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ripture_title: 玄全子集真仙直指語錄全真祖師詩訣選

chapter_title: 又曰：守清靜恬淡，所以養道

vernacular: 本章白話大意是：作者或說話者圍繞日用修持、清靜無為、去欲養氣等語句開示，重點在提醒學道者把心念收束於道，不虛度光陰。章中明文如「又曰：守清靜恬淡，所以養道；處汙辱卑下，所以養德；去瞋怒滅無明，所以養性；節飲食薄滋味，所以養氣。然後性定則情忘，形虛則氣運，心死則神活，陽盛則陰衰，此自然之理也。」，可見它是沿著「又曰：守清靜恬淡，所以養道」所標示的內容推進。其中可見關鍵語有清靜、性、神、氣、道；白話時只按這些字句說明其意思，不另添底本沒有寫出的人物心理、外部傳說或後世判斷。

note: 注釋從全真道情角度入手：此段題目作「又曰：守清靜恬淡，所以養道」，可見語詞包括清靜、性、神、氣、道。清靜、無為、澄心、遣欲、惜陰、養氣等語，均按章內字面說明為日用修行與勸戒之辭；詩偈或問答只解其勸修、警省、去貪欲的功能。原文片段如「又曰：守清靜恬淡，所以養道；處汙辱卑下，所以養德；去瞋怒滅無明，所以養性；節飲食薄滋味，所以養氣」，提示注釋不可越出可見字句。本章可見重心在修身治心，凡涉及心、性、命、神、氣者，均限於章內語境解為工夫語。未見於原文的年代補說、神異因果或典故來源，均不補入。


scripture_id: zhenxian-zhizhi-yulu

scripture_title: 玄全子集真仙直指語錄全真祖師詩訣選

category: foundational

chapter_title: 又曰：道者行住坐臥，不可須臾不在道

vernacular: 本章白話大意是：作者或說話者圍繞日用修持、清靜無為、去欲養氣等語句開示，重點在提醒學道者把心念收束於道，不虛度光陰。章中明文如「又曰：道者行住坐臥，不可須臾不在道。行則措足於坦途，住則凝神於太虛，坐則調息於綿綿，臥則沉神於幽谷。久久無有間斷，終日如愚。」，可見它是沿著「又曰：道者行住坐臥，不可須臾不在道」所標示的內容推進。其中可見關鍵語有神、道、行；白話時只按這些字句說明其意思，不另添底本沒有寫出的人物心理、外部傳說或後世判斷。

note: 注釋從全真道情角度入手：此段題目作「又曰：道者行住坐臥，不可須臾不在道」，可見語詞包括神、道、行。清靜、無為、澄心、遣欲、惜陰、養氣等語，均按章內字面說明為日用修行與勸戒之辭；詩偈或問答只解其勸修、警省、去貪欲的功能。原文片段如「又曰：道者行住坐臥，不可須臾不在道。行則措足於坦途，住則凝神於太虛，坐則調息於綿綿，臥則沉神於幽」，提示注釋不可越出可見字句。本章可見重心在修身治心，凡涉及心、性、命、神、氣者，均限於章內語境解為工夫語。未見於原文的年代補說、神異因果或典故來源，均不補入。

original: Public Domain (通行公眾領域底本)


scripture_title: 玄全子集真仙直指語錄全真祖師詩訣選

chapter_title: 又曰：每日只要頭頭無事，萬綠都放下，六門下不人

vernacular: 本章白話大意是：作者或說話者圍繞日用修持、清靜無為、去欲養氣等語句開示，重點在提醒學道者把心念收束於道，不虛度光陰。章中明文如「又曰：每日只要頭頭無事，萬綠都放下，六門下不人。少語言，不著一物，十二時中常要不昧，臧省睡眠，一齊放下。雖是六門，只是一箇主人，常常無物，便是補也。」，可見它是沿著「又曰：每日只要頭頭無事，萬綠都放下，六門下不人」所標示的內容推進。其中可見關鍵語有十二時；白話時只按這些字句說明其意思，不另添底本沒有寫出的人物心理、外部傳說或後世判斷。

note: 注釋從全真道情角度入手：此段題目作「又曰：每日只要頭頭無事，萬綠都放下，六門下不人」，可見語詞包括十二時。清靜、無為、澄心、遣欲、惜陰、養氣等語，均按章內字面說明為日用修行與勸戒之辭；詩偈或問答只解其勸修、警省、去貪欲的功能。原文片段如「又曰：每日只要頭頭無事，萬綠都放下，六門下不人。少語言，不著一物，十二時中常要不昧，臧省睡眠，一」，提示注釋不可越出可見字句。本章可見重心在修身治心，凡涉及心、性、命、神、氣者，均限於章內語境解為工夫語。未見於原文的年代補說、神異因果或典故來源，均不補入。


scripture_title: 玄全子集真仙直指語錄全真祖師詩訣選

chapter_title: 又曰：初學入道之人，截自今日已往，俗事不掛心，專

original: 又曰：初學入道之人，截自今日已往，俗事不掛心，專心至志，始終如一，切莫中路而廢之。若有毫末不除，則道不固。已往之事不可思，未來事不可念。且據日前為見在，便是無事之人。兒女情多，姻霞志少，則非學道者也。

vernacular: 本章白話大意是：作者或說話者圍繞日用修持、清靜無為、去欲養氣等語句開示，重點在提醒學道者把心念收束於道，不虛度光陰。章中明文如「又曰：初學入道之人，截自今日已往，俗事不掛心，專心至志，始終如一，切莫中路而廢之。若有毫末不除，則道不固。已往之事不可思，未來事不可念。且據日前為見在，便是無事之人。兒女情多，」，可見它是沿著「又曰：初學入道之人，截自今日已往，俗事不掛心，專」所標示的內容推進。其中可見關鍵語有道、入道；白話時只按這些字句說明其意思，不另添底本沒有寫出的人物心理、外部傳說或後世判斷。

note: 注釋從全真道情角度入手：此段題目作「又曰：初學入道之人，截自今日已往，俗事不掛心，專」，可見語詞包括道、入道。清靜、無為、澄心、遣欲、惜陰、養氣等語，均按章內字面說明為日用修行與勸戒之辭；詩偈或問答只解其勸修、警省、去貪欲的功能。原文片段如「又曰：初學入道之人，截自今日已往，俗事不掛心，專心至志，始終如一，切莫中路而廢之。若有毫末不除，」，提示注釋不可越出可見字句。本章可見重心在修身治心，凡涉及心、性、命、神、氣者，均限於章內語境解為工夫語。未見於原文的年代補說、神異因果或典故來源，均不補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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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_title: 又曰：汝等聽予言，不可忘內日用，外日用

original:
　　又曰：汝等聽予言，不可忘內日用，外日用。外日用，大忌見他人過，自誇己德，拓賢嫉能，起無明俗念，欲心種種之過。內日用，真清真靜，不染不著，調氣養神，逍遙自在，暗積功行，不求人知，惟望天察。詩曰：大道人情遠，無為妙本基。世問無愛物，煩惱不相隨。
　　又曰：清靜者，清謂清其心源，靜謂靜其氣海。心源清則外物不能撓，性定而神明；氣海靜則邪欲不能作，精全而腹實。故澄心如澄水，萬物自鑑。養氣如護嬰兒，莫令有損。氣透則神靈，神靈則氣變，此清靜所到也。

vernacular: 本章白話大意是：作者或說話者圍繞日用修持、清靜無為、去欲養氣等語句開示，重點在提醒學道者把心念收束於道，不虛度光陰。章中明文如「又曰：汝等聽予言，不可忘內日用，外日用。外日用，大忌見他人過，自誇己德，拓賢嫉能，起無明俗念，欲心種種之過。內日用，真清真靜，不染不著，調氣養神，逍遙自在，暗積功行，不求人知，」，可見它是沿著「又曰：汝等聽予言，不可忘內日用，外日用」所標示的內容推進。其中可見關鍵語有清靜、無為、澄心、性、神、氣、精、道、詩、行；白話時只按這些字句說明其意思，不另添底本沒有寫出的人物心理、外部傳說或後世判斷。

note: 注釋從全真道情角度入手：此段題目作「又曰：汝等聽予言，不可忘內日用，外日用」，可見語詞包括清靜、無為、澄心、性、神、氣、精、道、詩、行。清靜、無為、澄心、遣欲、惜陰、養氣等語，均按章內字面說明為日用修行與勸戒之辭；詩偈或問答只解其勸修、警省、去貪欲的功能。原文片段如「又曰：汝等聽予言，不可忘內日用，外日用。外日用，大忌見他人過，自誇己德，拓賢嫉能，起無明俗念，欲」，提示注釋不可越出可見字句。本章可見重心在修身治心，凡涉及心、性、命、神、氣者，均限於章內語境解為工夫語。未見於原文的年代補說、神異因果或典故來源，均不補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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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_title: 又曰：無為者不可思慮愛念慎患，益積利害，其問雖有

vernacular: 本章白話大意是：作者或說話者圍繞日用修持、清靜無為、去欲養氣等語句開示，重點在提醒學道者把心念收束於道，不虛度光陰。章中明文如「又曰：無為者不可思慮愛念慎患，益積利害，其問雖有為而常無為，雖涉事而常無事。何況專一清心靜意，養氣全神，飄飄然遊於逍遙之場，適於無何有之鄉也。」，可見它是沿著「又曰：無為者不可思慮愛念慎患，益積利害，其問雖有」所標示的內容推進。其中可見關鍵語有無為、神、氣；白話時只按這些字句說明其意思，不另添底本沒有寫出的人物心理、外部傳說或後世判斷。

note: 注釋從全真道情角度入手：此段題目作「又曰：無為者不可思慮愛念慎患，益積利害，其問雖有」，可見語詞包括無為、神、氣。清靜、無為、澄心、遣欲、惜陰、養氣等語，均按章內字面說明為日用修行與勸戒之辭；詩偈或問答只解其勸修、警省、去貪欲的功能。原文片段如「又曰：無為者不可思慮愛念慎患，益積利害，其問雖有為而常無為，雖涉事而常無事。何況專一清心靜意，養」，提示注釋不可越出可見字句。本章可見重心在修身治心，凡涉及心、性、命、神、氣者，均限於章內語境解為工夫語。未見於原文的年代補說、神異因果或典故來源，均不補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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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_title: 又曰：人若行有心有為之功，盡是術法，若行無心無為

original: 又曰：人若行有心有為之功，盡是術法，若行無心無為之功，乃無盡清虛也。

vernacular: 本章白話大意是：作者或說話者圍繞日用修持、清靜無為、去欲養氣等語句開示，重點在提醒學道者把心念收束於道，不虛度光陰。章中明文如「又曰：人若行有心有為之功，盡是術法，若行無心無為之功，乃無盡清虛也。」，可見它是沿著「又曰：人若行有心有為之功，盡是術法，若行無心無為」所標示的內容推進。其中可見關鍵語有無為、行；白話時只按這些字句說明其意思，不另添底本沒有寫出的人物心理、外部傳說或後世判斷。換言之，本章可譯為對所見事理、制度、行跡或修持語的直接說明，讀法應緊扣原文可見詞句。

note: 注釋從全真道情角度入手：此段題目作「又曰：人若行有心有為之功，盡是術法，若行無心無為」，可見語詞包括無為、行。清靜、無為、澄心、遣欲、惜陰、養氣等語，均按章內字面說明為日用修行與勸戒之辭；詩偈或問答只解其勸修、警省、去貪欲的功能。原文片段如「又曰：人若行有心有為之功，盡是術法，若行無心無為之功，乃無盡清虛也。」，提示注釋不可越出可見字句。本章可見重心在修身治心，凡涉及心、性、命、神、氣者，均限於章內語境解為工夫語。未見於原文的年代補說、神異因果或典故來源，均不補入。


scripture_title: 玄全子集真仙直指語錄全真祖師詩訣選

chapter_title: 又曰：酒為亂性之漿，肉為斷命之物，直須不喫為上

vernacular: 本章白話大意是：作者或說話者圍繞日用修持、清靜無為、去欲養氣等語句開示，重點在提醒學道者把心念收束於道，不虛度光陰。章中明文如「又曰：酒為亂性之漿，肉為斷命之物，直須不喫為上。酒肉犯之，愆猶可恕，若犯色欲，罪不容誅。生皿色之害人，甚於狼虎，敗人美行，損人善事，亡精滅神，至於損軀，故為道人之大孽也。」，可見它是沿著「又曰：酒為亂性之漿，肉為斷命之物，直須不喫為上」所標示的內容推進。其中可見關鍵語有性、命、神、精、道、行；白話時只按這些字句說明其意思，不另添底本沒有寫出的人物心理、外部傳說或後世判斷。

note: 注釋從全真道情角度入手：此段題目作「又曰：酒為亂性之漿，肉為斷命之物，直須不喫為上」，可見語詞包括性、命、神、精、道、行。清靜、無為、澄心、遣欲、惜陰、養氣等語，均按章內字面說明為日用修行與勸戒之辭；詩偈或問答只解其勸修、警省、去貪欲的功能。原文片段如「又曰：酒為亂性之漿，肉為斷命之物，直須不喫為上。酒肉犯之，愆猶可恕，若犯色欲，罪不容誅。生皿色之」，提示注釋不可越出可見字句。本章可見重心在修身治心，凡涉及心、性、命、神、氣者，均限於章內語境解為工夫語。未見於原文的年代補說、神異因果或典故來源，均不補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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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_title: 又曰：大道以無心為體，忘言為用，柔弱為本，清靜為

original: 又曰：大道以無心為體，忘言為用，柔弱為本，清靜為基。若施於心身，節飲食，絕思慮，靜坐以調息，安然以養氣。心不馳則性定，形不勞則精全，神不擾則丹結。然後滅情於虛，寧神於極，可謂不出戶而妙道得矣。自古神仙不敢跳過澄湛二字，乃妙言也。經云：澄其心而神自清。修行之人多言澄心，不識澄心之理。如何是澄心之理？只要一念不生，性體真空，杳然湛然，似天澄虛不別，是真澄心也。無心可澄，是名澄心。且夫靈源妙覺，本來清靜，因為萬塵汙其定水，塵多則水濁，心多財性暗。所以澄心損事，其水自清，其性自明。澄光淺者，動則塵生，澄光深者，縱有風浪動搖，其水不渾。譬喻人之功夫大小，學道不貴實功實行，不驗自己清濁，多將古人言句為用，便說本來無修無證。且道性雖無修無證，塵心日要損消，到忘心忘性，方契無修無證。故《道德經》云：為道日損，損之又損，以至於無為。是也。

vernacular: 本章白話大意是：作者或說話者圍繞日用修持、清靜無為、去欲養氣等語句開示，重點在提醒學道者把心念收束於道，不虛度光陰。章中明文如「又曰：大道以無心為體，忘言為用，柔弱為本，清靜為基。若施於心身，節飲食，絕思慮，靜坐以調息，安然以養氣。心不馳則性定，形不勞則精全，神不擾則丹結。然後滅情於虛，寧神於極，可謂不」，可見它是沿著「又曰：大道以無心為體，忘言為用，柔弱為本，清靜為」所標示的內容推進。其中可見關鍵語有清靜、無為、澄心、性、神、氣、精、道、修行、行；白話時只按這些字句說明其意思，不另添底本沒有寫出的人物心理、外部傳說或後世判斷。

note: 注釋從全真道情角度入手：此段題目作「又曰：大道以無心為體，忘言為用，柔弱為本，清靜為」，可見語詞包括清靜、無為、澄心、性、神、氣、精、道、修行、行。清靜、無為、澄心、遣欲、惜陰、養氣等語，均按章內字面說明為日用修行與勸戒之辭；詩偈或問答只解其勸修、警省、去貪欲的功能。原文片段如「又曰：大道以無心為體，忘言為用，柔弱為本，清靜為基。若施於心身，節飲食，絕思慮，靜坐以調息，安然」，提示注釋不可越出可見字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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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_title: 自古學道之人，體到實際真空，得無心真定，纔說自然

original: 自古學道之人，體到實際真空，得無心真定，纔說自然。且道如何是體空處？夫體空者，心體念滅，絕盡毫思，內無所知，外無所覺，內外俱寂，色空雙泯，目視其色，不著於色，耳聽其聲，非聞於聲。故聲色不能入者，自然攝性歸性，混合杳冥，化為一點靈光，內外圓融，到此處方契自然體空之道也。夫自然體空者，若有所體，即是所不體；若無所體，即無所不體。豈不聞《學仙記》曰：殊不知至道之極，昏昏默默，無門無旁，四達皇皇，若有所在，即有所不在，若無所在，即無所不在。

vernacular: 本章白話大意是：作者或說話者圍繞日用修持、清靜無為、去欲養氣等語句開示，重點在提醒學道者把心念收束於道，不虛度光陰。章中明文如「自古學道之人，體到實際真空，得無心真定，纔說自然。且道如何是體空處？夫體空者，心體念滅，絕盡毫思，內無所知，外無所覺，內外俱寂，色空雙泯，目視其色，不著於色，耳聽其聲，非聞於聲」，可見它是沿著「自古學道之人，體到實際真空，得無心真定，纔說自然」所標示的內容推進。其中可見關鍵語有性、道；白話時只按這些字句說明其意思，不另添底本沒有寫出的人物心理、外部傳說或後世判斷。

note: 注釋從全真道情角度入手：此段題目作「自古學道之人，體到實際真空，得無心真定，纔說自然」，可見語詞包括性、道。清靜、無為、澄心、遣欲、惜陰、養氣等語，均按章內字面說明為日用修行與勸戒之辭；詩偈或問答只解其勸修、警省、去貪欲的功能。原文片段如「自古學道之人，體到實際真空，得無心真定，纔說自然。且道如何是體空處？夫體空者，心體念滅，絕盡毫思」，提示注釋不可越出可見字句。本章可見重心在修身治心，凡涉及心、性、命、神、氣者，均限於章內語境解為工夫語。未見於原文的年代補說、神異因果或典故來源，均不補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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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_title: 又云：身不勞而功不大，行不廣而心不死

original: 又云：身不勞而功不大，行不廣而心不死。或於教門用力，大起塵勞，或於心地下功，全拋世事，此兩者於道最上。然既出家，心卻未死，中問不可虛費光陰，積功累行，一志無私，至死不退，向教而忘，休生妄想。師祖云任從天斷，是也。

vernacular: 本章白話大意是：本文記西行所經山川城國，或以問答辨論儒、釋、道及丘公之事，重點在行旅見聞與立場申明。章中明文如「又云：身不勞而功不大，行不廣而心不死。或於教門用力，大起塵勞，或於心地下功，全拋世事，此兩者於道最上。然既出家，心卻未死，中問不可虛費光陰，積功累行，一志無私，至死不退，向教而」，可見它是沿著「又云：身不勞而功不大，行不廣而心不死」所標示的內容推進。其中可見關鍵語有道、師、行；白話時只按這些字句說明其意思，不另添底本沒有寫出的人物心理、外部傳說或後世判斷。

note: 注釋從全真道情角度入手：此段題目作「又云：身不勞而功不大，行不廣而心不死」，可見語詞包括道、師、行。清靜、無為、澄心、遣欲、惜陰、養氣等語，均按章內字面說明為日用修行與勸戒之辭；詩偈或問答只解其勸修、警省、去貪欲的功能。原文片段如「又云：身不勞而功不大，行不廣而心不死。或於教門用力，大起塵勞，或於心地下功，全拋世事，此兩者於道」，提示注釋不可越出可見字句。本章可見重心在行旅與論辨，凡涉及城國山河、客主問答、三教評議者，均按本文敘述說明。未見於原文的年代補說、神異因果或典故來源，均不補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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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_title: 師在華亭曰：道者何物

original: 師在華亭曰：道者何物？即氣便是根元，豈不知鼻中出者是也。又曰：夫道但務清靜無為，逍逼自在，不染不著。此十二字若能咬嚼得破，便做箇徹悄道人。但信老人言，行之自當有益，必不誤爾諸年少。

vernacular: 本章白話大意是：作者或說話者圍繞日用修持、清靜無為、去欲養氣等語句開示，重點在提醒學道者把心念收束於道，不虛度光陰。章中明文如「師在華亭曰：道者何物？即氣便是根元，豈不知鼻中出者是也。又曰：夫道但務清靜無為，逍逼自在，不染不著。此十二字若能咬嚼得破，便做箇徹悄道人。但信老人言，行之自當有益，必不誤爾諸年」，可見它是沿著「師在華亭曰：道者何物」所標示的內容推進。其中可見關鍵語有清靜、無為、氣、道、師、行；白話時只按這些字句說明其意思，不另添底本沒有寫出的人物心理、外部傳說或後世判斷。

note: 注釋從全真道情角度入手：此段題目作「師在華亭曰：道者何物」，可見語詞包括清靜、無為、氣、道、師、行。清靜、無為、澄心、遣欲、惜陰、養氣等語，均按章內字面說明為日用修行與勸戒之辭；詩偈或問答只解其勸修、警省、去貪欲的功能。原文片段如「師在華亭曰：道者何物？即氣便是根元，豈不知鼻中出者是也。又曰：夫道但務清靜無為，逍逼自在，不染不」，提示注釋不可越出可見字句。本章可見重心在修身治心，凡涉及心、性、命、神、氣者，均限於章內語境解為工夫語。未見於原文的年代補說、神異因果或典故來源，均不補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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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_title: 又曰：師在縣西高馬從仁庵，高唱：縱日消萬兩黃金，

vernacular: 本章白話大意是：作者或說話者圍繞日用修持、清靜無為、去欲養氣等語句開示，重點在提醒學道者把心念收束於道，不虛度光陰。章中明文如「又曰：師在縣西高馬從仁庵，高唱：縱日消萬兩黃金，止好粗衣淡飯。言去歲過關外，聞人誦此語，喜其有理，故記之。」，可見它是沿著「又曰：師在縣西高馬從仁庵，高唱：縱日消萬兩黃金，」所標示的內容推進。其中可見關鍵語有師、西；白話時只按這些字句說明其意思，不另添底本沒有寫出的人物心理、外部傳說或後世判斷。

note: 注釋從全真道情角度入手：此段題目作「又曰：師在縣西高馬從仁庵，高唱：縱日消萬兩黃金，」，可見語詞包括師、西。清靜、無為、澄心、遣欲、惜陰、養氣等語，均按章內字面說明為日用修行與勸戒之辭；詩偈或問答只解其勸修、警省、去貪欲的功能。原文片段如「又曰：師在縣西高馬從仁庵，高唱：縱日消萬兩黃金，止好粗衣淡飯。言去歲過關外，聞人誦此語，喜其有理」，提示注釋不可越出可見字句。本章可見重心在修身治心，凡涉及心、性、命、神、氣者，均限於章內語境解為工夫語。未見於原文的年代補說、神異因果或典故來源，均不補入。


scripture_title: 玄全子集真仙直指語錄全真祖師詩訣選

chapter_title: 師曰：《清靜經》云：人能常清靜，天地悉皆歸

vernacular: 本章白話大意是：作者或說話者圍繞日用修持、清靜無為、去欲養氣等語句開示，重點在提醒學道者把心念收束於道，不虛度光陰。章中明文如「師曰：《清靜經》云：人能常清靜，天地悉皆歸。言天地者，非指外覆載之天地也，蓋指身中之天地。人之身以上為天，以下為地，若天氣降，地脈通，上下沖和，真氣自固矣。」，可見它是沿著「師曰：《清靜經》云：人能常清靜，天地悉皆歸」所標示的內容推進。其中可見關鍵語有清靜、氣、師；白話時只按這些字句說明其意思，不另添底本沒有寫出的人物心理、外部傳說或後世判斷。

note: 注釋從全真道情角度入手：此段題目作「師曰：《清靜經》云：人能常清靜，天地悉皆歸」，可見語詞包括清靜、氣、師。清靜、無為、澄心、遣欲、惜陰、養氣等語，均按章內字面說明為日用修行與勸戒之辭；詩偈或問答只解其勸修、警省、去貪欲的功能。原文片段如「師曰：《清靜經》云：人能常清靜，天地悉皆歸。言天地者，非指外覆載之天地也，蓋指身中之天地。人之身」，提示注釋不可越出可見字句。本章可見重心在修身治心，凡涉及心、性、命、神、氣者，均限於章內語境解為工夫語。未見於原文的年代補說、神異因果或典故來源，均不補入。


scripture_title: 玄全子集真仙直指語錄全真祖師詩訣選

chapter_title: 又曰：儒家云：以德報德，以直報怨

original: 又曰：儒家云：以德報德，以直報怨。晉真人云：以信結交，以恩復條。可以至矣。

vernacular: 本章白話大意是：本文記一位真人或先生的籍貫、遇師、入道、修行、行化與終末等事，敘述重在其守道、受教與度人的經過。章中明文如「又曰：儒家云：以德報德，以直報怨。晉真人云：以信結交，以恩復條。可以至矣。」，可見它是沿著「又曰：儒家云：以德報德，以直報怨」所標示的內容推進。其中可見關鍵語有真人、儒；白話時只按這些字句說明其意思，不另添底本沒有寫出的人物心理、外部傳說或後世判斷。換言之，本章可譯為對所見事理、制度、行跡或修持語的直接說明，讀法應緊扣原文可見詞句。

note: 注釋從全真道情角度入手：此段題目作「又曰：儒家云：以德報德，以直報怨」，可見語詞包括真人、儒。清靜、無為、澄心、遣欲、惜陰、養氣等語，均按章內字面說明為日用修行與勸戒之辭；詩偈或問答只解其勸修、警省、去貪欲的功能。原文片段如「又曰：儒家云：以德報德，以直報怨。晉真人云：以信結交，以恩復條。可以至矣。」，提示注釋不可越出可見字句。本章可見重心在人物行實，凡涉及師承、入道、詩詞、順化者，均限於章內敘述解讀。未見於原文的年代補說、神異因果或典故來源，均不補入。


scripture_title: 玄全子集真仙直指語錄全真祖師詩訣選

chapter_title: 又曰：無心者，非同貓狗木石，蠢然無心也

vernacular: 本章白話大意是：作者或說話者圍繞日用修持、清靜無為、去欲養氣等語句開示，重點在提醒學道者把心念收束於道，不虛度光陰。章中明文如「又曰：無心者，非同貓狗木石，蠢然無心也。務在存心於清靜之域，而無邪心也。故俗人無清靜之心，道人無塵垢之心，非所謂俱無心，而與木石貓狗一般也。」，可見它是沿著「又曰：無心者，非同貓狗木石，蠢然無心也」所標示的內容推進。其中可見關鍵語有清靜、道；白話時只按這些字句說明其意思，不另添底本沒有寫出的人物心理、外部傳說或後世判斷。

note: 注釋從全真道情角度入手：此段題目作「又曰：無心者，非同貓狗木石，蠢然無心也」，可見語詞包括清靜、道。清靜、無為、澄心、遣欲、惜陰、養氣等語，均按章內字面說明為日用修行與勸戒之辭；詩偈或問答只解其勸修、警省、去貪欲的功能。原文片段如「又曰：無心者，非同貓狗木石，蠢然無心也。務在存心於清靜之域，而無邪心也。故俗人無清靜之心，道人無」，提示注釋不可越出可見字句。本章可見重心在修身治心，凡涉及心、性、命、神、氣者，均限於章內語境解為工夫語。未見於原文的年代補說、神異因果或典故來源，均不補入。


scripture_title: 玄全子集真仙直指語錄全真祖師詩訣選

chapter_title: 又曰：不生不滅見如來，悟了之時，免卻再投胎

vernacular: 本章白話大意是：作者或說話者圍繞日用修持、清靜無為、去欲養氣等語句開示，重點在提醒學道者把心念收束於道，不虛度光陰。章中明文如「又曰：不生不滅見如來，悟了之時，免卻再投胎。邱君曰：此乃出陰神，若到天庭，忽有天花飛，方出陽神。此乃初地也。」，可見它是沿著「又曰：不生不滅見如來，悟了之時，免卻再投胎」所標示的內容推進。其中可見關鍵語有神；白話時只按這些字句說明其意思，不另添底本沒有寫出的人物心理、外部傳說或後世判斷。

note: 注釋從全真道情角度入手：此段題目作「又曰：不生不滅見如來，悟了之時，免卻再投胎」，可見語詞包括神。清靜、無為、澄心、遣欲、惜陰、養氣等語，均按章內字面說明為日用修行與勸戒之辭；詩偈或問答只解其勸修、警省、去貪欲的功能。原文片段如「又曰：不生不滅見如來，悟了之時，免卻再投胎。邱君曰：此乃出陰神，若到天庭，忽有天花飛，方出陽神。」，提示注釋不可越出可見字句。本章可見重心在修身治心，凡涉及心、性、命、神、氣者，均限於章內語境解為工夫語。未見於原文的年代補說、神異因果或典故來源，均不補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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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_title: 龔道昇問曰：湛然常寂如何

original: 龔道昇問曰：湛然常寂如何？師曰：將來和湛然都不用。

vernacular: 「龔道昇問曰：湛然常寂如何」是文集選段、遊記、語錄或詩訣的題目。

note: 注釋從全真道情角度入手：此段題目作「龔道昇問曰：湛然常寂如何」，可見語詞包括道、師。清靜、無為、澄心、遣欲、惜陰、養氣等語，均按章內字面說明為日用修行與勸戒之辭；詩偈或問答只解其勸修、警省、去貪欲的功能。原文片段如「龔道昇問曰：湛然常寂如何？師曰：將來和湛然都不用。」，提示注釋不可越出可見字句。本章可見重心在修身治心，凡涉及心、性、命、神、氣者，均限於章內語境解為工夫語。未見於原文的年代補說、神異因果或典故來源，均不補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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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_title: 于清風問曰：弟子修行數年，道眼不明，心地不靈何也

