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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ripture_title: 金仙證論

chapter_title: 金仙證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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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右株林橋傳廬 柳華陽撰並注

序 煉丹第一

（盡言小周天）

華陽曰：欲修大道者，理無別訣，無非神炁而已。

神乃心中之元神，炁即腎中之元炁。煉精之時，則炁原在乎精中。精炁本是一物，所以曹祖師云：大道簡易，只神炁二者而已。凡學道之士，能識神炁之道，即是陰陽，性命之道也。故曰：無別決，神炁而已矣！

先須窮其造化，究其清濁。

造化者，乃吾身之生機，人由此機而生形，仙佛由此機而成道。學者能先窮此造化之機，則有下手處矣。清者是無天地人我之象，渾渾淪淪，恍如太虛。斯時一派先天機之未發，虛而待之，靜極自動，是為清也。濁者因有存想思慮見聞，知覺而後機動，即為濁也，豈可不究哉。

則精生，方可探攝。

精生者，元炁之動是謂精生。探者，探其炁之妙處，必須以我之正念，斂收微細之神，誠志專意，探入其炁之動所，招攝已生之精，歸於本穴，用火烹煉。

次察其呼吸，明其節序。

呼吸者，異風也。其用則有次序。轉變之法，非可一概論也。如精生之時，則當用攝精之呼吸。如藥生之時，則當用采藥之呼吸。藥既歸爐，則當用封固之呼吸。如起火之時，則用起火呼吸。沐浴之時，則用沐浴之呼吸。金丹始終全仗呼吸，故曰節序。

則神凝，方自戀吸。

神既凝入炁穴，則神自戀炁。神炁相合，則炁自然戀神矣。

然後可施可受而精可化。

施者，後天氣也。而為母氣。受者，先天炁也，而為子炁。子炁既受母炁，則精自化炁矣！倘不明母氣之真消息，則子炁散於外境，其精焉得化而為炁乎。

余見世人亦知陽生而煉精不住，金丹不成者，皆因不知其自然而然以混采混煉之過也。

凡世之學道者，知陽生固多矣。而所以化精成金丹者，何少也。由不知其風火之法，藥產有時，封固有爐，周天有度，混采混煉耳。

且觀古書之所作喻，名爐鼎道路，則人被爐鼎道路之所惑。

古書所喻爐鼎者，是煉精煉炁之所。方士借此為言，曰女鼎，曰燒煉。初學未得真傳，信而惑矣。縱有真志，豈不誤哉！而道路者，即採取升降任督之脈絡也。俞玉吾云：任督二脈呼吸往來之黃道也。任脈者，起於中極之下，以上至毛際，迴圈腹裏，上關元至咽喉也。督脈者，起於下極之腦並繞脊裏上風府入腦頂。二脈通則百脈俱通矣，採取由此而運周天，由此而轉，能識此爐鼎道路，則金丹無不成矣。

喻名鉛汞藥物，則人又被鉛汞藥物之所誤。

古人修丹，以神炁比喻鉛汞，以真精比喻藥物，使人易悟。愚夫聞之，言鉛汞便以凡鉛凡汞燒煉為藥物，妄圖點化服食，求富貴長生，反到喪身破家，愚之甚也。

故假道愈顯，而真道愈晦。世因喻而惑人誑人者眾也。

群書喻名雖多，究其根源之所在，無出乎心腎之神氣而已。妄人見喻借喻為盲，而誑人曰，藥之先天氣不在自身，在女鼎。初學淺見不能分別真偽，信方士迷弄不識金丹，真訣不明，大道根源豈不更惑乎。

由此觀之，智者得師而明，患者被師而誤。皆因不悟群書簡易之妙而竟失于正理矣。

智人能識真假，除妄歸正，參悟大道。訪尋明師以求印證秘密之真訣。愚夫不然，喜旁門之小法，暗圖為人之師，縱有仙書真決，而曰吾不用看經，真訣在吾心內，惑眾亂真。後學以為至言，皆因心地不明，少讀群書，未有不失正理者也。

故予正欲詳而直論天仙道者，原乎先天之神炁。

神乃元神，炁即元炁。何以謂之先天，當虛極恍惚之時是也。既知恍惚是誰，恍惚此即先天之神也。恍惚之時，不覺忽然真機自動，陽物勃然而舉，此即先天之炁也。若此時即能下手修煉，何患不仙也。

煉精者，則炁在乎其中。

精由炁化，炁由精滿。煉精者，即是煉炁。故曰，炁在其中矣。

煉形者則神在於其內。

煉神即是煉精，古云：形化而後炁生，神凝而後水融。神炁合一，故神在其內矣。

煉時必明其火，用火必兼其風。

火者神也。精生之時，必以神而馭精則精歸源，既知歸矣又當久久以呼吸薰蒸，則精方能化為炁。

存乎其誠，人乎其竅，合乎自然。

凝神之時，外除耳目，內絕思慮，專志一心凝入炁穴。又要合自然之動靜，不可強制放縱。

若能如此依時而煉，則藥物自然生矣。

依時者是陽動之時。依時而煉，凡有動時遂即煉之，既煉己、則藥物自然生矣。

生，競遊其熟路者有之，若不起火歸爐，難免走失之患也。

熟路者，即陽關也。乃昔日精炁所游之路。古人有走泄者，皆由此也。起火者，是藥物歸爐之工法。藥生若不采歸爐，則藥物順熟路而泄矣。

然藥物既歸爐，又當速起火逼行其周天。

古云：火逼金行顛倒轉著，即此也。行是陰符陽火之法，若不行周天之火，則炁不聚丹不結矣。

尚不明火候之精微，雖有藥而藥亦不能成丹。

火候是一總名，其中有次第節序。而各有其候，如精生有調藥之候，藥產有採取之喉，歸爐有封固之候，起火有運行之候，沐浴有停息之候，火足有止火之候，此乃小周天之秘機。如若不盡精微，雖有藥不得火之法度，則焉能成丹世，可不歷歷以明之哉！

不知橐籥之消息。

橐籥者即往來之呼吸，古人喻之曰巽風。升降由此風而運，不得此風則輻軸不如法，凡小周天，始終全憑橐籥之風以為金丹之權柄。

不明升降之法度。

升降是運行周天之法，既行周天則有度數，往往學道之人不知升降度數，所以丹不結矣。

不識沐浴之候。

沐浴者乃卯酉生殺之位也。故停息為沐浴之候也。

不曉歸根之所。

歸根者乃還氣穴歸其本位之所。

如此空煉，何得成其道也。

兀坐頑空。不明大道要訣，雖修無益矣！

大凡臨機之時，必須暢明其神，勇猛其志。

此機時者，即採取薰煉之時也，切忌昏迷散亂。欲修丹者，當自精進勇猛。非他人所能助者也。

立定天心之主宰。

天心名曰中黃，居於天之正中，一名天罡，一名鬥杓，在天為天心，在人為真意中宮，若失真意，猶如臣失君主矣。

徘徊輻輳之運轉。

輻輳者，即徘徊往來之意。猶如車軸使爪之運轉一般。太上云：三十軸共一轂。

內鼓橐籥之消息，外依斗柄之迴圈。

橐籥即呼吸也，周天火候憑橐籥之息以定周天之度數。朝元子云：勸君窮取周天數，莫使蹉跎複卦催。斗柄迴圈即活潑運轉之機耳。

如此神炁相依而行，相依而住，則周天之造化，無不合宜矣。

凡行火之時，炁依神而行，神依炁而住。火候當行，則神炁亦當行。火候當住，則神炁亦當位。火候當止，則神炁亦當止。如此而煉，則金丹無不成矣。

正道淺說第二

（盡言小周天）

華陽曰：仙道煉元精為丹。

凡煉丹下手之仙機即煉腎中之元精，精滿則炁自發生。複煉此發生之炁，收回補其真炁，補到炁足，生機不動是謂丹也。則人之根竅無漏精之路便成人仙矣。

服食剛出神顯化，世聞無不善而願求者。

服食者是得前小周天如法修煉，以采大藥運過三關，故曰服食煉炁化神，出神顯化世間，無不喜矣。

奈何天機秘密，學者未必窮其根源，故多在中途而廢矣。

天機者即吾身中之生機。古人云，陽炁生，今人曰活子時。真仙上聖秘之深密不書于竹帛，學者無所覓處，空自磨煉，豈不在中途而廢。

所以予今淺說，使學者概而證之。夫精為萬物之美即養身立命之至寶。

萬物最美曰精，人有其精則生人，無其精則死。所以精者即性命之根源。陰符經云：精是炁之母，神是炁之子。古云，留得陽精，神仙現成，豈不寶哉！

如精已敗者，以精補精保而還初，所謂得生之由。

中年，年邁之人，因精已耗散。故必用補精之法助之。鐘離真人云，晚年修持先論救護。

未敗者，即以此而超脫養胎化神，則亦易為易修易成之果也。

未敗者是童貞，本存陽精足炁，免得補精築基之功，從此下手采大藥不過七日，靜功十月之期即可以出神為神仙樂事，故此易為易修易成是也。

若以神順此精由自然之造化則人道全。

世人每遇精生，不知修煉，順此造化，男女交合，即為生人之道，由炁順化。

若以神逆此精修自然之造化則仙道成。

真人知此精生之造化，以神留精逆歸炁穴，用火鍛煉精化為炁，脫胎神，化仙佛，從此而得由精逆化也。

故精者乃是人死人生之關鎖。

精乃凡聖根由，故名關鎖。精耗必死，保而煉之即生，此理之至也。

其名雖然稱之曰精，其裏本自無形，因靜中動而言之曰元精矣。

此精當未動之先，裏本虛無，有何精可名。因人靜極，陽氣從靜而發動，故名之曰元精矣。

當其未動之前，渾然空寂，視之不見，聽之無聲，亦非精也，亦非物也。無可名而名，故名之曰先天易，曰無極時也。

此正鴻蒙未判之時，玄門名曰先天，釋氏名曰威音，易曰無極。總屬虛無，是無氣之謂也。

斯時，剛神寂機息，萬物歸根，此正謂之虛極靜篤。

此正上文鴻蒙是也。渾然一團，不見天地人我之相，如萬物逢冬歸根，陽炁潛藏，故曰機息。然則機雖息，而生炁之機即在息機之中矣。

靜中恍惚，偶有融會之妙意。

此言炁機將萌，未動之時也。

便可名而有其名，故名之曰道，易曰太極時也。

此正上文炁機將萌是也。

因此機一萌曰元炁也。炁既以萌而又旋動曰元精矣。

元炁元精分而言之，其機則是一也。

修仙作佛之造化，即從此而入手。若夫塵念兼起，必化淫精，順陽關而出。

凡修丹者，即在此時用工，則神炁自然相投合而為一。若煉已未熟，逢此炁機，淫念頓起，真炁必化後天有形之精，順陽關而泄矣。

修士正當此時正念為主，以神馭炁，起呼吸之氣留戀元精，可謂還原之道矣。

既以神馭炁，必加呼吸之氣收回元精，其精自然逆回於炁根矣。

真精既得還原，取其神氣混合，兩不相離，使其二物熔化，合而為一也。

元精不能自鎔，在元神鎔之，綿綿若存，使性情相洽。神氣合而為一者也。

如易所謂天地氤氳萬物发生。

天地之氣不交，萬物無所生。焉金丹之道不交，真種何所覓乎。崇正篇云：兩般靈物天然合，些子神機這裏來。

然後先天真一之炁仍舊從竅中發出。

竅即丹田炁穴也。所以混然子云，火從臍下發即此。

而為金丹之主宰。

主宰者依此炁為主也。

所以古云未有不變媾而可能成造化者也。

此即尹真人之旨。造化者，即採取運周天之造化。先若無交媾之法，何得有藥產之機發現也。交媾即調藥之法。簷漪真人云：人身中只有一個元炁，只要迴光返照，將此炁收斂，沉到極處，久之，其中自有造化。

夫既知此炁之生機，即可行火補炁而煉丹。

生機者，即藥產之時也。古人云：藥產神知，即此也。行火，行周天陰符陽火之法，即升降往來，複還丹田之所。真炁得此動炁之所補，故謂之煉丹也。

故有辨時採取周天之候。

辨時者，即言藥之老嫩。古人常表藥老炁散，不能結丹。藥嫩炁力微，亦不結丹。然則何時不老不嫩，上陽子云：若人采先天炁之時，以暖炁為之信。又伍子云：如浴之方起，而暖炁融融，然此不辨，辨在其中矣。

周天法者，是言子午卯酉之法。子午為進退，卯酉為沐浴，然子午亦有沐浴。

古云時至神知，正言此藥產之先天炁者是也。

藥產神有所知，即上文暖信之謂也。若不知採取，則當面錯過矣。

修士宜當此時須用凝神合炁之法。

以斂聚微細之元神入於炁中。

收付于本宮，則是為我所有之妙藥矣。

本宮即丹田也。

藥炁既承受以歸爐。

爐即丹田也。

須當徘徊於子午。

午屬於頂，子屬於腹。

運動身中之璿璣，又必須假呼吸之氣而吹噓之，方得乾坤于玄關，合而為一，迴圈之溝管矣。

璿璣者，即黃赤之消息，天道日月之迴圈。由黃赤而行丹道，神炁之迴圈，依任督而運。七悟祖師云：採取以升降，從督脈上升泥丸，從任脈下降丹田者。蓋真陽之炁，不能自迴圈於乾坤。須假呼吸之氣，吹動元關橐籥之消息，逼逐真陽，通任督，達乾坤，合玄關，而為天地。吾身造化之一大總竅矣。紫陽云：一孔玄關竅，乾坤共合成是也。

