類徵引；凡屬「相傳」或神異敘述者，應依原文保守理解。


scripture_title: 太平御覽·卷四十二．地部七

chapter_title: 河南宋鄭齊魯諸山・龜山

original: 《水經注》曰：龜山在博縣一十五里。昔夫子傷政道之陵遲，故望山而懷操，故《琴操》有齊龜山操焉。山北即龜陰之田也。《春秋》定公十年，齊人來歸龜陰之田是也。

vernacular:
本章白話譯文如下：

《水經注》記載：龜山在博縣一十五里。從前夫子傷政道之陵遲，故望山而懷操，故《琴操》有齊龜山操焉。山北即龜陰之田也。《春秋》定公十年，齊人來歸龜陰之田是也。

note: 本條「河南宋鄭齊魯諸山・龜山」彙引《水經注》、《琴操》、《春秋》等材料，通常先列名稱、方位或形勢，再保存與此地相關的掌故。水源、泉井、雲雨或風波描寫凸顯山川與氣候、水利、渡涉的關係，也是地部山水類書常用來標定空間的重要線索。從類書編纂角度看，它的價值在於把經史、地志、志怪與道教方術材料置於同一地名下，方便按類徵引；凡屬「相傳」或神異敘述者，應依原文保守理解。因此，河南宋鄭齊魯諸山・龜山在本卷中不只是地理名稱，也是一個彙聚禮俗、祥瑞與地方記憶的知識節點。


scripture_title: 太平御覽·卷四十二．地部七

chapter_title: 河南宋鄭齊魯諸山・徂徠山

original: 《水經注》曰：《鄒山記》云：徂徠山在梁甫、奉高、博三縣界，猶有美松，亦曰尤竦之山。

vernacular:
本章白話譯文如下：

《水經注》記載：《鄒山記》說：徂徠山在梁甫、奉高、博三縣界，猶有美松，亦曰尤竦之山。

note: 本條「河南宋鄭齊魯諸山・徂徠山」彙引《水經注》、《鄒山記》等材料，通常先列名稱、方位或形勢，再保存與此地相關的掌故。水源、泉井、雲雨或風波描寫凸顯山川與氣候、水利、渡涉的關係，也是地部山水類書常用來標定空間的重要線索。從類書編纂角度看，它的價值在於把經史、地志、志怪與道教方術材料置於同一地名下，方便按類徵引；凡屬「相傳」或神異敘述者，應依原文保守理解。因此，河南宋鄭齊魯諸山・徂徠山在本卷中不只是地理名稱，也是一個彙聚禮俗、祥瑞與地方記憶的知識節點。


scripture_title: 太平御覽·卷四十二．地部七

chapter_title: 河南宋鄭齊魯諸山・危山

original: 《漢書五行志》曰：哀帝時無鹽危山土自起覆草，如馳道狀。

vernacular:
本章白話譯文如下：

《漢書五行志》記載：哀帝時無鹽危山土自起覆草，如馳道狀。

note: 本條「河南宋鄭齊魯諸山・危山」彙引《漢書五行志》等材料，通常先列名稱、方位或形勢，再保存與此地相關的掌故。經史材料提供人物、制度、戰爭或禮法背景，使山川成為歷史記憶的節點，而非單純自然景觀。草木藥物與服食功效的記錄帶有本草、養生與方術色彩，但其效驗僅可按原文作傳聞式理解。從類書編纂角度看，它的價值在於把經史、地志、志怪與道教方術材料置於同一地名下，方便按類徵引；凡屬「相傳」或神異敘述者，應依原文保守理解。

original: Public Domain (通行公眾領域底本)


scripture_title: 太平御覽·卷四十二．地部七

chapter_title: 河南宋鄭齊魯諸山・報山

original: 又《漢書》曰：瓠山石轉立。（校：晋灼曰：漢注作報山，山脅石一枚轉側起立，高九尺六寸，旁行一丈，廣四尺。）東平王雲及後謁自之石所祭，治石象瓠山，立石束倍草幷祠之。三年，息夫躬告之。王自殺，後謁弃市，國除。

vernacular:
本章白話譯文如下：

又《漢書》記載：瓠山石轉立。（校注：晉灼曰：漢注作報山，山脅石一枚轉側起立，高九尺六寸，旁行一丈，廣四尺。）東平王說及後謁自之石所祭，治石象瓠山，立石束倍草並祠之。三年，息夫躬告之。王自殺，後謁弃市，國除。