original: 于清風問曰：弟子修行數年，道眼不明，心地不靈何也？師曰：別無他事，行道不精爾。

vernacular: 本章白話大意是：作者或說話者圍繞日用修持、清靜無為、去欲養氣等語句開示，重點在提醒學道者把心念收束於道，不虛度光陰。章中明文如「于清風問曰：弟子修行數年，道眼不明，心地不靈何也？師曰：別無他事，行道不精爾。」，可見它是沿著「于清風問曰：弟子修行數年，道眼不明，心地不靈何也」所標示的內容推進。其中可見關鍵語有精、道、修行、師、弟子、行；白話時只按這些字句說明其意思，不另添底本沒有寫出的人物心理、外部傳說或後世判斷。

note: 注釋從全真道情角度入手：此段題目作「于清風問曰：弟子修行數年，道眼不明，心地不靈何也」，可見語詞包括精、道、修行、師、弟子、行。清靜、無為、澄心、遣欲、惜陰、養氣等語，均按章內字面說明為日用修行與勸戒之辭；詩偈或問答只解其勸修、警省、去貪欲的功能。原文片段如「于清風問曰：弟子修行數年，道眼不明，心地不靈何也？師曰：別無他事，行道不精爾。」，提示注釋不可越出可見字句。本章可見重心在修身治心，凡涉及心、性、命、神、氣者，均限於章內語境解為工夫語。未見於原文的年代補說、神異因果或典故來源，均不補入。


scripture_title: 玄全子集真仙直指語錄全真祖師詩訣選

chapter_title: 師曰：學道者不須廣看經書，亂人心思，妨人道業

vernacular: 本章白話大意是：作者或說話者圍繞日用修持、清靜無為、去欲養氣等語句開示，重點在提醒學道者把心念收束於道，不虛度光陰。章中明文如「師曰：學道者不須廣看經書，亂人心思，妨人道業。若河上公註《道德經》，金陵子註《陰符經》，時看亦不妨也。不如一切不讀，貲盧都地養氣，最為上乘。」，可見它是沿著「師曰：學道者不須廣看經書，亂人心思，妨人道業」所標示的內容推進。其中可見關鍵語有氣、道、師、符、河；白話時只按這些字句說明其意思，不另添底本沒有寫出的人物心理、外部傳說或後世判斷。

note: 注釋從全真道情角度入手：此段題目作「師曰：學道者不須廣看經書，亂人心思，妨人道業」，可見語詞包括氣、道、師、符、河。清靜、無為、澄心、遣欲、惜陰、養氣等語，均按章內字面說明為日用修行與勸戒之辭；詩偈或問答只解其勸修、警省、去貪欲的功能。原文片段如「師曰：學道者不須廣看經書，亂人心思，妨人道業。若河上公註《道德經》，金陵子註《陰符經》，時看亦不」，提示注釋不可越出可見字句。本章可見重心在修身治心，凡涉及心、性、命、神、氣者，均限於章內語境解為工夫語。未見於原文的年代補說、神異因果或典故來源，均不補入。


scripture_title: 玄全子集真仙直指語錄全真祖師詩訣選

chapter_title: 又曰：身中之氣不可散，心中之神不可昧

vernacular: 本章白話大意是：作者或說話者圍繞日用修持、清靜無為、去欲養氣等語句開示，重點在提醒學道者把心念收束於道，不虛度光陰。章中明文如「又曰：身中之氣不可散，心中之神不可昧。或問曰：何由得氣不散？師曰：身無為。又問：何由得神不昧？師曰：心無事。」，可見它是沿著「又曰：身中之氣不可散，心中之神不可昧」所標示的內容推進。其中可見關鍵語有無為、神、氣、師；白話時只按這些字句說明其意思，不另添底本沒有寫出的人物心理、外部傳說或後世判斷。

note: 注釋從全真道情角度入手：此段題目作「又曰：身中之氣不可散，心中之神不可昧」，可見語詞包括無為、神、氣、師。清靜、無為、澄心、遣欲、惜陰、養氣等語，均按章內字面說明為日用修行與勸戒之辭；詩偈或問答只解其勸修、警省、去貪欲的功能。原文片段如「又曰：身中之氣不可散，心中之神不可昧。或問曰：何由得氣不散？師曰：身無為。又問：何由得神不昧？師」，提示注釋不可越出可見字句。本章可見重心在修身治心，凡涉及心、性、命、神、氣者，均限於章內語境解為工夫語。未見於原文的年代補說、神異因果或典故來源，均不補入。


scripture_title: 玄全子集真仙直指語錄全真祖師詩訣選

chapter_title: 師曰：張潤子有一句甚好

vernacular: 本章白話大意是：作者或說話者圍繞日用修持、清靜無為、去欲養氣等語句開示，重點在提醒學道者把心念收束於道，不虛度光陰。章中明文如「師曰：張潤子有一句甚好。每道往來，但要照顧潤身之寶。師自笑曰：他開鋪席，話卻勸別人。」，可見它是沿著「師曰：張潤子有一句甚好」所標示的內容推進。其中可見關鍵語有道、師；白話時只按這些字句說明其意思，不另添底本沒有寫出的人物心理、外部傳說或後世判斷。換言之，本章可譯為對所見事理、制度、行跡或修持語的直接說明，讀法應緊扣原文可見詞句。

note: 注釋從全真道情角度入手：此段題目作「師曰：張潤子有一句甚好」，可見語詞包括道、師。清靜、無為、澄心、遣欲、惜陰、養氣等語，均按章內字面說明為日用修行與勸戒之辭；詩偈或問答只解其勸修、警省、去貪欲的功能。原文片段如「師曰：張潤子有一句甚好。每道往來，但要照顧潤身之寶。師自笑曰：他開鋪席，話卻勸別人。」，提示注釋不可越出可見字句。本章可見重心在修身治心，凡涉及心、性、命、神、氣者，均限於章內語境解為工夫語。未見於原文的年代補說、神異因果或典故來源，均不補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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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_title: 又云：詩日深藏白雪非為貴一廣種黃芽不屬貧

original: 又云：詩日深藏白雪非為貴一廣種黃芽不屬貧。欲要養氣全神，須當屏盡萬綠，表裹清靜，綿綿固守，用之不勤。三年不漏下丹結，六年不漏中丹結，九年不漏大丹結，圓備是九轉丹成，亦名三千功滿。

vernacular: 本章白話大意是：作者或說話者圍繞日用修持、清靜無為、去欲養氣等語句開示，重點在提醒學道者把心念收束於道，不虛度光陰。章中明文如「又云：詩日深藏白雪非為貴一廣種黃芽不屬貧。欲要養氣全神，須當屏盡萬綠，表裹清靜，綿綿固守，用之不勤。三年不漏下丹結，六年不漏中丹結，九年不漏大丹結，圓備是九轉丹成，亦名三千功滿」，可見它是沿著「又云：詩日深藏白雪非為貴一廣種黃芽不屬貧」所標示的內容推進。其中可見關鍵語有清靜、神、氣、九轉、詩；白話時只按這些字句說明其意思，不另添底本沒有寫出的人物心理、外部傳說或後世判斷。

note: 注釋從全真道情角度入手：此段題目作「又云：詩日深藏白雪非為貴一廣種黃芽不屬貧」，可見語詞包括清靜、神、氣、九轉、詩。清靜、無為、澄心、遣欲、惜陰、養氣等語，均按章內字面說明為日用修行與勸戒之辭；詩偈或問答只解其勸修、警省、去貪欲的功能。原文片段如「又云：詩日深藏白雪非為貴一廣種黃芽不屬貧。欲要養氣全神，須當屏盡萬綠，表裹清靜，綿綿固守，用之不」，提示注釋不可越出可見字句。本章可見重心在修身治心，凡涉及心、性、命、神、氣者，均限於章內語境解為工夫語。未見於原文的年代補說、神異因果或典故來源，均不補入。


scripture_title: 玄全子集真仙直指語錄全真祖師詩訣選

chapter_title: 又《十勸》云：一不得犯國法

original: 又《十勸》云：一不得犯國法。二見教門人，須當先作禮，一切男女如同父母，以至六道輪迥，皆父母也。三斷酒色財氣，是非人我。四除憂愁思慮，攀綠愛念，如有一念纔起，速當撥之，十二時中常搜己過，稍覺偏頗，即當改正。五遇寵若驚，不得詐作好人，受人供養。六戒無明業火，常行忍辱，以恩復偉，與萬物無私。七慎言語，節飲食，薄滋味，棄榮華，絕憎愛。八不得學奇異怪事，常行本分，只要吃化為生，莫惹纖毫塵勞。九居庵不過三問，道伴不過三人，如有疾病，各相扶持，爾死我埋，我死爾埋。或有見不到處，遞相指教，不得生異心。十不得起勝心，常行方便，損己利他，雖居暗室，如對聖賢，清貧柔弱，恭順於人，隨綠度日，絕盡貪慎，逍遙自在，志在修行。始終如一，慎勿息惰，心清無為是真，意淨無惡是善，養氣全神，常起慈悲，暗積功行，不求人知，惟望天察。

vernacular: 本章白話大意是：作者或說話者圍繞日用修持、清靜無為、去欲養氣等語句開示，重點在提醒學道者把心念收束於道，不虛度光陰。章中明文如「又《十勸》云：一不得犯國法。二見教門人，須當先作禮，一切男女如同父母，以至六道輪迥，皆父母也。三斷酒色財氣，是非人我。四除憂愁思慮，攀綠愛念，如有一念纔起，速當撥之，十二時中常」，可見它是沿著「又《十勸》云：一不得犯國法」所標示的內容推進。其中可見關鍵語有無為、神、氣、道、修行、十二時、戒、病、異、行；白話時只按這些字句說明其意思，不另添底本沒有寫出的人物心理、外部傳說或後世判斷。

note: 注釋從全真道情角度入手：此段題目作「又《十勸》云：一不得犯國法」，可見語詞包括無為、神、氣、道、修行、十二時、戒、病、異、行。清靜、無為、澄心、遣欲、惜陰、養氣等語，均按章內字面說明為日用修行與勸戒之辭；詩偈或問答只解其勸修、警省、去貪欲的功能。原文片段如「又《十勸》云：一不得犯國法。二見教門人，須當先作禮，一切男女如同父母，以至六道輪迥，皆父母也。三」，提示注釋不可越出可見字句。本章可見重心在修身治心，凡涉及心、性、命、神、氣者，均限於章內語境解為工夫語。未見於原文的年代補說、神異因果或典故來源，均不補入。


scripture_title: 玄全子集真仙直指語錄全真祖師詩訣選

chapter_title: 長真譚先生示門人語錄

original: 長真譚先生示門人語錄

vernacular: 「長真譚先生示門人語錄」是文集選段、遊記、語錄或詩訣的題目。

note: 注釋從全真道情角度入手：此段題目作「長真譚先生示門人語錄」，可見語詞包括先生。清靜、無為、澄心、遣欲、惜陰、養氣等語，均按章內字面說明為日用修行與勸戒之辭；詩偈或問答只解其勸修、警省、去貪欲的功能。原文片段如「長真譚先生示門人語錄」，提示注釋不可越出可見字句。本章可見重心在人物行實，凡涉及師承、入道、詩詞、順化者，均限於章內敘述解讀。未見於原文的年代補說、神異因果或典故來源，均不補入。


scripture_title: 玄全子集真仙直指語錄全真祖師詩訣選

chapter_title: 凡人輪迴，生死不停，只為有心

original: 凡人輪迴，生死不停，只為有心。德山云：心生則種種法生，心滅則種種法滅。若一念不生，則脫生死。何為有心？蓋綠眾生貪瞋癡三毒孽，起無明心火。師云跳出三山口，是也。所以悟人修行，割情棄愛，摧強判銳，降伏除滅眾生不善心，要見父母未生時真性，本來面目是也。何為不善心？一切境上起無明怪貪嫉拓財色心，種種計較，意念生滅不停，被此業障舊來熟境，朦昧真源，不得解脫。要除滅盡，即見自性。如何名見自性？十二時中念念清靜，不被一切舊愛境界矇昧真源，常如虛空，逍遙自在，自然神氣交娠沖和。修行如了此一事，更有何生死可怖，更有何罪業可懼。如稍生一念，不為清靜，即是堅礙，不名自在。如何到得？只要諸公一志如山，不動不搖，向前去逢大魔，盡此一身永無迴顧，前期必了。晉真人云：心清意靜天堂路，意亂心荒地獄門。

vernacular: 本章白話大意是：作者或說話者圍繞日用修持、清靜無為、去欲養氣等語句開示，重點在提醒學道者把心念收束於道，不虛度光陰。章中明文如「凡人輪迴，生死不停，只為有心。德山云：心生則種種法生，心滅則種種法滅。若一念不生，則脫生死。何為有心？蓋綠眾生貪瞋癡三毒孽，起無明心火。師云跳出三山口，是也。所以悟人修行，割情」，可見它是沿著「凡人輪迴，生死不停，只為有心」所標示的內容推進。其中可見關鍵語有清靜、性、神、氣、修行、十二時、師、堂、真人、山；白話時只按這些字句說明其意思，不另添底本沒有寫出的人物心理、外部傳說或後世判斷。

note: 注釋從全真道情角度入手：此段題目作「凡人輪迴，生死不停，只為有心」，可見語詞包括清靜、性、神、氣、修行、十二時、師、堂、真人、山。清靜、無為、澄心、遣欲、惜陰、養氣等語，均按章內字面說明為日用修行與勸戒之辭；詩偈或問答只解其勸修、警省、去貪欲的功能。原文片段如「凡人輪迴，生死不停，只為有心。德山云：心生則種種法生，心滅則種種法滅。若一念不生，則脫生死。何為」，提示注釋不可越出可見字句。本章可見重心在修身治心，凡涉及心、性、命、神、氣者，均限於章內語境解為工夫語。未見於原文的年代補說、神異因果或典故來源，均不補入。


scripture_title: 玄全子集真仙直指語錄全真祖師詩訣選

chapter_title: 長生劉真人語錄

original: 長生劉真人語錄

vernacular: 「長生劉真人語錄」是文集選段、遊記、語錄或詩訣的題目。

note: 注釋從全真道情角度入手：此段題目作「長生劉真人語錄」，可見語詞包括真人。清靜、無為、澄心、遣欲、惜陰、養氣等語，均按章內字面說明為日用修行與勸戒之辭；詩偈或問答只解其勸修、警省、去貪欲的功能。原文片段如「長生劉真人語錄」，提示注釋不可越出可見字句。本章可見重心在人物行實，凡涉及師承、入道、詩詞、順化者，均限於章內敘述解讀。未見於原文的年代補說、神異因果或典故來源，均不補入。


scripture_title: 玄全子集真仙直指語錄全真祖師詩訣選

chapter_title: 心上通得一物，出得一物殼

vernacular: 本章白話大意是：作者或說話者圍繞日用修持、清靜無為、去欲養氣等語句開示，重點在提醒學道者把心念收束於道，不虛度光陰。章中明文如「心上通得一物，出得一物殼；通得萬物，出得萬物殼，證得虛無之道。若不通便處無為，心名頑空，既為聖賢，天下皆知。」，可見它是沿著「心上通得一物，出得一物殼」所標示的內容推進。其中可見關鍵語有無為、道；白話時只按這些字句說明其意思，不另添底本沒有寫出的人物心理、外部傳說或後世判斷。

note: 注釋從全真道情角度入手：此段題目作「心上通得一物，出得一物殼」，可見語詞包括無為、道。清靜、無為、澄心、遣欲、惜陰、養氣等語，均按章內字面說明為日用修行與勸戒之辭；詩偈或問答只解其勸修、警省、去貪欲的功能。原文片段如「心上通得一物，出得一物殼；通得萬物，出得萬物殼，證得虛無之道。若不通便處無為，心名頑空，既為聖賢」，提示注釋不可越出可見字句。本章可見重心在修身治心，凡涉及心、性、命、神、氣者，均限於章內語境解為工夫語。未見於原文的年代補說、神異因果或典故來源，均不補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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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_title: 太上云：能乞食者，是吾弟子

original: 太上云：能乞食者，是吾弟子。乞中有益蒙人恩，身不自在，曠劫以來，販骨如山，心猿未曾暫歇，業消盡見功也。自覺氣和神定，得自然真常之道也。若執一卷經做修行，然是亦未是，欲要心無礙，千經萬論都要通，卻不得執著，心神明都照破也。道為無形無影，往往人多疑有始有終，若心上無私常清靜，做徹便是道人，只清靜兩字都包了。太上云：吾尚自頭白，誰能形完全。身屬萬物之數，怎生憑假身要長生不死，有形則有壞，無形則無壞，心悟則邪欲不生，心慧則常照不滅，元神自見，然後保命長存，三才虛無混而歸一，成自然之功。

vernacular: 本章白話大意是：作者或說話者圍繞日用修持、清靜無為、去欲養氣等語句開示，重點在提醒學道者把心念收束於道，不虛度光陰。章中明文如「太上云：能乞食者，是吾弟子。乞中有益蒙人恩，身不自在，曠劫以來，販骨如山，心猿未曾暫歇，業消盡見功也。自覺氣和神定，得自然真常之道也。若執一卷經做修行，然是亦未是，欲要心無礙，」，可見它是沿著「太上云：能乞食者，是吾弟子」所標示的內容推進。其中可見關鍵語有清靜、命、神、氣、道、修行、弟子、山、行；白話時只按這些字句說明其意思，不另添底本沒有寫出的人物心理、外部傳說或後世判斷。

note: 注釋從全真道情角度入手：此段題目作「太上云：能乞食者，是吾弟子」，可見語詞包括清靜、命、神、氣、道、修行、弟子、山、行。清靜、無為、澄心、遣欲、惜陰、養氣等語，均按章內字面說明為日用修行與勸戒之辭；詩偈或問答只解其勸修、警省、去貪欲的功能。原文片段如「太上云：能乞食者，是吾弟子。乞中有益蒙人恩，身不自在，曠劫以來，販骨如山，心猿未曾暫歇，業消盡見」，提示注釋不可越出可見字句。本章可見重心在修身治心，凡涉及心、性、命、神、氣者，均限於章內語境解為工夫語。未見於原文的年代補說、神異因果或典故來源，均不補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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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_title: 又云：修行人如神氣相見，得做神仙

original: 又云：修行人如神氣相見，得做神仙。問眾曰：如何得神氣相見？眾人各說異端，俱不達理。師言：要明萬法，出得萬物之殼，一分塵盡則明一分道，十分塵盡則明十分道。如塵心絕盡則可全於性，色心絕盡則可全於命，無明心盡則可保於沖和。修行人十二時中，只要內搜己過，方可得神氣內安，神氣安則為真功，不見他人非則為真行。天長地久，入道多年，內養精氣，精氣盛則神思氣，氣思神，自然神氣相見。如水土和為泥，造成器物，若未經真火緞煉，土再見水，復化為泥也。如經真火緞煉成器，則不壞矣。如磚瓦曾經火煉，亦可千年不壞，何況性命煉成至寶。

vernacular: 本章白話大意是：作者或說話者圍繞日用修持、清靜無為、去欲養氣等語句開示，重點在提醒學道者把心念收束於道，不虛度光陰。章中明文如「又云：修行人如神氣相見，得做神仙。問眾曰：如何得神氣相見？眾人各說異端，俱不達理。師言：要明萬法，出得萬物之殼，一分塵盡則明一分道，十分塵盡則明十分道。如塵心絕盡則可全於性，色」，可見它是沿著「又云：修行人如神氣相見，得做神仙」所標示的內容推進。其中可見關鍵語有性、命、神、氣、精、道、修行、真功、真行、十二時；白話時只按這些字句說明其意思，不另添底本沒有寫出的人物心理、外部傳說或後世判斷。

note: 注釋從全真道情角度入手：此段題目作「又云：修行人如神氣相見，得做神仙」，可見語詞包括性、命、神、氣、精、道、修行、真功、真行、十二時。清靜、無為、澄心、遣欲、惜陰、養氣等語，均按章內字面說明為日用修行與勸戒之辭；詩偈或問答只解其勸修、警省、去貪欲的功能。原文片段如「又云：修行人如神氣相見，得做神仙。問眾曰：如何得神氣相見？眾人各說異端，俱不達理。師言：要明萬法」，提示注釋不可越出可見字句。本章可見重心在修身治心，凡涉及心、性、命、神、氣者，均限於章內語境解為工夫語。未見於原文的年代補說、神異因果或典故來源，均不補入。


scripture_title: 玄全子集真仙直指語錄全真祖師詩訣選

chapter_title: 長春邱真人寄西州道友書

original: 長春邱真人寄西州道友書

vernacular: 「長春邱真人寄西州道友書」是文集選段、遊記、語錄或詩訣的題目。

note: 注釋從全真道情角度入手：此段題目作「長春邱真人寄西州道友書」，可見語詞包括道、真人、長春、西。清靜、無為、澄心、遣欲、惜陰、養氣等語，均按章內字面說明為日用修行與勸戒之辭；詩偈或問答只解其勸修、警省、去貪欲的功能。原文片段如「長春邱真人寄西州道友書」，提示注釋不可越出可見字句。本章可見重心在人物行實，凡涉及師承、入道、詩詞、順化者，均限於章內敘述解讀。未見於原文的年代補說、神異因果或典故來源，均不補入。


scripture_title: 玄全子集真仙直指語錄全真祖師詩訣選

chapter_title: 大抵修真慕道，須憑積行累功，若不苦志虔心，難以超

original: 大抵修真慕道，須憑積行累功，若不苦志虔心，難以超凡入聖。或於教門用力，大起塵勞；或於心地下功，全拋世事，但克己存心於道，皆為致福之基。然道包天地，其大難量，小善小功，卒難見效。所以道：剎那悟道，須憑長劫煉磨；頓悟一心，必假圓修萬行。今世之悟道，宿世之有功也。而不知宿世之因，只見年深苦志，不見成功，以為塵勞虛誕，即生退怠，甚可惜也。殊不知坐臥住行，心存於道，雖然心地未開，時刻之問皆有陰功積累。功之未足，則道之不全。如人有大寶明珠，價直百萬，我欲買之而錢雖未足，須日夜經營，勤用儉求，積聚財物，或三千五千，或三萬五萬，錢數未足而寶珠未得，其積聚錢物，應急且得使用耳。比於貧婁之家，雲泥有隔，積功累行者無，然雖未得道，其善根深重，今世後世，聖賢提挈。方之無宿根者，不亦遠哉。惟患人心退息，聖賢不能度脫。若不退息，今世來世，累世提挈，直至了達耳。我無宿骨，雖遇明師，萬苦千辛，至今未了。丹陽、長真，皆是宿綠，則十年五載之問，天外飛騰自在。我雖未了，所受艱難亦與常人異耳。祖師云：無為道者，先捨家而後捨身，病即教他病，死即教他死，至死一著，抱道而亡，任從天斷。斯為至言，學者其審之。

vernacular: 本章白話大意是：本文記西行所經山川城國，或以問答辨論儒、釋、道及丘公之事，重點在行旅見聞與立場申明。章中明文如「大抵修真慕道，須憑積行累功，若不苦志虔心，難以超凡入聖。或於教門用力，大起塵勞；或於心地下功，全拋世事，但克己存心於道，皆為致福之基。然道包天地，其大難量，小善小功，卒難見效。」，可見它是沿著「大抵修真慕道，須憑積行累功，若不苦志虔心，難以超」所標示的內容推進。其中可見關鍵語有無為、道、師、祖師、丹陽、病、應、異、行；白話時只按這些字句說明其意思，不另添底本沒有寫出的人物心理、外部傳說或後世判斷。

note: 注釋從全真道情角度入手：此段題目作「大抵修真慕道，須憑積行累功，若不苦志虔心，難以超」，可見語詞包括無為、道、師、祖師、丹陽、病、應、異、行。清靜、無為、澄心、遣欲、惜陰、養氣等語，均按章內字面說明為日用修行與勸戒之辭；詩偈或問答只解其勸修、警省、去貪欲的功能。原文片段如「大抵修真慕道，須憑積行累功，若不苦志虔心，難以超凡入聖。或於教門用力，大起塵勞；或於心地下功，全」，提示注釋不可越出可見字句。本章可見重心在行旅與論辨，凡涉及城國山河、客主問答、三教評議者，均按本文敘述說明。未見於原文的年代補說、神異因果或典故來源，均不補入。


scripture_title: 玄全子集真仙直指語錄全真祖師詩訣選

chapter_title: 又曰：汝等又不端的做修行，更不打些塵勞，如何消得

vernacular: 本章白話大意是：作者或說話者圍繞日用修持、清靜無為、去欲養氣等語句開示，重點在提醒學道者把心念收束於道，不虛度光陰。章中明文如「又曰：汝等又不端的做修行，更不打些塵勞，如何消得十方飲膳？若有福出家，左右退不得，若無福出家，宛宛轉轉，須教退了，不能成就。」，可見它是沿著「又曰：汝等又不端的做修行，更不打些塵勞，如何消得」所標示的內容推進。其中可見關鍵語有修行、行；白話時只按這些字句說明其意思，不另添底本沒有寫出的人物心理、外部傳說或後世判斷。

note: 注釋從全真道情角度入手：此段題目作「又曰：汝等又不端的做修行，更不打些塵勞，如何消得」，可見語詞包括修行、行。清靜、無為、澄心、遣欲、惜陰、養氣等語，均按章內字面說明為日用修行與勸戒之辭；詩偈或問答只解其勸修、警省、去貪欲的功能。原文片段如「又曰：汝等又不端的做修行，更不打些塵勞，如何消得十方飲膳？若有福出家，左右退不得，若無福出家，宛」，提示注釋不可越出可見字句。本章可見重心在修身治心，凡涉及心、性、命、神、氣者，均限於章內語境解為工夫語。未見於原文的年代補說、神異因果或典故來源，均不補入。


scripture_title: 玄全子集真仙直指語錄全真祖師詩訣選

chapter_title: 于清風曰：一意不離方寸，如何

original: 于清風曰：一意不離方寸，如何？師曰：此真空也。難言難說，待爾心上除了一分功，除了十分有十分功，除了九千九百九分，只有一分不除，不名清諍，直須除盡，聖賢向汝心上校勘，自有真師來度。

vernacular: 本章白話大意是：作者或說話者圍繞日用修持、清靜無為、去欲養氣等語句開示，重點在提醒學道者把心念收束於道，不虛度光陰。章中明文如「于清風曰：一意不離方寸，如何？師曰：此真空也。難言難說，待爾心上除了一分功，除了十分有十分功，除了九千九百九分，只有一分不除，不名清諍，直須除盡，聖賢向汝心上校勘，自有真師來度」，可見它是沿著「于清風曰：一意不離方寸，如何」所標示的內容推進。其中可見關鍵語有師；白話時只按這些字句說明其意思，不另添底本沒有寫出的人物心理、外部傳說或後世判斷。

note: 注釋從全真道情角度入手：此段題目作「于清風曰：一意不離方寸，如何」，可見語詞包括師。清靜、無為、澄心、遣欲、惜陰、養氣等語，均按章內字面說明為日用修行與勸戒之辭；詩偈或問答只解其勸修、警省、去貪欲的功能。原文片段如「于清風曰：一意不離方寸，如何？師曰：此真空也。難言難說，待爾心上除了一分功，除了十分有十分功，除」，提示注釋不可越出可見字句。本章可見重心在修身治心，凡涉及心、性、命、神、氣者，均限於章內語境解為工夫語。未見於原文的年代補說、神異因果或典故來源，均不補入。


scripture_title: 玄全子集真仙直指語錄全真祖師詩訣選

chapter_title: 又曰：天真皇人云：煉神、煉氣、煉形，三件都行了，

original: 又曰：天真皇人云：煉神、煉氣、煉形，三件都行了，為天官、火官，陽也。息者，風也。以風吹火久煉，形神俱妙是也。古人曰：初念住，二息住，三脈住，四滅盡，入乎大定，與物不交，七百年老古錐也。妙哉！妙哉！塵勞見後若做些小，亦是外行，不可尋他，不可避他，雖是應物，亦不著他。

vernacular: 本章白話大意是：作者或說話者圍繞日用修持、清靜無為、去欲養氣等語句開示，重點在提醒學道者把心念收束於道，不虛度光陰。章中明文如「又曰：天真皇人云：煉神、煉氣、煉形，三件都行了，為天官、火官，陽也。息者，風也。以風吹火久煉，形神俱妙是也。古人曰：初念住，二息住，三脈住，四滅盡，入乎大定，與物不交，七百年老」，可見它是沿著「又曰：天真皇人云：煉神、煉氣、煉形，三件都行了，」所標示的內容推進。其中可見關鍵語有神、氣、應、行；白話時只按這些字句說明其意思，不另添底本沒有寫出的人物心理、外部傳說或後世判斷。

note: 注釋從全真道情角度入手：此段題目作「又曰：天真皇人云：煉神、煉氣、煉形，三件都行了，」，可見語詞包括神、氣、應、行。清靜、無為、澄心、遣欲、惜陰、養氣等語，均按章內字面說明為日用修行與勸戒之辭；詩偈或問答只解其勸修、警省、去貪欲的功能。原文片段如「又曰：天真皇人云：煉神、煉氣、煉形，三件都行了，為天官、火官，陽也。息者，風也。以風吹火久煉，形」，提示注釋不可越出可見字句。本章可見重心在修身治心，凡涉及心、性、命、神、氣者，均限於章內語境解為工夫語。未見於原文的年代補說、神異因果或典故來源，均不補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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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ripture_title: 玄全子集真仙直指語錄全真祖師詩訣選

chapter_title: 又曰：悟道之人如農家之積粟，自一合至萬石

vernacular: 本章白話大意是：作者或說話者圍繞日用修持、清靜無為、去欲養氣等語句開示，重點在提醒學道者把心念收束於道，不虛度光陰。章中明文如「又曰：悟道之人如農家之積粟，自一合至萬石。又如世人之積財，自一文至萬貫。如此惜氣不損，則積氣自神矣。」，可見它是沿著「又曰：悟道之人如農家之積粟，自一合至萬石」所標示的內容推進。其中可見關鍵語有神、氣、道；白話時只按這些字句說明其意思，不另添底本沒有寫出的人物心理、外部傳說或後世判斷。