故神炁承呼吸之能，才得相依同行，而不外遊矣。

神行則炁行，神住則炁住，而為相依矣。且神炁又當承呼吸之能，方得隨脈絡而不外遊矣。然呼吸皆神炁之權柄也。

且氣之行住，又怕有太過不及之弊，故必依周天之限法，夫周天法者。

周天三百六十五度有零，故以法數而限定之也。

言十二時如一日一周也，故沖虛子云：子行三十六，積得陽爻一百八十數，午行二十四，合得陰爻一百二十數。

陽爻自子至巳為陽，陰爻自午至亥為陰。陽爻用九積數一百八十，陰爻用六積數一百二十，共成三百六十數。

外兼卯酉之法，中途行沐浴，完成周天。

卯在六陽之中，酉在六陰之中，凡行沐浴之法必在中途。而薰蒸周天原有三百六十有零。前行三百，未滿造化之積數，此行沐浴無數之火，合成全機。

所以古云：氣有行住起止多少之限法。

行住起止四法即達摩云：四候有妙用。又云：一時用六候，則采封之法兼於其內，行者行于黃赤，住於生殺，起於虛，止于危，是為一周天也。

白玉蟾云：起于虛危大，以虛危穴宿在坎宮子位也。

學者不可不察也，夫既得周天之妙用，積累動炁。

動炁即丹田之生機。

時來時煉，補完真炁。

凡丹田有動之炁，即要煉之，以完一周天。如若不煉一周天，則本根之炁不得滿足而亦不能成大藥。沖虛子云：又不可一周完而不歇，雖無大害，亦遲其動機，為無益也。

則精竅不漏，便可謂之長生矣。

李真人云：陽關一閉，個個長生。

如有精竅漏者，則未及證不死之果。

有精漏，則是有死之凡夫。無精漏，則是不死之真人。世亦有一等不漏精之軀未經火法，久之亦漏非真人，薰蒸不漏。又有老者，弱者，而陰縮者，自無精矣，是精已枯竭，休誤認為修證。

必加精修以元精盡返成真炁。

無精則陽不舉，內裏有真實，丹成矣。

則亦無其竅。

無精則陽關之竅自閉矣。

而外形亦無萌動之機。

竅閉則陽不舉，方是丹成。若有微萌之意，未證有成，必加火以薰煉。

則是名為大藥成矣，便可作大周天之工法也。

以上盡言小周天。

煉己直論第三

華陽曰：昔日呂祖雲七返還丹，在人先須煉巳待時。

己，即我心之念耳。若欲成還丹者，必須煉己為先。已若不純，焉得精還為炁，炁還神也。蓋七乃火之成數，先以火入水中，謂之返也。後以炁升火位，謂之還也。待者候也。若欲有心待之，則屬於拘滯而真陽反不生。若欲無心而待之，則落於頑空，錯過真機，此則有無兩失矣。然則若何為哉，且有還於無，而無內靈似於有，故離騷遠遊篇云：毋滑而魂兮，彼將自然。一炁孔神兮，於中夜存。虛以待之兮，無為之先。

蓋己者，即本來之虛靈，動者為意、靜者為性，妙用則為神也。

四者未發之前，渾然如太虛，有何名目。因機萌而言，故有意性之喻。

金丹，神雖有歸一，則有雙發之旨。

凡煉丹時，先則無為，寂然不動，渾然空空蕩蕩，不見有無之念，待其機之動時則發意採取，運周天時又立念，主鬥杓幹旅二炁，橐籥之消息，而神又隨真炁迴圈。

先若不煉已還虛。

還虛者，是純乎以靜，靜乎以化，杳無朕兆。還乎鴻蒙，複乎無極，萬象空空，此即本來之性體是也。

則臨時熟境難忘。

時即藥產之時，先若己不純，采藥煉藥之際，則有分花之念，神不能主張，炁則散也。

神馳炁散。

神不宰氣，安有不散也。

安能奪得造化之機。

奪者，取也。造化者，陽生也。

還我神室。

此神室，即下丹田也。凡神室，卻有三釜煉精之造化，即以下丹田為主，故神氣起，由此歸藏，亦由此是之，謂神室，即神氣所居之室也。

而為金丹生髮之末耶！

由前活子時用之得法，然後方有氣發生，而為煉丹之本。

故古人煉己者，寂淡直捷，純一不二。

不存有無之念，故可以謂純一。

以靜而渾。

正是鴻蒙無極之時。

以虛而靈。

十二時中不昧曰靈。

常飄飄乎。

不著一點形跡。

隨處隨緣而安止。

四相俱忘，安然獨立自在。

不究其所在。

是過去，心則無了。

不求其未至。

未來心不萌。

不喜其現在。

現在心不存。

醒醒寂寂。

照而寂。

寂寂醒醒。

寂而照。

形體者不拘不滯。

不被身之所勞。

虛靈者不有不無。

活活潑潑。

不生他疑。

明心見性。

了徹一心。

通天徹地杲日當空。

直入于無為之化境。

威音之前，無極之先。

此乃智者，上根之煉法也。

此以上皆言頓法，還虛之煉法者也。

若夫中下之流則未然。

未煉修己之人曰中下，非世曰中下，蓋修道本無中下。

當木煉之先。

已未煉之先也。

每被識神所權。

凡思慮有心，總是識神用事也。

不覺任造化之機而順化。

世人每遇身中炁機之生時，不知修煉而行世法則生人矣。亦有不交媾者，此炁而亦耗散。何故炁既發動，不得其法，留歸本處，焉有不順化者耶。

欲煉精者不得其精住。

煉精是坎離交媾以前之法，名曰調藥。若不知調法，精則不能住矣。

欲煉炁者，不得其炁來。

煉炁者是小周天之法，不得炁來是煉精不住，故此無炁之發生也。

古云，不合虛無，不得仙，蓋謂此也。

能到虛無，方可煉丹。如不到虛無，丹則不成也。

故用漸法而煉矣。

由淺而深。

且謂煉者斷欲離愛，不起邪念。逢大魔而不亂者曰煉。

欲愛是妻子富貴師弟等事，斷而不留為練已。有力邪見者是眼偶見奇異，或見光，或見光中現神物，或平日所未見者，今始見之為外魔。於此信之，即為魔之所誘，曰天魔，曰邪魔，曰妖魔。眼不見或心見者為陰魔。見而喜悅為好，貪見則著魔矣。心不見或耳見者，耳聞魔言，或言福，或言禍，喜聞則著魔矣。見而自不見，聞而自不聞，知而自不知，依於正念，魔與我不相干也，不亂者，水火刀兵劫殺打罵，凡諸魔來，皆不可妄生懼亂之心也。

未遇苦行，勤求勵志，久而不退者曰煉。

未得訣者，當立真志而求師。天地之間，富貴以及妻子是有定分。若大道則不然，可以苦志而得。古云，有志者，事竟成。古來多少不該成道者而竟成之，非生來有分也。

虛心利人，不執文字恭迎而哀懇者曰煉。

世之學道不得其真傳者，皆因己之假學問障於他人之真學問，故不得其道矣。若能虛心懇切執弟子禮，行弟子之事，豈有不得者乎。

眼雖見色而內不受納者曰煉，耳是聞聲而內不受音者曰煉，神雖感交而內不起思者曰煉。

此三者真煉法。

見物內醒而不迷者曰煉。

即六祖所謂見物心速起。

日用平常如而先練巳純熟。

己純後可煉丹。重陽云：湛然不動，昏昏默默，無絲毫念想，此由煉已純熟而得。康節云：思慮本起，鬼神莫知，不由乎我，更由乎誰。

則調藥而得其所調。

即前煉精之法。

辨真時即得其真時。

即藥產之時，用采藥之法。

運周天始終如法升降。

周天是往復之機，升降是進退之工，由己純，則無昏沉散亂矣。

己有不得其先煉者，則施法之際，被舊習所弄錯亂節序，故不得終其候也。

錯亂節序者，因己未熟，或知采封，不知運行，或知升，不知降，或知升降，不知沐浴，或知先天氣，不知後天氣，或氣行神不行，或知周天不知歸根沐浴。

世之好金丹者，雲有不練已而能成道者，謬矣！

西王母云：聲色不止神不清，思慮不止心不寧，心不寧兮神不靈，神不靈兮道不成。

煉己者在於勤，若不勤則道遙也。

已在時刻勤煉，如若放蕩，丹則有走失之患矣。

昔日呂祖被正陽翁十試正念而不疑。

呂祖任他魔來，不生疑心，獨立正念後，六十四歲隨正陽翁修道，卒能成道。

又邱祖受百難於重陽，苦志而不懈。

邱祖初至重陽會下，重陽謂邱飲稀粥，邱自知福為小，苦行七年，累遭魔難．當過二番死魔，二次飛石打折三根助骨又險死摸折，三番臂膊恁般魔難，苦志而不動心，自能決烈精修。

費長房靜坐偶視大石墜頂，不驚不動，此得煉己定心之顯案也。

昔世尊坐於菩提樹下，魔主波甸領百萬魔眾以兵戈恐佛而不動，以魔女淫事誘佛而不動坐。坐至堅剛牢固，自言我終不起離於此坐。

並書以告同志。

小周天藥物直論第四

華陽曰：仙道元精喻藥物，藥物喻金丹，金丹喻大道，何喻之多也。

神從炁化，炁從精生。欲望成其道者，先當保其精，精滿然後氣生，以此生氣是名藥物，藥物煉之不動便名金丹，服此金丹出神千百億化身。天地壞時，這個不壞，故喻名大道矣。

道藏經曰：精者妙物，真人長生根。

黃庭經云：留胎止精，可以長生。

聖聖真真，莫不由此元精以闡名藥物也。

正陽真人云：除了鉛汞兩味藥，都是哄弄愚夫。

夫藥物既根於元精，而又曰元炁者何也。

靜為元炁，動為元精。

且此炁從稟受隱藏於炁穴。

炁穴即丹田也。

及其年壯炁動。

人至十五、六，丹田炁自動。

卻有向外拱關變化之機者。

炁動自有暖融之信，至於陽關不知修煉，因此，之融信則神轉變而為情，而亦至於陽關，此炁則化淫精而出。

即取此變化之機，迴光返照，凝神入炁穴，則炁亦隨神還矣。

古云：迴光返照要知去處。

七悟禪師云：凝神收入於此竅之中，則氣隨神往，自然歸於此竅矣。

故謂之勒陽關，調外藥及至調到藥產神知。

藥產有二景，時至神知為內景，藥炁外馳外別有景。

斯謂之小藥，又謂之真種子。

行大周天初采藥時謂之大藥，此處行小周天初采藥時，謂之小藥或謂之其種子。古人未言小藥，而曹伍二真人始發小藥之名。後人即可以用藥不誤，藥產之真時，因得此名則易明矣。

因其有順逆之變化者，故曰元精元炁也。

順為無精，逆為元炁。

若不曰元精，則人不知調外藥。

元精從外攝歸爐內，謂之調外藥。

以混采混煉于周天。

無藥先行火，水火煮空檔。

不知既無其藥，且落於空亡，將以何者為小藥哉。

不知前此調藥之工，則無藥產之景到。

然古人但言調藥，而不言調法。

法即綿綿不斷之旨。

七悟云：一陽初動，凝神入炁穴，息息歸根。

不言調所。

所即炁之融動處。

又不言調時。

時即外物動之時也。

一調藥之虛名，在於耳目之外，未得師者，茫然無所下手，故我今直論之，曰，既知調藥吳，則元精不外耗。

以前盡言調藥化精之法，以下皆說小周天之事。

而藥炁自有未機焉。

古云：神明自來。

此古聖不肯輕言，直論予明而顯之，曰，未有知機而不采者，未有未調藥而先采者，如此或缺焉，是不得藥之真故也。

未得真傳，則不能得此藥。

且欲得藥之真者，惟賴神之靜虛，炁則生矣。

混然子云：時至炁化，機動籟鳴，火從臍下而發。

沖虛謂之，動而覺。

動者炁也，覺者神也。

以此不懼不驚。

或者乍見此景而不禁驚訝，則心動而神散。欲望成丹，不亦遠矣乎。

待而後起。

陽未融盛，不可急於採取。

沖虛謂之複覺。

此即在後風火經見得明白。

此時即藥炁之辨機，不令其順而逆之。

順是出爐，逆是歸爐。

斯謂之采藥。

守陽真人謂之歸爐。

鼎中既有藥炁。

此鼎即丹田也。

則有周天之火候。

周天三百六十五度有零，薰煉金丹亦似此理。

起刻漏之息火以烹煉之。

刻漏即是呼吸，煉金丹法全在呼吸之氣，以定爻數。

古人謂之升降也。

升謂之進，降謂之退。

然采得此藥來。

由周天之法如意。

斯固謂之金丹。

丹，是炁得火之煉法如意，謂之丹矣。

即可以行大周天之法。

是采大藥之秘機。

則小周天之造化從此畢矣，余願同志者休誤入于邪師，以淫精之邪藥認為真藥，則非藥也。

鼎器直論第五

華陽曰：仙道以神炁二者薰蒸，封固，喻之曰爐鼎。如煉外丹者，以鉛汞燒煉之爐鼎也。悟之，則在一身迷之墮入別途，故世因爐鼎之喻而惑者，眾矣。且有一等妄人，見爐鼎之喻，因誑人曰，以女人為鼎，以淫媾為藥，取男淫精，女淫水敗血為服食，補身接命，殊不知誑人自誑，返墮棄其萬劫不可得之人身。