note: 本條「河南宋鄭齊魯諸山・報山」彙引《漢書》等材料，通常先列名稱、方位或形勢，再保存與此地相關的掌故。祭祀、祠廟、封禪或神靈稱號的材料，使本條兼具禮制與民間信仰意義，可見山川在政治秩序與地方靈驗之間被反覆詮釋。水源、泉井、雲雨或風波描寫凸顯山川與氣候、水利、渡涉的關係，也是地部山水類書常用來標定空間的重要線索。經史材料提供人物、制度、戰爭或禮法背景，使山川成為歷史記憶的節點，而非單純自然景觀。從類書編纂角度看，它的價值在於把經史、地志、志怪與道教方術材料置於同一地名下，方便按類徵引；凡屬「相傳」或神異敘述者，應依原文保守理解。


scripture_title: 太平御覽·卷四十二．地部七

chapter_title: 河南宋鄭齊魯諸山・尼丘山

original: 《水經注》曰：沂水出魯城東南，尼丘山西北。山即顔母所祈而生孔丘也。山東一十里，有顔母廟。防山南數里，孔子父葬處，《禮》所謂「防墓崩」者也。

vernacular:
本章白話譯文如下：

《水經注》記載：沂水出魯城東南，尼丘山西北。山即顔母所祈而生孔丘也。山東一十里，有顔母廟。防山南數里，孔子父葬處，《禮》所謂「防墓崩」者也。

note: 本條「河南宋鄭齊魯諸山・尼丘山」彙引《水經注》、《禮》等材料，通常先列名稱、方位或形勢，再保存與此地相關的掌故。祭祀、祠廟、封禪或神靈稱號的材料，使本條兼具禮制與民間信仰意義，可見山川在政治秩序與地方靈驗之間被反覆詮釋。水源、泉井、雲雨或風波描寫凸顯山川與氣候、水利、渡涉的關係，也是地部山水類書常用來標定空間的重要線索。從類書編纂角度看，它的價值在於把經史、地志、志怪與道教方術材料置於同一地名下，方便按類徵引；凡屬「相傳」或神異敘述者，應依原文保守理解。


scripture_title: 太平御覽·卷四十二．地部七

chapter_title: 河南宋鄭齊魯諸山・羽山

original:
《十道志》曰：羽潭，一名羽池。潭東有羽山。

《漢志》曰：東海郡祝其縣有羽山，殛鯀之所。

《郡國志》云：鍾離沫城有羽泉，殛鯀處。其水恒清，牛羊不飲。

《書》曰：殛鯀于羽山。

又曰：蒙羽其藝。

《左傳》曰：昭公二年，鄭子産聘于晋，平公有疾，韓宣子逆客，私焉。曰：「寡君寢疾于今三月矣。幷走群望，有加而無瘳。今夢黃熊入于寢門，其何厲鬼也？」對曰：「以君之明，子爲大政，其昔堯殛鯀于羽山，其神化爲黃熊，入于羽淵，實爲禹郊，三代祀之也。」韓子祀夏郊，平公乃間。

vernacular:
本章白話譯文如下：

《十道志》記載：羽潭，一名羽池。潭東有羽山。

《漢志》記載：東海郡祝其縣有羽山，殛鯀之所。

《郡國志》說：鍾離沫城有羽泉，殛鯀處。其水恒清，牛羊不飲。

《書》記載：殛鯀於羽山。

又記載：蒙羽其藝。

《左傳》記載：昭公二年，鄭子産聘於晉，平公有疾，韓宣子逆客，私焉。說：「寡君寢疾於今本或當時所稱三月矣。並走群望，有加而無瘳。今本或當時所稱夢黃熊入於寢門，其何厲鬼也？」回答說：「以君之明，子為大政，其從前堯殛鯀於羽山，其神化為黃熊，入於羽淵，實為禹郊，三代祀之也。」韓子祀夏郊，平公於是間。

note: 本條「河南宋鄭齊魯諸山・羽山」彙引《十道志》、《漢志》、《郡國志》、《書》、《左傳》等材料，通常先列名稱、方位或形勢，再保存與此地相關的掌故。水源、泉井、雲雨或風波描寫凸顯山川與氣候、水利、渡涉的關係，也是地部山水類書常用來標定空間的重要線索。經史材料提供人物、制度、戰爭或禮法背景，使山川成為歷史記憶的節點，而非單純自然景觀。從類書編纂角度看，它的價值在於把經史、地志、志怪與道教方術材料置於同一地名下，方便按類徵引；凡屬「相傳」或神異敘述者，應依原文保守理解。