note: 注釋從全真道情角度入手：此段題目作「又曰：悟道之人如農家之積粟，自一合至萬石」，可見語詞包括神、氣、道。清靜、無為、澄心、遣欲、惜陰、養氣等語，均按章內字面說明為日用修行與勸戒之辭；詩偈或問答只解其勸修、警省、去貪欲的功能。原文片段如「又曰：悟道之人如農家之積粟，自一合至萬石。又如世人之積財，自一文至萬貫。如此惜氣不損，則積氣自神」，提示注釋不可越出可見字句。本章可見重心在修身治心，凡涉及心、性、命、神、氣者，均限於章內語境解為工夫語。未見於原文的年代補說、神異因果或典故來源，均不補入。


scripture_title: 玄全子集真仙直指語錄全真祖師詩訣選

chapter_title: 又曰：性體虛空，方於正念

original: 又曰：性體虛空，方於正念。清風曰：若不到真空，陽神難出。師曰：未到真空，陰神亦出不得，難處做過，乃功行耳。清風曰：諍處做好。邱曰：鬧處做更好。汝等後生但守歲月，兼降色心，我下七年苦志，比他人七世功夫。

vernacular: 本章白話大意是：作者或說話者圍繞日用修持、清靜無為、去欲養氣等語句開示，重點在提醒學道者把心念收束於道，不虛度光陰。章中明文如「又曰：性體虛空，方於正念。清風曰：若不到真空，陽神難出。師曰：未到真空，陰神亦出不得，難處做過，乃功行耳。清風曰：諍處做好。邱曰：鬧處做更好。汝等後生但守歲月，兼降色心，我下七」，可見它是沿著「又曰：性體虛空，方於正念」所標示的內容推進。其中可見關鍵語有性、神、師、行；白話時只按這些字句說明其意思，不另添底本沒有寫出的人物心理、外部傳說或後世判斷。

note: 注釋從全真道情角度入手：此段題目作「又曰：性體虛空，方於正念」，可見語詞包括性、神、師、行。清靜、無為、澄心、遣欲、惜陰、養氣等語，均按章內字面說明為日用修行與勸戒之辭；詩偈或問答只解其勸修、警省、去貪欲的功能。原文片段如「又曰：性體虛空，方於正念。清風曰：若不到真空，陽神難出。師曰：未到真空，陰神亦出不得，難處做過，」，提示注釋不可越出可見字句。本章可見重心在修身治心，凡涉及心、性、命、神、氣者，均限於章內語境解為工夫語。未見於原文的年代補說、神異因果或典故來源，均不補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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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_title: 姚真人問：漏如何

original: 姚真人問：漏如何？邱曰：若體到真清真靜，自然不漏。

vernacular: 「姚真人問：漏如何」是文集選段、遊記、語錄或詩訣的題目。

note: 注釋從全真道情角度入手：此段題目作「姚真人問：漏如何」，可見語詞包括真人。清靜、無為、澄心、遣欲、惜陰、養氣等語，均按章內字面說明為日用修行與勸戒之辭；詩偈或問答只解其勸修、警省、去貪欲的功能。原文片段如「姚真人問：漏如何？邱曰：若體到真清真靜，自然不漏。」，提示注釋不可越出可見字句。本章可見重心在人物行實，凡涉及師承、入道、詩詞、順化者，均限於章內敘述解讀。未見於原文的年代補說、神異因果或典故來源，均不補入。


scripture_title: 玄全子集真仙直指語錄全真祖師詩訣選

chapter_title: 劉道堅問：修行內腎熱而心凍，滿身發熱，如何

vernacular: 本章白話大意是：作者或說話者圍繞日用修持、清靜無為、去欲養氣等語句開示，重點在提醒學道者把心念收束於道，不虛度光陰。章中明文如「劉道堅問：修行內腎熱而心凍，滿身發熱，如何？邱曰：聖賢提挈過也，後來眼裹見者，耳裹聞者，不得執著。又曰：空中只見人頭落，乃金丹就也。」，可見它是沿著「劉道堅問：修行內腎熱而心凍，滿身發熱，如何」所標示的內容推進。其中可見關鍵語有道、修行、金丹、行；白話時只按這些字句說明其意思，不另添底本沒有寫出的人物心理、外部傳說或後世判斷。

note: 注釋從全真道情角度入手：此段題目作「劉道堅問：修行內腎熱而心凍，滿身發熱，如何」，可見語詞包括道、修行、金丹、行。清靜、無為、澄心、遣欲、惜陰、養氣等語，均按章內字面說明為日用修行與勸戒之辭；詩偈或問答只解其勸修、警省、去貪欲的功能。原文片段如「劉道堅問：修行內腎熱而心凍，滿身發熱，如何？邱曰：聖賢提挈過也，後來眼裹見者，耳裹聞者，不得執著」，提示注釋不可越出可見字句。本章可見重心在修身治心，凡涉及心、性、命、神、氣者，均限於章內語境解為工夫語。未見於原文的年代補說、神異因果或典故來源，均不補入。


scripture_title: 玄全子集真仙直指語錄全真祖師詩訣選

chapter_title: 又問：胡城王出家幾年

vernacular: 本章白話大意是：作者或說話者圍繞日用修持、清靜無為、去欲養氣等語句開示，重點在提醒學道者把心念收束於道，不虛度光陰。章中明文如「又問：胡城王出家幾年？答曰：三年也。爾不識字，休學文亂了修心，且發三五年苦志，莫言是非，且搜己過，休起無明，休愛華麗，絕盡貪慎，屏除色欲，瀟瀟灑酒，便是道人。」，可見它是沿著「又問：胡城王出家幾年」所標示的內容推進。其中可見關鍵語有道、城；白話時只按這些字句說明其意思，不另添底本沒有寫出的人物心理、外部傳說或後世判斷。

note: 注釋從全真道情角度入手：此段題目作「又問：胡城王出家幾年」，可見語詞包括道、城。清靜、無為、澄心、遣欲、惜陰、養氣等語，均按章內字面說明為日用修行與勸戒之辭；詩偈或問答只解其勸修、警省、去貪欲的功能。原文片段如「又問：胡城王出家幾年？答曰：三年也。爾不識字，休學文亂了修心，且發三五年苦志，莫言是非，且搜己過」，提示注釋不可越出可見字句。本章可見重心在修身治心，凡涉及心、性、命、神、氣者，均限於章內語境解為工夫語。未見於原文的年代補說、神異因果或典故來源，均不補入。


scripture_title: 北史·隱逸傳

chapter_title: 北史·隱逸傳

original:
蓋兼濟獨善，顯晦之殊，其事不同，由來久矣。昔夷、齊獲全于周武，華矞不容于太公，何哉？求其心者，許以激貪之用；督其跡者，矯以教義之風。而肥遁不歸，代有其人矣。故《易》稱「遁世無悶」，「不事王侯」。《詩》云「皎皎白駒，在彼空谷」。《禮》云「儒有上不臣天子，下不事諸侯」。《語》曰「舉逸民，天下之人歸心焉」。雖出處殊途，語默異用，各言其志，皆君子之道也。

洪崖兆其始，箕山扇其風，七人作乎周年，四皓光乎漢日。魏、晉以降，其流逾廣。其大者則輕天下，細萬物；其小者則安苦節，甘賤貧。或與世同塵，隨波瀾以俱逝；或違時矯俗，望江湖而獨往。狎玩魚鳥，左右琴書，拾遺粒而織落毛，飲石泉而庇松柏。放情宇宙之外，自足懷抱之中。然皆欣欣於獨善，鮮汲汲於兼濟。夷情得喪，忘懷累有。比夫邁德弘道，匡俗庇人，可得而小，不可得而忽也。而受命哲王，守文令主，莫不束帛交馳，蒲輪結轍，奔走岩穀，唯恐不逮者，何哉？以其道雖未弘，志不可奪，縱無舟楫之功，終有堅貞之操，足以立懦夫之志，息貪競之風。與苟得之徒，不可同年共日，所謂無用以為用，無為而無不為也。

自叔世澆浮，淳風殆盡，錐刀之末，競入成群。而能冥心物表，介然離俗，望古獨適，求友千齡，亦異人矣！何必御霞乘雲而追日月，窮極天地，始為超遠哉！

案《魏書》列眭誇、馮亮、李謐、鄭脩為《逸士傳》。《隋書》列李士謙、崔廓、廓子賾、徐則、張文詡為《隱逸傳》。今以李謐、士謙附其家傳，其餘並編附篇，以備《隱逸傳》云。

〔眭誇〕
眭誇，一名旭，趙郡高邑人也。祖邁，晉東海王越軍謀掾，後沒石勒，為徐州刺史。父邃，字懷道，慕容寶中書令。誇少有大度，不拘小節，耽好書傳，未曾以世務經心。好飲酒，浩然物表。年三十，遭父喪，須鬢致白，每一悲哭，聞者為之流涕。高尚不仕，寄情丘壑。同郡李順願與之交，誇拒而不許。邦國少長莫不憚之。少與崔浩為莫逆之交。浩為司徒，奏徵為中郎，辭疾不赴。州郡逼遣，不得已，入京都，與浩相見。經留數日，唯飲酒談敘平生，不及世利。浩每欲論屈之，竟不能發言，其見敬憚如此。浩後遂投詔書於誇懷，亦不開口。誇曰：「桃簡，卿已為司徒，何足以此勞國士也？吾便將別。」桃簡，浩小名。浩慮誇即還，時乘一騾，更無兼騎，乃以誇騾內之廄中，冀相維縶。誇遂托鄉人輸租者，謬為御車，乃得出關。浩知而歎曰：「眭誇獨行士，本不應以小職辱之，又使其人杖策復路，吾當何辭以謝也！」時朝法甚峻，誇既私還，將有私歸之咎。浩仍相左右，始得無坐。經年，送誇本騾，兼遺以所乘馬，為書謝之。誇更不受其騾馬，亦不復書。及浩沒，為之素服，受鄉人弔唁，經一時乃止。歎曰：「崔公既死，誰能更容眭誇！」婦父巨鹿魏攀，當時名達之士，未嘗備婿之禮，情同朋好。或人謂誇曰：「吾聞有大才者必居貴仕，子何獨在桑榆乎？」遂著《知命論》以釋之。及卒，葬日赴會者如市。無子。

〔馮亮〕
馮亮，字靈通，南陽人，梁平北將軍蔡道恭之甥也。少博覽諸書，又篤好佛理。隨道恭至義陽，會中山王英平義陽，獲焉。英素聞其名，以禮待接。亮性清靜，後隱居嵩山，感英之德，以時展覲。英亡，亮奔赴，盡其哀慟。宣武嘗召以為羽林監，領中書舍人，將令侍講《十地》諸經，固辭不許。又欲使衣幘入見，苦求以幅巾就朝，遂不強逼。還山數年，與僧禮誦為業，蔬食飲水，有終焉之志。會逆人王敞事發，連山中沙門法。而亮被執赴尚書省，十餘日，詔特免雪。亮不敢還山，遂寓居景明寺，敕給衣食及其從者數人。後思其舊居，復還山室。亮既雅愛山水，又兼工思，結架岩林，甚得棲遊之適。頗以此聞，宣武給其工力，令與沙門統僧暹、河南尹甄深等同視嵩山形勝之處，遂造閒居佛寺。林泉既奇，營制又美，曲盡山居之妙。亮時出京師。延昌二年冬，因遇篤疾，宣武敕以馬輿送令還山，居嵩高道場寺，數日卒。詔贈帛二百匹，以供凶事。

遺誡兄子綜，殮以衣蒨，左手持板，右手執《孝經》一卷，置屍磐石上，去人數里外，積十餘日，乃焚於山，灰燼處，起佛塔經藏。初、亮以盛冬喪，連日驟雪，窮山荒澗，鳥獸饑窘，僵屍山野，無所防護。時有壽春道人惠需，每旦往看其屍，拂去塵霰。禽蟲之跡，交橫左右，而初無侵毀。衣服如本，唯風蒨巾。又以亮識舊南方法師信大栗十枚，言期之將來十地果報，開亮手，以置把中。經宿，乃為蟲鳥盜食，皮殼在地，而亦不傷肌體。焚燎之日，有素霧蓊鬱，回繞其傍，自地屬天，彌朝不絕。山中道俗營助者百餘人，莫不異焉。

〔鄭修〕
鄭修，北海人也。少隱于岐南凡穀中，依岩結宇，不交世俗，雅好經史，專意玄門。前後州將，每徵不至。岐州刺史魏蘭根頻遣致命，修不得已，暫出見蘭根，尋還山舍。蘭根申表薦修，明帝詔付雍州刺史蕭寶夤訪實以聞。會寶夤作逆，事不行。

〔崔廓〕
崔廓，字士玄，博陵安平人也。父子元，齊燕州司馬。廓少孤貧，母賤，由是不為邦族所齒。初為裏佐，屢逢屈辱，於是感激，逃入山中。遂博覽書籍，多所通涉，山東學者皆宗之。既還鄉，不應辟命。與趙郡李士謙為忘言友，時稱崔、李。士謙死，廓哭之慟，為之作傳，輸之秘府。士謙妻盧氏寡居，每家事，輒令人諮廓取定。廓嘗著論言刑名之理，其義甚精，文多不載。隋大業中，終於家。

〔子賾〕
子賾，字祖浚，七歲能屬文。容貌短小，有口辯。開皇初，秦孝王薦之，射策高第。詔與諸儒定樂，授校書郎，轉協律郎。太常卿蘇威雅重之。母憂去職，性至孝，水漿不入口者五日。後徵為河南、豫章二王侍讀，每更日來往二王之第。及河南為晉王，轉記室參軍，自此去豫章。王重之不已，遺賾書曰：

:昔漢氏西京，梁王建國，平臺東苑，慕義如林，馬卿辭武騎之官，枚乘罷弘農之守。每覽史傳，嘗竊怪之：何乃脫略官榮，棲遲籓邸？以今望古，方知雅志。彼二子者，豈徒然哉！足下博聞強記，鉤深致遠，視漢臣之三篋，似陟蒙山；對梁相之五車，若吞雲夢。吾兄欽賢重士，敬愛忘疲，先築郭隗之宮，常置穆生之醴。今者重開土宇，更誓山河。地方七百，牢籠曲阜；城兼七十，包舉臨淄。大啟南陽，方開東閤。想得奉飛蓋，曳長裾，藉玳筵，躡珠履，歌山桂之偃蹇，賦池竹之檀欒。其崇貴也如彼，其風流也如此，幸甚幸甚，何樂如之！高視上京，有懷德祖；才謝天人，多慚子建。書不盡意，寧俟繁辭。

賾答曰：

:一昨伏奉教書，榮貺非恆，心靈自失。若乃理高《象系》，管輅思而不解；事富《山海》，郭璞注而未詳。至於五色相宣，八音繁會，鳳鳴不足喻，龍章莫之比。吳劄之論《周頌》，詎盡揄揚；郢客之奏《陽春》，誰能赴節？伏惟令王殿下，稟潤天潢，承輝日觀，雅道邁于東平，文藝高於北海。漢則馬遷、蕭望，晉則裴楷、張華。雞樹騰聲，鵷池播美，望我清塵，悠然路絕。

:祖浚燕南贅客，河朔惰游，本無意于希顏，豈有心于慕藺。未嘗聚螢映雪，懸頭刺股。讀《論》唯取一篇，披《莊》不過盈尺。況復桑榆漸暮，藜藿屢空，舉燭無成，穿楊盡棄。但以燕求馬首，薛養雞鳴，謬齒鴻儀，虛班驥ＩＺ。挾太山而超海，比報德而非難；堙昆侖以為池，匹酬恩而反易。

:忽屬周桐錫瑞，唐水承家，門有將相，樹宜桃李。真龍將下，誰好有名；濫吹先逃，何須別聽。但慈旨抑揚，損上益下，江海所以稱王，丘陵為之不逮。曹植儻豫聞高論，則不殞令名；楊脩若竊在下風，亦詎虧淳德。無任荷戴之至，謹奉啟以聞。

豫章得書，齎米五十石，並衣服、錢帛。時晉邸文翰，多成其手。王入東宮，除太子齋帥，俄兼舍人。及元德太子薨，以疾歸於家。後征起居舍人。

大業四年，從駕汾陽宮，次河陽鎮。藍田令王曇于藍田山得一玉人，長三四寸，著大領衣，冠幘。奏之。詔問群臣，莫有識者。賾答曰：「謹案：漢文帝已前，未有冠幘，即是文帝以來所制也。臣見魏大司農盧元明撰《嵩高山廟記》云：『有神人，以玉為形，像長數寸，或出或隱，出則令世延長。』伏惟陛下，應天順人，定鼎嵩、雒，嶽神自見，臣敢稱慶。」因再拜，百官畢賀。天子大悅，賜縑二百匹。從駕往太山，詔問賾曰：「何處有羊腸阪？」賾答曰：「臣案《漢書·地理志》，上党壺關縣有羊腸阪。」帝曰：「不是。」又答曰：「臣案皇甫士安撰《地書》，云太原北九十里，有羊腸阪。」帝曰：「是也。」因謂牛弘曰：「崔祖浚所謂問一知二。」

五年，受詔與諸儒撰《區宇圖志》二百五十卷，奏之。帝不善之，更令虞世基、許善心演為六百卷。以父憂去職，尋起令視事。遼東之役，授鷹揚長史。置遼東郡縣名，皆賾之議也。奉詔作《東征記》。九年，除越王長史。于時山東盜賊蜂起，帝令撫慰高陽、襄國，歸首者八百餘人。十二年，從駕江都。宇文化及之弑帝也，引為著作郎，稱疾不起。在路發疾，卒于彭城，年六十九。

賾與河南元善、河東柳䛒、太原王劭、吳興姚察、琅琊諸葛潁、信都劉焯、河間劉炫相善，每因休假，清談竟日。所著詞、賦、碑、志十餘萬言，撰《洽聞志》七卷，《八代四科志》三十卷。未及施行，江都傾覆，咸為煨燼。

〔徐則〕
徐則，東海郯人也。幼沈靜，寡嗜欲，受業于周弘正，善三玄，精於論議，聲擅都邑。則歎曰：「名者實之賓，吾其為賓乎！」遂懷棲隱之操，杖策入縉雲山。後學者數百人苦請教授，則謝而遣之。不娶妻，常服巾褐。陳太建中，應召來憩於至真觀。期月，又辭入天台山。因絕粒養性，所資唯松水而已，雖隆冬冱寒，不服綿絮。太傅徐陵為之刊山立頌。

初在縉雲山，太極真人徐君降之曰：「汝年出八十，當為王者師，然後得道也。」晉王廣鎮揚州，聞其名，手書召之曰：「夫道得眾妙，法體自然，包涵二儀，混成萬物，人能弘道，道不虛行。先生履德養空，宗玄齊物，深曉義理，頗味法門。悅性沖玄，恬神虛白，餐松餌術，棲息煙霞。望赤城而待風雲，遊玉堂而駕龍鳳。雖復藏名台嶽，猶且騰實江、淮。藉甚嘉猷，有勞寤寐。欽承素道，久積虛襟，側席幽人，夢想岩穴。霜風已冷，海氣將寒，偃息茂林，道體休悆。昔商山四皓，輕舉漢庭；淮南八公，來儀籓邸。古今雖異，山谷不殊。市朝之隱，前賢已說。導凡述聖。非先生而誰？故遣使人，往彼延請，想無勞東帛，賁然來思，不待蒲輪，去彼空穀。希能屈己，佇望披云。」則謂門人曰：「吾今年八十一，王來召我，徐君之旨，信而不征。」於是遂詣揚州。晉王將請受道法，則辭以時日不便。其後夕中，命待者取香火，如平常朝禮之儀，至於五更而死。支體柔弱如生，停留數旬，顏色不變。晉王下書曰：「天台真隱東海徐先生，虛確居宗，沖玄成德，齊物處外，檢行安身。草褐蒲衣，餐松餌朮，棲隱靈岳，五十餘年。卓矣仙才，飄然騰氣，千尋萬頃，莫測其涯。寡人欽承道風，久餐德素，頻遣使乎，遠此延屈，冀得虔受上法，式建良緣。至止甫爾，未淹旬日，厭塵羽化，反真靈府。身體柔軟，顏色不變，經方所謂屍解地仙者哉。誠復師禮未申，而心許有在，雖忘怛化，猶愴於懷。喪事所資，隨須供給。霓裳羽蓋，既且騰雲；空槨餘衣，詎藉墳壟？但杖舄在爾，可同俗法。宜遣使人，送還天台定葬。」

是時，自江都至天台，在道多見則徒步，云得放還。至其舊居，取經書道法，分遣弟子，仍令淨掃一房，曰：「若有客至，宜延之於此。」然後跨石梁而去，不知所之。須臾屍柩至，知其靈化，時年八十二。晉王聞而益異之，賵物千段，遣畫工圖其狀，令柳{巧言}為之贊。

時有建安宋玉泉、會稽孔道茂、丹陽王遠知等，亦行辟穀道，以松水自給，皆為煬帝所重。

〔張文詡〕
張文詡，河東人也。父琚，開皇中，為洹水令，以清正聞。文詡博覽群書，特精《三禮》。隋文帝方引天下名儒碩學之士，文詡時游太學，博士房暉遠等莫不推伏之。書侍御史皇甫誕，一時朝彥，恆執弟子之禮，以所乘馬就學邀屈。文詡遂每牽馬步進，意在不因人自致也。右僕射蘇威聞而召之，與語大悅，勸令從官，文詡固辭。仁壽末，學廢，文詡策杖而歸，灌園為業。州郡頻舉，皆不應命。事母以孝聞。每以德化人，鄉黨頗移風俗。嘗有人夜中竊刈其麥者，見而避之。盜因感悟，棄麥而謝。文詡慰諭之，自誓不言，固令持去。經數年，盜者向鄉人說之，始為遠近所悉。鄰家築牆，心有不直，文詡因毀舊堵以應之。文詡常有腰疾，會醫者自言善禁，文詡令禁之，遂為刀所傷，至於頓伏床枕。醫者叩頭請罪。文詡遽遣之，因為隱，謂妻子曰：「吾昨風眩，落坑所致。」其掩人短，皆此類也。州縣以其貧素，將加賑恤，輒辭不受。嘗閒居無事，從容歎曰：「老冉冉而將至，恐修名之不立！」以如意擊几自樂，皆有處所，時人方之閔子騫、原憲焉。終於家，鄉人為立碑頌，號曰張先生。

〔【論】〕
論曰：古之所謂隱逸者，非伏其身而不見也，非閉其言而不出也，非藏其智而不發也。蓋以恬淡為心，不皦不昧，安時處順，與物無私者也。眭誇忘懷纓冕，畢志丘園，或隱不違親，貞不絕俗；或不教而勸，虛往實歸，非有自然純德，其孰能至此？然文詡見傷無慍，徐則志在沈冥，不可親疏，莫能貴賤，皆可謂抱樸之士矣。崔廓感於屈辱，遂以肥遁見稱；祖浚文籍之美，足以克隆堂構。父子雖動靜殊方，其于成名一也，美哉！

vernacular:
本傳先說明隱逸的價值：有的人兼濟天下，有的人獨善其身；有的人顯達，有的人晦藏，這些都是古已有之。伯夷、叔齊、四皓以來，歷代都有肥遁不仕之人。《易》說遁世無悶、不事王侯，《禮》說儒者上不臣天子、下不事諸侯。史官並不把隱逸看成無用，而認為他們雖沒有舟楫濟世之功，仍有堅貞操守，能使懦夫立志、貪競之風止息，這就是「無用以為用」。

眭誇少有大度，好讀書，不把世務放在心上，嗜酒而超然。父喪時鬚髮變白，哭聲使聞者流淚。他高尚不仕，同郡李順想與他結交，他拒不答應；少年老成的人都敬畏他。他與崔浩是莫逆之交，崔浩做司徒後奏徵他為中郎，他辭疾不赴。被州郡強送入京後，只與崔浩飲酒敘舊，不談世利。崔浩想勸他出仕，始終開不了口；後來把詔書塞進他懷裡，眭誇直呼崔浩小名說，你已是司徒，何必拿這事勞動國士，隨即設法逃出關。

馮亮本是南陽人，博覽群書，又深好佛理。被中山王元英所得後受禮待，後隱嵩山，與僧人禮誦，蔬食飲水，想終老山中。宣武帝召他入朝侍講佛經，他堅辭，又請以幅巾入見，不願改作官儀。後來因山中僧人牽連逆案被捕，特詔免罪，寓景明寺，又思舊居而還山。宣武還給工力，讓他與僧暹、甄深等察看嵩山形勝，造閒居佛寺。馮亮死後依遺命焚於山中，建佛塔經藏，屍身多日不受鳥獸侵毀，焚時有素霧繚繞，山中道俗都以為異。

鄭修隱居岐南凡谷，依岩結屋，不交世俗，雅好經史，專意玄門。州將屢徵不至，岐州刺史魏蘭根多次遣使，他才暫出相見，又回山舍。這類人物在傳中篇幅不長，重點是以「不應徵命」標誌其志。崔廓則因出身孤貧、母賤，不被宗族看重，早年做里佐受屈辱，於是逃入山中，博覽書籍，山東學者都宗仰他。返鄉後不應辟命，與李士謙為忘言友，李士謙死後痛哭作傳，並成為士謙家事的裁定者。

崔廓之子崔賾走的是另一條路。他七歲能文，開皇初射策高第，參與定樂，任校書郎、協律郎，又為諸王侍讀、晉王記室，文翰多出其手。他與豫章王往返信札，辭藻宏麗，後又能解玉人祥瑞、辨羊腸阪地名，被隋煬帝稱為問一知二。大業中參與《區宇圖志》，遼東之役又議定郡縣名，作《東征記》。他雖列在隱逸傳中，實際呈現的是隱逸家族後代轉入帝國文學、禮樂與地理知識服務的形態。

徐則是全卷道教意味最強的人物。他幼年沉靜寡欲，受業周弘正，善談三玄，名聲很盛；他卻說名是實的賓客，自己何必作賓，於是入縉雲山隱居。後學數百人請他教授，他謝絕遣去；不娶妻，服巾褐。陳時曾到至真觀，後又入天台山，絕粒養性，只靠松水，嚴冬也不穿綿絮。傳中說太極真人徐君降言，預告他年過八十當為王者師，然後得道。

晉王楊廣鎮揚州時，手書召徐則，文中稱他履德養空、宗玄齊物、餐松餌朮、棲息煙霞，希望他來受道法。徐則說自己八十一歲，王來召正合徐君之言，於是到揚州；但晉王想受道法，徐則以時日不便推辭。後來夜中如平常朝禮取香火，五更而死，肢體柔軟如生，停留數旬顏色不變。晉王下書稱這大概是經方所謂屍解地仙，並命送還天台定葬。

更神異的是，從江都到天台的路上，許多人看見徐則徒步而行，說自己得放還；他到舊居取經書道法分給弟子，命人淨掃一房等客，然後跨石梁而去，不知所終。等屍柩到達，眾人才知道這是靈化。傳末又附建安宋玉泉、會稽孔道茂、丹陽王遠知等，也行辟穀道，以松水自給，受煬帝重視。這些材料把隋初道教高隱、辟穀、屍解與王權徵召結合在一起。

張文詡是儒者型隱逸。他博覽群書，精通《三禮》，太學博士都推服他；皇甫誕執弟子禮，以馬邀他就學，他卻牽馬步行，不想借人自達。蘇威勸他做官，他堅辭；學校廢後歸鄉灌園，州郡屢舉不應。事母以孝聞，常以德化人。有人夜中偷割他的麥，他看見後避開，盜者感悟謝罪，他反而安慰，並讓對方把麥帶走，又立誓不說。醫者誤傷他，他也替對方隱瞞。論贊因此把眭誇、馮亮、徐則、張文詡等人都歸為抱樸之士：不只是藏身不見，而是以恬淡、安時、無私來成就人格。

note: 【註釋角度】北朝至隋隱逸、佛道山居、三玄與王權徵召。李延壽此卷不是單純道士傳，而是以「隱逸」統攝儒者、佛教山居者、玄學高士與道教修行者。眭誇顯示拒仕操守，馮亮顯示嵩山佛教山居，鄭修有「玄門」色彩，徐則則保存天台、至真觀、辟穀、松水、太極真人、屍解地仙等道教材料，張文詡則是德行型鄉里隱者。可參陳寅恪、唐長孺、田餘慶、周一良、王仲犖、閻步克、嚴耕望等北朝隋唐史研究；佛道關係與道教隱逸可參湯用彤、卿希泰、任繼愈、葛兆光、Erik Zürcher、Stephen Bokenkamp、Livia Kohn、Terry Kleeman。


scripture_title: 北史·藝術傳下

chapter_title: 北史·藝術傳下

original:
列傳第七十八藝術下

周澹李修徐謇從孫之才王顯馬嗣明姚僧垣褚該許智藏萬寶常蔣少游何稠

〔周澹〕
周澹，京兆鄠人也。多方術，尤善醫藥，遂為太醫令。明元嘗苦風頭眩，淡療得愈，由此位特進，賜爵成德侯。神瑞二年，京師饑，朝議遷都於鄴，淡與博士祭酒崔浩進計，言不可。明元曰：「唯此二人，與朕意同。」詔賜淡、浩妾各一人。卒，諡曰恭。

〔李修〕
李修，字思祖，本陽平館陶人也。父亮，少學醫術，未能精究。太武時奔宋，又就沙門僧坦，略盡其術。針灸授藥，罔不有效。徐、兗間，多所救恤。亮大為査事，以舍病人，死者則就而棺殯，親往吊視，其仁厚若此。累遷府參軍督護。本郡士門、宿官，咸相交昵，車馬金帛，酬賚無貲。修兄元孫隨畢眾敬赴平陽，亦遵父業而不及，以功拜奉朝請。修略與兄同，晚入代京，歷位中散令，以功賜爵下蔡子，遷給事中。太和中，常在禁內。文明太后時有不豫，修侍針藥多效，賞賜累加，車服第宅，號為鮮麗。集諸學士及工書者百餘人，在東宮撰諸藥方百卷，皆行於世。先是咸陽公高允雖年且百歲，而氣力尚康，孝文、文明太后時令修診視之。一旦，奏言允脈竭氣微，大命無逮，未幾果亡。後卒于太醫令，贈青州刺史。