此言采戰，女鼎閨丹之邪術。儘是用女人為爐鼎，信者必喪性命，墮于異類，萬劫而不可複者矣。

又有愚夫，泥其跡象，專喜燒鉛煉汞。世莫不由鼎器者，誤也。

福薄愚夫不知身中本有真鉛真汞，便以凡鉛凡汞燒煉為服食，誤信方土，反失其人身，皆由爐鼎誤也。

夫欲明爐鼎者，在夫神炁之機變。

神炁升為鼎，起止為爐。古云：鼎鼎原無鼎。

當其始也。

元精初生。

精生外馳，以神入精中，則呼吸之氣隨神之號令，攝回中宮混合神炁。

中宮即丹田，混合即綿綿息息歸根之意。

神則為火，而炁為爐。

以神炁言者，神在炁中，炁則為爐，神則為火也。

欲令此炁而藏伏者，惟神之禁止。炁則為藥，而神為爐。

以炁神言者，炁在神內，神禁止其炁。神在炁外，神則為爐，而炁則為藥也。

即古人所謂炁穴為爐是也。

以形言者指丹田為爐，神炁歸藏於此，此即調藥之爐也。

乃其采藥運周天者，當從炁穴坤爐而起火，升乾首以為鼎，降坤腹以為爐。

乾在上為鼎，坤在下為爐。

即古人所謂乾坤為鼎器者是也。

以形言者，首腹為爐鼎，即周天之爐鼎也。

見神炁之起伏。

起是升，伏是降。

而鼎器在，是也。

有神炁即有爐鼎，無神氣即無爐鼎。

然古人將神炁二者借喻鼎器，或以丹田為爐，而以氣穴為鼎者。

丹田，氣穴一也。

或以坤為爐而以乾為鼎也。

坤即腹，乾即首。

一鼎器之名目紛紛引喻，故後人無以認真。全若不推明直論，將何處煉精。

即調藥也。

煉藥。

即周天也。

為給金丹也，此古聖皆不輕露。

丹田為調藥之爐鼎，古來不肯明露。

今予闡明，正合呂祖所謂真爐鼎，真橐籥，知之真者而後用之，真用之真者，而後證果，得其真矣。沖虛子不雲乎，鼎鼎原無鼎，若不明火藥次第之妙，用執著身體摸索而為鼎器者，則妄也。非仙道金丹神炁自然之鼎器也。

風火經第六

（盡言小周天）

華陽集說風火經。

風者，乃煉丹之妙法，即升降之消息。古人喻為巽風，或喻為橐籥。是即往來之呼吸也，火者，煉丹之主，化精化炁之具。風火有同用之機，大丹有修煉之法。古聖不肯全露或有同言之隱，而人不能徹悟，視之如故。事然言之詳者，又違天誡。風火同用之機，乃上天之秘訣，金丹至要之法。凡人德薄，未遇真傳，豈知有同用之機哉。前聖高真，科禁秘之，不肯並論輕泄，愚亦不敢臆說，故集諸聖之隱語奧言，而為此說，每句之下，逐一解明，以招後學，見之者，詳究此解，印證本文，即知風火同用，次第不離之機也矣。

曰仙佛成道是本性元神，不得元精漏盡，不能了道還至虛無，而超劫運。

本性元神其名雖二，源流則一。佛謂之性，仙謂之神。元精漏盡乃修命之別名，即先天一炁是也。仙修謂之煉精化炁，又謂之煉形。佛修謂之漏盡成。又謂之慧命。不得此道，則不能超劫運。縱然修得灰灰相，無非五通之靈鬼耳，焉能契如來之妙道乎，故如來大佛方等大集經云：修習五通，既修習已垂得漏盡而不取證，何以故湣眾生。故舍漏盡通乃至行於凡夫地中。又楞嚴經世尊謂阿難云：第一漏盡難成，即此也。

元精漏盡不得風火，則不能變化而成道。

元精漏盡雖有生機，不得風火則不化為炁。

混然子云：人呼吸之氣為風，如爐鞲之抽動，風生於管護，火自炎。久久心息相依，丹田如常溫暖。今之禪僧不知風火，漏盡無成，常自下流。余有俗堂弟，字道寬，法名源明，久住金山，曰禪教。原不問此事，似過浸准，只悟自性，不必究他。餘曰，既有走漏，則與凡夫淫媾似也。首楞嚴經云：淫身，淫心，淫根不斷，如蒸砂石，欲成其飯，經百千萬劫，只名熟砂，必落魔道，輪轉三途，終不能出，禪教何得不問也。但如來風火之法，佛佛相印。若能自用，則三種淫事一煉自斷。世尊云：火化以後，收取舍利。又云，微風吹動，則其中自有深旨，非親傳焉得知之。

故曰修煉全憑風火耳。

廣成子云：息者，風也。

白玉蟾云：火者，神也。

往古聖真，禁而不露。

上天所禁，秘之不傳於無德，實傳於有德，超乎劫運，出乎大寶，豈傳於無德者哉！

中古聖真，略言其始，而人不究其始，往往搜尋其中，徒勞精力。

始者，微陽初動，古聖隱而不露。乃金丹造化之根，人若能明乎其始，何事不成。故雖近代亦有得道高真，惜學者不知下手。重言其始，人猶不究其始，每每妄自採取耳。不知搜尋既實，雖藥有不采，而自采之景到矣，故學者不可徒勞無成焉。

不知中宮周天之說，或顯于周天練法，而隱于採取中宮。

中宮即煉丹之所，天心居焉。人若曉中宮之消息，則丹自成矣。蓋中者，非中外之中，即元關消息之中也。此中包羅乾坤運行，日月真種由此而升降，由此而運爐鼎，由此而立橐籥，由此而轉藥物，由此而化坎離，由此而合斗柄，由此而建是也。世人或知中宮，不知周天，則炁亦暫聚而暫散矣。安得成丹乎。

沖虛子云：藥已歸爐，末即行火，則真炁斷而不續，亦不成大藥。

或顯于採取中宮，而隱于周天煉法。

周天即升降也。時至藥產，陽炁從地升平天。天者，在人為首，位居上。陰符注云：上湧潮元，通靈陽宮，複降下，通於巽坤。坤者，在人為腹，位居下。混然子云：從子至已，流戊土。從督脈進陽火，自午至亥，以己土從任脈退陰符。世人或知周天，不知中宮，妄自行火，則與水火煮空檔，何以異乎。

沖虛子云：藥未歸爐，而先行火，藥竟外耗，而非為我有者！其斯之謂矣。

或顯于火而秘於風。

煉丹全憑風，以扇火風者，息也。回巽風，曰母氣，曰橐籥，皆我之呼吸也。

或顯于風而秘於火。

煉丹全憑火，以煉精。火者，神也。曰汞，曰日，日烏，曰龍，皆我之真意也。

或有言之簡而論之詳者，皆宜—一體玩，不可淺視也。使徒執其偏見，取宗於妄人之口，何其誣耶。

簡者深言神氣之機，詳者細言神氣同用之理。初學未得真傳，非由忽其簡而即略其詳，是終不得夫丹道之秘矣。況又宗於邪說，致生疑惑，其不至於暗昧者，少矣。

餘曰，覓法尋師問正傳若無真訣難成仙。

凡求師者。當察其真偽。若言不用風火，即是假道。雖欲成仙，何可得乎。

穀精火到風吹化。

精因火化，火因風灼。世人被此精損志夭命。因無制伏之法，智者借此精養身助炁，是有風火之功耳。

髓竅融通氣鼓煎。

勞者，即腎府也。腎屬水，水無火焉能融通，所以人之精華多因腎而耗散。智者得風火之功，自能融通矣。鼓者，即所謂巽風也。

物舉潮來神伏定，情強性烈意和牽。

物即外陽，外因內動故此舉矣。始舉始伏則易伏矣。倘未覺其伏，則陽壯性烈必須迥光返照，綿綿若存，使炁與意和合。雖一時修煉之功，而性情不覺其渾合矣。

青陽洞裏須調煉，爐內鉛飛喜自然。

洞即炁穴，凡調藥時，務要綿綿，使精化為炁，則內之真鉛自然潮於上元矣。

抑聞之，玉芝書曰：元黃若也無交媾，爭得陽從坎下飛。

元者，天也。黃者，地也。即神炁也。神炁不交，安有藥之可采。

沖虛子曰：有機先一著，而後生藥以行火。

先一著者，乃微陽初動也。藥生而行火，所行火者，即行周天之火。

朱元育曰：晦朔之交即活子時。

活子時者，乃陽動之時也。

覓元子曰：外腎欲舉之時，即是身中活子時。

外腎舉者，非有念而舉。乃自無而生，生而或速或緩，皆由活動之機。然有念而舉者，乃是邪法。煉之即成幻丹。

渾然問曰：假若睡濃之時，不覺而自舉及偶然覺之，此時下手亦成幻丹否？

華陽云：睡濃時，自己身心俱已不覺，念從何有乎，嘗聞純陽祖師云：動則施功，靜則眠。又夏雲峰云：自然時節夢裏也教知。以此句言之，可以印證矣。

俞玉吾曰：內煉之道至簡至易，惟欲降心火入于丹田耳。

內煉之道乃上乘之法，簡易之事。但人被邪說所惑，不能信受。故真人破之曰，惟欲降心火入于丹田也。

又曰腎屬水，心屬火，火入水中則水火交媾。

古人謂心腎非坎離，殊不知心腎乃坎離之體，神氣乃坎離之用。且腎非脊腎之腎，乃內腎也。古云：內腎者，即臍下是也。雖在臍下，猶未得其所以然。要必得其神氣相投者，蓋其穴，正在臍後，腎前稍下，前七後三中間空懸一穴，此正是調藥煉精之所，而學者不可不察矣。

六祖壇經曰：有情來下種。

有情者，一非欲念之情，乃妙道中元機萌動之情。故龍牙禪師云：人情濃厚道情微。

道用人情，世豈知空有人情，無道用人情，能得幾多時。

元育曰：要覓先天真種子，須從混沌立根基。

古人言真種不一，或有言神是真種子，或有言炁是真種子，而不言真種子其父母所由生之理。故人被此顛倒之言所惑。

元學正宗云：始者，上下相交，混而為一。

蓋混沌者，乃天地合壁之象，即神炁會合之時。若覓先天真種子，先須明種之父母。蓋神炁比如天地，天地即種子之父母也。神入炁中，則是天入地中之象，即為混沌之時也。真種子原由神炁而生。神炁若不交，安得有真種子乎，則此中之根基當明矣。

正陽祖師曰：南辰移入北辰位。

南者，離宮，心乃離也。神即藏其中。北者，坎也，炁即藏其中。移入位者，即以神入炁穴。

杏林云：以神歸炁內，丹道自然成是也。

純陽祖師曰：我悟長生理，太陽伏太陰。

長生，乃我之無炁。悟之者，則生。迷之者，則死。欲學清靜正道者，先明道之根源。道無非我身內之陰陽。非是外來物件。許旌陽云：大丹若不以日月交光，乾坤合體，更假何物為之乎。

蓋太陽乃喻心之神，太陰乃喻腎之炁。伏者，以神伏炁之法。能伏住者，即得長生。否則不能得矣。

覓元子曰：始則汞投鉛窟。

程先生云：鉛得汞而相親。無中入有鉛汞，非他物，即我神炁。故呂祖云：不用鉛，不用汞，還丹須得爐中種。投者，以神投炁，即精炁不下泄，似水銀與鉛相制不動，然後爐中炁自生矣。呂祖云：安爐致鼎盡周圓，須得汞去投鉛。若不用汞投鉛，則鋁炁無所生矣。俞玉吾云：鉛得汞以生形。旌陽亦云：鉛因汞伏。

海蟾翁曰：先賢明露丹台旨，幾度靈鳥宿桂柯。

靈鳥，喻心中之神，桂柯，喻腎中之炁。

元學正宗云；心乃神之宅，腎乃炁之府，豈無造化乎。古云：心以坎為體，以離為用。故心欲虛而澄。腎以離為體，以坎為用，故丹田欲實而溫，離火上騰故損離，火下駐故益。幾度者，凡陽生不拘時數，靈鳥宿亦不拘時數。時來時宿。紫虛云：夜半金鳥入廣寒。

旌陽祖師云：與君說破我家風，太陽移在明月中。

望江南云：日精若與月華合，自有真鉛出世來。

蓋太陽喻神，月明喻炁。移在者，神炁相會也。古云：要知大道希夷理，太陽移在明月中。

李真人曰：金丹大要不難知，妙在一陽下手。

世人學道，每被丹經之詞文所惑，不知真訣簡易之理。自己心內糊塗，反謂古人不明言。及見真師，強自爭辯。殊不知煉丹者，陽生之時，即起手之時，能於此時下手，又何疑惑乎。真陽云：先天之炁藏炁穴，雖有動時，猶是無形，依附有形而為用，始呈而即始覺。守陽云：凝神入此炁穴，而神返，身中炁自迥矣。

重陽祖師曰：純陰之下須是用火煆煉，方得陽炁發生，神明自來。

陰即是先天坤地變為後天之坎，而中年之人藥少，故不能採取，真人言須用火煆煉，然後有藥可采。沖虛云：有機先一著，而後生藥以行火。俞玉吾亦云：天入地中以此而產藥是也。

又聞之龍眉子曰：風輪激動產真鉛，都因靜極還生動。

此以下皆言風之妙用。上文一節，專言火之用法，而呼吸之氣未表其所用之理。故其人教人，只此用火而不知用風，其精則不化矣。棲雲先生云：火不得風不灼。抱一子云：知搖空得風則鼓，吾之橐籥，可以生風知噓。物得水則胎吾之炁，可以化精產鋁者，即藥炁所生之時也。還生動者，即藥產之時，即采藥之候也。