scripture_title: 太平御覽·卷四十二．地部七

chapter_title: 河南宋鄭齊魯諸山・華不注山

original:
《傳》曰：齊師與晋戰于鞍，齊師敗績，晋逐之，三周華不注山。

《水經注》曰：華不注，虎牙桀立，孤峰特起，青崖發翠，同點黛焉。

vernacular:
本章白話譯文如下：

《傳》記載：齊師與晉戰於鞍，齊師敗績，晉逐之，三周華不注山。

《水經注》記載：華不注，虎牙桀立，孤峰特起，青崖發翠，同點黛焉。

note: 本條「河南宋鄭齊魯諸山・華不注山」彙引《傳》、《水經注》等材料，通常先列名稱、方位或形勢，再保存與此地相關的掌故。水源、泉井、雲雨或風波描寫凸顯山川與氣候、水利、渡涉的關係，也是地部山水類書常用來標定空間的重要線索。從類書編纂角度看，它的價值在於把經史、地志、志怪與道教方術材料置於同一地名下，方便按類徵引；凡屬「相傳」或神異敘述者，應依原文保守理解。因此，河南宋鄭齊魯諸山・華不注山在本卷中不只是地理名稱，也是一個彙聚禮俗、祥瑞與地方記憶的知識節點。


scripture_title: 太平御覽·卷四十二．地部七

chapter_title: 河南宋鄭齊魯諸山・長白山

original:
《郡國志》曰：長白山，陳仲子夫妻隱處。

郭氏《述征記》云：長白山，能興雲雨。山西南有大湖山，二山幷有石室，敗赤漆船，上有記。皆謂之堯時物。

vernacular:
本章白話譯文如下：

《郡國志》記載：長白山，陳仲子夫妻隱處。

郭氏《述征記》說：長白山，能興說雨。山西南有大湖山，二山並有石室，敗赤漆船，上有記。皆謂之堯時物。

note: 本條「河南宋鄭齊魯諸山・長白山」彙引《郡國志》、《述征記》等材料，通常先列名稱、方位或形勢，再保存與此地相關的掌故。水源、泉井、雲雨或風波描寫凸顯山川與氣候、水利、渡涉的關係，也是地部山水類書常用來標定空間的重要線索。從類書編纂角度看，它的價值在於把經史、地志、志怪與道教方術材料置於同一地名下，方便按類徵引；凡屬「相傳」或神異敘述者，應依原文保守理解。因此，河南宋鄭齊魯諸山・長白山在本卷中不只是地理名稱，也是一個彙聚禮俗、祥瑞與地方記憶的知識節點。


scripture_title: 太平御覽·卷四十二．地部七

chapter_title: 河南宋鄭齊魯諸山・黌山

original: 《三齊記略》曰：鄭玄刊注《詩》，常栖黌山。今山有古井不竭，猶生細草，葉形似韭，俗稱鄭公書帶。

vernacular:
本章白話譯文如下：

《三齊記略》記載：鄭玄刊注《詩》，常栖黌山。今本或當時所稱山有古井不竭，猶生細草，葉形似韭，俗稱鄭公書帶。

note: 本條「河南宋鄭齊魯諸山・黌山」彙引《三齊記略》、《詩》等材料，通常先列名稱、方位或形勢，再保存與此地相關的掌故。水源、泉井、雲雨或風波描寫凸顯山川與氣候、水利、渡涉的關係，也是地部山水類書常用來標定空間的重要線索。草木藥物與服食功效的記錄帶有本草、養生與方術色彩，但其效驗僅可按原文作傳聞式理解。從類書編纂角度看，它的價值在於把經史、地志、志怪與道教方術材料置於同一地名下，方便按類徵引；凡屬「相傳」或神異敘述者，應依原文保守理解。