〔徐謇〕
徐謇，字成伯，丹陽人也，家本東莞。與兄文伯等皆善醫藥。謇因至青州，慕容白曜平東陽，獲之，送京師。獻文欲驗其能，置病人于幕中，使謇隔而脈之，深得病形，兼知色候，遂被寵遇。為中散，稍遷內行長。文明太后時問經方，而不及李脩之見任用。謇合和藥劑攻療之驗，精妙於脩。而性秘忌。承奉不得其意，雖貴為王公，不為措療也。

孝文遷洛，稍加眷待，體小不平，及所寵馮昭儀有病，皆令處療。又除中散大夫，轉侍御師。謇欲為孝文合金丹，致延年法，乃入居嵩高，采營其物，曆歲無所成，遂罷。二年，上幸縣瓠，有疾大漸，乃馳驛召謇，令水路赴行所，一日一夜行數百里。至，診省有大驗。九月，車駕次於汝濱，乃大為謇設太官珍膳。因集百官，特坐謇于上席，遍陳餚觴於前，命左右宣謇救攝危篤振濟之功，宜加酬齎。乃下詔褒美，以謇為大鴻臚卿、金卿縣伯，又賜錢絹、雜物、奴婢、牛馬，事出豐厚，皆經內呈。諸親王咸陽王禧等各有別齎，並至千匹。從行至鄴，上猶自發動，謇日夕左右。明年，從詣馬圈，上疾勢遂甚，蹙蹙不怡，每加切誚，又欲加之鞭捶，幸而獲免。帝崩後，謇隨梓宮還洛。

謇常有將餌及吞服道，年垂八十，而鬢髮不白，力未多衰。正始元年，以老為光祿大夫。卒，贈安東將軍、齊州刺史，諡曰靖。子踐，字景升，襲爵，位建興太守。

文伯仕南齊，位東莞、太山、蘭陵三郡太守。

子雄，員外散騎侍郎，醫術為江左所稱，事並見《南史》。

雄子之才，幼而俊發，五歲誦《孝經》，八歲略通義旨。曾與從兄康造梁太子詹事汝南周舍宅，聽《老子》。舍為設食，乃戲之曰：「徐郎不用心思義，而但事食乎？」之才答曰：「蓋聞聖人虛其心而實其腹。」舍嗟賞之。年十三，召為太學生，粗通《禮》、《易》。彭城劉孝綽、河東裴子野、吳郡張嵊等每共論《周易》及《喪服》儀，酬應如響。咸共歎曰：「此神童也。」孝綽又云：「徐郎燕頷，有班定遠之相。」陳郡袁昂丹陽尹，辟為主簿，人務事宜，皆被顧訪。郡廨遭火，之才起望，夜中不著衣，披紅眠帕出房，映光為昂所見。功曹白請免職，昂重其才術，仍特原之。

豫章王綜出鎮江都，復除豫章王國左常侍，又轉綜鎮北主簿。及綜入魏，三軍散走，之才退至呂梁，橋斷路絕，遂為魏統軍石茂孫所止。綜入魏旬月，位至司空。魏聽綜收斂僚屬，乃訪知之才在彭泗。啟魏帝，雲之才大善醫術，兼有機辯。詔征之才。孝昌二年，至洛，敕居南館，禮遇甚優。謇子踐啟求之才還宅。之才藥石多效，又窺涉經史，發言辨捷，朝賢競相耍引，為之延譽。武帝時，封昌安縣侯。天平中，齊神武征赴晉陽，常在內館，禮遇稍厚。武定四年，自散騎常侍轉秘書監。文宣作相，普加黜陟，楊愔以其南士，不堪典掌功程，且多陪從，全廢曹務，轉授金紫光祿大夫，以魏收代。之才甚怏怏不平。

之才少解天文，兼圖讖之學，共館客宋景業參校吉凶，知午年必有革易。因高德正啟之，文宣聞而大悅。時自婁太后及勳貴臣咸云：「關西既是勍敵，恐其有挾天子令諸侯之辭，不可先行禪代事。」之才獨云：「千人逐兔，一人得之，諸人咸息。須定大業，何容翻欲學人？」又援引證據，備有條目，帝從之。登阼後，彌見親密。之才非惟醫術自進，亦為首唱禪代，又戲謔滑稽，言無不至，於是大被狎昵。尋除侍中，封池陽縣伯。見文宣政令轉嚴，求出，除趙州刺史。竟不獲述職，猶為弄臣。皇建二年，除西兗州刺史，未之官。武明皇太后不豫，之才療之，應手便愈，孝昭賜彩帛千段、錦四百匹。之才既善醫術，雖有外授，頃即征還。既博識多聞，由是于方術尤妙。

大寧二年春，武明太后又病，之才弟之范為尚藥典禦，敕令診候。內史皆令呼太后為石婆，蓋有欲忌，故改名以厭制之。之範出告之才曰：「童謠云：'周裏跂求伽，豹祠嫁石婆，斬塚作媒人，唯得一量紫綖靴。'今太后忽改名，私所致怪。」之才曰：「跂求伽，胡言去已，豹祠嫁石婆，豈有好事？斬塚作媒人，但令合葬，自斬塚。唯得紫綖靴者，得至四月。何者？紫之為字，此下系，綖者熟，當在四月之中。」之范問靴是何義。之才曰：「靴者革旁化，寧是久物？」至四月一日，後果崩。有人患腳跟腫痛，諸醫莫能識。之才曰：「蛤精疾也，由乘船入海，垂腳水中。」疾者曰：「實曾如此。」之才為剖，得蛤子二，大如榆莢。又有以骨為刀子把者，五色斑斕。之才曰：「此人瘤也。」問得處，云：「于古塚見髑髏，額骨長數寸，試削視，有文理，故用之。」其明悟多通如此。

天統四年，累遷尚書左僕射，俄除兗州刺史，特給鐃吹一部。之才醫術最高，偏被命召。武成酒色過度，怳忽不恆。曾病發，自雲，初見空中有五色物，稍近，變成一美婦人，去地數丈，亭亭而立。食頃，變為觀世音。之才云：「此色欲多，大虛所致。」即處湯方，服一劑，便覺稍遠；又服，還變成五色物；數劑湯，疾竟愈。帝每發動，暫遣騎追之，針藥所加，應時必效，故頻有端執之舉。入秋，武成小定，更不發動。和士開欲依次轉進，以之才附籍兗州，即是本屬，遂奏附除刺史，以胡長仁為左僕射，士開為右僕射。及十月，帝又病動，語士開云：「浪用之才外任，使我辛苦。」其月八日，敕驛追之才。帝以十日崩，之才十一日方到。既無所及，復還赴州。在職無所侵暴，但不甚閑法理，頗亦疏慢，用舍自由。

五年冬，後主征之才。尋左僕射闕，之才曰：「自可復禹之績。」武平元年，重除尚書左僕射。之才於和士開、陸令萱母子曲盡卑狎，二家若疾，救護百端。由是遷尚書令，封西陽郡王。祖珽執政，除之才侍中、太子太師。之才恨曰：「子野沙汰我。」珽目疾，故以師曠比之。

之才聰辯強識，有兼人之敏。尤好劇談體語，公私言聚，多相嘲戲。鄭道育常戲之才為師公，之才曰：「既為汝師，又為汝公，在三之義，頓居其兩。」又嘲王昕姓云：「有言則𧥶，近犬便狂，加頸足而為馬，施角尾而成羊。」盧元明因戲之才云：「卿姓是未入人，名是子之誤，之當為之也。」即答云：「卿姓，在上為虐，在丘為虛，生男則為虜，配馬則為驢。」又常與朝士出遊，遙望群犬競走，諸人試令目之。之才即應聲云：「為是宋鵲？為是韓盧？為逐李斯東走？為負帝女南徂？」李諧於廣坐因稱其父名曰：「卿嗜熊白生不？」之才曰：「平平耳。」又曰：「卿此言于理平不？」諧遽出避之，道逢其甥高德正。德正曰：「舅顏色何不悅？」諧告之故。德正徑造坐席，連索熊白。之才謂坐者曰：「個人諱底？」眾莫之應。之才曰：「生不為人所知，死不為人所諱，此何足問。」唐邕、白建方貴，時人言云：「并州赫赫唐與白。」之才茂之。元日，對邕為諸令史祝曰：「卿等位當作唐、白。」又以小史好嚼筆，故常執管就元文遙口曰：「借君齒。」其不遜如此。

曆事諸帝，以戲狎得寵。武成生齻牙，問諸醫，尚藥典禦鄧宣文以實對，武成怒而撻之。後以問之才，拜賀曰：「此是智牙，生智牙者，聰明長壽。」武成悅而賞之。為僕射時，語人曰：「我在江東，見徐勉作僕射，朝士莫不佞之。今我亦是徐僕射，無一人佞我，何由可活！」之才妻，魏廣陽王妹，之才從文襄求得為妻。和士開知之，乃淫其妻。之才遇見而避之，退曰：「妨少年戲笑。」其縱之如此。年八十，卒，贈司徒公、錄尚書事，諡曰文明。

長子林，字少卿，太尉司馬。次子同卿，太子庶子。之才以其無學術，每歎曰：「終恐同《廣陵散》矣。」

弟之范亦醫術見知，位太常卿，特聽襲之才爵西陽王。入周，授儀同大將軍。開皇中，卒。

〔王顯〕
王顯，字世榮，陽平樂平人也。自言本東海郯人，王朗之後也。父安上，少與李亮同師，俱受醫藥，而不及亮。顯少曆本州從事，雖以醫術自通，而明敏有決斷才用。初文昭太后之懷宣武，夢為日所逐，化而為龍而繞後，後寤而驚悸，遂成心疾。文明太后敕徐謇及顯等為後診脈，謇雲是微風入藏，宜進湯加針。顯言案三部脈，非有心疾，將是懷孕生男之象。果如顯言。久之，補待禦師。

宣武自幼有微疾，顯攝療有效，因稍蒙眄識。又罷六輔之初，顯為領軍於烈間通規策，頗有密功。累遷廷尉卿，仍在侍御，營進禦藥，出入禁內。累遷御史中尉。顯前後居職，所在著稱。糾折庶獄，究其奸回，出內惜慎，憂國如家。及領憲台，多所彈劾，百僚肅然。又以中尉屬官不悉稱職，諷求改革。詔委改選，務盡才能。而顯所舉，或有請屬，未皆得人，於是眾議喧嘩，聲望致損。後宣武詔顯撰藥方三十五卷，班布天下，以療諸疾。東宮建，以為太子詹事，委任甚厚。上每幸東宮，顯常近侍，出入禁中，仍奉醫藥。賞賜累加，為立館宇，寵振當時。以營療功，封衛國縣伯。

及宣武崩，明帝踐阼，顯參奉璽策，隨從臨哭，微為憂懼。顯既蒙任遇，兼為法官，恃勢使威，為時所疾。朝宰托以侍療無效，執之禁中。詔削爵位，徙朔州。臨執呼冤，直閣伊盆生以刀鐶撞其腋下，傷中吐血，至右衛府，一宿死。子曄，尚書儀曹郎中，懼走，後被獲，拷掠百餘。宅沒於官。

初，顯構會元景，就刑南台。及顯之死，在右衛府，唯隔一巷，相去數十步。世以為有報應之驗。始顯布衣為諸生，有沙門相顯，後當富貴，誡其勿為吏，為吏必敗。由是宣武時，或欲令其兼攝吏部。每殷勤辭避。及宣武崩，帝夜即位，受璽策，於儀須兼太尉及吏部，倉卒，百官不具，以顯兼吏部行事。又顯未敗之前，有嫗卜相於市者，言人吉凶頗驗。時子曄已為郎，聞之，微服就嫗，問己終至何官。嫗言：「君今既有位矣，不復更進，當受父冤。」並如其語。

〔馬嗣明〕
馬嗣明，河內野王人也。少博綜經方，為人診脈，一年前知其生死。邢邵唯一子大寶，甚聰慧，年十七八患傷寒。嗣明為其診脈，退告楊愔云：「邢公子傷寒不療自差，然脈候不出一年便死。覺之少晚，不可復療。」數日後，楊、邢並侍宴內殿。文宣云：「邢子才兒大不惡，我欲乞其隨近一郡。」楊以年少，未合剖符。宴罷，奏云：「馬嗣明稱大寶脈惡，一年內恐死，若其出郡，醫藥難求。」遂寢。大寶未期而卒。楊愔患背腫，嗣明以練石塗之，便差，因此大為楊愔所重。作練石法：以粗黃色石如鵝鴨卵大，猛火燒令赤，內淳醋中，自有石屑落醋裏，頻燒至石盡，取石屑曝乾，搗下簁，和醋以塗腫上，無不愈。

武平中，為通直散騎常侍，針灸孔穴，往往與《明堂》不同。嘗有一家，二奴俱患，身體遍青，漸虛嬴不能食。訪諸醫，無識者。嗣明為灸兩足趺上各三七壯，便愈。武平末，從駕往晉陽，至遼陽山中，數處見榜，雲有人家女病，若能差之者，購錢十萬。又諸名醫多尋榜至是人家，問疾狀，俱不下手。唯嗣明為之療。問其病由，雲曾以手持一麥穗，即見一赤物長二尺許，似蛇，入其手指中，因驚倒地，即覺手臂疼腫。月餘日，漸及半身，肢節俱腫，痛不可忍，呻吟晝夜不絕。嗣明即為處方，令馳馬往都市藥，示其節度，前後服十劑湯，一劑散。比嗣明明年從駕還，此女平復如故。嗣明藝術精妙，多如是。

隋開皇中，卒于太子藥藏監。然性自矜大，輕諸醫人，自徐之才、崔叔鸞以還，俱為其所輕。

〔姚僧垣〕
姚僧垣，字法衛，吳興武康人，吳太常信之八世孫也。父菩提，梁高平令。嘗嬰疾疹歷年，乃留心醫藥。梁武帝召與討論方術，言多會意，由是頗禮之。僧垣幼通洽，居喪盡禮，年二十四，即傳家業。仕梁為太醫正，加文德主帥。梁武帝嘗因發熱，服大黃。僧垣曰：「大黃快藥，至尊年高，不宜輕用。」帝弗從，遂至危篤。太清元年，轉鎮西湘東王府中記室參軍。僧垣少好文史，為學者所稱。及梁簡文嗣位，僧垣兼中書舍人。梁元帝平侯景，召僧垣赴荊州，改受晉安王府諮議。梁元帝嘗有心腹病，諸醫皆請用平藥。僧垣曰：「脈洪實，宜用大黃。」元帝從之。進湯訖，果下宿食，因而疾愈。時初鑄錢，一當十，乃賜十萬貫，實百萬也。及魏軍克荊州，僧垣猶侍梁元，不離左右，為軍人所止，方泣涕而去。尋而周文遣使馳驛徽僧垣。燕公於謹固留不遣，謂使人曰：「吾年衰暮，疾病嬰沉，今得此人，望與之偕老。」周文以謹勳德隆重，乃止。明年，隨謹至長安。

武成元年，授小畿伯下大夫。金州刺史伊婁穆以疾還京，請僧垣省疾，乃雲自腰至臍，似有三縛，兩腳緩縱，不復自持。僧垣即為處湯三劑，穆初服一劑，上縛即解；次服一劑，中縛復解；又服一劑，三縛悉除。而兩腳疼痹，猶自攣弱。更為合散一劑，稍得屈申。僧垣曰：「終待霜降，此患當愈。」及至九月，遂能起行。大將軍、襄樂公賀蘭隆先有氣疾，加以水腫，喘息奔急，坐臥不安。或有勸其服決命大散者，其家疑未能決，乃問僧垣。僧垣曰：「意謂此患，不與大散相當。」即為處方，勸急使服，便即氣通。更服一劑，諸患悉愈。大將軍、樂平公竇集暴感風疾，精神瞀亂，無所覺知。醫先視者，皆云已不可救。僧垣後至曰：「困矣，終當不死。」為合湯散，所患即療。大將軍、永世公叱伏列椿苦痢積時，而不損廢朝謁。燕公謹嘗問僧垣曰：「樂平、永世，俱有痼疾，意永世差輕。」對曰：「夫患有深淺，時有危殺，樂平雖困，終當保全；永世雖輕，必不免死。」謹曰：「當在何時？」對曰：「不出四月。」果如其言，謹歎異之。

天和六年，遷遂伯中大夫。建德三年，文宣太后寢疾，醫巫雜說，各有同異。武帝引僧垣坐，問之。對曰：「臣准之常人，竊以憂懼。」帝泣曰：「公既決之矣，知復何言！」尋而太后崩。其後復因召見，乃授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敕停朝謁，若非別敕，不勞入見。四年，帝親戎東討，至河陰遇疾，口不能言；瞼垂覆目，不得視；一足短縮，又不得行。僧垣以為諸藏俱病，不可並療，軍中之要，莫過於語，乃處方進藥，帝遂得言。次又療目，目疾便愈。未及足，足疾亦瘳。比至華州，帝已痊復。即除華州刺史，仍詔隨駕入京，不令在鎮。宣政元年，表請致仕，優詔許之。是歲，帝幸雲陽，遂寢疾，乃召僧垣赴行在所。內史柳昂私問曰：「至尊脈候何如？」對曰：「天子上應天心，或當非愚所及。若凡庶如此，萬無一全。」尋而帝崩。

宣帝初在東宮，常苦心痛，乃令僧垣療之，其疾即愈。及即位，恩禮彌隆。謂曰：「嘗聞先帝呼公為姚公，有之？」對曰：「臣曲荷殊私，實如聖旨。」帝曰：「此是尚齒之辭，非為貴爵之號。朕當為公建國開家，為子孫永業。」乃封長壽縣公。冊命之日，又賜以金帶及衣服等。大象二年，除太醫下大夫。帝尋有疾，至於大漸，僧垣宿直侍疾。帝謂隋公曰：「今日性命，唯委此人。」僧垣知帝必不全濟，乃對曰：「臣但恐庸短不逮，敢不盡心！」帝頷之。及靜帝嗣位，遷上開府儀同大將軍。

隋開皇初，進爵北絳郡公。三年，卒，年八十五。遺誡衣帢入棺，朝服勿斂，靈上唯置香奩，每日設清水而已。贈本官，加荊、湖二州刺史。

僧垣醫術高妙，為當時所推，前後效驗，不可勝紀。聲譽既盛，遠聞邊服，至於諸蕃外域，咸請托之。僧垣乃參校徵效者為《集驗方》十二卷，又撰《行記》三卷，行於世。

長子察，《南史》有傳。

次子最，字士會。博通經史，尤好著述。年十九，隨僧垣入關。明帝盛聚學徒，校書於麟趾殿，最亦預為學士。俄授齊王憲府水曹參軍，掌記室事，特為憲所禮接。最幼在江左，迄于入關，未習醫術。天和中，齊王憲奏遣最習之。憲又謂最曰：「博學高才，何如王褒、庾信？王庾名重兩國，吾視之蔑如，接待資給，非爾家比也。勿不存心。且天子有敕，彌須勉勵。」最於是始受家業，十許年中，略盡其妙。每有人告請，效驗甚多。

隋文帝踐極，除太子門大夫。以父憂去官，哀毀骨立。既免喪，襲爵北絳郡公，復為太子門大夫。俄轉蜀王秀友。秀鎮益州，遷秀府司馬。及平陳，察至，最自以非嫡，讓封于察，隋文帝許之。秀後陰有異謀，隋文帝令公卿窮其事。開府慶整、郝瑋等並推過於秀。最獨曰：「凡有不法，皆最所為，王實不知也。」榜訊數百，卒無異辭，竟坐誅。論者義之。撰《梁後略》十卷，行於世。

〔褚該〕
褚該，字孝通，河南陽翟人也。父義昌，梁鄱陽王中記室。該幼而謹厚，尤善醫術。仕梁，曆武陵王府參軍，隨府西上，後與蕭捴同歸周。自許奭死後，該稍為時人所重，賓客迎候，亞于姚僧垣。天和初，位縣伯下大夫，進授車騎大將軍、儀同三司。該性淹和，不自矜尚，但有請之者，皆為盡其藝術。時論稱其長者。後以疾卒。子則，亦傳其家業。

〔許智藏〕
許智藏，高陽人也。祖道幼，常以母疾，遂覽醫方，因而究極，時號名醫。誡諸子曰：「為人子者，嘗膳視藥，不知方術，豈謂孝乎。」由是，遂世相傳授。仕梁，位員外散騎侍郎。父景，武陵王諮議參軍。智藏少以醫術自達，仕陳，為散騎常侍。陳滅，隋文帝以為員外散騎侍郎，使詣揚州。會秦王俊有疾，上馳召之。俊夜夢其亡妃崔氏泣曰：「本來相迎，如聞許智藏將至。其人若到，當必相苦，為之奈何？」明夜，俊又夢崔氏曰：「妾得計矣，當入靈府中以避之。」及智藏至，為俊診脈曰：「疾已入心，即當發癇，不可救也。」果如言，俊數日而薨。上奇其妙，齎物百段。煬帝即位，智藏時致仕。帝每有苦，輒令中使就宅詢訪，或以輦迎入殿，扶登御床。智藏為方奏之，用無不效。卒於家，年八十。

宗人許澄，亦以醫術顯。澄父奭，仕梁，為中軍長史，隨柳仲禮入長安，與姚僧垣齊名，拜上儀同三司。澄有學識，傳父業，尤盡其妙。歷位尚藥典禦、諫議大夫，封賀川縣伯。父子俱以藝術名重于周隋二代，史失其事，故附云。

〔萬寶常〕
萬寶常，不知何許人也。父大通，從梁將王琳歸齊，後謀還江南，事泄伏誅。由是寶常被配為樂戶，因妙達鐘律，遍工八音。與人方食，論及聲調。時無樂器，寶常因取前食器及雜物，以箸扣之，品其高下，宮商畢備，諧於絲竹，大為時人所賞。然曆周、隋，俱不得調。

開皇初，沛國公鄭譯等定樂，初為黃鐘調。寶常雖為伶人，譯等每召與議，然言多不用。後譯樂成，奏之。上召寶常，問其可不。寶常曰：「此亡國之音，豈陛下所宜聞！」上不悅。寶常因極言樂聲哀怨淫放，非雅正之音，請以水尺為律，以調樂器，其聲率下鄭譯調二律。並撰《樂譜》六十四卷。且論八音旋相為宮法，改弦移柱之變，為八十四調，一百四十律，變化終於一千八百聲。時以《周禮》有旋宮之義，自漢已來，知音不能通，見寶常特創其事，皆哂之。至是，試令為之，應手成曲，無所疑滯，見者莫不嗟異。於是損益樂器，不可勝紀。其聲雅淡，不為時人所好。太常善聲者，多排毀之。又太子洗馬蘇夔以鐘律自命，尤忌寶常。夔父威方用事，凡言樂者附之而短寶常。數詣公卿怨望，蘇威因詰寶常所為，何所傳受。有一沙門謂寶常曰：「上雅好符瑞，有言征祥者，上皆悅之。先生當言徒胡僧受學，雲是佛家菩薩所傳音律，則上必悅。先生當言，所為可以行矣。」寶常遂如其言以答威。威怒曰：「胡僧所傳，乃四夷之樂，非中國宜行。」其事竟寢。寶常聽太常所奏樂，泫然泣曰：「樂聲淫厲而哀，天下不久將盡。」時四海全盛，聞言者皆謂不然。大業之末，其言卒驗。

寶常貧而無子，其妻因其臥疾，遂竊其資物而逃，寶常竟餓死。將死，取其所著書焚之，曰：「何用此為？」見者於火中探得數卷，見行於世。

開皇中，鄭譯、何妥、盧賁、蘇夔、蕭吉並討論墳籍，撰著樂書，皆為當時所用，至於天然識樂，不及寶常遠矣。安馬駒、曹妙達、王長通、郭令樂等能造曲，為一時之妙，又習鄭聲，而寶常所為，皆歸於雅。此輩雖公議不附寶常，然皆心服，謂以為神。時樂人王令言亦妙達音律。大業末，煬帝將幸江都，令言之子嘗于戶外彈胡琵琶，作翻調《安公子曲》，令言時臥室中，聞之驚起，曰：「變！變！」急呼其子曰：「此曲興自早晚？」其子曰：「頃來有之。」令言遂歔欷流涕，謂其子曰：「汝慎無從行，帝必不反。」子問其故，令言曰：「此曲宮聲往而不反。宮，君也，吾所以知之。」帝竟被弑于江都。

〔蔣少游〕
蔣少游，樂安博昌人也。魏慕容白曜之平東陽，見俘，入于平城，充平齊戶。後配雲中為兵。性機巧，頗能畫刻，有文思，吟詠之際，時有短篇。遂留寄平城，以傭寫書為業，而名猶在鎮。後被召為中書寫書生，與高聰俱依高允。允並薦之，與聰俱補中書博士。自在中書，恆庇于李沖兄弟子侄之門。始北方不悉青州蔣族，或謂少游本非人士，又少遊微，因工藝自達，是以公私人望，不至相重，唯高允、李沖，曲為體練。孝文、文明太后嘗因密宴謂百官曰：「本謂少游作師耳，高允老公乃言其人士。」然猶驟被引命，以規矩刻繢為務，因此大蒙恩賜，而位亦不遷陟也。

及詔尚書李沖與馮誕、遊明根、高閭等議定衣冠於禁中，少遊巧思，令主其事。亦訪于劉昶。二意相乖，時致諍競，積六載乃成，始班賜百官。冠服之成，不遊有效焉。後於平城將營太廟太極殿，遣少遊乘傳詣洛，量准魏、晉基趾。後為散騎侍郎，副李彪使江南。孝文修船乘，以其多有思力，除都水使者。遷兼將作大匠，仍領水池湖泛戲舟楫之具。及華林殿詔修舊增新，改作金墉門樓，皆所措意，號為妍美。雖有文藻，而不得申其才用。恆以剞劂繩尺，碎據匆匆，徙倚園、湖、城、殿之側，識者為之歎慨。而乃坦爾為己任，不告疲恥。又兼太常少卿，都水如故。卒，贈龍驤將軍、青州刺史，諡曰質。有文集十卷餘。少遊又為太極立模範，與董爾、王遇等參建之，皆未成而卒。

初，文成時，郭善明甚機巧，北京宮殿，多其制作。孝文時，青州刺史侯文和亦以巧聞，為要舟，水中立射。滑稽多智，辭說無端，尤善淺俗委巷之語，至可玩笑。位樂陵、濟南二郡太守。宣武、明帝時，豫州人柳儉、殿中將軍關文備、郭安興並機巧。洛中制永寧寺九層佛圖，安興為匠也。

始孝文時，有范寧兒者善圍棋，曾與李彪使齊。齊令江南上品王抗與寧兒，制勝而還。又有浮陽高光宗善樗蒲。趙國李幼序、洛陽丘何奴並工握槊。此蓋胡戲，近入中國。雲胡王有弟一人遇罪，將殺之，弟從獄中為此戲以上之，意言孤則易死也。宣武以後，大盛于時。

〔何稠〕
何稠，字桂林，國子祭酒妥之兄子也。父通，善琢玉。稠年十餘，遇江陵平，隨妥入長安。仕周，禦飾下士。及隋文帝為丞相，召補參軍，並掌細作署。開皇中，累遷太府丞。稠博覽古圖，多識舊物。波斯嘗獻金線錦袍，組織殊麗。上命稠為之。稠錦成，逾所獻者，上甚悅。時中國久絕琉璃作，匠人無敢措意，稠以綠瓷為之，與真不異。尋加員外散騎侍郎。

開皇末，桂州俚李光仕為亂，詔稠募討之。師次衡嶺，遣使招其渠帥，洞主莫崇解兵降款，桂州長史王文同鎖崇詣稠所。稠詐宣言曰：「州縣不能綏養，非崇之罪。」命釋之，引共坐，與從者四人，為設酒食遣之。大悅，歸洞不設備。稠至五更，掩及其洞，悉發俚兵以臨餘賊，象州逆帥杜條遼、羅州逆帥龐靖等相斷降款。分遣建州開府梁昵討叛夷羅壽，羅州刺史馮暄討賊帥李大檀，並平之。承制署首領為州縣官而還，眾皆悅服。有欽州刺史甯猛力帥眾迎軍。初，猛力欲圖為逆，至是惶懼，請身入朝。稠以其疾篤，示無猜貳，放還州，與約八九月詣京師相見。稠還奏狀，上意不懌。其年十月，猛力卒，上謂稠曰：「汝前不將猛力來，今竟死矣。」稠曰：「猛力共臣約，假令身死，當遣子入侍。越人性直，其子必來。」初，猛力臨終，誡其子長真曰：「我與大使期，不可失信于國士，汝葬我訖，即宜上路。」長真如言入朝。上大悅曰：「何稠著信蠻夷，乃至於此！」以勳授開府。

仁壽初，文獻皇后崩，稠與宇文愷參典山陵制度。稠性少言，善候上旨，由是漸見親昵。上疾篤，謂稠曰：「汝既曾葬皇后，今我方死，亦宜好安置。囑此何益？但不能忘懷耳。魂而有知，當相見於地下。」上因攬太子頸曰：「何稠用心，我後事動靜當共平章。」

大業初，煬帝將幸揚州，敕稠討閱圖籍，造輿服羽儀，送至江都。其日，拜太府少卿。稠於是營黃麾三萬六千人仗，及車輿輦輅、皇后鹵簿、百官儀服，依期而就，送于江都。所役工十萬餘人，用金銀錢物巨億計。帝使兵部侍郎胡雅、選部郎薛邁等勾覆，數年方竟，毫釐無舛。