入藥鏡曰：起巽風，運坤火。

巽風者，呼吸之喻也。火者，乃元炁也。元炁不得呼吸則不能成藥，是陽不得附則必不聚之故也。必須存心中之陰神馭腎中剛陽之火，綿綿息息歸根，則坤火自運矣。然又恐用火者失於太過與不及，須當文黛武煉。故肖紫虛云：熾則坤火略埋藏，冷則巽風為吹噓，此言可玩矣。

黃庭經曰：呼吸元炁以求仙。

呼吸者，後天之炁也。元炁者，先天之炁也。先後原有兼用之法，若不兼用，元氣順流而出，不能成丹矣。必假呼吸之氣留歸以煉之。如沖虛子所謂以後天呼吸氣留戀神炁是也。

李清庵曰：得遇真傳，便知下手，成功不難，鼓動巽風，扇開爐焰。

此言果得真傳，便知用巽風。風者，後天氣也。沖虛云：元炁固要逆修，而呼吸之氣亦要逆轉。蓋人呼吸之氣出入，本在丹田。何曾有隔礙，但人只知出而不知入耳。學者凝神之時，氣穴之神能覺。進吸者，則氣自鼓，自扇，自吹，自噓，自逆轉矣。不用而自用之，何勞之有乎。混然子云：神呼氣，炁歸竅內。吹吾身中，無孔笛，常覺在此，息不用歸根而自歸根矣。莊子云：其息深深。又云：真人之息以踵即此也。

李道純曰：煉精其先，以氣攝精。

精生之時，原是下流。若欲歸源，必須用氣攝之，則無走泄之患矣。然又當知精生之所。沖虛云：用後天之呼吸尋真人呼吸之處，即此之謂也夫。

無名子曰：精調炁候。

調者，是精生時，以用調法，不然，則易走泄矣。古人云：精氣之為物也。運行則常退守，則災。四時不運，萬物何以生。日月不映，萬物何以明。流水不腐，戶樞不蠹。人不測道之根本，乃雲固精，為長生，此言為大謬也。若閉精可以常存，則布囊可以貯水。蓋炁候者是候炁之生時，即所為採取之謂也。

沖虛子曰：調定其機。

機者，是精生動機。若不調，則炁必泄。而藥物不生矣。

又曰：藥若不先調，則老嫩無分別。

老嫩是採取之時若不失調者，則何時而能採取乎。能知調者，自有老嫩之景到。

李虛庵曰：忙裏偷閉調外藥。

藥即吾身之元炁。炁雖藏炁穴，生則化元精，向外下流，若任外流，將何物而為藥乎。故調此氣返還於氣穴，久則天機自活動矣。

鐘離云：勒陽關。即此也。

沖虛子曰：調到真覺，則得真炁。

覺者，乃是時至神知，故其本靈之心體不能昧，謂之覺。若能如法調藥，則自有造化之機發見於外，可不勞而自知也。

楞嚴經曰：願立道場，先取雪山大力白牛。

道場者，修佛道之起手也。欲成佛道者，先當取雪山大力白牛。若無此牛，任汝修八萬劫，終不能出楞嚴之五陰。蓋雪山者，喻五陰俱空，既已空矣，則一陽生於五陰之下，元門謂之陽生，釋家謂之情來，又謂之真如，又謂之那偏事，皆是喻事之生也。太初古佛云：一陽發現，只是明心千百，譬喻只教人曉此一事耳。大力者，喻法象。釋家謂之明心，又謂之有物，皆喻牛之徵也。光明古佛云：日天開朗是為見性，千萬種譬喻無非教人明此牛耳。若謂實有此牛者，即非我如來達摩六祖之嫡傳，則是外道，非釋家之子也。豈不謬哉。

涅槃經曰：雪山有大力白牛，食肥膩草糞皆醒醐。

雪山喻炁之生處，白牛即是喻炁。醒醐喻炁之升降也。故六祖云：吾有一物，上舉天，下舉地，若獨修心中之識性，不兼修性海之真性，饒你八萬劫，終不能成六通、契如來之真性。心經解萬：誰知更有過於此者，寬則包藏法界，窄則不應纖毫，顯則八荒九夷，無所不至，隱則纖芥微塵，無所不察。又云：乃人之本源。

樓雲先生曰：人喫五穀化為陰精，不曾煆煉此物，在裏面作怪。只用丹田自然呼吸之氣，吹動其中真火，水在上，火在下，水得火自然化而為炁，其炁上騰，薰蒸傳透一身之關竅，流通百脈，燒得裏頭神嚎鬼哭，將陰精煉盡，陰魔消散矣。又覓元子曰：陰精者，五穀飲食之精，苟非巽風坤火猛烹極煉，此精必在身中思想淫欲，攪亂君心，務要凝神調息，使橐籥鼓風，而風吹火烹，煉陰精而為炁，其氣混入一身之炁，此炁再合先天之炁，然後先天之氣再從竅內發出而為藥。

此二真人之明言，不必贅解。

朱元育曰：晦朔中間，日月並會北方虛危之地，天入地中，月包日內，斯時，日月停輪，複返混沌，自相交媾，久之漸漸凝聚，震之一陽乃出而受符矣。

晦乃月盡無光，以比人身中陰靜之時。朔乃次月初一，比人身中陽動之時，日月並會者，即神炁同宮之法。北方虛危者，炁穴也。天入地中者，比神入炁之義。月包日內即是神攝炁也。一陽出者，乃藥產之時，即是採取之候。受符者，是起周天之火符，符又是運息數之別名耳。

此上數者，金仙證論之妙訣，風火化精之秘機，具在斯與。而其調藥之法，亦不外是矣。

此總結上文，風火同用之旨，調藥之法。古聖所言不肯明露，故人難悟大道。余淺說解明，以曉後學，庶不入於傍門而成正覺。世之好金丹者，果潛心此經，自修自證，即成大道，豈不樂哉。

予故曰：自始還虛而待元精生，以神火而化，以息風而吹，以靜而渾，以動而應，以虛而養，則調藥之法得矣。

以上言調藥之法，以下言真種所生之真時，即藥生也。

不聞邵康節之言乎，恍惚陰陽初變化，氤氳天地乍迥旋。

恍惚者，渾然一團，外不見其身，內不見其心，恍恍惚惚初變化者，即此恍惚之間，忽然不覺融融和和，如沐如浴，迴旋者，真炁旋動，正是元關透露而陰中陽生矣。

尹真人曰：俄傾癢生毫竅，肢體如綿，心覺恍惚。

此乃藥產之法象，不可驚怪。一起驚疑之念，則神馳炁散矣。務須思慮頓息，以虛待之，不可妄起刻漏之武火，亦不可迷失真候，靜聽氣之動靜，則元竅之陽自旺生矣。

紫陽真人曰：藥物生元竅。

藥物者，即真炁也。亦名真種子。元竅者，乃元妙之機關，即炁發之所，下通陽關，上通靈台，後通督脈，前通任脈。

六祖壇經曰：因地果還生。

地者，道曰丹田。釋名淨土，又名優陀那，又名苦海。巧喻異名，無非果生之處。果還生者，因以前能明有情來下種之機。到此，方有果生，果即菩提子也，又曰舍利子。

太初古佛曰：分明動靜應無相，不覺龍宮吼一聲。

無相者，道曰虛無，釋曰真空。此原無相，因靜定而生龍宮者，即上文因地是也。吼一聲者，即上文果生也。故世尊謂見明星而悟道，能知此一聲之機，則洞水可流西江，可吸海水可灌頂矣。

元學正宗曰：彈指巽豁開。

彈指者，頓然而覺，然不可起太明，覺須恍惚而待之。若起明覺之念，則後天之氣隨念而起，包裹先天之炁，先天既被後天所裹，則其所發之炁不得融盛，亦不能採取矣。

混然子曰：時至炁化，機動籟鳴，火從臍下發。

時至者，乃藥產之時也。籟鳴者，則元關之機動也。火者炁也。臍下者，丹田也。古人云：時至神知者，此也。學者苟不知此時之機，則當面錯過矣。

沖虛真人曰：覺而不覺，複覺真元。

覺者，知也。不覺者，渾也。陽炁才萌，似有可知，故曰，覺也。陽炁來旺，不宜急進火，故此言複覺真元，元者，即真炁也。

又曰：則用起火之候以采之。

此下言起火采藥歸爐也。起火者，後天呼吸之氣。先天之炁生時，仍行熟路。故用起火之法，采炁歸爐，然呼吸之火，本自存形而用之、必如無形，若著有形用之，則長邪火。果能有有而若無無中得有之妙，二炁用之如法，則藥自歸爐矣。

又曰：采藥歸爐。

藥者，真炁也。炁之生時則往外順出。故用神炁采之歸爐。真炁既得神氣之力，自然隨神而歸爐矣。

又曰：封固停息以伏神炁。

此二句言入中宜之沐浴，即是運周天子時之頭。故子時有沐浴之候，即此也。封固者，溫養之義。停息者，亦非閉息，是不行其鼓噓之法，將神炁俱伏於炁穴，隨後火逼金行，有行動之機者，則周天武火自此而運起。渾然問曰，我聞直論，言藥已歸爐，未即行火，則真炁斷而不續，亦不成大藥。此處既有沐浴，豈不斷否？餘曰，不行，非是閉塞呼吸之氣，全然不行，乃是不行橐籥鼓噓之機。蓋呼吸之氣，原有溫柔之息，在此吹噓，何得斷行火之機，雖暫伏微妙之理，而真機無有隨後不動之情，豈不聞之合宗乎。采封是子時前也，其即此矣。

玉鼎真人曰：入鼎若無刻漏，靈芽不生。

此下皆言子時起火煉藥。行小周天之火前，論起火采藥是子時之前也。此乃周天子時，當令之事故。達摩云：二候采牟尼。然則藥生，即為藥生之子時，而亦為活子時，行周天謂之行周天子時，不必認做一時。蓋鼎者，炁穴也。真炁既歸鼎內，必要刻漏之火以煉之。若無刻漏之火，則黃芽不生。

上陽子曰：外火雖動而行內符，閉息不應枉費神功。

外火即元炁也。內符乃呼吸之炁。元炁由呼吸而采歸爐，亦由呼吸而煉之，則爐中之藥方成變化。仙翁云：火銷金而神炁不敗。若藥已歸爐，呼吸之氣半途而迥，不應先天之炁，則藥已耗散，及再行周天之火與前不相續，亦不能成丹也。

守陽真人曰：起火煉藥。

起火是起周天之火，行十二位也。非真有位，借火為位，又謂十二時，非真有時，借火為時。

混然子曰：火逼金行，當起火之初受炁宜柔。

火者，呼吸之氣也。金者，元炁也。蓋金不能自升，必假火以逼之，使朝于乾宮。然爐中真炁初起火之時，藥物未旋，不可即行武火，須以柔溫之火通之。金有旋機，則火當長矣。若藥未甚動，炁伏而緩，先起武火，則內之炁亦不順隨大路，墮於蹊徑，欲歸正路，不亦難乎，故曰：宜柔也。

又曰：采時須以徘徊之意引火逼金。

徘徊，是往來活動之意。引火者，即神呼氣之法。逼者，催也。上文只言呼吸以用元炁。尚未顯明用元神。人知用二炁，不知神為二炁之主帥。蓋采藥煉藥，全賴炁穴之神權馭，二炁徘徊，則金自行矣。前文云：神呼炁，氣歸竅內，吹吾身中無孔笛是此也。

又曰：運動坤之火，沉潛於下。

坤者，爐也。火者，元炁也。運動坤火之時，往下而行，以通督脈而進。若別行異路是不能上乾鼎，則藥即耗散矣。渾然問曰：我聞玉蟾翁言，神即火，炁即藥，以火煉藥而成丹，今何又言炁是火，而前文又言，化穀精以呼吸為火，三事俱言火，不明孰是。

華陽云：此視學者得師不得師耳，真參實悟者，一見了然於心，若心下不實，焉得明乎。非是丹經惑耳，乃耳認錯丹經。誦幾句古言孰語，以為自己聰明，誤也。凡雲是起火，引火，火逼，行火，止火，皆為呼吸氣之火也。凡雲凝火，入火，降火，以火，移火，離火，心火皆屬神之火也。凡雲運火，取火，提火，坎火，坤火，水中火，爐中火皆先天炁之火也。凡呼吸之火能化飲食之穀精而助元精，凡神火能化元精而助元炁，凡元炁之火能化呼吸而助元神，元神之火又能化形而還虛助道成始成終，皆承火之力以登大羅之金燦。所謂火者，有逐節事條，豈可孰一哉。