scripture_title: 太平御覽·卷四十二．地部七

chapter_title: 河南宋鄭齊魯諸山・陶山

original: 《齊地記》曰：范蠡浮海出齊，變姓名，自號鴟夷子。間行止于陶山，因號陶朱公焉。後改曰鴟夷山，在今平陰縣東。

vernacular:
本章白話譯文如下：

《齊地記》記載：范蠡浮海出齊，變姓名，自號鴟夷子。間行止於陶山，因號陶朱公焉。後改曰鴟夷山，在今本或當時所稱平陰縣東。

note: 本條「河南宋鄭齊魯諸山・陶山」彙引《齊地記》等材料，通常先列名稱、方位或形勢，再保存與此地相關的掌故。水源、泉井、雲雨或風波描寫凸顯山川與氣候、水利、渡涉的關係，也是地部山水類書常用來標定空間的重要線索。從類書編纂角度看，它的價值在於把經史、地志、志怪與道教方術材料置於同一地名下，方便按類徵引；凡屬「相傳」或神異敘述者，應依原文保守理解。因此，河南宋鄭齊魯諸山・陶山在本卷中不只是地理名稱，也是一個彙聚禮俗、祥瑞與地方記憶的知識節點。


scripture_title: 太平御覽·卷四十二．地部七

chapter_title: 河南宋鄭齊魯諸山・巫山

original:
又曰：巫山，一名孝堂山。

《左傳》曰：齊侯登巫山以望晋師。即此山也。山上有石室，俗傳云郭巨葬母之所，因名孝堂山焉。在平陰縣。

vernacular:
本章白話譯文如下：

又記載：巫山，一名孝堂山。

《左傳》記載：齊侯登巫山以望晉師。即此山也。山上有石室，民間相傳說郭巨葬母之所，因名孝堂山焉。在平陰縣。

note: 本條「河南宋鄭齊魯諸山・巫山」彙引《左傳》等材料，通常先列名稱、方位或形勢，再保存與此地相關的掌故。經史材料提供人物、制度、戰爭或禮法背景，使山川成為歷史記憶的節點，而非單純自然景觀。從類書編纂角度看，它的價值在於把經史、地志、志怪與道教方術材料置於同一地名下，方便按類徵引；凡屬「相傳」或神異敘述者，應依原文保守理解。因此，河南宋鄭齊魯諸山・巫山在本卷中不只是地理名稱，也是一個彙聚禮俗、祥瑞與地方記憶的知識節點。


scripture_title: 太平御覽·卷四十二．地部七

chapter_title: 河南宋鄭齊魯諸山・魚山

original:
郭緣生《述征記》曰：魚山，一名五山，《瓠子歌》所謂也。魏熹平中，有神女智瓊降弦超室，後復遇此山陌上。

又《西征記》曰：魚山臨河，神女智瓊與弦超會所。魏陳思王曹植嘗登此山，有終焉之志，遂葬其西。亦其所封國也。魚山在東阿縣東北。

vernacular:
本章白話譯文如下：

郭緣生《述征記》記載：魚山，一名五山，《瓠子歌》所謂也。魏熹平中，有神女智瓊降弦超室，後復遇此山陌上。

又《西征記》記載：魚山臨河，神女智瓊與弦超會所。魏陳思王曹植曾經登此山，有終焉之志，於是葬其西。亦其所封國也。魚山在東阿縣東北。

note: 本條「河南宋鄭齊魯諸山・魚山」彙引《述征記》、《瓠子歌》、《西征記》等材料，通常先列名稱、方位或形勢，再保存與此地相關的掌故。本條重點在地望、命名與舊事，屬《太平御覽》地部為山川建立文獻索引的基本型條目。從類書編纂角度看，它的價值在於把經史、地志、志怪與道教方術材料置於同一地名下，方便按類徵引；凡屬「相傳」或神異敘述者，應依原文保守理解。因此，河南宋鄭齊魯諸山・魚山在本卷中不只是地理名稱，也是一個彙聚禮俗、祥瑞與地方記憶的知識節點。


scripture_title: 太平御覽·卷四十二．地部七

chapter_title: 河南宋鄭齊魯諸山・穀城山

original: 《漢書》曰：穀城山，昔張良受黃石公素書，雲山下黃石即吾也。穀城山一名黃石山，在東阿縣東北。

vernacular:
本章白話譯文如下：

《漢書》記載：穀城山，從前張良受黃石公素書，說山下黃石即吾也。穀城山一名黃石山，在東阿縣東北。

note: 本條「河南宋鄭齊魯諸山・穀城山」彙引《漢書》等材料，通常先列名稱、方位或形勢，再保存與此地相關的掌故。水源、泉井、雲雨或風波描寫凸顯山川與氣候、水利、渡涉的關係，也是地部山水類書常用來標定空間的重要線索。經史材料提供人物、制度、戰爭或禮法背景，使山川成為歷史記憶的節點，而非單純自然景觀。從類書編纂角度看，它的價值在於把經史、地志、志怪與道教方術材料置於同一地名下，方便按類徵引；凡屬「相傳」或神異敘述者，應依原文保守理解。