稠參會今古，多所改創。魏、晉以以來，皮弁有纓而無笄導。稠曰：「此古田獵服也，今服以入朝，宜變其制。」故弁施象牙簪導，自稠始也。又從省之服，初無佩綬。稠曰：「此乃晦朔小朝之服，安有人臣謁帝，而除去印綬，兼無佩玉之節乎？」乃加獸頭小綬及佩一隻。舊制，五輅於轅上起箱，天子與參乘同在箱內。稠曰：「君臣同所，過為相逼。」乃廣為盤輿，別構欄楯，侍臣立於其中。于內復起須彌平坐，天子獨居其上。自餘麾幢文物，增損極多。帝復令稠造戎車萬乘，鉤陳八百連。帝善之，以稠守太府卿，後兼領少府監。

遼東之役，攝左屯衛將軍，領御營弩手三萬人。時工部尚書宇文愷造遼水橋不成，師未得濟，左屯衛大將軍麥鐵杖因而遇害。帝遣稠造橋，二日而就。初，稠制行殿及六合城，至是，帝于遼左與賊相對，夜中施之。其城，周回八里，城及女垣合高十仞，上布甲士，立仗建旗，四隅置闕，面列一觀，觀下三門，比明而畢。高麗望見，謂若神功。稍加至右光祿大夫。從幸江都，遇宇文化及亂，以為工部尚書。及敗，陷於竇建德，復為工部尚書、舒國公。建德敗，歸於大唐，授少府監，卒。

又齊時有河間劉龍者，性強明，有巧思。齊後主令修三雀台稱旨，因而曆職通顯。及隋文帝踐阼，大見親委，位右衛將軍，兼將作大匠。遷都之始，與高熲參掌制度，世號為能。

大業中，有南郡公黃亙及弟兗，俱巧思絕人，煬帝每令其兄弟亙少府將作。于時改創多務，亙、兗每參典其事。凡有所為，何稠先令亙、兗立樣，當時工人莫有所損益。亙，位朝散大夫；兗，散騎侍郎。

〔【論】〕
論曰：陰陽卜祝之事，聖哲之教存焉，雖不可以專，亦不可得而廢也。徇於是者不能無非，厚於利者必有其害。《詩》、《書》、《禮》、《樂》所失也淺，故先王重其德；方術伎巧所失也深，故往哲輕其藝。夫能通方術而不詭於俗；習伎巧而必蹈於禮者，幾于大雅君子。故昔之通賢，所以戒乎妄作。晁崇、張深、殷紹、王早、耿玄、劉靈助、李順興、檀特師、由吾道榮、顏惡頭、王春、信都芳、宋景業、許遵、吳遵世、趙輔和、皇甫玉、解法選、魏甯、綦母懷文、張子信、陸法和、蔣升、強練、庾季才、盧太翼、耿詢、來和、蕭吉、楊伯醜、臨孝恭、劉祐、張胄玄等，皆魏來術藝之士也。觀其占候卜筮，推步盈虛，通幽洞微，近知鬼神之情狀，其間有不涉用於龜筴，而究人事之吉凶，如順興、檀特之徒，法和、強練之輩，將別稟數術，詎可以智識知？及江陵失守，前巧盡棄，還吳無路，入周不可，因歸事齊，厚蒙榮遇。雖竊之以叨濫，而守之以清虛，生靈所資，嗜欲咸遣，斯亦得道家之致矣。信都芳所明解者，乃是經國之用乎？周澹、李脩、徐謇、謇兄孫之才、王顯、馬嗣明、姚僧垣、褚該、許智藏方藥特妙，各一時之美也。而僧垣診候精審，名冠一代，其所全濟，固亦多焉。而弘茲義方，皆為令器，故能享眉壽，縻好爵。老聃云「天道無親，常與善人」，於是信矣！許氏之運針石，百載可稱。寶常聲律之奇，足以追蹤牙、曠，各一時之妙也。蔣、何以剞劂見知，沒其學思，藝成為下，其近是乎？

周時，有樂茂雅以陰陽顯，史元華以相術稱，並所闕也。

vernacular:
本卷是《北史》藝術傳下，收的人物不是同一種職業，而是北朝至隋代各類專門技術人：醫者、方士、術數者、音律家、畫工匠作與制度設計者。開頭周澹多方術，最善醫藥，治好明元帝風眩，因此成為太醫令、特進、成德侯。京師饑荒時，朝議想遷都鄴，周澹與崔浩共同進言不可，明元帝說只有這二人與自己同心。這說明醫方之士並不只在病榻旁，也可能參與國家大計。

李修家族是醫學世家。其父李亮學醫，後又向沙門僧坦學術，針灸、授藥多有效，在徐、兗之間救人很多，甚至收留病人，死者也替他棺殯弔視。李修繼承家業，太和年間常在宮禁內，文明太后不豫，他侍針藥多有功，賞賜第宅都很華麗。他還集合學士與書手百餘人在東宮撰藥方百卷，流行於世。替高允診脈時，判其脈竭氣微，將不久於人世，後來果然應驗。這一段把醫術、宮廷信任與醫方編纂連在一起。

徐謇來自江南醫家，能隔幕診脈，準確說出病形與色候，因此受寵。他合藥攻療精妙，但性情秘忌，若侍奉不合意，即使王公貴人也不治。孝文帝與馮昭儀有病，都令他處療。徐謇曾想為孝文帝合金丹、求延年之法，入嵩高採辦藥物多年，卻無成而罷。孝文帝病危時急召他，水路日夜數百里赴行在，診治有驗，帝大加褒賞；但皇帝病勢反覆時，也因焦躁而責罵他，甚至想鞭打。徐謇自己也有服餌、吞服之道，年近八十而鬢髮不白、氣力未衰，顯示醫藥與服食養生在同一人物身上交會。

徐之才是徐謇族孫，幼年聰慧，五歲誦《孝經》，八歲通義旨，聽《老子》時以「聖人虛其心而實其腹」答周舍，已見機辯。他入魏後，以醫術、經史與口辯受重，又兼天文、圖讖，與宋景業參校吉凶，判斷午年必有革易，力主高氏早定禪代。北齊文宣帝即位後，徐之才因醫術、首倡禪代與滑稽善談而更得親狎，雖多次外任，實際常被召還治病，成為宮廷弄臣與醫官的混合角色。

徐之才的醫案多帶奇異色彩。他解童謠，說武明太后改名「石婆」不祥，並從字形推斷四月有變，太后果然四月崩。有人腳跟腫痛，諸醫不識，他說是蛤精之疾，因病人曾乘船入海垂腳水中，剖出兩枚小蛤。又見一把五色斑斕的骨刀柄，判為人瘤，問來源果是古塚髑髏額骨。武成帝酒色過度，空中見五色物變美婦，又變觀世音，徐之才說是色欲太多、大虛所致，開湯方後幻象漸遠而愈。史書一面承認其醫術最高，一面也寫他諂附和士開、陸令萱，口舌不遜，德行很差。

徐之才後期的顯貴，更多靠親狎與逢迎。他曾因武成帝病發而被急召，皇帝十日已死，他十一日才到，只能回兗州；後主再召，他又想重任左僕射，終於遷尚書令，封西陽郡王。可是他對和士開、陸令萱母子極盡卑狎，兩家有病就百般救護；祖珽執政時改任他為侍中、太子太師，他還怨稱「子野沙汰我」，拿祖珽目疾比師曠。他的談吐敏捷而刻薄，常在公私聚會中譏笑姓氏、名字與父諱。傳末寫他歷事諸帝，以戲狎得寵，妻子被和士開淫亂，他也只避開說妨少年戲笑。這段讓讀者看到，技術才能可以使人近君，但若沒有操守，也會成為宮廷玩弄與敗德的一部分。

王顯同樣以醫術入禁中，但後來走向法官與權臣。他替文昭太后診脈時，不同意徐謇所說微風入藏，而判斷是懷孕生男，後來果然是宣武帝。宣武帝幼有微疾，王顯攝療有效，逐漸受知，又參與政治密策，官至御史中尉。他辦案嚴峻，百官肅然，但也恃勢使威，為時人所疾。宣武帝死後，朝臣以侍療無效為名禁錮他，削爵徙朔州，途中被撞傷吐血而死。傳中還記沙門和市中卜嫗早有預言，說他若為吏必敗，後來應驗，將醫術、權勢與報應觀念交織起來。

馬嗣明專以醫術精妙著稱。他能診脈預知一年生死，判邢邵之子傷寒可自愈，但一年內必死，後來果然。楊愔背腫，他用練石塗治即愈，並記下燒石入醋、取屑和醋塗腫的方法。又有二奴全身發青、虛弱不能食，諸醫不識，他灸足趺上各三七壯便愈。遼陽山中有女手持麥穗時似有赤蛇入指，手臂半身腫痛，諸名醫不敢治，馬嗣明問明病由，處十劑湯、一劑散，來年已平復。這些醫案強調辨病由、用灸法、外治與湯散配合。

姚僧垣是本卷醫者中地位最高、名聲最穩的人。其父因長年病痛而留心醫藥，姚僧垣二十四歲即傳家業，梁武帝發熱欲服大黃，他認為帝年高不宜輕用，梁武不聽而病重；梁元帝心腹病時，眾醫請用平藥，姚僧垣見脈洪實，主張用大黃，元帝服後下宿食而愈。西魏克江陵後，他被周文帝徵召，後隨于謹入關，在北周治好伊婁穆腰臍如三縛、賀蘭隆氣疾水腫、竇集暴風神亂等病，又準確預言叱伏列椿雖病輕卻不免死。

北周武帝東討時，在河陰病到不能說話、眼瞼垂覆不能視、一足短縮不能行。姚僧垣判斷諸藏俱病，不能同時治，軍中最急是能說話，於是先用藥使武帝恢復言語，再治眼，足病也隨後痊癒。宣帝病危時也把性命託付給他。姚僧垣晚年封長壽縣公、北絳郡公，卒年八十五，撰《集驗方》十二卷、《行記》三卷。他的兒子姚最後來被迫學醫，亦略盡家法；但姚最因替蜀王楊秀承擔罪責，拷掠數百仍不改辭，終坐誅，論者以義許之。

褚該、許智藏、許澄等是另一批周隋醫家。褚該性情寬和，不自矜，凡有人請治都盡其術，時人稱為長者。許智藏出自高陽許氏醫學家族，其祖因母病而研醫，告誡子孫為人子者不知方術，不算孝。許智藏仕陳入隋，秦王楊俊病時，他診斷病已入心，將發癇不可救；楊俊夢亡妃入靈府躲避，數日後果死。煬帝即位後，每有病痛，都派中使到他家問方，或用輦迎入殿，扶上御床，所用無不有效。

這些醫家傳記還有一個共同點：醫術常以家學形式延續，又被國家徵入宮廷。李亮傳給李修，徐謇、徐雄、徐之才同出徐氏醫門，姚僧垣傳至姚最，許氏則從許道幼、許景到許智藏、許澄。史官反覆寫他們入禁中、侍帝疾、撰方書、任尚藥或太醫官，表示中古醫學不只是民間治病手藝，也逐漸成為朝廷制度、官署職掌與家族專業的一部分。

萬寶常代表聲律。他本因父罪被配為樂戶，卻妙達鐘律、遍工八音。沒有樂器時，拿食器雜物用筷敲擊，就能分出高下宮商，和絲竹相合。開皇初鄭譯等定樂，他批評新樂是亡國之音，請用水尺定律，聲調比鄭譯低二律，又撰《樂譜》六十四卷，論八音旋相為宮，成八十四調、一百四十律、一千八百聲。眾人一開始譏笑，試作時卻應手成曲。可他的樂聲雅淡，不合時好，受蘇夔等排擠，窮困而死，臨死焚書，只剩數卷流傳。他聽太常樂而哭，說樂聲淫厲哀怨，天下不久將盡，後來大業末果驗。

萬寶常的悲劇還在於，他雖被同業心服，卻不能進入正式制度。鄭譯、何妥、盧賁、蘇夔、蕭吉等討論典籍、撰著樂書，反而為當時所用；安馬駒、曹妙達、王長通、郭令樂等善造曲，也都習鄭聲。萬寶常所守的是雅樂理想，天然識樂遠勝眾人，卻被太常善聲者排毀。王令言聽兒子彈翻調《安公子曲》，從「宮聲往而不反」判定煬帝南幸江都必不返，也延續了本傳用音律觀政治興亡的寫法。

蔣少游與何稠則是工藝制度人物。蔣少游被俘入北魏，因畫刻、文思、寫書入中書，又參與制定衣冠，耗六年才成，並測量洛陽魏晉宮室基址，修船、水戲舟楫、華林殿、金墉門樓等。雖有文才，卻長年困於繩尺刻繪，識者為他歎息。何稠出身玉工之家，博覽古圖、多識舊物，能仿波斯金線錦袍而勝原物，又以綠瓷作琉璃。平桂州俚亂時，他先釋放洞主莫崇以示安撫，隨後夜襲其洞，又以信義感動甯猛力之子入朝，文帝稱他能著信蠻夷。

何稠在隋代制度工程中作用極大。文獻皇后山陵、隋文帝後事、煬帝南幸江都的輿服羽儀、黃麾三萬六千人仗、車輿輦輅、皇后鹵簿、百官儀服，都由他按期辦成，工役十萬餘，耗費巨億，勾覆數年毫釐無差。他又改皮弁、從省服、五輅形制，使君臣位置分明，並造戎車萬乘、鉤陳八百連。遼東之役，宇文愷造遼水橋不成，何稠二日成橋；又夜設行殿與六合城，高麗望見以為神功。傳末論說，方術伎巧容易失之深，若能通術而不詭俗、習巧而蹈禮，才近於大雅君子。也就是說，技藝本身不可廢，但必須受禮義與德行節制。

note: 【註釋角度】北朝隋唐醫學、服食方術、聲律與工藝制度史。此卷把周澹、李修、徐謇、徐之才、王顯、馬嗣明、姚僧垣、褚該、許智藏等醫家，與萬寶常聲律、蔣少游工巧、何稠輿服營造並列，顯示「藝術」在正史中涵蓋醫藥、術數、樂律、工藝與制度工程。徐謇金丹延年、吞服之道，徐之才天文圖讖，馬嗣明灸法與練石，皆可連到中古醫道與道教服食傳統。可參陳寅恪、唐長孺、田餘慶、周一良、王仲犖、閻步克、嚴耕望等北朝隋唐史研究；醫學與方術可參 Nathan Sivin、Donald Harper、Paul U. Unschuld、Catherine Despeux、Joseph Needham；隋代制度與工藝可參 Victor Cunrui Xiong、Howard L. Goodman。


scripture_title: 北齊書·方伎傳

chapter_title: 北齊書·方伎傳

original:
《易》曰：定天下之吉兇，成天下之亹亹，莫善於蓍龜。是故天生神物，聖人則之。又神農、桐君論《本草》藥性，黃帝、岐伯說病候治方，皆聖人之所重也。故太史公著《龜策》、《日者》及《扁鵲倉公傳》，皆所以廣其聞見，昭示後昆。齊氏作霸以來，招引英俊，但有藝能，無不畢策，今並錄之以備《方伎》云。

〔由吾道榮〕
由吾道榮，琅邪人。少好道法，與其同類相求，入長白、太山潛隱，具聞道術。仍遊鄒、魯之間，習儒業。晉陽人某，大明法術，乃尋之。是人為人家庸力，無識之者，久乃訪知。其人道家符水、咒禁、陰陽歷數、天文、藥性無不通解，以道榮好尚，乃悉授之。是人謂道榮雲：「我本恒岳仙人，有少罪過，為天官所謫。今限滿將歸，卿宜送吾至汾水。」及河，值水暴長，橋壞，船渡艱難。是人乃臨水禹步，以一符投水中，流便絕。俄頃水積將至天，是人徐自沙石上渡。唯道榮見其如是，傍人咸云水如此長，此人遂能浮過，共驚異之。道榮仍歸本部，隱於琅邪山，辟穀，餌松術、茯苓，求長生之秘。尋為顯祖追往晉陽。至遼陽山中，有猛獸去馬十步，所追人驚怖將走。道榮以杖畫地成火坑，猛獸遽走。俄值國廢，道榮歸周。隋初乃卒。又有張遠遊者，顯祖時令與諸術士合九轉金丹。及成，顯祖置之玉匣，云：「我貪世間作樂，不能卽飛上天，待臨死時取服。」

〔王春〕
王春，河東人，少好易占，明風角，遊於趙、魏之間，飛符上天。高祖起於信都，引為館客。韓陵之戰，四面受敵，從寅至午，三合三離。高祖將退軍，春叩馬諫曰：「比未時，必當大捷。」遽縛其子詣王為質，不勝請斬之。俄而賊大敗。其後每從征討，其言多中，位徐州刺史，卒。

〔信都芳〕
信都芳，河間人。少明算術，為州裏所稱。有巧思，每精研究，忘寢與食，或墜坑坎。嘗語人云：「算之妙，機巧精微，我每一沈思，不聞雷霆之聲也。」其用心如此。以術數干高祖為館客，授參軍丞相倉曹。祖珽謂芳曰：「律管吹灰，術甚微妙，絕來旣久，吾思所不至，卿試思之。」芳遂留意，十數日，便云：「吾得矣，然終須河內葭莩灰。」後得河內葭莩，用其術，應節便飛，餘灰卽不動也。不為時所重，竟不行，故此法遂絕云。芳又撰次古來渾天、地動、欹器、漏刻諸巧事，並畫圖，名曰《器準》。又著《樂書》、《遁甲經》、《四術周髀宗》。芳又私撰歷書，名為《靈憲歷》，算月有頻大頻小，食必以朔，證據甚甄明，每云：「何承天亦為此法，不能精，靈憲若成，必當百代無異議。」書未就而卒。

〔宋景業〕
宋景業，廣宗人。明《周易》，為陰陽，緯候之學，兼明歷數。魏末，任北平守。顯祖作相，在晉陽，景業因高德政上言：「《易稽覽圖》曰：『《鼎》，五月，聖人君，天與延年齒，東北水中，庶人王，高得之。』謹案東北水謂渤海也，高得之，明高氏得天下也。」是時魏武定八年五月也。高德政、徐之才並勸顯祖應天受禪，乃之鄴。至平城都，諸大臣沮計，將還。賀拔仁等又云：「景業誤王，宜斬之以謝天下。」顯祖曰：「景業當為帝王師，何可殺也。」還至幷，顯祖令景業筮，遇《乾》之《鼎》。景業曰：「《乾》為君，天也。《易》曰：『時乘六龍以禦天。』《鼎》，五月卦也。宜以仲夏吉辰御天受禪。」或曰：「陰陽書，五月不可入官，犯之卒於其位。」景業曰：「此乃大吉，王為天子，無復下期，豈得不終於其位。」顯祖大悅。天保初，授散騎侍郎。

又有荊次德，有術數，預知尒朱榮成敗，又言代魏者齊。葛榮聞之，故自號齊王。待次德以殊禮，問其天人之事。對曰：「齊當興，東海出天子，今王據渤海，是齊地。又太白與月幷，宜速用兵，遲則不吉。」榮不從也。

〔許遵〕
許遵，高陽人。明《易》，善筮，兼曉天文、風角、占相、逆刺，其驗若神。高祖引為館客，自言祿命不富貴，不橫死，是以任性疏誕，多所犯忤，高祖常容惜之。邙陰之役，遵謂李業興曰：「彼為火陣，我木陣，火勝木，我必敗。」果如其言。清河王岳以遵為開府田曹記室。岳封王，以告遵，遵曰：「蜜蜂亦作王。」岳後將救江陵，遵曰：「此行必致後凶，宜辭疾勿去。」岳曰：「勢不免去，正當與君同行。」遵曰：「好與生人相隨，不欲共死人同路。」還。岳至京尋喪。顯祖無道日甚，遵語人曰：「多折算來，吾筮此狂夫何時當死。」遂布算滿床，大言曰：「不出冬初，我乃不見。」顯祖以十月崩，遵果以九月死。

〔吳遵世〕
吳遵世，字季緒，渤海人，少學《易》，入恒山從隱居道士遊處。數年，忽見一老翁謂之云：「授君開心符。」遵世跪取吞之，遂明占候。後出遊京洛，以《易》筮知名。魏武帝之將卽位也，使遵世筮之，遇《明夷》之《賁》曰：「初登于天，後入于地。」帝曰：「何謂也？」遵世曰：「初登于天，當作天子。後入于地，不得久也。」終如其言。世祖以丞相在京師居守，自致猜疑，甚懷憂懼，謀將起兵，每宿蓍令遵世筮之，遵世云：「不須起動，自有大慶。」俄而趙郡王奉太後令以遺詔追世祖。及卽祚，授其中書舍人，固辭疾。

〔趙輔和〕
趙輔和，清都人。少以明《易》善筮為館客。高祖崩於晉陽，葬有日矣，世宗書令顯祖親卜宅兆相於鄴西北漳水北原。顯祖與吳遵世擇地，頻卜不吉，又至一所，命遵世筮之，遇《革》，遵世等數十人咸云不可用。輔和少年，在衆人之後，進云：「《革卦》於天下人皆凶，唯王家用之大吉。《革彖辭》云：『湯武革命，應天順人。』」顯祖遽登車，顧云：「卽以此地為定。」卽義平陵也。有一人父疾，是人詣館別托相知者筮之，遇《泰》，筮者云：「此卦甚吉，疾愈。」是人喜。出後，和謂筮者云：「《泰卦》《乾》下《坤》上，然則入土矣，豈得言吉？」果以凶問至。和大寧、武平中筮後宮誕男女及時日多中，遂授通直常侍。

〔皇甫玉〕
皇甫玉，不知何許人。善相人，常遊王侯家。世宗自潁川振旅而還，顯祖從後，玉於道旁縱觀，謂人曰：「大將軍不作物，會是道北垂鼻涕者。」顯祖旣卽位，試玉相術，故以帛巾袜其眼，而使歷摸諸人。至於顯祖，曰：「此是最大達官。」於任城王，曰：「當至丞相。」於常山、長廣二王，並亦貴，而各私掐之。至石動統，曰：「此弄癡人。」至供膳，曰：「正得好飲食而已。」玉嘗為高歸彥相，曰：「位極人臣，但莫反。」歸彥曰：「我何為反？」玉曰：「不然，公有反骨。」玉謂其妻曰：「殿上者不過二年。」妻以告舍人斛斯慶，慶以啟帝，帝怒召之。玉每照鏡，自言當兵死，及被召，謂其妻曰：「我今去不迴，若得過日午時，或當得活。」旣至正中，遂斬之。

世宗時有吳士，雙盲而妙於聲相，世宗歷試之。聞劉桃枝之聲，曰：「有所繫屬，然當大富貴，王侯將相多死其手，譬如鷹犬為人所使。」聞趙道德之聲，曰：「亦繫屬人，富貴翕赫，不及前人。」聞太原公之聲，曰：「當為人主，」聞世宗之聲，不動，崔暹私掐之，乃謬言：「亦國主也。」世宗以為我群奴猶當極貴，況吾身也。

〔解法選〕
解法選，河內人。少明相術，鑒照人物，皆如其言。頻為和士開相中，士開牒為府參軍。

〔魏寧〕
魏寧，鉅鹿人。以善推祿命征為館客。武成親試之，皆中。乃以己生年月託為異人而問之，寧曰：「極富貴，今年入墓。」武成驚曰：「是我！」寧變辭曰：「若帝王，自有法。」又有陽子術，語人曰：「謠言：『盧十六，雉十四，犍子拍頭三十二。』且四八天之大數，太上之祚，恐不過此。」旣而武成崩，年三十二也。

〔綦母懷文〕
綦母懷文，不知何郡人。以道術事高祖。武定初，官軍與周文戰於邙山。是時官軍旗幟盡赤，西軍盡黑，懷文言於高祖曰：「赤火色，黑水色，水能滅火，不宜以赤對黑。土勝水，宜改為黃。」高祖遂改為赭黃，所謂河陽幡者。

又造宿鐵刀，其法燒生鐵精以重柔鋌，數宿則成剛，以柔鐵為刀脊，浴以五牲之溺，淬以五牲之脂，斬甲過三十札。今襄國冶家所鑄宿柔鋌，乃其遺法，作刀猶甚快利，不能截三十札也。懷文云：「廣平郡南斡子城是干將鑄劍處，其土可以瑩刀。」懷文官至信州刺史。

又有孫正言，謂人曰：「我昔武定中為廣州士曹，聞城人曹普演言：『高王諸兒，阿保當為天子，至高德之承之，當滅。』」阿保謂天保，德之謂德昌也，滅年號承光，卽承之也。

〔張子信〕
張子信，河內人也。性清凈，頗涉文學。少以醫術知名，恒隱於白鹿山。時遊京邑，甚為魏收、崔季舒等所禮，有贈答子信詩數篇。後魏以太中大夫徵之，聽其時還山，不常在鄴。

又善易卜風角。武衛奚永洛與子信對坐，有鵲鳴於庭樹，鬥而墮焉。子信曰：「鵲言不善，向夕若有風從西南來，歷此樹，拂堂角，則有口舌事。今夜有人喚，必不得往，雖敕，亦以病辭。」子信去後，果有風如其言。是夜，琅邪王五使切召永洛，且雲敕喚。永洛欲起，其妻苦留之，稱墜馬腰折。詰朝而難作。子信齊亡卒。

〔馬嗣明〕
馬嗣明，河內人。少明醫術，博綜經方，《甲乙》、《素問》、《明堂》、《本草》莫不咸誦。為人診候，一年前知其生死。邢卲子大寶患傷寒，嗣明為之診，候脉，退告楊愔云：「邢公子傷寒不治自差，然脈候不出一年便死，覺之晚，不可治。」楊、邢並侍宴內殿，顯祖云：「子才兒，我欲乞其隨近一郡。」楊以此子年少，未合剖符，讌罷，奏云：「馬嗣明稱大寶脉惡，一年內恐死，若其出郡，醫藥難求。」遂寢。大寶未期而卒。

楊令患背腫，嗣明以練石塗之便差。作練石法：以粗黃色石鵝鴨卵大，猛火燒令赤，內淳醋中，自屑，頻燒至石盡，取石屑曝乾，搗下簁。和醋以塗腫上，無不愈。後遷通直散騎常侍。針灸孔穴，往往與《明堂》不同。

從駕往晉陽，至遼陽山中，數處見牓，云有人家女病，若有能治差者，購錢十萬。諸名醫多尋牓至，問病狀，不敢下手。唯嗣明獨治之。問其病由。云曾以手將一麥穟，卽見一赤物長二寸，似蛇，入其手指中，因驚怖倒地，卽覺手臂疼腫，漸及半身俱腫，痛不可忍，呻吟晝夜不絕。嗣明為處方服湯。比嗣明從駕還，女平復。嗣明，隋初卒。

〔校〕
全文以中華書局、一九七二年十一月、第一版《北齊書》為本校。

vernacular:
本傳開頭先替「方伎」正名：蓍龜能定吉凶，本草、醫方也是聖人所重，所以太史公才寫龜策、日者、扁鵲倉公等傳。北齊高氏起霸以後，凡有技藝才能的人都招來使用，史官因此把道法、占候、算術、醫術、相術、冶鑄等人合錄一傳。這不是單純寫怪異，而是寫北齊政權如何把各類專門技術納入軍政與宮廷判斷。

由吾道榮最具道法色彩。他少好道法，入長白山、泰山潛隱，又遊鄒魯習儒業，後來尋得一位隱於庸作中的術士。此人通道家符水、咒禁、陰陽歷數、天文、藥性，自稱本是恒岳仙人，因罪被謫，期滿將歸。送到汾水時，水暴漲、橋壞難渡，他行禹步投符，水流暫絕，自己從沙石上渡過。由吾道榮後來隱琅邪山，辟穀，服松朮、茯苓求長生；被顯祖追召途中，又以杖畫地成火坑，嚇退猛獸。張遠遊則奉命與術士合九轉金丹，顯祖卻說自己貪戀世間作樂，等臨死再服。

王春、宋景業、許遵、吳遵世、趙輔和等，代表的是占候與政治軍事的結合。王春善易占、風角，韓陵之戰中高祖想退，他叩馬勸阻，甚至綁自己的兒子作質，說未時必大捷，後來果然敵敗。宋景業以《易稽覽圖》和卦象說高氏當受禪，諸臣要殺他謝天下，顯祖卻說他當為帝王師。吳遵世吞「開心符」後明占候，能以《明夷》《賁》預言魏武帝即位而不久。趙輔和則能把眾人視為不吉的《革》卦，解成王家革命應天順人的吉兆。

信都芳是技術型人物。他少明算術，有巧思，沉思時連雷霆都聽不見。祖珽問律管吹灰的微妙法，他十多日後說已得其術，但要河內葭莩灰；後來應節即飛，其他灰不動。可惜不被時人重視，法遂斷絕。他還整理渾天、地動、欹器、漏刻等機巧並畫圖，名為《器準》，又撰《樂書》《遁甲經》《四術周髀宗》，私撰《靈憲歷》，想把朔食與月大小算得更精，未成而卒。這段顯示方伎傳也保存數學、曆法與器械技術史材料。

相術、祿命人物則多被放在宮廷權力旁邊。皇甫玉能摸相辨人，稱顯祖為最大達官，又說高歸彥位極人臣但莫反，因其有反骨；他也預知自己當兵死，被召時說若過午或可活，最後正中被斬。解法選善相人物，因替和士開相中而得入府。魏寧善推祿命，武成把自己的生年月假託他人來問，魏寧說極富貴、今年入墓，武成才驚覺是自己。這些故事共同表現北齊皇室對命數、相貌與死亡預言的高度依賴與恐懼。