混然子曰：鼓吾之橐籥，采藥之時，加武火之功，以性斡運於內，以命施化於外。

古人或以內呼吸為橐籥，或以外呼吸為橐籥，內外兼說則何是何非也。餘特指其是以示之橐籥者，消息也。若無消息，安有橐籥。古云：一闔一辟謂之變，知變通無穹矣。橐籥者，何似牛車水運行一般，同消息而不同路，若同路，則不名橐籥矣。又如風箱一般，同箱而不同風，若同風，則不能運轉矣。以風箱之內暗藏子箱，向爐之風是子箱之風，非風箱之風，實從無中生出。水車之水與子箱之風即喻先天之炁也。牛車與匠手抽動之風即喻後天之氣也。子箱者，元關也。消息者，即兩搭界之滾軸也。即喻先後二炁之機。子箱之風，若無抽動之風，則亦不能自吹噓矣。水車之車，若無牛車，則水車之水不能自運矣。至車與箱若無牛與匠，則水與風又無從而吹運之矣。蓋武火者是藥物曾已行動，故必橐籥之息火以應刻漏之度數，若徒用文火，則藥物亦不行也。而真炁竟耗散矣。內者，中宮也。煉藥行符，務要性主立於中官而為斡運輻輳之主宰，則水火方能隨外之道路而升降，又外必借命之元炁施化，則脈絡方能開舒暢快，內外融通，自然命聽於性，性持於命矣。：

邱祖師曰：采二炁升降之際，若不以意守中宮，藥物如何運得轉。

二炁者，先天後天二炁也。先天之炁不得後天之炁，則不能招攝轉運。後天之氣不得先天之炁，則亦無處施功。沖虛云：炁則不能無先後之二用。中宮者，炁穴也。藥物者，元炁也。升降之際，中宮若無主宰，則藥物不轉矣。然全在中宮之真意使真炁之運動矣。故禪師云：北斗望南看是也。

混然子曰：內伏天罡斡運，外用斗柄推遷。

沖虛云：斗柄外移而天心不離常處，若以內憂天罡而外不推斗柄，則真炁不升降。若外推斗柄而內不伏天罡，則真種不結。後禪機賦云：彈主斗柄，見明星而團旋。

許旌陽老祖曰：衝開鬥牛要迴圈。

鬥牛者，虛危穴也。鬥牛既開，用升降之法以運之。沖虛子曰：行所當行。又白玉蟾云：起于虛危穴，以虛危宿在坎官子位也。蓋虛危者，即任督二脈之起止處，亦名河車路。俞玉吾云：於此時，鼓之以橐籥，假之以猛火，則真鋁出坎，而河車不敢停留，運入昆侖峰頂是也。

金丹賦曰：子時河車聳，駕火銷金而神炁不敗。

子時是運周天之子時，駕動河車采藥上升。混然子云：鉛遇癸生之時，便當鼓動巽風扇開爐韝，運動坤火沉潛於下；抽出坎中之陽去補離中之陰，成乾位之象，複還坤位。

純陽祖師曰：憑君子後午前看，一脈天津在脊端。

子後是陰符，午前是陽火。一脈者，即行周天之道路。凡行火時，神炁必由此路而運。肖紫虛云：幾回笑指昆山上，夾脊分明有路通。俞玉吾云：元海陽和動，寒泉炁脈通。此子午當行之道。若神炁泛然於道外，不成路矣。或神不知其炁，或炁不能隨神，空空煆煉，則金丹不成矣。守陽云：有兩相知之，微意是也。

又曰：寒泉瀝瀝，氣綿綿上透昆侖，還紫府浮沉升降入中宮。

園通禪師云：群陰剝盡，一陽複生。欲見天地之心，須識承陰之法。寒者，坤也。泉者，坎水也。皆喻腎中之水。腎水果得以前所論之工法，到此自有瀝瀝波濤之象，乃真陽所產之時也。氣綿綿者，續而不斷之義。道光禪師云：一爻看過一爻生。昆侖即乾也。乾為首，紫府即丹田也。丹田為坤，升即上昆侖，降即下紫府，中宮即丹田也。祖師教人行火須上至乾鼎，下至坤爐。

廣成子曰：人之反復呼吸徹於蒂，一吸則天氣下降，一呼則地氣上升，我之真炁相接也。

吸降呼升者，即先天後天二炁之機也。然後天炁吸則先天炁升焉，升是升於乾而為採取也。後天氣呼則先天炁降焉，降是降於坤而為烹煉也。若以口鼻一呼一吸為升降者，則去先天之炁遠矣。

覓元子曰：乾坤闔辟，陰陽運行之機，一吸則自下而上子升，一呼則自上而下午降，此一息之升降也。

此皆言先天後天二炁消息之機也。乾者首也為天，故位居上。坤者腹也為地，故位居下。闔辟者，乃內外呼吸之元機。蓋外面之氣降裏面之炁則過我而升，外面之升裏面之炁則過我而降，此乃周天之秘機，凡夫豈能知之。故仙翁云：若教愚輩皆成道，天下神仙似水流。渾然問曰：老師所言有兩重之呼吸，但升者，其意要主宰中宮，以為斗柄轉心之主。又見此處其神要隨先天之氣升降。又聞後天之氣在息上升降。如老師言，三處都有動靜知覺之意，不知其神其意重在何處，又不知其神其意如何分別用度。我聞之丹經曰：引則神炁同行，住則神炁同住，今此分別神意其不相合，何也？華陽云：子之不明者，非經之不明，是子之執著偏見。雲何為機也，譬如，世人安消息以制物件之法，如若投機，一叩即應，無處而不動乎。但有先天之炁者，則我之經絡自能通應。而又有後天之氣鼓午，安有上下中間不應之理乎。可見先天，後天，上下，中間皆主乎其機也。若是無其機，焉得應之。故太初古佛云：一片東兮一片西，兩頭動處幾人知，出有入無真造化，神氣相交透祖機。雲譬喻鄉人織布，其意一發，手足頭目俱已發動。發者，是誰動者，其神意在何處。若能明此理，則臨時而不誤造化之機緘矣。故前玉吾解陰符經云：恒山之蛇，擊其首則尾應，擊其尾則首應，擊其中，則首尾俱應。又云：其法潛神於內，馭呼吸之往來，上至泥丸，下至命門，使五行顛倒，運於其中，此即周天內外機動而已是也。又沖虛云：以意在中宮、以神馭炁，其炁自尾間，夾脊上昆侖，腹下丹田，周流運轉不絕，又何必有疑哉。因問曰：聞江西道人王山而亦能升降，因何以幾十載不結丹成大藥。答云：此人乃後天之意氣，非先天之神炁也。

沖虛子曰，當吸機之闔，我則轉而至乾，以升為進，當呼機之辟，我則轉而至坤，以降為退。

吸機之闔固是下，然而內裏之機要上，上者，自下而升至於乾，為進陽火，為採取。呼機之辟固是上，然而內裏之機要下，下者，自下而降至於坤，為退陰符，為烹煉。此即內外闔辟之機也。

肖紫虛曰：乾坤橐籥鼓有數。

此以下皆言周天之息數。上文說升降法，而其中卦爻之數尚未表明。若不用其數，則丹道又不成矣。朝元子云：勸君穹取周天數，莫使蹉跎複卦催。蓋乾坤者，乃天地之定位。橐籥者，即鼓風之消息。奈何真炁不能自返複於乾坤，微賴橐籥之法以吹運之。蓋乾坤即橐籥之體，坎離乃橐籥之用，所以乾呼返吸至於坤，坤吸返呼至於乾。乾坤者，乃坎離之體內。呼吸者，即坎離之用。人若能明乎，內呼吸則橐籥自鼓而乾坤自運矣。數者，乃陰陽升降之度數，假呼吸之息數而定卦天之揲數。

薛道光禪師曰：火候抽添思絕塵，一爻看過一爻生。

抽添即真炁上升下降之旨也。絕塵者，凡臨機時，幻化頓息，則真我不離於炁。爻過爻生者，喻綿綿不斷之意。守陽云：隨機默運入元元，呼吸分明了卻仙。

陳泥九曰：天上分明十二辰，人間分作煉丹程，若言刻漏無憑信，不會元機藥不成。

天上有十二支之辰位，煉丹亦有十二時之火候，故六陽用進，六陰用退。程者，每時有一定之度數。若言不用息數之刻漏，則是傍門外道矣。而非金丹也。縱能強制升降，亦不能結大藥。既不用周天之度數，又將以何物而為周天乎。以明明之刻漏而不悟，則是愚之甚也。

鐘離祖師曰：生成有數。

有數即乾用九而坤用六也。

金穀野人曰：周天息數微微數。

周天即往來返複之義。微微數者，不著於相，順隨而引火候之機，是周天程限之數無差也。

陳泥九曰：乙陽複卦子時生，午後一陰生於媾，三十六又二十四。

沖虛子曰：子至巳六時為陽，陽合乾，故用乾爻，乾策。乾爻用九，而四揲之為三十六，故陽火亦用九，同於四揲。又注云：子醜寅以次皆用四揲之三十六。又云：午至亥六時為陰，陰合坤，故用坤爻，坤策。坤爻用六，而四揲之為二十四，故陰火亦用六同於四揲。又注云：午未申以次皆用四揲之二十四。又云：陽時乾策二百一十六，除卯陽沐浴不用乾，用實一百八十也。陰時坤策一百四十四，除酉陰沐浴不用坤，用實一百二十也。合之得三百息周天之數也。閏余之數在外，蓋三百數者。實非三百息，皆譬喻辭也。

守陽真人曰：子行三十六，積得陽爻一百八十數。午行二十四，合得陰爻一百二十數。

陽爻六時用九，除卯時不用，只得一百八十。陰爻六時用六，除酉時不用，只得一百二十。沖虛子曰：卯在六陽之中，酉在六陰之內。調息每至於六時之中可以沐浴，即此也。

悟真注疏曰：子進陽火，息火謂之沐浴。午退陰符，停符謂之沐浴。

息火停符者，停住有作，而行自然之妙運，非是停住先天而不行，是停住後天之武火。故履道云：十二時中母令間斷。俞玉吾云：天道無一息不運，丹道無一息間斷。故卯酉時，不行之中而默運吹噓。則子午亦然。又重陽云：子午沖和連卯酉，春冬秋夏相攜。沖虛子云：世稱沐浴不行火，且道吹噓寄向誰，要將四正融抽補，想得金丹一粒歸。又陸子野注悟真篇云：卯酉不進火，但以真炁蒸蒸也，而為沐浴，萬古不移。

曹還陽真人曰：十二時中，時時皆有陽火陰符，凡進則曰進陽火，凡遇則曰退陰符。亦以陽用者，曰火。以陰用者，曰符。

十二時者，即吾身中運周天之時也。子巳六陽時進陽火，午亥六陰時退陰符。進則為升也，退則為降也。故進則曰進陽火，退則曰退陰符。時時皆有陽火陰符者，不在沐浴時而亦有沐浴，故陽用者曰火，陰用者，曰符。渾然問曰：但聞六陽時中沐浴，六陰時中沐浴，此理可明，但不知六陽時中時時有陰符，六陰時中時時有陽火，此理深微，願求教訓。華陽曰：凡行周天之時，其後天之氣有迥轉之機，故在此迥轉處，內藏陰符陽火之秘機，既有六陽六陰之限數，焉得一息而運至於天哉，縱運，亦不成周天之度，不合刻漏之法則矣。渾然又問曰：弟子尚愚迷，不識陽火陰符之精微，敢再求指教。華陽云：凡運火之時，後天氣進，則謂之陽火，後天氣退，則謂之陰符。凡陽火陰符沐浴歸根者，皆是借後天呼吸之氣以為周天度數之法，則若無其呼吸，則不成陰符陽火沐浴歸根矣。邱祖師云：運行周迥，自有經路，不得中氣斡旋，則不轉。又沖虛云：火候誰雲不可傳，隨機默運入元元，達觀往昔千千聖，呼吸分明了卻仙。又問曰：昔日達摩言：二候采牟尼，何為二候。云：藥生而往外，以用息采歸滬為一候，藥既歸爐，封固又名一候。又問曰：何為四候。云：升降沐浴即為四候。又問曰：何為之閏餘。云：即歸根還于下丹田之處，故亦有溫養沐浴之位也。

沖虛子曰：凡一動則一煉而周，使機之動而複動者，則煉而複煉，周而複周。

此即言凡有炁之動者，必須煉之，則小周天之火容易止。如若不煉，則火不能速止，而大藥亦不能發生矣。古云：運罷河車君再睡，來朝依舊接天根。古皖山合封問曰：余自學道今已八旬，陽還自動，是何故也。答曰：陽既舉是未得火煉之過耳。封曰：余得七悟師所傳，運於周身四肢，運六回陽，六回陰，左運三百六十，有運二百四十，豈不是火工。華陽曰：既是火工，八十因何陽還舉，此非金丹，乃小法。是七悟師當初止汝之念耳。如此空運有何益也。合封曰：金丹之道若何為哉。華陽曰：金丹之道從陽生時，凝神入炁穴，鼓起橐籥之巽風，息息向爐中吹噓，猶如鐵匠手中抽動一般，風生則火焰，火焰則精化，精化則炁自生矣。采此生炁，升降往返謂之周天也。

又曰：積之不過百日，則精不漏而返炁矣。

百日是煉精之名目，但凡有二候之機來者，則百日可期。少而勤者，成之速。若中年，年邁而又不勤者，未可定其日期。凡有精漏者，則未成混盡通之道。如精不漏者，則精盡還成炁，不死長生之果得矣。太邑海會寺方文僧龍江問曰：以此自保守，可得楞嚴經漏盡通成否。華陽云：保守只名斷淫心，淫身而已，知用火化則淫根方斷，漏盡通自成，則不漏矣。然淫根者，即外腎也。若有舉動，即有生死矣。

正陽祖師曰：果然百日防危險。

防危險者，防時至藥生而神不及知覺，則錯過矣，或不明起火之法，或昏睡而神不靈，此乃失於炁矣，或當進火而不進火，當退符而不退符，當沐浴而不沐浴，當止火而不止火，當歸根而不歸根，則失於造化之機，故曰防危險。