scripture_title: 太平御覽·卷四十二．地部七

chapter_title: 河南宋鄭齊魯諸山・勞山

original:
伏琛《齊記》曰：不其城南二十里，有大勞山、小勞山，在海側。

晏謀《齊記》曰：俗云「太山自言高，不如東海勞」，即此也。

vernacular:
本章白話譯文如下：

伏琛《齊記》記載：不其城南二十里，有大勞山、小勞山，在海側。

晏謀《齊記》記載：俗說「太山自言高，不如東海勞」，即此也。

note: 本條「河南宋鄭齊魯諸山・勞山」彙引《齊記》等材料，通常先列名稱、方位或形勢，再保存與此地相關的掌故。水源、泉井、雲雨或風波描寫凸顯山川與氣候、水利、渡涉的關係，也是地部山水類書常用來標定空間的重要線索。從類書編纂角度看，它的價值在於把經史、地志、志怪與道教方術材料置於同一地名下，方便按類徵引；凡屬「相傳」或神異敘述者，應依原文保守理解。因此，河南宋鄭齊魯諸山・勞山在本卷中不只是地理名稱，也是一個彙聚禮俗、祥瑞與地方記憶的知識節點。


scripture_title: 太平御覽·卷四十二．地部七

chapter_title: 河南宋鄭齊魯諸山・蒙山

original:
《高士傳》曰：老萊子隱于蒙山之陽，以葭爲蓋，蓬爲室，岐木爲床，耆艾爲席，衣縕飲水，墾山播植。楚王親至其門，方織畚。王去有間，其妻戴畚菜挾薪而至，問車馬迹之多。答曰：「楚王。」妻曰：「可食以酒肉者，可加以鞭捶；可授以官爵者，可隨以鈇鉞。先生受人官祿，爲人所制；妾不能爲人所制者。」妻乃畚菜而去也。

東蒙山，在蒙山之東，故曰東蒙。《論語》云：「昔者先王以爲東蒙主，是社稷之臣，何以伐爲？」

vernacular:
本章白話譯文如下：

《高士傳》記載：老萊子隱於蒙山之陽，以葭為蓋，蓬為室，岐木為床，耆艾為席，衣縕飲水，墾山播植。楚王親至其門，方織畚。王去有間，其妻戴畚菜挾薪而至，問車馬迹之多。回答說：「楚王。」妻子說：「可食以酒肉者，可加以鞭捶；可授以官爵者，可隨以鈇鉞。先生受人官祿，為人所制；妾不能為人所制者。」妻於是畚菜而去也。

東蒙山，在蒙山之東，所以稱為東蒙。《論語》說：「從前者先王以為東蒙主，是社稷之臣，何以伐為？」

note: 本條「河南宋鄭齊魯諸山・蒙山」彙引《高士傳》、《論語》等材料，通常先列名稱、方位或形勢，再保存與此地相關的掌故。經史材料提供人物、制度、戰爭或禮法背景，使山川成為歷史記憶的節點，而非單純自然景觀。草木藥物與服食功效的記錄帶有本草、養生與方術色彩，但其效驗僅可按原文作傳聞式理解。從類書編纂角度看，它的價值在於把經史、地志、志怪與道教方術材料置於同一地名下，方便按類徵引；凡屬「相傳」或神異敘述者，應依原文保守理解。


scripture_title: 太平御覽·卷四十二．地部七

chapter_title: 河南宋鄭齊魯諸山・謝祿山

original: 《郡國志》曰：東海郡有謝祿山。按《漢書》，王莽時，東海徐宣、謝祿等，擊王莽時田况，大破之，曾屯兵于此，因名謝祿山。在縣西一里。

vernacular:
本章白話譯文如下：

《郡國志》記載：東海郡有謝祿山。按《漢書》，王莽時，東海徐宣、謝祿等，擊王莽時田况，大破之，曾屯兵於此，因名謝祿山。在縣西一里。

note: 本條「河南宋鄭齊魯諸山・謝祿山」彙引《郡國志》、《漢書》等材料，通常先列名稱、方位或形勢，再保存與此地相關的掌故。水源、泉井、雲雨或風波描寫凸顯山川與氣候、水利、渡涉的關係，也是地部山水類書常用來標定空間的重要線索。經史材料提供人物、制度、戰爭或禮法背景，使山川成為歷史記憶的節點，而非單純自然景觀。從類書編纂角度看，它的價值在於把經史、地志、志怪與道教方術材料置於同一地名下，方便按類徵引；凡屬「相傳」或神異敘述者，應依原文保守理解。