綦母懷文一方面以道術事高祖，一方面留下冶鐵技術。邙山之戰時，官軍旗幟皆赤，西軍皆黑，他用五行說赤火被黑水所克，土勝水，建議改為黃，高祖改用赭黃，成為所謂河陽幡。又造宿鐵刀，以生鐵精和柔鋌反覆鍛煉，用柔鐵作刀脊，再以五牲之溺浴、五牲之脂淬，可斬甲三十札。這裡把五行符號、軍事旗色和實際冶鑄工藝放在同一人物身上，正是方伎分類的寬廣之處。

張子信、馬嗣明則偏向醫術與卜候。張子信性清淨，通醫術，也善易卜、風角；見鵲鬥墜庭，預言若夜有西南風拂堂角，將有口舌之事，且當夜召命不可赴，後來琅邪王多次切召，次日果有變。馬嗣明博綜經方，《甲乙》《素問》《明堂》《本草》都能誦，診脈可預知一年生死；他判邢大寶傷寒可自愈但一年內當死，後來應驗。又以練石塗背腫，並治好一名手中似有赤蛇入指而半身腫痛的女子。全傳最後收在醫方，說明方伎不是只有占兆，也包括實用醫療。

note: 【註釋角度】北朝方伎、道法符禁、術數政治與醫工技術。李百藥此傳把由吾道榮的符水咒禁、辟穀金丹，與信都芳的算術器械、宋景業等人的受禪占候、皇甫玉等人的相術、綦母懷文的五行軍色與宿鐵刀、馬嗣明的醫術並列，顯示北齊朝廷實際倚用的是一整套「技術型知識人」網絡。讀此卷可參陳寅恪、唐長孺、田餘慶、周一良、王仲犖、閻步克、嚴耕望等北朝政治社會研究；道教與方術可參卿希泰、任繼愈、葛兆光；科學醫學與術數史可參 Nathan Sivin、Donald Harper、Catherine Despeux、Marc Kalinowski。


scripture_title: 周書·藝術傳

chapter_title: 周書·藝術傳

original:
〔【序】〕
太祖受命之始，屬天下分崩，于時戎馬交馳，而學術之士蓋寡，故曲藝末技，咸見引納。至若冀儁、蔣昇、趙文深之徒，雖才愧昔人，而名著當世。及剋定鄢、郢，俊異畢集。樂茂雅、蕭吉以陰陽顯，庾季才以天官稱，史元華相術擅奇，許奭、姚僧垣方藥特妙，斯皆一時之美也。茂雅、元華、許奭，史失其傳。季才、蕭吉，官成於隋。自餘紀於此篇，以備遺闕云爾。

〔冀儁〕
冀儁字僧儁，太原陽邑人也。性沉謹，善隸書，特工模寫。魏太昌初，為賀拔岳墨曹參軍。及岳被害，太祖引為記室。時侯莫陳悅阻兵隴右，太祖志在平之。乃令儁偽為魏帝勅書與費也頭，令將兵助太祖討悅。儁依舊勅模寫，及代舍人、主書等署，與真無異。太祖大悅。費也頭已曾得魏帝勅書，及見此勅，不以為疑。遂遣步騎一千，受太祖節度。

大統初，除丞相府城局參軍，封長安縣男，邑二百戶。從復弘農，戰沙苑，進爵為子，出為華州中正。十三年，遷襄樂郡守。尋徵教世宗及宋獻公等隸書。時俗入書學者，亦行束脩之禮，謂之謝章。儁以書字所興，起自蒼頡，若同常俗，未為合禮。遂啟太祖，釋奠蒼頡及先聖、先師。除黃門侍郎、本州大中正。累遷撫軍將軍、右金紫光祿大夫、都督、通直散騎常侍、車騎大將軍、儀同三司。

世宗二年，以本官為大使，巡歷州郡，察風俗，理冤滯。還，拜小御正。尋出為湖州刺史。性退靜，〔校勘：性退靜　諸本及北史卷八二冀儁傳「退靜」都作「靜退」〈注：北史脫「性」字〉。殿本誤倒。但亦通，今不改。〕每以清約自處，前後所歷，頗有聲稱。尋加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改封昌樂縣伯。又進爵為侯，增邑并前一千六百戶。後以疾卒。

〔蔣昇〕
蔣昇字鳳起，楚國平河人也。父儁，魏南平王府從事中郎、趙興郡守。

昇性恬靜，少好天文玄象之學。太祖雅信待之，常侍左右，以備顧問。大統三年，〔校勘：大統三年　「三」原作「二」。諸本及北史卷八九蔣昇傳、御覽卷七三三〈注：三二五一頁〉都作「三」。按竇泰攻潼關，卷二文帝紀及其他紀載都說在大統三年。殿本刻誤，今逕改。〕東魏將竇泰入寇，濟自風陵，頓軍潼關。太祖出師馬牧澤。時西南有黃紫氣抱日，從未至酉。太祖謂昇曰：「此何祥也？」昇曰：「西南未地，主土。土王四季，秦之分也。今大軍既出，喜氣下臨，必有大慶。」於是進軍與竇泰戰，擒之。自後遂降河東，剋弘農，破沙苑。由此愈被親禮。

九年，高仲密以北豫州來附。太祖欲遣兵援之，又以問昇。昇對曰：「春王在東，熒惑又在井、鬼之分，行軍非便。」太祖不從，軍遂東行。至邙山，不利而還。太師賀拔勝怒，白太祖曰：「蔣昇罪合萬死。」太祖曰：「蔣昇固諫，云出師不利。此敗也，孤自取之，非昇過也。」

魏恭帝元年，以前後功，授車騎大將軍、儀同三司，封高城縣子，邑五百戶。保定二年，增邑三百戶，除河東郡守。尋入為太史中大夫。以老請致仕，詔許之。加定州刺史。卒於家。

〔姚僧垣〕
姚僧垣字法衞，〔校勘：姚僧垣　張森楷云：「陳書姚察傳〈注：卷二七〉『垣』作『坦』。」按南史卷五九姚察傳及冊府宋本卷八五九都作「坦」〈注：明本冊府作「垣」〉。但冊府宋本卷七九六也作「垣」。〕吳興武康人，吳太常信之八世孫也。曾祖郢，宋員外散騎常侍、五城侯。父菩提，梁高平令。嘗嬰疾歷年，乃留心醫藥。梁武帝性又好之，每召菩提討論方術，言多會意，由是頗禮之。

僧垣幼通洽，居喪盡禮。年二十四，即傳家業。梁武帝召入禁中，面加討試。僧垣酬對無滯。梁武帝甚奇之。大通六年，解褐臨川嗣王國左常侍。大同五年，除驃騎廬陵王府田曹參軍。九年，還領殿中醫師。〔校勘：還領殿中醫師　宋本及冊府卷八五九〈注：一０二０三頁〉「還」作「追」，百衲本從諸本改作「還」。按僧垣已除驃騎府田曹參軍，不在宮廷，所以說「追」。此字這樣用法，屢見南北史籍，宋本不誤。但作「還」亦通，今不改。〕時武陵王所生葛修華，宿患積時，方術莫効。梁武帝乃令僧垣視之。還，具說其狀，并記增損時候。梁武帝歎曰：「卿用意綿密，乃至於此，以此候疾，何疾可逃。朕常以前代名人，多好此術，是以每恆留情，頗識治體。〔校勘：頗識治體　「頗」原作「願」。諸本及冊府〈注：同上卷頁〉都作「頗」，殿本刻誤，今逕改。〕今聞卿說，益開人意。」十一年，轉領太醫正，〔校勘：十一年轉領太醫正　「太」原作「大」。冊府卷八五九〈注：一０二０三頁〉、北史卷九０姚增垣傳作「太」，是，今逕改。又明本冊府「十一年」作「十年」，宋本作「十一年」。〕加文德主帥、直閤將軍。梁武帝嘗因發熱，欲服大黃。僧垣曰：「大黃乃是快藥。然至尊年高，不宜輕用。」帝弗從，遂至危篤。梁簡文帝在東宮，甚禮之。四時伏臘，每有賞賜。太清元年，轉鎮西湘東王府中記室參軍。僧垣少好文史，不留意於章句。時商略今古，則為學者所稱。

及侯景圍建業，僧垣乃棄妻子赴難。梁武帝嘉之，授戎昭將軍、湘東王府記室參軍。及宮城陷，百官逃散。僧垣假道歸，至吳興，謁郡守張〈注：（嶸）〉〔嵊〕。〔校勘：謁郡守張〈注：（嶸）〉〔嵊〕　張森楷云：「『嶸』當作『嵊』，見梁書，此作『嶸』誤。」按張嵊，梁書卷四三、南史卷三一都有傳，侯景亂時正作吳興太守。張說是，今據改。下「嶸」字逕改，不出校記。〕嵊見僧垣流涕曰：「吾過荷朝恩，今報之以死。君是此邦大族，又朝廷舊臣。今日得君，吾事辦矣。」俄而景兵大至，攻戰累日，郡城遂陷。僧垣竄避久之，乃被拘執。景將侯子鑒素聞其名，深相器遇，因此獲免。及梁簡文嗣位，僧垣還建業，以本官兼中書舍人。子鑒尋鎮廣陵，僧垣又隨至江北。

梁元帝平侯景，召僧垣赴荊州，改授晉安王府諮議。其時雖剋平大亂，而任用非才，朝政混淆，無復綱紀。僧垣每深憂之。謂故人曰：「吾觀此形勢，禍敗不久。今時上策，莫若近關。」〔校勘：今時上策莫若近關　冊府明本卷七九六〈注：九四六二頁〉「近關」作「杜門」，宋本作「近門」。按「近關」不可解，疑「近」是「閉」之訛。〕聞者皆掩口竊笑。梁元帝嘗有心腹疾，乃召諸醫議治療之方。咸謂至尊至貴，不可輕脫，宜用平藥，可漸宣通。僧垣曰：「脉洪而實，此有宿食。非用大黃，必無差理。」梁元帝從之，進湯訖，果下宿食，因而疾愈。梁元帝大喜。時初鑄錢，一當十，乃賜錢十萬，實百萬也。

及大軍剋荊州，僧垣猶侍梁元帝，不離左右。為軍人所止，方泣涕而去。尋而中山公護使人求僧垣。僧垣至其營。復為燕公于謹所召，大相禮接。太祖又遣使馳驛徵僧垣，謹〈注：（故）〉〔固〕留不遣。〔校勘：謹〈注：（故）〉〔固〕留不遣　冊府〈注：同上卷頁〉、御覽卷七二三〈注：三二０三頁〉「故」作「固」，較長，今據改。〕謂使人曰：「吾年時衰暮，疹疾嬰沉。今得此人，望與之偕老。」太祖以謹勳德隆重，乃止焉。明年，隨謹至長安。武成元年，授小畿伯下大夫。

金州刺史伊婁穆以疾還京，請僧垣省疾。乃云：「自腰至臍，似有三縛，兩脚緩縱，不復自持。」僧垣為診脉，處湯三劑。穆初服一劑，上縛即解；次服一劑，中縛復解；又服一劑，三縛悉除。而兩脚疼痺，猶自攣弱。更為合散一劑，稍得屈申。僧垣曰：「終待霜降，此患當愈。」及至九月，遂能起行。

大將軍、襄樂公賀蘭隆先有氣疾，加以水腫，喘息奔急，坐臥不安。或有勸其服決命大散者，其家疑未能決，乃問僧垣。僧垣曰：「意謂此患不與大散相當。若欲自服，不煩賜問。」因而委去。其子殷勤拜請曰：「多時抑屈，今日始來。竟不可治，〔校勘：竟不可治　冊府、御覽〈注：同上卷頁〉「可」作「下」，疑是。〕意實未盡。」僧垣知其可差，即為處方，勸使急服。便即氣通，更服一劑，諸患悉愈。

天和元年，加授車騎大將軍、儀同三司。大將軍、樂平公竇集暴感風疾，精神瞀亂，無所覺知。諸醫先視者，皆云已不可救。僧垣後至，曰：「困則困矣，終當不死。若專以見付，相為治之。」其家忻然，請受方術。僧垣為合湯散，所患即瘳。大將軍、永世公叱伏列椿苦利積時，而不廢朝謁。燕公謹嘗問僧垣曰：「樂平、永世俱有痼疾，若如僕意，永世差輕。」對曰：「夫患有深淺，時有剋殺。樂平雖困，終當保全。永世雖輕，必不免死。」謹曰：「君言必死，當在何時？」對曰：「不出四月。」果如其言。謹歎異之。六年，遷遂伯中大夫。

建德三年，文宣太后寢疾，醫巫雜說，各有異同。高祖御內殿，引僧垣同坐，曰：「太后患勢不輕，諸醫並云無慮。朕人子之情，可以意得。君臣之義，言在無隱。公為何如？」對曰：「臣無聽聲視色之妙，特以經事已多，准之常人，竊以憂懼。」帝泣曰：「公既決之矣，知復何言！」尋而太后崩。其後復因召見，帝問僧垣曰：「姚公為儀同幾年？」對曰：「臣忝荷朝恩，於茲九載。」帝曰：「勤勞有日，朝命宜隆。」乃授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又勅曰：「公年過縣車，可停朝謁。若非別勅，不勞入見。」

四年，高祖親戎東討，至河陰遇疾。口不能言；〈注：（臉）〉〔瞼〕垂覆目，〔校勘：〈注：（臉）〉〔瞼〕垂覆目　張森楷云：「北史〈注：卷九０本傳〉作『瞼』，從『目』，是也。」按張說是，今據改。〕不復瞻視；一足短縮，又不得行。僧垣以為諸藏俱病，不可並治。軍中之要，莫先於語。乃處方進藥，帝遂得言。次又治目，目疾便愈。末乃治足，足疾亦瘳。比至華州，帝已痊復。即除華州刺史，仍詔隨入京，不令在鎮。宣政元年，表請致仕，優詔許之。是歲，高祖行幸雲陽，遂寢疾。乃詔僧垣赴行在所。內史柳〈注：（昇）〉〔昂〕私問曰〔校勘：內史柳〈注：（昇）〉〔昂〕　張森楷云：「北史『昇』作『昂』，是。此從『升』誤。」按柳昂附卷三二其父敏傳，云：「武帝時為內史中大夫」，張說是，冊府〈注：同上卷頁〉正作「昂」，御覽〈注：同上卷三二０四頁〉作「昴」，乃「昂」微誤，今據改。〕：「至尊貶膳日久，脉候何如？」對曰：「天子上應天心，或當非愚所及。若凡庶如此，萬無一全。」尋而帝崩。

宣帝初在東宮，常苦心痛。乃令僧垣治之，其疾即愈。帝甚悅。及即位，恩禮彌隆。常從容謂僧垣曰：「常聞先帝呼公為姚公，有之乎？」對曰：「臣曲荷殊私，實如聖旨。」帝曰：「此是尚齒之辭，非為貴爵之號。朕當為公建國開家，為子孫永業。」乃封長壽縣公，邑一千戶。冊命之日，又賜以金帶及衣服等。

大象二年，除太醫下大夫。帝尋有疾，至于大漸。僧垣宿直侍。〔校勘：僧垣宿直侍　北史本傳、冊府卷八五九〈注：一０二０四頁〉、御覽卷七二三〈注：三二０四頁〉「侍」下有「疾」字，疑當有此字。〕帝謂隨公曰：「今日性命，唯委此人。」僧垣知帝診候危殆，〔校勘：僧垣知帝診候危殆　明本冊府及御覽〈注：同上卷頁〉作「僧垣診候，知帝危殆」。宋本冊府同周書。〕必不全濟。乃對曰：「臣荷恩既重，思在效力。但恐庸短不逮，敢不盡心。」帝頷之。及靜帝嗣位，遷上開府儀同大將軍。隋開皇初，進爵北絳郡公。三年卒，時年八十五。遺誡衣白帢入棺，朝服勿斂。靈上唯置香奩，每日設清水而已。贈本官，加荊、湖二州刺史。〔校勘：加荊湖二州刺史　「二」原作「三」。諸本及北史本傳都作「二」。殿本刻誤，今逕改。〕

僧垣醫術高妙，為當世所推。前後効驗，不可勝記。聲譽既盛，遠聞邊服。至於諸蕃外域，咸請託之。僧垣乃搜採奇異，參校徵効者，為集驗方十二卷，又撰行記三卷，行於世。長子察在江南。

次子最，字士會，幼而聰敏，及長，博通經史，尤好著述。年十九，隨僧垣入關。世宗盛聚學徒，校書於麟趾殿，最亦預為學士。俄授齊王憲府水曹參軍，掌記室事。特為憲所禮接，賞賜隆厚。宣帝嗣位，憲以嫌疑被誅。隋文帝作相，追復官爵。最以陪遊積歲，恩顧過隆，乃錄憲功績為傳，送上史局。

最幼在江左，迄于入關，未習醫術。天和中，齊王憲奏高祖，遣最習之。憲又謂最曰：「爾博學高才，何如王襃、庾信。王、庾名重兩國，吾視之蔑如。接待資給，非爾家比也。爾宜深識此意，勿不存心。且天子有敕，彌須勉勵。」〔校勘：彌須勉勵　「彌須」原倒作「須彌」。諸本及北史卷九０姚僧垣附子最傳、冊府卷八五九〈注：一０二０四頁〉作「彌須」，是，今逕乙正。〕最於是始受家業。十許年中，略盡其妙。每有人造請，効驗甚多。隋文帝踐極，除太子門大夫。以父憂去官，哀毀骨立。既免喪，襲爵北絳郡公，復為太子門大夫。

俄轉蜀王秀友。秀鎮益州，遷秀府司馬。及平陳，察至。最自以非嫡，讓封於察，隋文帝許之。秀後陰有異謀，隋文帝令公卿窮治其事。開府慶整、郝偉等〔校勘：開府慶整郝偉等　北史本傳「偉」作「瑋」。〕並推過於秀。最獨曰：「凡有不法，皆最所為，王實不知也。」搒訊數百，卒無異辭。最竟坐誅。時年六十七。論者義之。撰梁後略十卷，行於世。

〔黎景熙〕
黎景熙字季明，河間〈注：（鄭）〉〔鄚〕人也，〔校勘：河間〈注：（鄭）〉〔鄚〕人也　張森楷云：「『鄭』當作『鄚』，河間有『鄚』無『鄭』也。」按御覽卷四０八〈注：一八八四頁〉正作「鄚」。張說是，今據改。〕少以字行於世。曾祖嶷，魏太武時，從破平涼，有功，賜爵容城縣男，加鷹揚將軍。後為燕郡守。祖鎮，襲爵，為員外散騎侍郎。父瓊，太和中，襲爵，歷員外郎、魏縣令，後至鄜城郡守。

季明少好讀書，性強記默識，而無應對之能。其從祖廣，太武時為尚書郎，善古學。嘗從吏部尚書清河崔玄伯受字義，又從司徒崔浩學楷篆，自是家傳其法。季明亦傳習之，頗與許氏有異。又好占玄象，頗知術數。而落魄不事生業。有書千餘卷。雖窮居獨處，不以飢寒易操。與范陽盧道源為莫逆之友。

永安中，道源勸令入仕，始為威烈將軍。魏孝武初，遷鎮遠將軍，尋除步兵校尉。及孝武西遷，季明乃寓居伊、洛。侯景徇地河外，召季明從軍。尋授銀青光祿大夫，加中軍將軍，拜行臺郎中，除黎陽郡守。季明從至懸瓠，察景終不足恃，遂去之。客於潁川，以世路未清，欲優遊卒歲。時王思政鎮潁川，累使召。季明不得已，出與相見。留於內館月餘。太祖又徵之，遂入關。乃令季明正定古今文字於東閣。

大統末，除安西將軍，尋拜著作佐郎。於時倫輩，皆位兼常伯，車服華盛。唯季明獨以貧素居之，而無愧色。又勤於所職，著述不怠。然性尤專固，不合於時。是以一為史官，遂十年不調。魏恭帝元年，進號平南將軍、右銀青光祿大夫。六官建，為外史上士。孝閔帝踐阼，加征南將軍、右金紫光祿大夫。時大司馬賀蘭祥討吐谷渾，詔季明從軍。還，除驃騎將軍、右光祿大夫。武成末，遷外史下大夫。

保定三年，盛營宮室。春夏大旱，詔公卿百寮，極言得失。季明上書曰：

:臣聞成湯遭旱，以六事自陳。宣王太甚，而珪璧斯竭。豈非遠慮元元，俯哀兆庶。方今農要之月，時雨猶愆，率土之心，有懷渴仰。陛下垂情萬類，子愛羣生，覲禮百神，猶未豐洽者，豈或作事不節，有違時令，舉措失中，儻邀斯旱。

:春秋，君舉必書，動為典禮，水旱陰陽，莫不應行而至。孔子曰：「言行，君子之所以動天地，可不慎乎。」春秋莊公三十一年冬，不雨。五行傳以為是歲一年而三築臺，奢侈不恤民也。僖公二十一年夏，大旱。五行傳以為時作南門，勞民興役。漢惠帝二年夏，大旱。五年夏，大旱，江河水少，谿澗水絕。五行傳以為先是發民十四萬六千人城長安。漢武帝元狩三年夏，大旱。五行傳以為是歲發天下故吏穿昆明池。然則土木之功，動民興役，天輒應之以異。典籍作誡，儻或可思。上天譴告，改之則善。今若息民省役，以答天譴，庶靈澤時降，嘉穀有成，則年登可覬，子來非晚。詩云：「民亦勞止，迄可小康。惠此中國，以綏四方。」或恐極陽生陰，秋多雨水，〔校勘：秋多雨水　諸本「雨水」都倒作「水雨」。殿本當是依北史卷八二黎景熙傳改。〕年復不登，民將無覬。如又荐飢，〔校勘：如又荐飢　「荐」原作「薦」。諸本及北史本傳都作「荐」，是，今逕改。〕為慮更甚。

時豪富之家，競為奢麗。季明又上書曰：

:臣聞寬大所以兼覆，慈愛所以懷眾。〔校勘：慈愛所以懷眾　「所」原作「可」。諸本及北史本傳都作「所」。按上句云：「寬大所以兼覆」，二句聯文，作「所」是，今逕改。〕故天地稱其高厚者，萬物得其容養焉。四時著其寒暑者，庶類資其忠信焉。是以帝王者，寬大象天地，忠信則四時。招搖東指，天下識其春。人君布德，率土懷其惠。伏惟陛下資乾御㝢，品物咸亨，時乘六龍，自強不息，好問受規，天下幸甚。

:自古至治之君，亦皆廣延博訪，詢採蒭蕘，〔校勘：詢採蒭蕘　諸本「蕘」都作「微」，猶言蒭蕘微末。殿本依北史本傳改。但作「蕘」亦通，今不改。〕置皷樹木，以求其過。頃年亢旱踰時，人懷望歲。陛下爰發明詔，廣求人瘼。同禹、湯之罪己，高宋景之守正。澍雨應時，年穀斯稔。剋己節用，慕質惡華，此則尚矣。然而朱紫仍耀於衢路，綺縠猶侈於豪家；裋褐未充於細民，糟糠未厭於編戶。此則勸導之理有所未周故也。今雖導之以政，齊之以刑，風俗固難以一矣。昔文帝集上書之囊，以作帷帳；惜十家之產，不造露臺；後宮所幸，衣不曳地，方之今日富室之飾，曾不如婢隸之服。然而以身率下，國富刑清，廟稱太宗，良有以也。臣聞聖人久於其道，而天下化成。今承魏氏喪亂之後，貞信未興。宜先「遵五美，屏四惡」，革浮華之俗，抑流競之風，察鴻都之小藝，焚雉頭之異服，無益之貨勿重於時，虧德之器勿陳於側，則民知德矣。

:臣又聞之，為治之要，在於選舉。若差之毫釐，則有千里之失。後來居上，則致積薪之譏。是以古之善為治者，貫魚以次，任必以能。爵人於朝，不以私愛。簡材以授其官，量能以任其用。官得其材，用當其器，六轡既調，坐致千里。虞、舜選眾，不仁者遠。則庶事康哉，民知其化矣。

帝覽而嘉之。

時外史廨宇屢移，未有定所。季明又上言曰：「外史之職，漢之東觀，儀等石渠，司同天祿。是乃廣內祕府，藏言之奧。帝王所寶，此焉攸在。自魏及周，公館不立。臣雖愚瞽，猶知其非，是以去年十一月中，敢冒陳奏。將降中旨，〔校勘：將降中旨　北史本傳「將」作「特」。按若是「將」字，則中旨尚未降，下文不能以「荏苒一周，未加功力」為言。疑作「特」是。〕即遣修營。荏苒一周，未加功力。臣職思其憂，敢不重請。」帝納焉。於是廨宇方立。

天和三年，進車騎大將軍、儀同三司。後以疾卒。

〔趙文深〕
趙文深字德本，〔校勘：趙文深字德本　金石萃編卷三七華嶽頌末署名云：「南陽趙文淵字德本奉勅書。」「文深」作「文淵」，唐人諱「淵」作「深」。〕南陽宛人也。父遐，以醫術進，仕魏為尚藥典御。

文深少學楷隸，年十一，獻書於魏帝。立義歸朝，除大丞相府法曹參軍。文深雅有鍾、王之則，筆勢可觀。當時碑牓，唯文深及冀儁而已。大統十年，追論立義功，〔校勘：大統十年追論立義功　北史卷八二趙文深傳「十年」作「十二年」。〕封白石縣男，邑二百戶。太祖以隸書紕繆，命文深與黎季明、沈遐等依說文及字林刊定六體，成一萬餘言，行於世。

及平江陵之後，王褒入關，貴遊等翕然並學褒書。文深之書，遂被遐棄。文深慙恨，形於言色。後知好尚難反，亦攻習褒書，然竟無所成，轉被譏議，謂之學步邯鄲焉。至於碑牓，餘人猶莫之逮。王褒亦每推先之。宮殿樓閣，皆其迹也。遷縣伯下大夫，加儀同三司。世宗令至江陵書景福寺碑，漢南人士，亦以為工。梁主蕭詧觀而美之，賞遺甚厚。天和元年，露寢等初成，文深以題牓之功，增邑二百戶，除趙興郡守。文深雖外任，每須題牓，輒復追之。後以疾卒。

〔褚該〕
褚該字孝通，河南陽翟人也。晉末，遷居江左。祖長樂，齊竟陵王錄事參軍。父義昌，梁鄱陽王中記室。

該幼而謹厚，有譽鄉曲。尤善醫術，見稱於時。仕梁，歷武陵王府參軍。隨府西上。後與蕭撝同歸國，授平東將軍、左銀青光祿大夫，轉驃騎將軍、右光祿大夫。武成元年，除醫正上士。自許奭死後，該稍為時人所重，賓客迎候，亞於姚僧垣。天和初，遷縣伯下大夫。五年，進授車騎大將軍、儀同三司。該性淹和，不自矜尚，但有請之者，皆為盡其藝術。時論稱其長者焉。後以疾卒。子士則，〔校勘：子士則　北史卷九０褚該傳無「士」字，雙名單稱。〕亦傳其家業。

時有強練，不知何許人，亦不知其名字。魏時有李順興者，語默不恆，好言未然之事，當時號為李練。世人以強類練，故亦呼為練焉。容貌長壯，有異於人。神精𢠵兄，莫之能測。意欲有所論說，逢人輒言。若值其不欲言，縱苦加祈請，亦不相酬答。初聞其言，略不可解。事過之後，往往有驗。恆寄住諸佛寺，好遊行民家，兼歷造王公邸第。所至之處，人皆敬而信之。〔校勘：人皆敬而信之　汲本、局本無「人」字。〕

晉公護未誅之前，曾手持一大瓠，到護第門外，抵而破之。乃大言曰：「瓠破子苦。」時柱國、平高公侯伏侯龍恩早依隨護，深被任委。強練至龍恩宅，呼其妻元氏及其妾媵并婢僕等，並令連席而坐。諸人以逼夫人，苦辭不肯。強練曰：「汝等一例人耳，何有貴賤。」遂逼就坐。未幾而護誅，諸子並死。龍恩亦伏法，仍籍沒其家。

建德中，每夜上街衢邊樹，大哭釋迦牟尼佛，或至申旦，如此者累日，〔校勘：如此者累日　諸本及北史卷八九強練傳「日」都作「月」。疑殿本刻誤。〕聲甚哀怜。俄而廢佛、道二教。

大象末，又以一無底囊，歷長安市肆告乞，市人爭以米麥遺之。強練張囊投之，隨即漏之於地。人或問之曰：「汝何為也？」強練曰：「此亦無餘，但欲使諸人見盛空耳。」至隋開皇初，果移都於龍首山，長安城遂空廢。後亦莫知其所終。

又有蜀郡衞元嵩者，亦好言將來之事，蓋江左寶誌之流。天和中，著詩預論周、隋廢興及皇家受命，並有徵驗。性尤不信釋教，嘗上疏極論之。史失其事，故不為傳。

〔【史論】〕
史臣曰：仁義之於教，大矣，術藝之於用，博矣。狥於是者，不能無非，厚於利者，必有其害。詩、書、禮、樂所失也淺，故先王重其德。方術技巧，所失也深，故往哲輕其藝。夫能通方術而不詭於俗，習技巧而必蹈於禮者，豈非大雅君子乎。姚僧垣診候精審，名冠於一代，其所全濟，固亦多焉。而弘茲義方，皆為令器，故能享眉壽，縻好爵。老聃云「天道無親，常與善人」，於是信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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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卷序言說，北周太祖宇文泰受命之初，天下分崩、兵馬交馳，學術之士很少，所以各種曲藝末技之人也都被收納任用。冀儁、蔣昇、趙文深雖未必能比古人，卻在當時有名；等攻取鄢、郢之後，人才更多，陰陽、天官、相術、醫藥各有能者。史官因此把餘下可記的人列為藝術傳，以補闕漏。

冀儁字僧儁，太原陽邑人，性格沉謹，善隸書，尤其工於模寫。賀拔岳死後，宇文泰引他為記室。當時侯莫陳悅據隴右，宇文泰要討伐他，命冀儁偽作魏帝敕書給費也頭，讓他出兵助討。冀儁依照舊敕模寫，連舍人、主書署名都像真的，費也頭看後毫不懷疑，果然派兵受宇文泰節度。這段說明書法模寫在亂世也能成為軍事政治工具。