肖紫虛曰：防火候之差失，，忌夢寐之昏迷。

差失者，皆因學人心不誠而意不專，若靈台潔淨，火候明白，有何失乎。古人往往走丹者，皆因理未明而心不專，故有差失之患。夢寐昏迷者，凡學道之士，宜乎先養神，神純自然靈覺。神若不純，睡則生塵妄之心，故有夢寐走失之患矣。

石杏林曰：定裏見丹成。

丹之所成者，是炁已曾圓滿，外腎不舉，丹光上湧，故有所見也。

正陽祖師曰：丹熟不須行火候，更行火候必傷丹。

丹熟是有止火之候到，故謂之熟。既知熟矣，當用采大藥之法，則小周天之工法無所用矣。若再用小周天，丹不傷乎。

肖紫虛曰：切忌不須行火候，不知止足必傾危。

凡煉丹，若不知止足，必傾危之患也。昔日白玉蟾六十四歲下工，已到止火之候未及采藥則已傾危矣。又邱真人到止火之候未防其險，則夜自走失。又曹還陽真人會親，偶見此止火之景，未及採取，亦以走失元陽矣。故崔公云：受炁吉，防成凶，火候足，莫傷丹。所以紫陽云：未煉還丹須速煉，煉了還須知止足，若也持盈未已心，不免一朝遭殆辱。

此皆言小周天造化，火到丹熟止火之候也。

止者，不行升降也。然雖不行升降，時刻不可須臾離火，常常溫火薰蒸，離則亦自走矣。

沖虛真人曰：有止火之景。

此乃止火之時采大藥之候也。須求真師口授方能出爐，若無真傳，不知採取之法，不知採取之時，故景不得矣。得真傳，知采法，景到又不可不知也。若傍門認取眼光靜坐，慧光千百種光，則錯之甚矣。若前此不知坎離交媾之法，丹田則無藥，而外腎亦不能如馬陰藏之形。縱有外光發現，此非丹田之苗也。蓋屬想妄而發矣。若真能成馬陰藏形者，自有異常之景，故純陽祖師云：曲江上，月華瀅淨。又翠虛篇云：西南路上月華明，大藥還從此處生。俞玉吞云：西南屬坤，坤為腹，藥生於丹田之時，陽炁上達，麗於目而有光，故自目至臍一路皆虛白，晃耀如月華之明也。

守陽真人曰：且待其景到之多而止，大藥必得矣。又曰：初煉精時得景而不知，猛吃一驚而已，乃再靜而景再至，猛醒曰：師言當止火也。可惜當面錯過。又靜又至，則知止火用采而即得矣。是采在於三至也。今而後當如之。及後再煉不誤景，初而止失之速。若待景至四而止失之遲。不速不遲之中而止，火得藥沖關而點化陽神。凡有真修仙，真千辛萬苦，萬萬般可憐煉成金丹，豈可輕忽，致今傾危哉。

自古聖真不泄止火之真候，亦不泄采大藥之真景，真候真景獨賴沖虛，守虛二真人泄萬古不泄之天機，今則盡泄矣。但後學無有不沾二真人之恩，此乃明言直論，不必重加注足。後學因緣，若至財侶雙備，速早下工求取大藥，煉炁化神。參明三至則大藥可得。神可化而仙成矣。如或不透，再覓沖虛真人之秘文，參合宗之九章，則大周天之造化，其情無不明白矣。此以上盡屬調藥煉精化炁成金丹之造化，而逐節工法之口訣盡備於此矣。但經中所言，後天呼吸之氣者，必須師傳，方敢自用。非是著於口鼻，亦非閉氣于丹田。著此二者，俱屬於傍門非金丹也。凡借後天之息以為吹噓逼運者，是炁穴之內。有生機之動者，因此而調息，既調炁穴內之真息，而後天之息則自然而至，於炁穴相兼相連以同動矣。然古人或以單言後天之息，則先天之息無。有不得其機而妄用後天或單言先天之息，則後天之息無。有不借其機而能用先天，故先後原有兼連之消息。凡調息之時，其神專重於先天之炁，內以熔化，行住起止不過借後天之息以為熔化。行住起止之權先天之炁。既有生機，若不得後天則先天亦不能自熔化行住起止矣。凡四方有學道之同志者，果知造化之機，不問先天與後天，若臨時能用消息二字者，則先天後天有不待辨而能自明矣。

此以上皆言煉精化炁成金丹之元功，風火同用之妙旨，盡在斯歟。餘不敢謂此集為自論之妙道，然皆會萃先聖之真傳，即後來萬劫高真用風用火之根本，使見之者，即了悟契，合仙佛之真旨，成己成人仙佛之果證矣。

效驗說第七

（盡言小藥產景）

華陽曰：以前六章藥物，爐鼎，火候無不表明矣。但藥產之景尚有未全，此篇重以發明，願有志之士早成大道。是餘夙所懷之志也。且藥產之效驗，非暫時可得。至真之道，在乎逐日凝神返照炁穴之工純熟，而後有來之機緘夫，或一月元關顯露，或數月丹田無音。遲早各殊而貴乎。微陽勤生不失調藥之工夫，則藥產自有驗矣。且炁滿藥靈，一靜則天機發動，自然而然周身融和，酥綿快樂，從十指漸漸至於身體，吾身自然聳直，如岩石之峙高山，吾心自然虛靜，如秋月之澄碧水，癢生毫竅，身心快樂，陽物勃然而舉，丹田暖融融，忽然一吼神炁如磁石之相翕，意息如蟄蟲之相含，其中景象難以形容，歌曰：奇哉！怪哉！元關頓變了，似婦人受胎呼吸，偶然斷，身心樂容腮，神炁真渾合，萬竅千脈開，蓋此時不覺入於幻冥，渾渾淪淪天地人我，莫知所以而又非無為，幻冥之中，神自不肯舍其炁，炁自不肯離其神，自然而然組結一團，其中造化似施似翕，而實未見其施翕，似走似泄，而實未至於走泄，融融洽洽，其妙不可勝比，所謂一陽初動有無窮之消息。少焉恍恍惚惚，心已複靈，呼吸複起，元竅之炁自下往後而行腎管之根，毛際之間癢生快樂，實不能禁止，所謂氣滿任督自開。又云：運行自有徑路，此之謂也。迅時速采，烹煉烹煉複靜動而複煉，迴圈不已。少年不消月余，中年不過百日，結成金丹，豈不樂哉！

此一篇故不當安於此效驗，原是調藥後之事，理當安於調藥之下。因句法多之，故耳讀者當默會於調藥之下。假若有些效驗，不可認為怪事，即是藥產之真景，當自保護真種矣。

總說第八

夫金丹之道，從靜而入，至動而取。若不靜則神不靈，而炁亦不真於此。妄煉，即屬後天與先天虛無，金丹之道不相契也。蓋靜者，大道之體，造化之根。唯靜則可以煉，不靜則識性夾雜，終與道相違矣。故幻丹走泄，而道不成就者，皆由未靜而夾於識之過也。夫靜者，靜其性也。性能虛靜，塵念不生，則真機自動。動者，非心動，是炁之動也。炁機既發動，則當以靜應之。一動一靜，不失機緘，是謂調藥，是調交合，行乎造化，性命雙熔，是謂真旨妙用矣。苟或專以靜而不識動，或專以動而不復靜，皆非正理也。次當明其藥產老嫩，老則炁散不升，嫩則炁微不升，務在靜候動旺始采，是謂當今，故曰，時至神知，以順行之時候，即逆行之時候矣。故又曰，藥炁馳外則外，則有景。前所謂調藥，用之日久者，是為虛耗之軀言之耳，若壯旺之體，只于運周天之當時調之，不用日久。若調之日久，不運周天，則陽極而精滿，滿則又溢矣。不知法則活而訣則一，故童貞只用大周天，不必用小周天，壯旺之體，雖不可不用小周天亦不必調之。日久只候藥產景到時，調其老嫩，凡元炁一動，伺陽之長旺，即當采封，運行周天，壯旺之體，雖不可不用小周天運而複靜，動而複運，迴圈不已，是謂之進退行火，是謂之採取周天也。勤行不惰，道有何難哉，故曰：丹田直至泥丸頂，自在河車已百遭。又云：以虛危穴起，以虛危穴止，蓋虛危穴即任督二脈之交處，立斗柄，運河車，皆由此而起止。故沖虛曰：起於是，止亦於是，且運，必假呼吸而吹之，若不以呼吸吹噓，則神炁不能如法。似有似無，合乎自然，相依之運行。蓋行以神為之主宰，不見有炁之形跡。元炁乃無形之行，隨元神之運行，聽呼吸之催逼，故曰：夾脊尾間空寄信。而呼吸乃采運元炁之法則，逆吹微緩謂之文火，緊重謂之武火。數息運元炁者為爻，為時，為度，為位。而周天之造化，以此為規模，非真有三百六十有餘也。故曰，每時四揲所以然者，使其水火不致太過不及也。是範圍元炁而成其度數，為造化之總序耳，故曰，以息數定時數也。或又問爐鼎，道路，藥物，火候，曰：能此虛危，任督運用，即爐鼎，道路明。此陽動升降，即藥物，火候，而道即在是也。除此皆非正理。盡屬簽蹄惑人矣。借簽蹄獲魚兔，謂筌蹄為魚兔，則誤也。去簽蹄專魚兔，朝采暮煉，自然精化炁足，丹成景至，再行向上工夫煉炁化神，超凡入聖，出走千百億化身，皆可由此書而上達矣。

調藥煉精成金丹圖第九

（圖片）

圖說第十

金丹之道前八篇已盡之矣。尚恐學者不知竅妙，故備此圖以補全書之要訣。願有志者，一覽無疑，不為舊圖所惑。庶知陽生在此，調藥在此，鼓巽風在此，藥產在此，採取在此，歸爐在此，駕河車在此，還本復位在此，金丹造化之無功莫不在此矣。然竅本無形，自無而生，有則謂之元關，中宮，天心，其稱名固不一也。夫虛無之窟，內含天然真宰，則謂之君火，真火，真性元神亦是無形。靜則集氤氳而棲真養息，宰生生化化之原。動則引精華而向外發散，每活子時二候之許其竅旋發旋無，故曰：元關難言，其炁之行，後通乎督脈，前通乎任脈，中通乎沖脈，橫通乎帶脈，上通乎心，下通乎陽關，上後通乎腎，上前通乎臍。散則透於周身，為百脈之總根，故謂之先天其穴，無形無影，炁發則成竅，機息則渺茫。以待成全八脈，則八脈湊成共拱一穴，為造化之樞紐，名曰：炁穴。譬如：北辰居所，眾星旋繞護衛，即古人所謂竅中竅也。竅，即丹田。上乃金鼎鼎稍上即黃庭。竅下即關元，古謂上黃庭，下關元是也。關元下即陽關，亦名命門，乃男女泄精之處。腎管之根由此而生，但黃庭，金鼎，炁穴，關元四穴俱是無形，若執形求之，則謬矣。又謂夾脊兩腎中藏元炁，則亦謬矣。此書圖之所作，實發古人所不盡泄之旨，而又有以辟其誕妄也。

顧命說第十一

（此煉己之首務）

夫顧命者，乃是收視返聽，凝神聚炁之法，豈有他術哉。古聖有言曰：命由性修，性由命立。命者，炁也。性者，神也。炁則本不離神，神則有時離炁。俞玉吾云：心虛則神凝，神凝則炁聚。欲其炁之常聚而不散者，總在爐火勿失，溫養其元，使神炁如子母之相戀。左慈云；子午顧關無，元則命之蒂也。若不顧守，則火冷炁散，久而命亡矣。黃帝云：存心于內，其炁自然沖和不死，故性命二者不可須庾相離也，離則屬於孤偏矣。崔公云：十二時，意所到，皆可為。混然曰：無晝無夜，念茲在茲，常惺惺地動念以行火，息念以溫養火。玉蟾云：神即火，炁即藥，以神馭炁而成道。即以火煉藥而成丹。有藥無火則水冷，而炁不生。火養鍋底則水暖，而炁自騰。古云：火燒苦海泄天機，紅爐白雪滿空飛。雪，即炁也。故炁因火而升，火因風而灼。十二時中迥光返照，刻刻以無煙之火薰蒸，使性命同官，神炁同爐，綿綿息息，似有似無，內外混合，打成一片。黃帝曰：火者，神也。息者，風也。以風吹火久煉，形神俱妙，人能如此，何優命之不固也。夫命之元炁，乃月魄。神之靈光，乃日魂。以魂伏魄，則先天之炁自然發生。人多不測造化，盲修瞎煉性命各宿。孤陰寡陽自謂長生得道，而不知其違道甚遠也。夫修煉者，方入室之時，當外除耳目，內絕思慮，真念內守，使一點元神渾渾淪淪，隨其形體榮枯，聽其虛靈自然。融，然乎流通，湛，然乎空寂。于此常覺常悟，冥心內照，防其昏沉，昧乎正念。參同契云：真人潛深淵，浮游守規中。規中指玄關一竅也。然又不可執著，以致真陽不生，其妙總在不急不怠，勿助勿忘而且。清靜經云：空無所空，寂無所寂，真常應物，果如此，則神炁渾然如一，恍恍惚惚若太虛。然古云：先天一炁從太虛而來者，即此也。夫機之末發，靜以俟之，之既動，以神聚之，而顧命之旨盡在斯矣。