scripture_title: 太平御覽·卷四十二．地部七

chapter_title: 河南宋鄭齊魯諸山・夾山

original:
《地理志》曰：懷仁縣有夾山。

《左傳》齊魯會于夾穀，即此也。在縣西四十里。

vernacular:
本章白話譯文如下：

《地理志》記載：懷仁縣有夾山。

《左傳》齊魯會於夾穀，即此也。在縣西四十里。

note: 本條「河南宋鄭齊魯諸山・夾山」彙引《地理志》、《左傳》等材料，通常先列名稱、方位或形勢，再保存與此地相關的掌故。經史材料提供人物、制度、戰爭或禮法背景，使山川成為歷史記憶的節點，而非單純自然景觀。從類書編纂角度看，它的價值在於把經史、地志、志怪與道教方術材料置於同一地名下，方便按類徵引；凡屬「相傳」或神異敘述者，應依原文保守理解。因此，河南宋鄭齊魯諸山・夾山在本卷中不只是地理名稱，也是一個彙聚禮俗、祥瑞與地方記憶的知識節點。


scripture_title: 太平御覽·卷四十二．地部七

chapter_title: 河南宋鄭齊魯諸山・桃山

original:
《地理志》曰：桃山即華萊山也。一名義珠山。山上有井，不可窺；窺者不盈歲輒死。

又云：山上有井，有鳥巢于井中。此鳥金喙黑色，見則大水。

vernacular:
本章白話譯文如下：

《地理志》記載：桃山即華萊山也。一名義珠山。山上有井，不可窺；窺者不盈歲輒死。

又說：山上有井，有鳥巢於井中。此鳥金喙黑色，見則大水。

note: 本條「河南宋鄭齊魯諸山・桃山」彙引《地理志》等材料，通常先列名稱、方位或形勢，再保存與此地相關的掌故。玉石、雲氣、鐘鼓、異鳥異獸等敘述屬祥瑞或符應語彙；原文只呈現文獻傳聞，宜視為山川靈異知識的彙編。水源、泉井、雲雨或風波描寫凸顯山川與氣候、水利、渡涉的關係，也是地部山水類書常用來標定空間的重要線索。從類書編纂角度看，它的價值在於把經史、地志、志怪與道教方術材料置於同一地名下，方便按類徵引；凡屬「相傳」或神異敘述者，應依原文保守理解。


scripture_title: 太平御覽·卷四十二．地部七

chapter_title: 河南宋鄭齊魯諸山・吠狗山

original: 《地理志》曰：吠狗山，宋武北伐南燕之時至此山，夜間犬吠，明日視之，惟見石狗。

vernacular:
本章白話譯文如下：

《地理志》記載：吠狗山，宋武北伐南燕之時至此山，夜間犬吠，明日視之，惟見石狗。

note: 本條「河南宋鄭齊魯諸山・吠狗山」彙引《地理志》等材料，通常先列名稱、方位或形勢，再保存與此地相關的掌故。本條重點在地望、命名與舊事，屬《太平御覽》地部為山川建立文獻索引的基本型條目。從類書編纂角度看，它的價值在於把經史、地志、志怪與道教方術材料置於同一地名下，方便按類徵引；凡屬「相傳」或神異敘述者，應依原文保守理解。因此，河南宋鄭齊魯諸山・吠狗山在本卷中不只是地理名稱，也是一個彙聚禮俗、祥瑞與地方記憶的知識節點。


scripture_title: 太平御覽·卷四十五．地部十

chapter_title: 河北諸山・大伾山

original:
《隋圖經》曰：大伾山，按《書》云「至於大伾」。又名青檀山，今名黎陽東山。

劉澄《山川記》云：黎，國也。《詩序》云：「黎侯寓于衛，衛以中露，泥中二邑處之。」以國名也。

又，張揖云：成皋山是大伾山，即謬矣。

vernacular:
本章白話譯文如下：

《隋圖經》記載：大伾山，按《書》說「至於大伾」。又名青檀山，今本或當時所稱名黎陽東山。

劉澄《山川記》說：黎，國也。《詩序》說：「黎侯寓於衛，衛以中露，泥中二邑處之。」以國名也。

又，張揖說：成皋山是大伾山，即謬矣。

note: 本條「河北諸山・大伾山」彙引《隋圖經》、《書》、《山川記》、《詩序》等材料，通常先列名稱、方位或形勢，再保存與此地相關的掌故。本條重點在地望、命名與舊事，屬《太平御覽》地部為山川建立文獻索引的基本型條目。從類書編纂角度看，它的價值在於把經史、地志、志怪與道教方術材料置於同一地名下，方便按類徵引；凡屬「相傳」或神異敘述者，應依原文保守理解。因此，河北諸山・大伾山在本卷中不只是地理名稱，也是一個彙聚禮俗、祥瑞與地方記憶的知識節點。