冀儁後來又教世宗和宋獻公等人隸書。當時學書的人也行束脩禮，叫謝章；冀儁認為文字起自倉頡，若只按普通俗禮不合適，便請宇文泰祭祀倉頡及先聖先師。這使書法從個人技巧上升為有祖師、有禮制的學業。冀儁歷官州郡，性情清約退靜，頗有聲稱。

蔣昇字鳳起，性情恬靜，少好天文玄象之學，常侍宇文泰左右，以備顧問。大統三年，東魏竇泰入寇，宇文泰出師時見西南有黃紫氣抱日，問蔣昇吉凶。蔣昇說西南未地屬土，是秦分野，如今大軍出動，喜氣下臨，必有大慶。後來果然擒竇泰，又降河東、克弘農、破沙苑，蔣昇因此更受禮遇。

但蔣昇也有諫而不用的例子。高仲密以北豫州來附，宇文泰想出兵援助，蔣昇說春王在東，熒惑又在井、鬼分野，行軍不便。宇文泰不聽，結果邙山失利。賀拔勝要怪罪蔣昇，宇文泰卻說蔣昇本來固諫出師不利，敗是自己造成，不是蔣昇之過。這一段把占候術士寫成能負責任的軍事顧問。

姚僧垣是全卷中心人物。他出身吳興武康，家有醫學傳統，年二十四即傳家業。梁武帝召他入禁中考問，他回答流暢，受到賞識。葛修華久病，諸方無效，姚僧垣診視後能詳說病狀和增減時候，梁武帝讚他用意綿密，認為如此候病，何病能逃。

梁武帝發熱想服大黃，姚僧垣認為大黃是峻快之藥，皇帝年高不宜輕用，梁武帝不聽，終至危篤。後來梁元帝心腹疾，諸醫都主張用平藥慢慢通利，姚僧垣卻說脈洪而實，是宿食，非用大黃不可。元帝聽從後果然下宿食而病愈。這兩事相對，顯示醫術重在按脈證辨治，不能以同一藥物固定論吉凶。

侯景之亂時，姚僧垣棄妻子赴難，宮城陷後又輾轉被拘，但因名聲而獲免。梁元帝敗亡後，他被北周重臣于謹、宇文護、宇文泰爭相禮遇。到長安後，他為伊婁穆治腰腹如三縛之病，三劑湯解三縛；又為賀蘭隆治氣疾水腫，拒絕不合病情的決命大散，另處方使其痊癒。

他也能判斷生死。竇集風疾昏亂，諸醫都說不可救，姚僧垣說困雖困，終不會死，治後果愈；叱伏列椿病看似較輕，他卻預言四月內必死，後來果如其言。文宣太后病重時，周武帝問他真情，他說自己雖無聽聲視色之妙，但經驗多，私下很憂懼；不久太后崩，皇帝因此更信重他。

周武帝東討途中病重，口不能言，眼瞼覆目，一足短縮。姚僧垣判斷諸臟俱病，不可同時治；軍中最要緊是能說話，先治口，使皇帝能言，再治眼，最後治足，至華州時已痊癒。後來宣帝也曾患心痛，由他治好；宣帝臨終時還說性命只交給此人。姚僧垣卒年八十五，遺命白帢入棺，不用朝服，只在靈前設香奩清水，顯出簡素。

姚僧垣不只治病，也整理醫學。他搜採奇異方術，參校有效者，撰《集驗方》十二卷，又作《行記》三卷。其子姚最起初未習醫，後受命學家業，十餘年間略盡其妙；他又博通經史，著述《梁後略》。後來蜀王楊秀被治罪時，姚最獨自承擔罪責，受拷數百仍不改口，最後被誅，論者稱義。這使姚氏一門兼有醫術、文史與義節。

黎景熙字季明，少好讀書，強記默識，家傳古學、楷篆，又好占玄象、略知術數。他貧素守節，不以飢寒改操。入關後，宇文泰命他在東閣正定古今文字。保定三年大旱，周廷大營宮室，他上書引成湯、周宣王、春秋與漢代大旱事例，指出土木興役常招天譴，勸皇帝息民省役，以答天戒。

黎景熙又見豪富之家競尚奢麗，上書勸導風俗。他以漢文帝惜露臺、後宮衣不曳地為例，主張抑浮華、屏異服、慎選舉、任才能。又指出外史之職相當於漢代東觀、石渠、天祿，是帝王藏書與史官重地，不應沒有定所；皇帝採納後，外史廨宇才建立。這一傳把術數之士寫成有政治諫議能力的史官。

趙文深字德本，少學楷隸，十一歲已向魏帝獻書。他書法有鍾繇、王羲之規矩，當時碑榜只有他和冀儁最著名。宇文泰因隸書紕繆，命趙文深與黎季明、沈遐等依《說文》《字林》刊定六體，成書一萬餘言，行於世。後來王褒入關，貴游都學王褒書，趙文深一度被冷落，轉學王褒又不成功，像邯鄲學步；但碑榜題署仍無人能及，宮殿樓閣多出其手。

褚該字孝通，河南陽翟人，善醫術。從梁歸北周後任醫正上士，許奭死後，他逐漸受時人重視，迎候他的賓客僅次於姚僧垣。褚該性格淹雅和順，不自矜夸；凡有人請治，都盡其技藝。史論稱他為長者，他的兒子也傳其家業。這一傳重點在醫者德性，不只在效驗。

強練是不知姓名籍貫的異人，世人因他像魏時李練，所以稱強練。他容貌高大奇異，精神恍惚不可測，想說時逢人就說，不想說時苦求也不答；初聽不懂，事後往往有驗。他常寄住佛寺，也出入民家和王公宅第，所至之處人人敬信。

強練曾拿一個大瓠到晉公宇文護門外摔破，大喊「瓠破子苦」，後來宇文護被誅，諸子皆死。他又到侯伏侯龍恩家，強令正妻、妾媵、婢僕同坐，說你們同是一類人，何有貴賤；不久龍恩伏法，家產籍沒。建德年間，他每夜在街樹上大哭釋迦牟尼佛，後來果然廢佛、道二教。大象末，他拿無底囊乞米，米隨即漏地，說只是讓人看盛了也是空；隋初遷都龍首山，長安舊城果然空廢。

卷末又提衛元嵩，好談將來之事，像江左寶誌一流，曾作詩預言周隋廢興及皇家受命，多有徵驗；又不信佛教，曾上疏力論，但史事散失，未立傳。

史臣總論說，仁義作為教化很大，術藝作為實用很廣；但沉溺其中不能沒有錯，追逐利益必有其害。詩書禮樂失誤較淺，所以先王重德；方術技巧失誤較深，所以前賢輕藝。能通方術而不詭俗、習技巧而仍守禮，才算大雅君子。姚僧垣診候精審，救人甚多，又以義方教子，所以享高壽、得爵位，正合老子「天道無親，常與善人」之說。

note: 《周書·藝術傳》保存北周草創與南北朝交界時期對書法、文字、天文占候、醫藥、諫旱、預言異人的吸納情況。冀儁與趙文深顯示書法、模寫和文字刊定可服務軍政與宮廷題署；蔣昇、黎景熙涉及天象占候與天譴政治；姚僧垣、姚最、褚該呈現南北醫學傳承、宮廷醫療與方書整理；強練、衛元嵩則反映佛道廢興前後的預言文化。可與《北史》藝術傳、姚察家族材料、南北朝醫學史與北周廢佛道政策互讀；現代研究可參唐長孺、周一良、田餘慶，以及 Nathan Sivin、Michel Strickmann 對中古醫藥、術數與宗教方術的研究。


scripture_title: 宋書·符瑞志中

chapter_title: 宋書·符瑞志中

original:
麒麟者，仁獸也。牡曰麒，牝曰麟。不刳胎剖卵則至。麕身而牛尾，狼項而一角，黃色而馬足。含仁而戴義，音中鍾呂，步中規矩，不踐生蟲，不折生草，不食不義，不飲洿池，不入坑穽，不行羅網。明王動靜有儀則見。牡鳴曰逝聖，牝鳴曰歸和，春鳴曰扶幼，夏鳴曰養綏。

漢武帝元狩元年十年，行幸雍，祠五畤，獲白麟。

漢武帝太始二年三月，獲白麟。

漢章帝元和二年以來，至章和元年，凡三年，麒麟五十一見郡國。

漢安帝延光三年七月，麒麟見潁川陽翟。

延光三年八月戊子，麒麟見潁川陽翟。

延光四年正月壬午，麒麟見東郡濮陽。

漢獻帝延康元年，麒麟十見郡國。

吳孫權赤烏元年八月，武昌言麒麟見。又白麟見建業。

晉武帝泰始元年十二月，麒麟見南郡枝江。

晉武帝咸寧五年二月甲午，白麟見平原鬲縣。

咸寧五年九月甲午，麒麟見河南陽城。

晉武帝太康元年四月，白麟見頓丘。

晉愍帝建興二年九月丙戌，麒麟見襄平，州刺史崔毖以聞。

晉元帝太興元年正月戊子，麒麟見豫章。

晉成帝咸和八年五月己巳，麒麟見遼東。

鳳凰者，仁鳥也。不刳胎剖卵則至。或翔或集。雄曰鳳，雌曰凰。蛇頭燕頷，龜背鼈腹，鶴頸鷄喙，鴻前魚尾，青首駢翼，鷺立而鴛鴦思。首戴德而背負仁，項荷義而膺抱信，足履正而尾繫武。小音中鍾，大音中鼓。延頸奮翼，五光備舉。興八風，降時雨，食有節，飲有儀，往有文，來有嘉，遊必擇地，飲不妄下。其鳴，雄曰「節節」，雌曰「足足」。晨鳴曰發明，晝鳴曰上朔，夕鳴曰歸昌，昏鳴曰固常，夜鳴曰保長。其樂也，徘徘徊徊，雍雍喈喈。唯鳳皇為能究萬物，通天祉，象百狀，達王道，率五音，成九德，備文武，正下國。故得鳳之象，一則過之，二則翔之，三則集之，四則春秋居之，五則終身居之。

漢昭帝始元三年十月，鳳皇集東海，遣使祠其處。

漢宣帝本始元年五月，鳳皇集膠東。

本始四年五月，鳳皇集北海。

漢宣帝地節二年四月，鳳皇集魯，羣鳥從之。

漢宣帝元康元年三月，鳳皇集泰山、陳留。

元康四年，南郡獲威鳳。

漢宣帝神雀二年二月，鳳皇集京師，羣鳥從之以萬數。

神雀四年春，鳳皇集京師。

神雀四年十月，鳳皇十一集杜陵。

神雀四年十二月，鳳皇集上林。

漢宣帝甘露三年二月，鳳皇集新蔡，羣鳥四面行列，皆向鳳皇立，以萬數。

漢光武建武十七年十月，鳳皇五，高八九尺，毛羽五采，集潁川郡，羣鳥並從行列，蓋地數頃，留十七日乃去。

漢章帝元和二年以來，至章和元年，凡三年，鳳皇百三十九見郡國。

漢安帝延光三年二月，車駕東巡。其月戊子，鳳皇集濟南臺縣丞霍收舍樹上，賜臺長嶷帛十五匹，收二十匹，尉半之，吏卒人三匹；鳳皇所過亭部，無出今年田租；賜男子爵人二級。

延光三年十月壬午，鳳皇集京兆新豐西界槐樹。

漢桓帝建和元年十一月，〔校勘：漢桓帝建和元年十一月　「建和元年」各本並作「元嘉元年」，據後漢書桓帝紀改。〕鳳皇見濟陰己氏。

漢靈帝光和四年秋，五色大鳥見新城，羣鳥隨之。民皆謂之鳳皇。

漢獻帝延康元年八月，石邑縣言鳳皇集。又郡國十三言鳳皇見。

吳孫權黃武五年七月，蒼梧言鳳皇見。

孫權黃龍元年四月，夏口、武昌並言鳳皇見。〔校勘：夏口武昌並言鳳皇見　「夏口」，三朝本作「舉口」，北監本、毛本、殿本、局本作「樊口」。今據三國志吳志吳主權傳、元龜二０一改。〕

吳孫亮建興二年十一月，大鳥五見于春申。

吳孫晧建衡四年正月，西苑言鳳皇集。〔校勘：吳孫晧建衡四年正月西苑言鳳皇集　「建衡」各本並作「寶鼎」，據三國志吳志孫晧傳改。晧傳，晧改寶鼎四年為建衡元年。建衡之三年，西苑言鳳皇見，又改明年為鳳皇元年。〕

晉武帝泰始元年十二月，鳳皇見上黨高都。

泰始元年十二月，鳳皇二見河南山陽。

泰始元年十二月，鳳皇三見馮翊下邽。

晉穆帝升平四年二月辛亥，鳳皇將九子見鄖鄉之豐城。十二月甲子，又見豐城，眾鳥隨從。

升平五年四月己未，鳳皇集沔北，至于辛酉。百姓聚觀之。

宋武帝永初元年七月戊戌，鳳皇見會稽山陰。

文帝元嘉十四年三月丙申，大鳥二集秣陵民王顗園中李樹上，大如孔雀，頭足小高，毛羽鮮明，文采五色，聲音諧從，眾鳥如山雞者隨之，如行三十步頃，東南飛去。揚州刺史彭城王義康以聞。改鳥所集永昌里曰鳳皇里。

孝武帝孝建元年正月庚申，鳳皇見丹徒愒賢亭，雙鵠為引，眾鳥陪從。征虜將軍武昌王渾以聞。

神鳥者，赤神之精也，知音聲清濁和調者也。雖赤色而備五采，雞身，鳴中五音，肅肅雍雍。喜則鳴舞，樂處幽隱。風俗從則至。

漢宣帝五鳳三年三月辛丑，神鳥集長樂宮東闕樹上，〔校勘：神鳥集長樂宮東闕樹上　「神鳥」漢書宣帝紀作「鸞鳥」。蓋沈約為齊明帝諱改。〕又飛下地，五采炳發，留十餘刻。

漢章帝元和中，神鳥見郡國。〔校勘：神鳥見郡國　「神鳥」後漢書章帝紀作「鸞鳥」。蓋沈約為齊明帝諱改。〕

黃龍者，四龍之長也。不漉池而漁，德至淵泉，則黃龍游於池。能高能下，能細能大，能幽能冥，能短能長，乍存乍亡。

赤龍、河圖者，地之符也。王者德至淵泉，則河出龍圖。

漢惠帝二年正月癸酉，兩龍見蘭陵人家井中。

漢文帝十五年春，黃龍見成紀。

漢宣帝甘露元年四月，黃龍見新豐。

漢成帝鴻嘉元年冬，黃龍見真定。

漢成帝永始二年二月癸未，〔校勘：漢成帝永始二年二月癸未　各本並脫「二月」二字，據漢書成帝紀補。〕黃龍見東萊。

漢光武建武十二年六月，黃龍見東阿。

漢章帝元和二年以來，〔校勘：漢章帝元和二年以來　各本並脫「和二」二字，據後漢書章帝紀補。〕至章和元年，凡三年，黃龍四十四見郡國。

元和中，青龍見郡國。

元和中，白龍見郡國。

漢安帝延光元年八月辛卯，黃龍見九真。

延光三年九月辛亥，黃龍見濟南歷城。

延光三年十二月乙未，黃龍見琅邪諸縣。

延光四年正月壬午，黃龍二見東郡濮陽。

漢桓帝建和元年二月，黃龍見沛國譙。

漢桓帝元嘉二年八月，黃龍見濟陰句陽，又見金城允街。

漢桓帝永康元年八月，黃龍見巴郡。

漢獻帝延康元年三月，黃龍見譙。又郡國十三言黃龍見。

魏明帝青龍元年正月甲申，青龍見郟之摩陂井。帝親與羣臣共觀之，既而詔畫工圖寫，龍潛而不見。

魏明帝景初元年二月壬辰，山茌縣言黃龍見。〔校勘：魏明帝景初元年二月壬辰山茌縣言黃龍見　按此條舊在「魏明帝青龍元年正月甲申」條之上。查青龍元年為公元二三三年，當在前；景初元年為公元二三七年，當在後。今訂正。〕

魏少帝正元元年十月戊戌，黃龍見鄴井中。

魏少帝甘露元年正月辛丑，青龍見軹縣井中凡二。

甘露元年六月，青龍見元城縣界井中。

甘露二年二月，青龍見溫縣井中。

甘露三年八月甲戌，黃龍、青龍仍見頓丘、冠軍、陽夏縣井中。

甘露四年正月，黃龍二見寧陵縣井中。

魏元帝景元元年十二月甲申，黃龍見莘縣井中。〔校勘：黃龍見莘縣井中　「莘縣」三國志魏志陳留王紀作「華陰縣」。〕

景元三年二月，青龍見軹縣井中。

劉備未即位前，黃龍見武陽赤水，九日乃去。

吳孫權黃武元年三月，鄱陽言黃龍見。

吳孫權黃龍元年四月，夏口、武昌並言黃龍見。〔校勘：夏口武昌並言黃龍見　「夏口」三朝本作「舉口」。毛本作「舉兵」。北監本、殿本、局本、藝文類聚九九作「樊口」。今從三國志吳志吳主權傳、元龜二０一改。〕權因此改元。作黃龍牙，常在軍中，進退視其所向，命胡綜為賦。

吳孫權赤烏五年三月，海鹽縣言黃龍見縣井中二。

赤烏十一年，雲陽言黃龍見。黃龍二又見武陵吳壽，光色炫燿。

吳孫休永安四年九月，布山言白龍見。〔校勘：布山言白龍見　「布山」各本並作「市山」，據三國志吳志孫休傳改。按布山，前漢縣，晉尚未廢。即今廣西貴縣治。時無縣名「市山」者。〕

永安五年七月，始新言黃龍見。

永安六年四月，泉陵言黃龍見。

晉武帝泰始元年十二月，青龍二見濟陰定陶。

泰始元年十二月，青龍見魏郡湯陰。

泰始元年十二月，黃龍見河南洛陽洛濱。

泰始元年十二月，白龍二見太原祁。

泰始二年七月壬午，黃龍見巴西閬中。

泰始三年四月戊午，有司奏：「張掖太守焦勝言，氐池縣大柳谷口青龍見。」〔校勘：氐池縣大柳谷口青龍見　「氐池縣」各本並作「玄池縣」，據晉書武帝紀改。按續漢書郡國志，張掖郡有氐池縣。〕

晉武帝咸寧二年六月丙申，白龍二見于新興九原居民井中。

咸寧二年十月庚午，黃龍二見于漢嘉靈關。

咸寧二年十一月癸巳，白龍二見須度支部。〔校勘：白龍二見須度支部　「須度支部」四字晉書武帝紀作「于梁國」。〕

咸寧五年十一月甲寅，青龍見京兆霸城。

晉武帝太康元年八月，白龍三見于永昌。〔校勘：白龍三見于永昌　各本並脫「于永昌」三字，據晉書武帝紀補。〕

太康三年閏四月己丑，〔校勘：太康三年閏四月己丑　各本並脫「四」字，據晉書武帝紀補。〕白龍二見濟南歷城。

太康五年正月癸卯，青龍二見武庫井中，帝親往觀之。

太康六年九月，白龍見京兆陰槃。

太康九年十二月戊申，青龍一見魯國公丘居民井中。

晉惠帝元康七年三月己酉朔，成臯縣獄有龍昇天。

宋武帝永初元年七月，青龍見義興陽羨。

永初元年八月，青龍二見南郡江陵。

文帝元嘉十三年九月己酉，會稽郡西南向曉，忽大光明，有青龍騰躍凌雲，久而後滅。吳興諸處並以其日同見光景。揚州刺史彭城王義康以聞。

元嘉二十一年十月己丑，永嘉永寧見黃龍自雲而下，太守臧藝以聞。

元嘉二十五年五月丁丑，黑龍見玄武湖北，苑丞王世宗以聞。

元嘉二十五年五月戊戌，黑龍見玄武湖東北隈，揚州野吏張立之以聞。

元嘉二十五年八月辛亥，黃龍見會稽，太守孟顗以聞。

元嘉二十五年，廣陵有龍自湖水中升天，百姓皆見。

孝武帝孝建二年七月癸丑，黃龍見石頭城外水濱，中護軍湘東王彧以聞。

孝建三年五月己未，龍見臨川郡，江州刺史東海王褘以聞。

孝武大明元年五月癸亥，黑龍見晉陵占石邨。改邨為津里。

靈龜者，神龜也。王者德澤湛清，漁獵山川從時則出。五色鮮明，三百歲游於蕖葉之上，三千歲常游於卷耳之上。知存亡，明於吉凶。禹卑宮室，靈龜見。

玄龜書者，天符也。王者德至淵泉，則雒出龜書。

魏文帝初，神龜出於靈池。

吳孫權時，靈龜出會稽章安。

魏元帝咸熙二年二月甲辰，朐䏰縣獲靈龜以獻。

晉長沙王乂坐同產兄楚王瑋事，徙封常山，後還復國。在常山穿井，入地四丈，得白玉方三四尺。玉下有大石，其中有龜長二尺餘，時人以為復國之祥。

宋文帝元嘉十九年四月戊申，白龜見吳興餘杭，太守文道恩以獻。

元嘉二十年四月辛卯，白龜見吳興餘杭，揚州刺史始興王濬以聞。

元嘉二十四年十月甲午，揚州刺史始興王濬獲白龜以獻。

孝武帝大明三年三月戊子，毛龜見宣城廣德，太守張辯以獻。

大明四年六月壬寅，車駕幸籍田，白龜見于千畝，尚書右僕射劉秀之以獻。

大明七年八月乙未，毛龜見新安王子鸞第，獲以獻。

明帝泰始二年八月丙辰朔，四眼龜見會稽，會稽太守巴陵王休若以獻。

泰始二年八月丙寅，六眼龜見東陽長山，文如爻卦，太守劉勰以獻。

泰始六年九月己巳，八眼龜見吳興故鄣，太守褚淵以獻。

明帝泰豫元年十月壬戌，義興陽羨縣獲毛龜，太守王蘊以獻。

龍馬者，仁馬也，河水之精。高八尺五寸，長頸有翼，傍有垂毛，鳴聲九哀。〈注：一作音。〉

騰黃者，神馬也。其色黃。王者德御四方則出。白馬朱鬣，王者任賢良則見。澤馬者，王者勞來百姓則至。夏馬駵，黑身白鬣尾，殷馬駱，白身黑鬣尾，周馬騂，赤身黑鬣尾。

漢章帝元和中，神馬見郡國。

晉懷帝永嘉六年二月壬子，神馬鳴南城門。

晉孝武帝太元十四年六月甲申朔，寧州刺史費統上言：「所統晉寧之滇池縣，舊有河水，周回二百餘里。六月二十八日辛亥，神馬二匹，一白一黑，忽出於河中，去岸百步。縣民董聰見之。」

白象者，人君自養有節則至。

宋文帝元嘉元年十二月丙辰，白象見零陵洮陽。

元嘉六年三月丁亥，白象見安成安復，江州刺史南譙王義宣以聞。

漢武帝元狩二年三月，南越獻馴象。

白狐，王者仁智則至。

晉成帝咸康八年七月，燕王慕容皝上言白狢見國內。

赤熊，佞人遠，姦猾息，則入國。

宋文帝元嘉二十年十二月，白熊見新安歙縣，太守到元度以獻。

九尾狐，文王得之，東夷歸焉。

漢章帝元和中，九尾狐見郡國。

魏文帝黃初元年十一月甲午，九尾狐見鄄城，又見譙。

白鹿，王者明惠及下則至。

漢章帝建初七年十月，車駕西巡，得白鹿於臨平觀。

漢章帝元和中，白鹿見郡國。

漢安帝延光三年六月辛未，白鹿見右扶風雍。

延光三年七月，白鹿見左馮翊。〔校勘：白鹿見左馮翊　「左馮翊」後漢書安帝紀作「陽翟」。〕

漢桓帝永興元年二月，白鹿見張掖。

魏文帝黃初元年，郡國十九言白鹿及白麋見。

晉武帝泰始八年十月，白鹿見扶風雍，州刺史嚴詢獲以獻。

晉武帝太康元年三月，白鹿見零陵泉陵。

太康元年五月甲辰，白鹿見天水西縣，太守劉辛獲以獻。

太康三年七月壬子，白鹿見零陵，零陵令蔣微獲以獻。

晉惠帝元康元年九月乙酉，白鹿見交趾武寧。

晉愍帝建武元年五月戊子，白鹿見高山縣。

晉元帝太興三年正月，白鹿二見豫章。

太興三年四月，白鹿見晉陵延陵。

晉元帝永昌元年九月，白鹿見江乘縣。

晉成帝咸和四年五月甲子，白鹿見零陵洮陽，獲以獻。

咸和四年七月壬寅，長沙郡邏吏黃光於南郡道遇白鹿，驅之不去，直來就光，追尋光三百餘步。光遂抱取，遣吏李堅奉獻。

咸和九年八月己未，白鹿見長沙臨湘。

晉成帝咸康二年七月，白鹿見豫章望蔡，太守桓景獲以獻。

晉孝武太元十六年三月癸酉，白鹿見豫章望蔡，獲以獻。

太元十八年五月辛酉，白鹿見江乘，江乘令田熙之獲以獻。

太元二十年九月丁丑，白鹿見巴陵清水山，荊州刺史殷仲堪以獻。

晉安帝隆安五年十一月，白鹿見長沙，荊州刺史桓玄以聞。

宋文帝元嘉五年七月丙戌，白鹿見東莞莒縣岣峨山，太守劉玄以聞。

元嘉九年正月，白鹿見南譙譙縣，豫州刺史長沙王義欣以獻。

元嘉十四年，白鹿見文鄉。

元嘉十七年五月甲午，白鹿見南汝陰宋縣，太守文道恩以獻。

元嘉二十年八月，白鹿見譙郡蘄縣，太守鄧琬以獻。

元嘉二十二年二月，白鹿見建康縣，揚州刺史始興王濬以聞。

元嘉二十二年二月辛未，白鹿見南康灨縣，南康相劉興祖以獻。

元嘉二十三年二月戊戌，白鹿見交州，交州刺史檀和之以獻。

元嘉二十三年六月丙辰，白鹿見彭城彭城縣，征北將軍衡陽王義季獲以獻。

元嘉二十七年二月壬辰朔，白鹿見濟陰，徐州刺史武陵王駿以聞。

元嘉二十九年八月癸酉，白鹿見鄱陽，南中郎將武陵王駿以獻。

元嘉三十年十一月壬午，白鹿見南琅邪，南琅邪太守王僧虔以獻。

元嘉三十年十一月癸亥，白鹿見武建郡，雍州刺史朱脩之以獻。

孝武帝孝建三年三月庚子，白鹿見臨川西豐縣。

孝武帝大明元年四月甲申，白鹿見南平。

大明二年四月己丑，白鹿見桂陽郴縣，湘州刺史山陽王休祐以獻。

大明三年正月癸巳，白鹿見南琅邪江乘，南徐州刺史劉延孫以獻。

大明三年三月辛卯，白鹿見廣陵新市，太守柳光宗以聞。

大明五年五月丙寅，白鹿見南東海丹徒，南徐州刺史劉延孫以獻。

大明八年六月甲子，白鹿見衡陽郡，湘州刺史江夏王世子伯禽以獻。

明帝泰始二年二月乙亥，白鹿見宣城，宣城太守劉韞以聞。

泰始五年二月己亥，白鹿見長沙，湘州刺史劉韞以獻。

泰始六年十二月乙未，白鹿見梁州，梁州刺史杜幼文以聞。

後廢帝元徽三年二月甲子，白鹿見鬱洲，青冀二州刺史、西海太守劉善明以獻。

三角獸，先王法度修則至。〈注：闕〉

一角獸，天下平一則至。〈注：闕〉

六足獸，王者謀及眾庶則至。〈注：闕〉

比肩獸，王者德及矜寡則至。〈注：闕〉

獬豸知曲直，獄訟平則至。〈注：闕〉

白虎，王者不暴虐，則白虎仁，不害物。

漢宣帝元康四年，南郡獲白虎。

漢章帝元和二年以來，至章和元年，凡三年，白虎二十九見郡國。

漢安帝延光三年八月戊子，白虎二見潁川陽翟。

漢獻帝延康元年四月丁巳，饒安縣言白虎見。又郡國二十七言白虎見。

吳孫權赤烏六年正月，新都言白虎見。

赤烏十一年五月，鄱陽言白虎仁。

晉武帝泰始元年十二月，白虎見河南陽翟。

泰始元年十二月，白虎見弘農陸渾。

泰始二年正月己亥，白虎見遼東樂浪。

泰始二年正月辛丑，白虎見天水西。

晉武帝咸寧三年二月乙丑，白虎見沛國。

晉武帝太康元年八月，白虎見永昌南罕。〔校勘：白虎見永昌南罕　「南罕」疑「南涪」之誤。晉書地理志，益州永昌郡有南涪，無「南罕」。〕

太康四年七月丙辰，白虎見建平北井。

太康十年十月丁酉，白虎見犍為。

晉成帝咸和八年五月己巳，白虎見新昌縣。

晉簡文帝咸安二年三月，白虎見豫章南昌縣西鄉石馬山前。

晉孝武太元十四年十一月辛亥，白虎見豫章郡。

太元十九年二月，行鞏令劉啟期言白虎頻見。

太元十九年二月，行溫令趙邳言白虎頻見。

晉安帝隆安五年十一月，襄陽言騶虞見於新野。

宋武帝永初元年八月癸巳，白虎見枝江。

少帝景平元年十月，白虎見桂陽耒陽。

文帝元嘉十九年十月，白虎見弋陽、期思二縣，南豫州刺史武陵王駿以聞。

元嘉二十五年二月己亥，白虎見武昌，武昌太守蔡興宗以聞。

元嘉二十五年十一月丁丑，白虎見蜀郡二，赤虎導前，益州刺史陸徽以聞。

元嘉二十六年四月戊戌，白虎見南琅邪半陽山，二虎隨從，太守王僧達以聞。

孝武孝建三年三月壬子，白虎見臨川西豐。
白狼，宣王得之而犬戎服。〈注：闕〉

白麞，王者刑罰理則至。

晉武帝咸寧元年四月丙戌、乙卯，白麞見琅邪，趙王倫以獻。

咸寧三年七月壬辰，白麞見魏郡。

晉武帝太康三年八月，白麞見梁國蒙，梁相解隆獲以獻。

太康五年九月己酉，白麞見義陽。

太康七年五月戊辰，白麞見汲郡。

晉成帝咸和九年五月癸酉，白麞見吳國吳縣，內史虞潭獲以獻。

晉穆帝永和元年八月，白麞見吳國吳縣西界包山，獲以獻。

永和八年十二月，白麞見丹陽永世，永世令徐該獲以獻。

永和十二年十一月庚午，白麞見梁郡，梁郡太守劉遂獲以獻。

晉安帝隆安五年十一月，白麞見荊州，荊州刺史桓玄以聞。

宋少帝景平元年五月癸未，白麞見義興陽羨，太守王準之獲以獻。

景平二年六月，白麞見南郡江陽，太守王華獻之太祖。太祖時入奉大統，以為休祥。

文帝元嘉五年四月乙巳，白麞見汝陽武津，〔校勘：白麞見汝陽武津　「汝陽」各本並作「汝南」，據本書州郡志，汝陽太守領武津令，今改正。〕太守鄭據獲以獻。

元嘉十二年正月，白麞見東萊黃縣，青、冀州刺史王方回以獻。

元嘉十九年五月，山陽張休宗獲白麞，南兗州刺史臨川王義慶以獻。

元嘉二十年八月，白麞見江夏安陸，內史劉思考以獻。

元嘉二十五年二月己丑，白麞見淮南，太守王休獲以獻。

元嘉二十五年四月戊午，白麞見南琅邪，太守王遠獲以獻。

元嘉二十五年五月辛未朔，華林園白麞生二子皆白，園丞梅道念以聞。

元嘉二十六年五月丙戌，白麞見馬頭，豫州刺史南平王鑠以獻。

元嘉二十七年正月己丑，白麞見濟陰，徐州刺史武陵王駿以聞。

元嘉二十七年四月癸丑，華林園白麞生一白子，園丞梅道念以聞。

元嘉二十九年六月壬戌，白麞見晉陵暨陽，南徐州刺史始興王濬以獻。

孝武帝孝建三年六月癸巳，白麞見廣陵，南兗州以獻。

孝武帝大明元年七月丁丑，白麞見東萊曲城縣，獲以獻。

大明二年正月壬戌，白麞見山陽，山陽內史程天祚以獻。

大明二年二月辛丑，白麞見濟北，濟北太守殷孝祖以獻。

大明五年九月己巳，白麞見南陽，雍州刺史永嘉王子仁以獻。

大明六年四月戊辰，白麞見營陽，湘州刺史建安王休仁以獻。

大明七年正月庚寅，白麞見南陽，荊州刺史臨海王子頊以獻。

大明七年六月己巳，白麞見武陵臨沅，太守劉衍以獻。

大明七年九月癸未，白麞見南陽，雍州刺史劉秀之以獻。

明帝泰始三年五月癸酉，白麞見南東海丹徒，南徐州刺史桂陽王休範以獻。

泰始三年五月乙卯，白麞見北海都昌，青州刺史沈文秀以獻。

泰始五年正月癸卯，白麞見汝陰樓煩，豫州刺史劉勔以獻。

明帝泰豫元年十月壬戌，白麞見義興國山，太守王蘊以獻。

後廢帝元徽元年正月甲午，白麞見海陵寧海，海陵太守孫嗣之以獻。〔校勘：海陵太守孫嗣之以獻　「海陵」各本並作「寧海」。洪頤煊諸史考異云：「案州郡志，寧海令屬海陵太守，未嘗自立郡。」今據州郡志改。〕