風火煉精賦第十二

（總言大小周天）

煉者，造化之工。精者，變化之源。火因風而焰灼，精得火以熔熔。勒陽關謂之調藥，攝炁歸即是還無。察其機煆穀精而調燮，辨其候運白脈以歸源，會其源則神炁相依，鼓其風則真精朝元。夫精者，乃天地之源，造化之本，逢時節而旋機動，得火以磁戀達關竅，而流變泄吹風，則還壺。是故坎宮森布，無神攝而徘徊離中，橐籥真炁旋而運轉爐內，火逼白虎朝於靈台，鼎中水融，青龍游於深淵。陽關禁閉，元竅門開，果然風火既同爐。久而水暖自生霞，月華吐則汞引鉛，而鉛引汞日精射則蛇交龜，而龜交蛇造化之變遷兮，待靜觀動。藥物之老嫩兮，伺機聽命。杳冥中起恍憾，中迎自元炁而生炁，本無名而喻名，知其時者能奪天地之真炁，順其機者即有升降之法程，薰之煉之則超凡而入聖品，食之檀（“木”應為“飯左”）之化枯骨以登太清。嗟呼！今之學者，奔山駕海，坦坦之大路偏過，勞形兀坐，赫赫之明珠拋播，利馳而名謾，德薄而垢重識性，以妄談去正而歸左，彼夫道本至近情隔逢，偏理自不遠。性失，違天。殊不知精者，炁之融。風者，息之源。火者，神之靈。煉者，會之壇。以風而扇火，則老還少而形長存。以炁而留神，以神而運息則情複性而神自純，自然可與赤松彭祖之優尊。

禪機賦第十三

（恐後世學禪者，不明佛之正法，反謂吾非禪道，故留此以為恁證耳）

道者，化育天地。法者，返本還元。柄動靜而同用，隨有無而自然體本來之真覺，威音恍惚，持無生之妙用，極樂幽元，顯優曇之家風。秋水皎月，隱惠能之法語。春霧藏煙，是故浮雲散而天心現，蒙雨開而壁峰存。潭水清兮澄月澈，黑漆熔兮物形明。情寒而禪心定，意灰而性朗清。若夫黃芽白雪，當求無關之妙義，地湧天花即鑿混淪之面目。會則有散，則無出為塵，人為默，有情下種乃如來之妙用，無法枯禪即遭人之頑空。水清月現達龍宮而演法，風傳花信坐竭陀而受供。朗朗兮皆拱北，蕩蕩兮盡歸東。降蚊龍于北海兮烈焰騰空，伏猛虎于南山兮洪雨普濟。博虛空而作塊兮刀兵奚傷，收毫芒而藏身兮鬼神莫測。展，則包羅天地。定，則入於微塵。悟之者，頓起上乘之法。迷之者，帶了六道之根。禪固自參，無非一念之定靜，機由師授能吸法水之鴻滋。正法眼藏盡隱祖師之秘旨，涅槃妙心微露如來之淺辭。由是能宣漏盡之法方稱馬陰之師，爾乃機未有時非頑空而長坐禪。主斗柄見明星而團旋。靈台極樂，通行菩提之坡。淨土家鄉，秘鎖慧命之奧。教外有因，不明元機苦勞累。世魔娑謾守三更，強留一宿。暗通密印關鎖識重智少者，則曰：不然不然。突然朗見者，乃云：如是如是。慧性靈而道眼開，頭頭儘是。魔王迷而法竅閉，處處皆偏。人有迷悟，佛無先達。達之者，融會天機。迷之者，執定死禪。打七跑香即禪和夙業之責，黃花翠竹乃高人得意之時，千里因緣若至，方曉禪外之規。偶逢決破鐵牛血，笑殺禪機有兩期。

妙訣歌第十四

（大小周天）

大道淵微兮現在目前，自古上達兮莫非師傳。渺漠多喻兮究竟都是偏，片言萬卷兮下手在先天。有名無相兮元炁本虛然，陽來微微兮物舉外形旋。恍也夢覺兮神移入丹田，鼓動巽風兮調藥未采先。無中生有今天機現目前，虎吸龍魂兮時至本自然。身心恍惚兮四股穌如綿，藥產神知兮正是候清源。火逼金行兮橐籥恁巽旋，河車運轉兮進火提真鉛。周天息數分四揲逢時遷，沐浴卯酉兮子午中潛。歸根複命兮閏和余周天，數足三百分景兆眉前。止火機來兮光候三牽，雙目秘密兮專視中田。大藥難采兮七日綿綿，蹊路防危兮機關最元。深求哀哀兮早覓真傳，擇人而授兮海誓相言。過關服食兮全仗德先，寂照十月兮不昧覺禪。二炁休休兮性定胎園，陽純陰在兮雪花飄遷。超出三界兮乳哺在上田，無去無來兮坦蕩逍遙仙。夙緣偶逢兮早修莫挨年，休待老來臨頭兮枯骨無資空熬煎。

論道德沖和第十五

道高龍虎伏，德重鬼神欽。斯言也，蓋道以載德，德以植道也。夫道者，德之用。德者，道之體。人能明乎其德而天性自現體乎，其道而沖和自運是之謂寂然不動，感而遂通也。蓋人稟虛靈，原本純靜至德，作納大和渾然一團，天理一發皆能中節，何勞修乎。但人被清欲之私所隔，忘本逐末，竟昧其真。故元和之正炁純靜之天心失矣。所以聖人表虛極而養已，德論易理以明天道則盡性，致命之學可以窮神知化矣。然學者欲體乎道德，當尋來時之消息而窮本然之根苗。欲探造化之機緘，須察遲促之景象，則臨時有把柄而無危險之患。然後得人道德之門，可造沖和之境矣。益至人能權動靜之消息，須用智慧而深然無我，故能默運化育之道，長定中正之理，活活潑潑則隨中極之沖和，而充塞乎兩間，達逍遙之境，樂無何有之鄉，大至默默，還乎無極，此乃至人之大德也。苟內懷私欲，外沽名譽，假善法以遮兩暗，取泥水之資，非為無德，實賊德也。唯天地滋萬物而無心，聖人順萬物而無為，亦何期德之洋溢乎。古聖云；德者，性道中求之耳。夫德非道則無著，道非德則無主。道外覓德其德遠矣。培德體道，其功切矣。故曰：天心居北極而眾星拱東海，納細流而百脈歸，人若能靜心養炁，何慮道德之不成哉。吾嘗自內觀而無心外覓而無體。飄飄乎，尋之不得。恍恍乎，覺而虛靈。似魚之隨水，如霧之籠煙，一派沖和，縈衛天地。但人不能深進，故未然之道昧卻矣。縱元文奧辭，無非回頭三昧，又烏能盡道德之本，然明作用之精，微解沖和之奧妙哉。

火候次序第十六

（盡言小周天）

夫道從煉已起手，次下手調藥，既了手行周天，三事非一也。已熟或坐或臥，不覺忽然陽生，即迴光返照，凝神入炁穴，息息歸根，此神炁欲交未交之時，存神用息，綿綿若存，念茲在茲，此即謂之武火吳。神炁既交，陽炁已定，又當忘息忘意，用文火養之。不息而噓不存，而照，方得藥產。但忘息即不能以火薰之，但用息即是不忘息，無不泯之，謂噓欲噓不覺之謂忘，但用意即是不忘，但忘即不能以意照之。古云：心無不存之謂照，欲無不泯之謂忘。忘與照一而二，二而一，當忘之時，其心湛然，未常不照。當照之時纖毫不立，未常不忘，是謂真忘，真照也。此即謂之文火矣。文火既足，夜半忽然藥產神知，光透簾帷，陽物勃然而舉，即當采封運行，采運之時，存神用息、逆吹炁穴，謂之武火也。封沐歸根即用上文文火之法，照顧溫養，之謂之文火矣。但不在交媾與周天之時，俱是用文火之法，以時刻溫養之，而煉已之工，亦是用此法。不然不能還虛。然陽生謂之活子時，而藥產亦謂之活子時，兩段工夫當明次序。而運周天謂之周天子時，用火調藥煉藥謂之火之活子時也。然候者，亦非一說。不論陽生及藥產，但有炁動者，即為一候，以神用炁又為～候，此乃神炁會合之二候也。又曰：陽生為一候，而藥產又為一候，此乃藥炁所生之時節之二候也。故曰：二候采牟尼者，即此也。藥炁既產，往外采歸爐為一候，而爐中封固又為一候，亦謂之二候采牟尼。升降沐浴謂之四候，總謂之六候。此乃周天一時工法所用之六候也，候雖複，亦不必執著。不過是陽生，調藥，調到炁滿藥產時，采歸運行子午卯酉，歸根即是也。然其中候法亦要明白，當用呼吸變文武火之時候不明白，則文武不能如法。所謂火候不傳者，非不傳也，即此難言也。夫火是火，是候，豈混而一言之，其中文武火候，逐節工法，師所傳之日訣盡備此書。餘雖為增，自幼覓此道，厲志江湖三十餘年，方得全旨，後人有緣遇之，不要三日即明乎。斯道，則不為誣徒所惑矣。

華陽云：此篇重所言候者，非餘之好事也。因群書所言候者，前後混雜，則令人實難悟。余前文雖表六候者，尚不能訣人之疑，故添此篇以決同志讀群書候之疑病也。

任督二脈圖第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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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陽曰：此圖直泄玄機。實願得藥之士不失運行之路。丹道最秘，非餘之敢妄泄也。古聖雖無圖，卻有言存留，奈何不全之過耳。又因舊說謂督脈在脊骨外，而任脈止於上下唇，此二說皆俗醫之妄指，豈知仙家說任督，實親自在脈中所行過，以為證驗，非但行一回也。金丹神炁之元妙必要在脈中所行過數百回，方得成就。謬妄不但俗醫亂指，今之修元者，亦此謬妄亂指，愈加紛紛。苟不親自領會境遇，妄億猜指，淺學信受，誤喪厲志，豈不痛哉！故余將師所授之訣，以親自領會之熟境盡畫圖以證其非，然而此圖一出，游方之士與那假道學則無容身之地。

決疑第十八

僧豁然七問

問之一，曰：弟子愚暗，蒙老師傳授火化斷淫之法，行四個月得景。海中火發，對鬥明星。又蒙傳授法輪常轉之密語，行持五十日，淫根自斷，永無生機。反照北海，猶如化銀之光，其光浩蕩射目，自知成舍利子矣。弟子昔在打七一門，不見成道，反人人吐血，是何故也？

答曰：自如來開化西天，二十八祖，東土六代，並無此門，乃僧高峰門人誣捏坑害後人。況高峰所習是閉息之傍門，何見得也。高峰自曰：忍氣急，即殺人。雲吐血，因跑香。忍氣傷其臟腑，坐打香板，傷其脊絡。就是盧醫扁鵲莫能救之。

問之二，曰：參禪問話頭，不見成道，何也？

答曰：如來有所問試者，是看學人，性道明與未明，明則教外別傳慧命，不得慧命，無所成也。

問之三，曰：專念經念佛，不見成道，何也？

答曰：經絡徑也，佛名字也。譬喻考試官欲取第一名，求聖人唱四書可進否？六祖云：東方人造孽，念佛求生西方，西方人造孽，念佛往生何方？

問之四，曰：我釋教參禪人，灰心長坐，不起欲念，凡有走漏，不能成堅固之體，是何故也？

答曰：為人至十六歲，關竅開。既開，無有不走漏之理。況且念經傷其中氣，枯坐，心腎又不能交會，走漏格外多矣。所以近代出家人反得瘧症，水枯，吐血，枯目皆謂此也。堅固，實有火化之法。譬喻，鐺水在上，灶火在下，水得火自然變化為炁矣。如來云：火化以後，收取舍利，實有真傳也。

問之五，曰：今之參禪人而不問走泄之事，自信修道可得成道否？

答曰：天上未有走泄身子之佛祖，走泄一回，與凡夫交媾一回其理一也。故無所成矣。

問之六，曰：佛是何法起手？

答曰：佛以對鬥明星起手，對，即中華返現是也。斗，即北斗丹田是也。明星，即丹田元炁發晃是也。不對鬥明星，萬萬不能成道。釋教下手一著最秘，吾今全露，爾當默思默思。

問之七，曰：今之釋教傳法得者，以為出頭。自稱為大和尚，可是真法否？

答曰：得者，如夢得金。稱者，如戲臺上漢高祖、楚霸王，何曾有實也。自達摩六祖以口傳心授，故五祖云：密附本音。今之所傳紙上，傳某僧某僧，之名為傳法，志者觀之，嘎嘎一笑而已。

王會然七問

問之一，曰：弟子蒙老師傳授，下手工夫修煉兩月，得藥產之景。又蒙傳授周天之口訣，行運三月，外腎不舉，丹田常自溫暖，自知丹成矣，不知別門亦有可成之理否？

答曰：不得神炁交合，產出真種，萬物所成或有行之專者，無非卻病。所謂萬般差別法，總與金丹事不同。

問之二，曰：有一先生自言得藥產之景，能以升降；又長坐數十年，凡有走漏不結丹，何也？

答曰：雖得藥產，不知火候。雖是升降，不知闔辟度數強運，故不結也。

問之三，曰：有一位言，教人凝神入炁穴，陽生之時，後升前降，不結何也？

答曰：不知起手之法，無藥先行，升降水火煮空檔，故此不結也。

問之四，曰：有一位言，陽生之時，以舌抵住齒，往上提之，吞津降下，不結何也？

答曰：此陽乃微陽，非藥產之陽，升降無用。況又不知道路，亂提，起邪火，必得吐血之症。吞，乃有形之物落於腸，出二便，有何益也。

問之五，曰：有一假道人，教人陽生時，用息采之，一息采，一息封，謂之二候，左邊上，右邊下，一息一轉，謂之一周天，不結何也？

答曰：此一非傍門，乃未得訣者。自誣造作，此言論哄愚夫耳。真人云：凡流不知道運行由五臟而迴圈，非周天也。故此不結矣。

問之六，曰：專凝神在炁穴，能出陰神，不結丹，何也？

答曰：不知陽生用呼吸之法，故不結也。

問之七，曰：不打七亦吐血，得疾病，何也？

答曰；誤信盲師之過耳。沖虛祖師云：外道邪法，行氣必至有病。何以為病，升提太遲，重則提為邪火，其病頭暈，病目赤腫醫障，病咳嗽，痰火吐血，病痛瘡等症。若降下而遲，重則逼沉精氣貫入腎子，為疼痛偏墜病，腹脹水蠱脹病等症，上下兩病皆致人透死。