scripture_title: 太平御覽·卷四十五．地部十

chapter_title: 河北諸山・枉人山

original: 《隋圖經》曰：枉人山，俗名上陽三山，或云，紂殺比干于此山，因得名。古凡伯國之地也。

vernacular:
本章白話譯文如下：

《隋圖經》記載：枉人山，俗名上陽三山，或說，紂殺比干於此山，因得名。古凡伯國之地也。

note: 本條「河北諸山・枉人山」彙引《隋圖經》等材料，通常先列名稱、方位或形勢，再保存與此地相關的掌故。本條重點在地望、命名與舊事，屬《太平御覽》地部為山川建立文獻索引的基本型條目。從類書編纂角度看，它的價值在於把經史、地志、志怪與道教方術材料置於同一地名下，方便按類徵引；凡屬「相傳」或神異敘述者，應依原文保守理解。因此，河北諸山・枉人山在本卷中不只是地理名稱，也是一個彙聚禮俗、祥瑞與地方記憶的知識節點。


scripture_title: 太平御覽·卷四十五．地部十

chapter_title: 河北諸山・鮒鰅山

original:
《山海經》曰：鮒鰅山，顓頊葬其陽，九嬪葬其陰，四蛇衛之。鮒鰅山者，蓋今廣陽山之別名也。

《郡國志》曰：顓頊所葬，俗名青冢山焉。

vernacular:
本章白話譯文如下：

《山海經》記載：鮒鰅山，顓頊葬其陽，九嬪葬其陰，四蛇衛之。鮒鰅山者，蓋今本或當時所稱廣陽山之別名也。

《郡國志》記載：顓頊所葬，俗名青冢山焉。

note: 本條「河北諸山・鮒鰅山」彙引《山海經》、《郡國志》等材料，通常先列名稱、方位或形勢，再保存與此地相關的掌故。水源、泉井、雲雨或風波描寫凸顯山川與氣候、水利、渡涉的關係，也是地部山水類書常用來標定空間的重要線索。志怪、博物與神仙傳記的引文，讓地名同時保有可考方位與方外想像，反映類書不以單一史體裁斷材料。從類書編纂角度看，它的價值在於把經史、地志、志怪與道教方術材料置於同一地名下，方便按類徵引；凡屬「相傳」或神異敘述者，應依原文保守理解。

original: Public Domain (通行公眾領域底本)


scripture_title: 太平御覽·卷四十五．地部十

chapter_title: 河北諸山・天門山

original: 《水經注》曰：天門，注曰：謂之百家岩，下可容百家，故以爲名。山有石穴，狀如門，才得通人。自平地東南入，便至天井。

vernacular:
本章白話譯文如下：

《水經注》記載：天門，注曰：謂之百家岩，下可容百家，故以為名。山有石穴，狀如門，才得通人。自平地東南入，便至天井。

note: 本條「河北諸山・天門山」彙引《水經注》等材料，通常先列名稱、方位或形勢，再保存與此地相關的掌故。水源、泉井、雲雨或風波描寫凸顯山川與氣候、水利、渡涉的關係，也是地部山水類書常用來標定空間的重要線索。從類書編纂角度看，它的價值在於把經史、地志、志怪與道教方術材料置於同一地名下，方便按類徵引；凡屬「相傳」或神異敘述者，應依原文保守理解。因此，河北諸山・天門山在本卷中不只是地理名稱，也是一個彙聚禮俗、祥瑞與地方記憶的知識節點。