文帝元嘉二十三年五月甲寅，東宮隊白從陳超獲黑麞於肥如縣，皇太子以獻。

元嘉二十三年十月辛巳，東宮將魏榮獲青麞於秣陵。

元嘉十年十二月，營城縣民成公會之於廣陵高郵界獲白麞麂以獻。

孝武帝大明元年二月己亥，白麂見會稽諸暨縣，獲以獻。

銀麂，刑罰得共，〔校勘：刑罰得共　殿本考證云：「共疑作中」。〕民不為非則至。〈注：闕〉

赤兔，王者德盛則至。〈注：闕〉

比翼鳥，王者德及高遠則至。〈注：闕〉

赤雀，周文王時銜丹書來至。

晉愍帝建興三年四月癸酉，赤雀見平州府舍。

宋文帝元嘉二十年五月，赤雀集南平郡府，內史臧綽以聞。

孝武帝孝建元年五月己亥，臨沂縣魯尚斯軍人於城上獲赤雀，太傅假黃鉞江夏王義恭以獻。

福草者，宗廟肅，則生宗廟之中。〈注：闕〉

蒼烏者，賢君修行孝慈於萬姓，不好殺生則來。

宋孝武帝大明元年五月丁丑，蒼烏見襄陽縣。

大明二年四月甲申，蒼烏見襄陽，雍州刺史王玄謨以獻。

甘露，王者德至大，和氣盛，則降。

栢受甘露，王者耆老見敬，則栢受甘露。

竹受甘露，王者尊賢愛老，不失細微，則竹葦受甘露。

漢宣帝元康元年三月，甘露降未央宮。

漢宣帝神雀二年二月，甘露降京師。

神雀四年春，甘露降京師。

漢宣帝五鳳二年正月，甘露降京師。

漢成帝元延四年三月，甘露降京師。

漢光武建武中元元年五月，郡國上甘露降。

漢明帝永平十七年正月戊子夜，〔校勘：漢明帝永平十七年正月戊子夜　「正月」各本並作「五月」，據後漢書光烈陰皇后傳改。〕帝夢見光武帝、光烈皇后，夢中喜覺，悲不能寐。明旦上陵，百官、胡客悉會。太常丞上言，其日陵樹葉有甘露，帝令百官采甘露。帝自伏御牀，視太后莊器奩中物，流涕，敕易奩中脂澤之具。

永平十七年春，甘露仍降京師。

漢章帝元和中，甘露降郡國。

漢安帝延光三年四月丙戌，甘露下沛國豐。

延光三年七月，甘露下左馮翊頻陽。

漢桓帝延熹三年四月，甘露降上郡。

漢桓帝永康元年八月，甘露降巴郡。

魏文帝初，郡國三十七言甘露降。

魏少帝甘露元年五月，鄴及上洛並言甘露降。

魏元帝咸熙二年四月，南深澤縣言甘露降。

吳孫權黃武前，建業言甘露降。

黃武二年五月，曲阿言甘露降。

吳孫權嘉禾五年三月，武昌言甘露降於禮賓殿。〔校勘：吳孫權嘉禾五年三月武昌言甘露降於禮賓殿　按此條舊在「吳孫權赤烏二年」、「赤烏九年」二條之後。考嘉禾五年為公元二三六年，當在前；赤烏二年為公元二三九年，赤烏九年為公元二四六年，當在後。今訂正。〕

吳孫權赤烏二年三月，零陵言甘露降。

赤烏九年四月，武昌言甘露降。

吳孫晧甘露元年四月，蔣陵言甘露降。

晉武帝泰始十年四月乙亥，甘露降西河離石。

晉武帝咸寧元年四月丙戌，甘露降張掖。

咸寧元年五月戊午，甘露降清河繹幕。

咸寧元年九月，甘露降太原晉陽。

咸寧二年五月戊子，甘露降玄菟郡治。

咸寧五年六月戊申，甘露降巴郡南充國。

晉武帝太康五年三月乙卯，甘露降東宮。

太康七年四月，甘露降京兆杜陵。

太康七年五月，甘露降魏郡鄴。

晉惠帝元康四年五月，甘露降樂陵郡。

晉愍帝建興元年六月，甘露降西平縣。

建興三年八月己未，甘露降新昌縣。

晉愍帝建武元年六月丁丑，甘露降壽春。

晉元帝太興三年四月，甘露降琅邪費。

晉明帝太寧二年正月，巴郡言甘露降。

晉成帝咸和四年四月，甘露降武昌郡閤前柳樹，太守詡以聞。

咸和六年三月，甘露降寧州城內北園榛桃樹，刺史以聞。

咸和七年四月癸巳，甘露降京邑，揚州刺史王導以聞。

咸和八年四月癸卯，甘露降廬江襄安縣蔣冑家。

咸和八年四月癸卯，甘露降宣城宛陵縣之須里。

咸和九年四月甲寅，甘露降吳國錢唐縣右鄉康巷之柳樹。

咸和九年十二月丙辰，甘露降建平陵。

咸和九年十二月丁巳，甘露降武平陵。

晉成帝咸康元年四月癸卯，甘露降西堂桃樹。

咸康二年三月甲戌，甘露降鬱林城內。

咸康二年四月，甘露降西堂，又降尚書都坐桃樹，又降會稽永興縣，眾官畢賀。戊午，甘露降會稽山陰縣，又降吳興武康縣。庚申，又降武康。

咸康三年四月戊午，甘露降殿後桃李樹。五月，甘露降義興陽羨縣柞樹，東西十四步，南北十五步。

咸康七年四月丙子，甘露降彭城王紘第內，眾官畢賀。

晉穆帝永和元年三月，甘露降廬江郡內桃李樹，太守永以聞。

永和五年十一月，太常劉邵上崇平陵令王昂即日奉行陵內，甘露降于玄宮前殿。

永和五年十二月己酉，甘露降丹陽湖熟縣西界劉敷墓松樹，縣令王恬以聞，眾官畢賀。

晉簡文帝咸安二年正月，甘露降隨郡灄陽縣界桑木，沾凝十餘里中。

晉孝武帝太元十二年八月，甘露降寧州界內，刺史費統以聞。

太元十五年閏月，甘露降永平陵。

太元十六年十一月庚午，甘露降句陽縣。

太元十七年二月，甘露降南海番禺縣楊樹。

晉安帝元興二年十月，甘露降武昌王成基家竹。

元興三年三月己卯，甘露降丹徒。

元興三年四月己酉，甘露降蘭臺。

宋武帝永初元年九月庚辰，甘露降丹徒峴山。〔校勘：甘露降丹徒峴山　「峴山」各本並作「現山」，據元龜二０一改。按宋鮑照有從拜陵登京峴詩。〕

永初元年十月庚午，甘露降興寧、永寧二陵，彌冠百餘里。

文帝元嘉三年閏正月己丑，甘露降吳興烏程，太守王韶之以聞。

元嘉四年五月辛巳，甘露降齊郡西安臨朐城。

元嘉四年十一月辛未朔，甘露降初寧陵。

元嘉四年十一月己丑，甘露降南海熙安，廣州刺史江桓以聞。

元嘉八年五月，甘露降南海番禺。

元嘉九年十一月壬子，甘露降初寧陵。

元嘉十一年八月甲辰，甘露降費縣之沙里，琅邪太守呂綽以聞。

元嘉十三年二月丁卯，甘露降上明巴山。

元嘉十三年二月，甘露降吳興武康董道益家園樹。〔校勘：甘露降吳興武康董道益家園樹　「吳興」各本並作「吳縣」。按州郡志，吳興太守領武康令。今改正。〕

元嘉十三年三月甲午，甘露降初寧陵。

元嘉十六年三月己卯，甘露降廣州城北門楊樹，刺史陸徽以聞。

元嘉十七年四月丁丑，甘露降廣陵永福里梁昌季家樹，南兗州刺史江夏王義恭以聞。

元嘉十七年，甘露降高平金鄉富民邨方三十里中。徐州刺史趙伯符以聞。

元嘉十七年十一月乙酉，甘露降樂游苑。

元嘉十八年五月甲申，甘露降丹陽秣陵衞將軍臨川王義慶園，揚州刺史始興王濬以聞。

元嘉十八年六月，甘露降廣陵廣陵孟玉秀家樹，南兗州刺史臨川王義慶以聞。

元嘉十九年五月丁卯，甘露降建康司徒參軍督護顧俊之宅竹柳。

元嘉十九年五月乙亥，甘露降馬頭濟陽宋慶之園樹，太守荀預以聞。

元嘉二十一年，甘露降益州府內梨李樹，刺史庾俊之以聞。

元嘉二十一年四月，甘露頻降樂遊苑。

元嘉二十一年四月，甘露降彭城綏輿里，徐州刺史臧質以聞。

元嘉二十一年四月，甘露降義陽平陽，太守龐秀之以聞。

元嘉二十二年十一月辛巳，甘露降南郡江陵方城里，荊州刺史南譙王義宣以聞。

元嘉二十二年十二月丁酉，甘露降長寧陵，陵令包誕以聞。

元嘉二十三年二月丁未，甘露降樂遊苑，苑丞張寶以聞。

元嘉二十三年九月丙子，甘露降長寧陵，陵令華林以聞。

元嘉二十三年十二月庚子，甘露降襄陽郡治，雍州刺史武陵王駿以聞。

元嘉二十三年十二月辛丑，甘露頻降樂遊苑，苑丞何道之以聞。

元嘉二十四年二月己亥、庚子，甘露頻降景陽山，山監張績以聞。

元嘉二十四年二月己亥、癸卯、三月丙辰，甘露頻降景陽山，華林園丞陳襲祖以聞。

元嘉二十四年三月甲寅，甘露降尋陽松滋，江州刺史廬陵王紹以聞。

元嘉二十四年四月癸未，甘露降尋陽松滋；丙申，又降江州城內桐樹；丁酉，又降城北數里之中，江州刺史廬陵王紹以聞。

元嘉二十四年七月乙卯，甘露降京師，揚州刺史始興王濬以聞。

元嘉二十四年七月，甘露降襄城治下无量寺，雍州刺史武陵王駿以聞。

元嘉二十四年十月甲午，甘露降魏興郡內，太守韋寧民以聞。

元嘉二十三年至二十四年十二月，甘露頻降，狀如細雪，京都及郡國處處皆然，不可稱紀。

元嘉二十五年十一月庚辰，甘露降南郡，荊州刺史南譙王義宣以聞。

元嘉二十五年十一月乙未，甘露降丹陽秣陵巖山。

元嘉二十六年三月壬午，甘露降景陽山，華林園丞梅道念以聞。

元嘉二十六年三月庚寅、癸巳，甘露頻降武昌，江州刺史廬陵王紹以聞。

元嘉二十六年四月甲辰、丙午、戊申，甘露頻降豫章南昌，太守劉思考以聞。

元嘉二十六年七月，甘露降南郡江陵，荊州刺史南譙王義宣以聞。

元嘉二十七年四月乙卯、丙辰、丁巳，甘露頻降豫章南昌。戊午午時，天氣清明，有綵霧映覆郡邑，甘露又自雲降。太守劉思考以聞。

元嘉二十七年五月甲戌，甘露降東海丹徒，南徐州刺史始興王濬以聞。

元嘉二十八年二月戊辰，甘露降鍾山延賢寺，揚州刺史廬陵王紹以聞。

元嘉二十八年二月壬午，甘露降徽音殿前果樹。

元嘉二十八年二月，甘露降合歡殿後香花諸草。

孝武帝孝建元年三月丙辰，甘露降華林園。

孝建二年三月己酉，甘露降丹陽秣陵中里路與之墓樹。

孝建二年三月辛亥，甘露降長寧陵松樹。

孝建二年三月，甘露降襄陽民家梨樹。

孝建二年三月戊午，甘露降丹陽秣陵尚書謝莊園竹林，莊以聞。

孝武帝大明元年四月癸卯，甘露降華林園桐樹。

大明三年三月己卯，甘露降樂游苑梅樹。

大明三年三月戊子，甘露降宣城郡舍，太守張辯以聞。

大明四年正月壬辰，甘露降初寧陵松樹。

大明四年二月丙申，甘露降長寧陵松樹。

大明四年二月乙巳，甘露降丹陽秣陵龍山，丹陽尹孔靈符以聞。

大明五年四月辛亥，甘露降吳興安吉，太守歷陽王子頊以聞。

大明五年四月乙卯，甘露降吳興烏程，太守歷陽王子頊以聞。

大明六年二月戊午，甘露降建康靈燿寺及諸苑園，及秣陵龍山，至于婁湖。是日，又降句容、江寧二縣。

大明七年三月丙申，甘露降尋陽松滋，太守劉矇以聞。

大明七年四月己未，甘露降荊州城內，刺史臨海王子頊以聞。

大明七年十二月辛丑朔，甘露降吳興烏程，令苟卞之以聞。

明帝泰始二年四月己未，甘露降上林苑，苑令徐承道以獻。

泰始二年四月庚申，甘露降華林園，園令臧延之以獻。

泰始二年五月己亥，甘露降丹陽秣陵縣舍齋前竹，丹陽尹王景文以獻。

泰始三年十一月庚申，甘露降晉陵，晉陵太守王蘊以聞。

泰始三年十一月癸亥，甘露降南東海丹徒建岡，徐州刺史桂陽王休範以聞。

泰始三年十二月壬午，甘露降崇寧陵，揚州刺史建安王休仁以聞。

後廢帝元徽四年十一月乙巳，甘露降吳興烏程，太守蕭惠明以聞。

順帝昇明二年十二月，甘露降建康禁中里。

昇明二年十一月，甘露降南東海武進彭山，太守謝朏以聞。

昇明二年十一月，甘露降吳興長城卞山，太守王奐以聞。

威香者，王者禮備則常生。〈注：闕〉

vernacular:
本卷是沈約《宋書》〈符瑞志〉的中段，寫法不是敘事傳記，而是先定義一種瑞物，再說它在什麼德政條件下會出現，然後依朝代、年號、月份、地點列舉應驗紀錄。讀這卷要抓住兩層：一層是瑞物分類，一層是政治解釋。麒麟、鳳凰、龍、龜、白鹿、白虎、甘露等都不是單純奇聞，而是被放進「王者有德，天地感應」的框架中。

開頭說麒麟是仁獸，雄叫麒，雌叫麟。人君不剖胎、不破卵，也就是不殘害生類，它才會來。它麕身牛尾、狼項一角，黃色馬足，含仁戴義，聲音合於鍾呂，步伐合於規矩；不踩活蟲，不折生草，不吃不義之物，不飲污池水，也不入陷阱羅網。這些描寫都在把麒麟塑造成仁政的化身。後面列漢武帝獲白麟、漢章帝三年間麒麟多次見於郡國、漢安帝時見於潁川與東郡，直到吳、晉、東晉也有麟瑞。它的作用，是把各代政治事件編入仁德感召的歷史表。

鳳凰條更長。原文說鳳凰是仁鳥，也因不傷胎卵而至；雄曰鳳，雌曰凰，形狀兼有蛇頭、燕頷、龜背、鶴頸、雞喙、魚尾等多種動物特徵。它身上每一部位都被道德化：首戴德，背負仁，項荷義，胸抱信，足履正，尾繫武。它的聲音有晨、晝、夕、昏、夜不同名稱，能通天祉、象百狀、達王道、正下國。後面從漢昭帝、宣帝到光武、章帝、安帝，再到魏吳晉與劉宋，列出鳳凰集於東海、膠東、北海、魯、京師、上林、潁川，以及宋文帝、孝武帝時大鳥集樹、群鳥從行的紀錄。這些紀錄常伴隨「遣使祠其處」「賜帛」「賜爵」「改里名」等行政動作，表示瑞應一旦被承認，就會進入國家禮制與賞賜系統。

神鳥條把「赤神之精」與音聲清濁相連，說它雖赤而具五采，雞身，鳴合五音，喜則鳴舞，樂居幽隱，風俗和順時才到。漢宣帝五鳳三年神鳥集長樂宮東闕，校勘又指出《漢書》本作鸞鳥，沈約因避齊明帝諱而改作神鳥。這一條很能看出史書文本會受避諱、朝代政治與祥瑞分類共同影響。

龍的部分先說黃龍是四龍之長，王者德澤能到深泉，黃龍便遊於池；它能高能下、能大能小、忽存忽亡。赤龍與河圖則是地之符，王者德至淵泉，河水就出龍圖。接著從漢惠帝井中兩龍、漢文帝黃龍見成紀、宣帝甘露年間黃龍見新豐，到光武、章帝、安帝、桓帝、獻帝都有黃龍或青龍紀錄。魏明帝青龍見摩陂井，皇帝親自與群臣觀看，還命畫工圖寫；吳孫權因夏口、武昌言黃龍見而改元黃龍，並作黃龍牙用於軍中。晉武帝以後，青龍、黃龍、白龍多見於井中、洛濱、巴西、張掖、永昌等地。到劉宋，青龍見義興、江陵，黃龍、黑龍又見於永嘉、玄武湖、會稽、石頭城等。這裡的龍瑞尤其靠地方官上聞，形成「地方發現、刺史太守奏報、中央承認」的流程。

靈龜與玄龜書承接河圖洛書傳統。靈龜被說成能知存亡、明吉凶，王者德澤清明、漁獵合時才出；玄龜書則是天符，王者德至淵泉，洛水便出龜書。卷中列魏文帝靈池神龜、吳孫權會稽章安靈龜、魏元帝時獲龜，並特別記晉長沙王乂在常山穿井得白玉與石中龜，時人以為復國之祥。劉宋以後白龜、毛龜、四眼龜、六眼龜、八眼龜屢見於吳興、餘杭、新安、會稽、東陽、故鄣等地，且多由太守、王國官屬獻上。龜瑞的重點不在動物奇特本身，而在「龜書」「爻卦」「復國」等符命語言。

龍馬、騰黃、神馬、白象、白狐、赤熊、九尾狐等條較短，但都遵守同一套邏輯。龍馬是河水之精，騰黃是神馬，王者德御四方則出；白象因人君自養有節而至；白狐因王者仁智而至；赤熊因佞人遠、姦猾息而入國；九尾狐與文王得之、東夷歸服相連。這些條目有的只列少數紀錄，如神馬見郡國、寧州滇池神馬二匹出水，白象見零陵、安成，南越獻馴象，白狢、白熊、九尾狐見於晉、宋或魏初。它們像是把各種異獸都納入德政感應的索引。

白鹿是本卷中篇幅很大的瑞物之一。原文說白鹿在王者明惠及下時出現，然後從漢章帝西巡得白鹿、漢安帝白鹿見扶風與馮翊、桓帝張掖白鹿，到魏文帝時郡國十九處言白鹿、晉武帝以後各地獲獻白鹿，連續排到劉宋文帝、孝武帝、明帝、後廢帝。很多紀錄會寫明郡縣、刺史、太守、王侯以聞或以獻，例如長沙吏黃光遇白鹿，白鹿不去，反而跟隨三百餘步，於是被抱取奉獻。這類細節把瑞物塑造成自願就人、可被地方官呈送中央的政治證物。

三角獸、一角獸、六足獸、比肩獸、獬豸等條只留下德應標準，沒有展開紀錄，卻能看出分類方法：先王法度修則三角獸至，天下平一則一角獸至，謀及眾庶則六足獸至，德及矜寡則比肩獸至，獄訟平則獬豸至。也就是說，每種奇獸都對應一個政治價值：法度、統一、民意、鰥寡、司法公正。

白虎條說王者不暴虐，白虎便仁而不害物。後面列漢宣帝、章帝、安帝、獻帝、吳孫權、晉武帝、成帝、簡文帝、孝武帝、安帝到宋武帝、少帝、文帝、孝武帝的白虎紀錄。有時只說白虎見，有時說白虎仁，有時甚至說赤虎在前引導，或兩虎隨從。白狼條很短，只說周宣王得白狼而犬戎服，仍是把異獸與邊服政治相連。

白麞與白麂的紀錄也很多。原文說白麞在刑罰治理得當時出現，然後從晉武帝咸寧、太康年間一路列到宋少帝、文帝、孝武帝、明帝、後廢帝。許多白麞都由地方太守、內史、刺史、王國官員獲以獻；華林園白麞生白子、東宮屬吏獲黑麞青麞、民人成公會之獲白麞麂，也都被收錄。這表示符瑞志不只收野外異獸，也收宮苑與民間呈獻，只要能被解釋為政治祥瑞，就可入志。

赤雀、福草、蒼烏之後，卷末最大段是甘露。甘露被定義為王者德至大、和氣盛而降；柏受甘露代表耆老受敬，竹葦受甘露代表尊賢愛老、不失細微。從漢宣帝未央宮、京師多次甘露，到漢明帝夢見光武帝與光烈皇后後上陵，陵樹葉有甘露，百官採取，這些都把甘露連到祖陵、孝思與朝廷禮儀。

魏、吳、晉以後，甘露紀錄越來越密。它可以降在西河、張掖、清河、玄菟、巴郡、東宮、京兆、鄴、樂陵，也可以降在陵園、官署、民宅、園樹、竹柳、松樹、桃李、楊樹、桑木、墓樹、寺院與宮苑。東晉成帝、穆帝、簡文帝、孝武帝時，常見「眾官畢賀」或刺史太守以聞，說明甘露一旦出現，會觸發朝廷賀瑞程序。

劉宋文帝元嘉年間甘露尤其頻繁。原文列初寧陵、南海、吳興、廣州、廣陵、高平、樂游苑、臨川王義慶園、建康宅竹柳、益州府、彭城、義陽、南郡、長寧陵、襄陽、景陽山、尋陽、京師、無量寺、魏興等處；元嘉二十三年至二十四年甚至說甘露頻降，狀如細雪，京都與郡國到處都是，不可勝數。孝武帝、明帝、後廢帝、順帝時仍繼續記華林園、長寧陵、靈燿寺、龍山、上林苑、建康禁中里等處甘露。這種密集書寫最能顯出符瑞志的政治目的：它要讓讀者覺得劉宋一朝處處有和氣凝結，天地屢屢給出承認。

從文字細節看，本卷反覆出現「以聞」「以獻」「眾官畢賀」「賜帛」「賜爵」「改里」「改村」等語。這些不是可有可無的官樣套語，而是瑞應運作的制度鏈條：百姓或地方吏先看見瑞物，縣郡刺史再把消息上報，朝廷判斷可否採信，若採信便可能賞賜、致祭、改名、稱賀。瑞物因此不是停留在山林井泉中的怪異，而是被行政流程加工成政治證據。

卷中許多瑞物又偏愛出現在井、池、陵、苑、郡治、王第、民宅園樹之中。井中龍、池中龜、陵上甘露、華林園白麞生子、官署竹柳受露，說明祥瑞並不只在邊遠山川，也可以進入京邑、宮苑、祖陵與官府空間。這種地點安排很重要：出現在陵園，便可證明祖考有靈；出現在宮苑，便可證明朝廷和氣；出現在州郡，便可證明地方教化也受天命覆照。

又如白鹿、白麞、白虎各條，表面上只是同類瑞獸反覆出現，實際上各有政治含義。白鹿對應明惠及下，白麞對應刑罰得理，白虎對應不暴虐而能仁。原文把牠們逐年逐地列出，就是要讓抽象德目變成看似可驗的史實。讀者若把每條都翻成「某年某地見某獸」會很乾；真正要懂的是，每一隻瑞獸都被安放在「德政已成，所以異物來應」的論證位置上。

這也解釋了為什麼卷中會保存大量校勘異文。夏口、樊口、布山、市山、氐池、玄池、吳興、吳縣等地名差異，不只是文字小問題；瑞應的力量依附在精確時間與地點上，地名錯了，政治地理也會跟著錯。校勘工作因此不只是訂字，而是在恢復這套祥瑞檔案的時空坐標。

還要注意，沈約不是只挑最奇的一兩件事，而是故意把同類瑞應排成長串。白鹿數十見、白麞數十獻、甘露年年降，讀起來近乎重複，但政治效果正在這種重複裡：一次瑞應只是偶然，多年多地同時出現，就被塑造成「德化遍及天下」的證明。這種累積式寫法，使劉宋不只是繼承前代瑞應傳統，還被寫成比前代更頻繁、更廣泛地得到天地響應。

所以本卷的白話不能只縮成「很多祥瑞出現」。每一類瑞物都在回答一個政治問題：君主是否仁、不暴虐、敬老、慎刑、任賢、使風俗和順。符瑞志用看似瑣碎的動植物紀錄，把這些抽象問題改寫成可上報、可呈獻、可稱賀的事實清單。

總看全卷，沈約不是在寫自然史，也不是在記道教神仙傳。他把動物、異鳥、龍龜、甘露、香草全部編入王道德政與受命符應。許多條目源自漢魏以來讖緯、河圖洛書、天人感應與祥瑞表述，與道教靈異想像有共同語彙，但用途主要是國家史書的正統論證。讀者若只把它當奇聞，會漏掉「誰上聞、誰以獻、誰受賜、誰改元、誰改地名」這些制度動作；那些動作才是瑞物從地方異聞變成王朝合法性證據的關鍵。

note: 《宋書》〈符瑞志〉承接《漢書》五行、郊祀、禮樂與東漢讖緯以來的天人感應傳統，沈約將漢、魏、吳、晉到劉宋的祥瑞按物類重編，服務南朝國史的受命敘事。班固、范曄、干寶等史傳與志怪材料提供先例，董仲舒式災異感應、劉向校書讖緯傳統、王充對符瑞的批判，都構成理解背景。現代研究可參照Michael Loewe對漢代祥瑞與制度的討論、Howard Goodman對魏晉政治文化的研究、Mark Edward Lewis對早期帝國宇宙政治的分析，以及葛兆光關於中古思想世界的梳理。此卷與道教相關處在龍鳳、河圖洛書、神鳥甘露等共享的神異語彙，不等於道教科儀文獻；校注應分清國家符瑞、讖緯政治與宗教靈驗三者的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