scripture_title: 太平御覽·卷四十五．地部十

chapter_title: 河北諸山・蘇門山

original: 《十道志》曰：蘇門山，一曰蘇嶺，俗又名五岩山。《魏氏春秋》云：即阮籍見孫登長嘯，有鳳凰集，登隱之處。故號登爲蘇門先生。

vernacular:
本章白話譯文如下：

《十道志》記載：蘇門山，一曰蘇嶺，俗又名五岩山。《魏氏春秋》說：即阮籍見孫登長嘯，有鳳凰集，登隱之處。故號登為蘇門先生。

note: 本條「河北諸山・蘇門山」彙引《十道志》、《魏氏春秋》等材料，通常先列名稱、方位或形勢，再保存與此地相關的掌故。本條重點在地望、命名與舊事，屬《太平御覽》地部為山川建立文獻索引的基本型條目。從類書編纂角度看，它的價值在於把經史、地志、志怪與道教方術材料置於同一地名下，方便按類徵引；凡屬「相傳」或神異敘述者，應依原文保守理解。因此，河北諸山・蘇門山在本卷中不只是地理名稱，也是一個彙聚禮俗、祥瑞與地方記憶的知識節點。


scripture_title: 太平御覽·卷四十五．地部十

chapter_title: 河北諸山・萬穀根山

original:
《郡國志》曰：晋陽萬穀根山，即羊腸阪也。

皇甫謐云：羊腸塞，在龍山西，即晋陽西北，古西河上郡關于此。隋煬帝大業四年經此幸汾陽，改名深谷嶺。

《十二州志》云：晋陽有羊腸，蟠曲在其西北九十里也。

又《隋圖經》曰：失山去萬穀根山二十里，頭上有石墟，魏太武避暑之所，羊腸阪在焉。

vernacular:
本章白話譯文如下：

《郡國志》記載：晉陽萬穀根山，即羊腸阪也。

皇甫謐說：羊腸塞，在龍山西，即晉陽西北，古西河上郡關於此。隋煬帝大業四年經此幸汾陽，改名深谷嶺。

《十二州志》說：晉陽有羊腸，蟠曲在其西北九十里也。

又《隋圖經》記載：失山去萬穀根山二十里，頭上有石墟，魏太武避暑之所，羊腸阪在焉。

note: 本條「河北諸山・萬穀根山」彙引《郡國志》、《十二州志》、《隋圖經》等材料，通常先列名稱、方位或形勢，再保存與此地相關的掌故。本條重點在地望、命名與舊事，屬《太平御覽》地部為山川建立文獻索引的基本型條目。從類書編纂角度看，它的價值在於把經史、地志、志怪與道教方術材料置於同一地名下，方便按類徵引；凡屬「相傳」或神異敘述者，應依原文保守理解。因此，河北諸山・萬穀根山在本卷中不只是地理名稱，也是一個彙聚禮俗、祥瑞與地方記憶的知識節點。


scripture_title: 太平御覽·卷四十五．地部十

chapter_title: 河北諸山・郡山

original: 《後魏興國土地記》曰：太原郡山，有石室，方丈四尺，四壁有篆字，人莫之識。

vernacular:
本章白話譯文如下：

《後魏興國土地記》記載：太原郡山，有石室，方丈四尺，四壁有篆字，人莫之識。

note: 本條「河北諸山・郡山」彙引《後魏興國土地記》等材料，通常先列名稱、方位或形勢，再保存與此地相關的掌故。本條重點在地望、命名與舊事，屬《太平御覽》地部為山川建立文獻索引的基本型條目。從類書編纂角度看，它的價值在於把經史、地志、志怪與道教方術材料置於同一地名下，方便按類徵引；凡屬「相傳」或神異敘述者，應依原文保守理解。因此，河北諸山・郡山在本卷中不只是地理名稱，也是一個彙聚禮俗、祥瑞與地方記憶的知識節點。


scripture_title: 太平御覽·卷四十五．地部十

chapter_title: 河北諸山・嬰山

original: 《隋圖經》曰：嬰山，爲幷州之主。

vernacular:
本章白話譯文如下：

《隋圖經》記載：嬰山，為並州之主。

note: 本條「河北諸山・嬰山」彙引《隋圖經》等材料，通常先列名稱、方位或形勢，再保存與此地相關的掌故。本條重點在地望、命名與舊事，屬《太平御覽》地部為山川建立文獻索引的基本型條目。從類書編纂角度看，它的價值在於把經史、地志、志怪與道教方術材料置於同一地名下，方便按類徵引；凡屬「相傳」或神異敘述者，應依原文保守理解。因此，河北諸山・嬰山在本卷中不只是地理名稱，也是一個彙聚禮俗、祥瑞與地方記憶的知識節點。本條仍應依所引原文為限，不增補原文未載的年代、人物或經典出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