了然五問

問之一，曰：弟子傍門外道不必問吳，願聞正道之火候。有鐘離云；乾用九，坤用六，可是此理也？

答曰：而名是法不是。

問之二，曰：沖虛謂子行三十六，午行二十四，可是此理也？

答曰：而名是訣不是。

問之三，曰：真人謂陽爻一百八十，陰爻一百二十，可是此理也？

答曰：而名是事不是。

問之四，曰：許旌陽謂陽用二百一十六，陰用一百四十四，可是此理也？

答曰：而名是火不是。

問之五，曰：其四非也：

答曰：道，最重在口傳，不得真傳，四皆非矣。如果得真師，其四俱真，不但四真，千真萬聖俱合此火之玄妙，而三教成道者，亦此火之玄妙。

危險說

（此言下手調藥及小周天事也）

華陽曰：學道者，外道紛紛及其成功未有一人，何也？不得性命之真傳，分門立戶，俱是妄為。且今之悟性者，不識先天之性，落於後天之識性。今之修命者，不識先天之命，落於後天之渣滓，是故無所成也。

蓋不知其中性命之修持。

離中之靈，曰性。坎中之炁，曰命。奈何靈之進出無時，炁之生而外耗，性命不能自合矣。故祖師教人，以離性去制坎命，當其際斂收微細之靈。念入手動炁之所，用巽風吹，發其中之火煆煉，此後天之性命合而為一，則先天之性命自然發現矣，故曰修持也。

危險之防慮。

防之者，防其陽生。不自靈覺歸爐之後，恐精之末化，陰氣來後，不會煆煉，或神光失照，或呼吸失噓，或藥產不知，或升降昏沉散亂，或丹成而不知景，或溫養失宜，或不探大藥等法是也。故古人謂：百日防危險誠哉是言也。

以錯修錯煉之妄為也。

蓋不知金丹之訣，總是妄為。所以古人云：任他萬般差別法，總與金丹事不同。

或者聞其性命之門戶。

夫門戶者，乾坤也。乃先天之源，內含乎四象，故參同契云：乾坤為門戶，坎離為藥物，即此意也。

正理不明，根源不透。

正理根源即住命也。愚昧夙根，於道無緣。或于邪師，向外求道，皆非己之根源也。

入於旁門。

無數門戶總不知自己之性命，故皇經云：三萬六千種道，以釋來者之心之謂也。

執於一邊。

且如今之修性者，不修己之命，則淫根不斷，常自下漏，與凡夫一般，真可惜矣。又有學習吞津液以弄運後天者，不知玄關之消息，閻辟之機旋，雖若知修持，亦可惜矣。

雖曰歸道，奈性命不合，神炁不交。

且性命神炁一也，不會交合，則無真種子矣。

縱自修為。

不識性命之交合，猶自以苦身心，如隔靴搔癢，有何益乎。

真元暗耗。

蓋陽炁生時，不知採取歸爐，炁焉有不耗於外乎。

終歸于無所成也。

到頭總是空勞矣。

或有夙緣相逢，言語相投，知乎調法。

夫調法者，是活子時所來之際，用風火之工也。其中有文武，不知逐節，亦無所用矣。

未能徹乎精微。

且精微者難言也。能自行持玄關之精炁神三者，以此不相離，不相執，知乎輕重，轉彎抹角之用法者，則妙訣得矣。

煉己之生浮。

心不純熟。

行動之沉睡。

不自靈覺。

及至陽生時。

活子時來。

迷而不自覺靈。

當面錯過。

炁薰形起。

玄關炁之融暖，則外腎舉矣。

昧卻采工。

因睡之過耳。

炁之極動，變而外施。

元炁融極之時，不采則自欲出關，變為後天矣。

既無主則無所留。

主者，神也。留者，息也。采工全賴神與呼吸之能也。炁既無神息之工，安能自住哉。

拱關一旦泄去。

出陽關矣。

安有藥之可調可煉乎。

心之不誠，意之不專返，謂炁之不住，乃愚夫矣。

且既知乎靈覺之調法。

靈者，神也。覺者，知也。法者，以神用呼吸攝元炁皈爐烹煉之工也。

而又無所成，何也。

夫丹法有文武，若以混用，則亦無所成。

蓋不知其中丹法之逐節火候之次第。

逐節次第，必要得真傳授，方敢無疑自用。如陽未生之時，存之以神，用之以息，長教綿綿不斷，息息歸根，乃文火之工。即古所謂爐中火種也。及其陽生，以武火采之，是用神用息而重之，即古曰勒之之謂也。且皈爐之法者，亦是神息之相守，相住，文火之謂也。若夫爐中之鍛煉者，即動之以意，鼓之以風，乃武火之工也。即古所謂化精成炁矣。至煉後而溫養者，文火也。不得真傳，則不知此中之妙也。

是以盲修瞎煉。

且學道之粗心人，聞師一言，便以此為自得，不虛心求於精切，及至修時，工法已錯亂。

不知調藥者。

乃起手之法也。

武火采之。

武火者，用息攝炁之法也。且炁之生而下行，不自逆而上行，欲逆而歸乎其源者，非息之招攝，無能還乎其爐矣。故曰：降中升，升中降，即謂之闔辟之機。又曰：往來不窮。所以五祖師云：闔辟不明，不能采藥皈爐，即此之謂也。

武火煉之。

武火者，即上文闔辟之機也。紫霞問曰：煉法之中而又有闔辟，何謂也。曰：闔辟者，即采藥，煉藥及周天之秘機，乃仙佛之密言，不得此中之妙，則丹無能成矣，故古所云：大有大闔辟，小有小闔辟，即此謂也。闔辟者，乃鼓風化精之具，故曰：鼓巽風，運坤火。又太上云：天地之間，其猶橐籥乎，即此之謂也。

文火養之。

文火者，吹噓之養也。紫霞問曰：吹噓豈不是闔辟乎。曰：爾所見錯矣。吹噓乃後天之氣也。闔辟即先後二炁之機也。又問曰：昔朱子調一呼一吸謂之闔辟，乃後天之說也。非大道精微，至妙至妙之玄機也。請問曰：至妙可得聞乎？曰：闔辟者，乃大道二炁相動相應玄關中之消息也。有四個往來，故曰：往來不窮。若以一呼一吸兩個往來為闔辟者，則有窮焉，非真玄關也。又問曰：吹噓與闔辟何所分別？法曰：吹噓者．神炁不動之義也。闔辟者，神氣俱動之意也。夫闔辟之神炁，又在乎動與不動之間耳，若出乎玄關之外動者，非煉藥之闔辟，神炁亦不能相交相合，孕為真種。如凡夫欲生子，雌雄在外鼓舞，豈不愚乎。

忘火以待其自生之故耳。

夫文火溫養之後，渾然靜之，使陽之再生也。

且既明其逐節，曉其煉法，何以張脈僨興。

此乃以前用風火不到處，陰氣陰精發生，為走泄之壞景，速用武火煆煉，煉到無此景象，方保無事。

無意之欲起。

此亦是陰精在丹田內作怪，使心君妄動，攪亂主人之故耳。即當用闔辟之法，鼓動爐內真火化此陰精，是謂秘密天機，救命寶法也。故虛靜天師入火鏡云：欲心一起，速用武火煆煉是也。

種種陰魔陰怪來攪。

魔怪者，或現鬼神，龍虎等類是也。

或沉寐時外陽不舉竟自泄之，又何故也。

此亦煉時，用風火少之故耳。若勇猛之士信得已及風火用之，已到工夫不息，則斷無此事矣。

此乃火候用不到處，儘是陰氣變幻，不識此時用武火，鼓巽風煆去陰氣之法也。

如還遇有壞景之來，即再用武火煉一次，永保無事矣。

且夫真修之所為者，外若癡若愚，內安然逍遙。

故曰：大智默默，無向之鄉。

最忌身之勞碌。

古人云：欲靜其心，先靜其身，誠然也。

心之外馳。

古人云：神一出便收回，謂煉也。

苟不勤慎則爐火斷而不續，失其文火。

蓋文火者，存之其神，用之其息，綿綿息息，皈根之法也。平常既失此法，焉能留其炁哉。

炁既無主而無所鉤。

主者，神也。鉤者，息也。

不落下而變為後天者，未之有也。

夫炁既無神息之工，則自然變而為有形精，故凡人無欲念而亦走泄者，無此火煉之故也。

此皆因當其際不知有武火為救護命寶之法也。

益當勞碌，外馳之時，凡有所勞，必當速以煉之，故曰：忙裏偷閒調外藥，即此謂也。

蓋其精泄去，其炁亦泄之。

精炁本一也，故陰符經云：真炁即在陰精之內。

安得不謂危險哉。

一場空勞。

夫採取明乎二炁。

夫此採取者，即是調外藥之採取外藥也。二炁者，先後二炁也。先天之炁以得後天之氣招攝，方能皈爐，故守虛真人云：先天氣不能自皈爐，以後天之炁采之，即此謂也。

陰蹻知乎道路。

陰蹻者，乃攝精之路也。正在穀道前，膀胱後，上通乎丹田是采藥，藥之的路，故張紫陽八脈經云：陰蹻一脈，諸聖秘之，高人藏之，乃仙佛采藥之所。又馬天君解大洞經云：一陽初動之時，運一點真汞於臍下以迎之，即此泄盡矣。學者不可不察焉。

是為勒陽關之法也。

夫陽關者，即上文道路之口是也。

若夫皈爐之後，不知回風混合。

蓋回風者，迴旋其呼吸之氣，以逆吹之。

鍛煉之法者。

煆煉者，即上文回風之法也。能自回風，則爐內神炁亦能自混合為一者矣。故我沖虛祖師云：神雖宰炁，未知其炁可宰否，以回風混合之。又心印經云：回風混合，百日工靈。即此謂也。

其元精與陰精。

元精者，即元炁也。動為元精。陰精者，飲食之精也。此精最作怪，必般神炁二火合為一火在爐內鼓動巽風煉化此精。故數雲先生云：用丹由自然之呼吸煉之，苟不得此訣，則精不化。

依舊藏而不化。

在丹田內。

陽之暫伏，頓然又生。名雖調藥，實不知爐中調法。

法即前文爐內鼓巽風也。

然後陽之複生者。

外舉腎。

竟將以前未化之精拱而射之。

泄矣。

則其藥之無所產。

既無真種，則不能行周天之火也。

不思己之精不返，謂師之訣不真。

自生退。

何不悟之甚也。

此以上盡言調藥之法也。

且藥產薰爐之際。

真炁在丹田內自交歡融暖鼓動矣。

危險大矣哉。

此處不知正念相就相翕之法，必失其交會之機也。

彼愚昧。

因自昏沉不生正覺之故耳。

不早自提點。

夫既調藥，早早提點藥產之景來。

貧著其樂。

此樂者與凡樂火別。若不知此處交合之法，則失其炁之交機，空費炁之歡翕。譬如凡婦之活子時來者，其炁暖融，正在無止無底之際，欲想交合而失其丈夫，豈不成孤伶乎。此是失其生機故耳。

內失其照。

此即上文神不去交炁之意。

已交特別之時。

既知此處神炁之交合是謂真種，古仙謂之天然交。又當明此處采藥之候，若不知此候者，是名有候無火，喪失止在半息之間，豈不危乎。

若不即生複覺者。

此教人即速用靈念采之。

則昧卻采工矣。

上文言用靈念采之，此又言采工，實有異也，蓋念止能宰其炁，不能攝其炁皈爐，故以神用呼吸采其炁也。

所產之真種。

即真炁也。

不能自皈爐。

爐即下丹田是也。

洋洋乎。

正在恍蕩之際。

竟自泄去累積之工，空無所有，豈不悲乎。

一場空勞，皆因心之不專，用工時，意之不誠，此以上言藥產之危險。

若乎升降之機，又在乎斗柄。

蓋升降者，進退也。斗柄者，丹田之意也。

神息之力也。

夫神是扶炁同行同住之主，息是逼炁退炁之機，機不可少主，主不可少機，主機又不可少意，三物並用，方為真玄妙之修土，如缺其一，則有危險。

炁之行而息不逼。

有炁無息，炁不隨路而引。

乃導引旁門。

如今運氣之外道。

非闔辟之道也。

蓋闔辟者，乃大道最妙之天機，必得真師傳之，方得其精微。

息之應而度不合。

有息無數息之混行，丹不結。

乃無之外道。

如今運後天氣之旁門。

非周天之數也。

周天有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苟不暗合此度，任你運行元炁，萬萬不能成丹。

不但炁之不結。

炁散於別絡。

亦費藥之空生。

可惜當面錯過。

則周天之危險即藏其內矣。

此以上盡言周天之危險。

夫藥之歸爐。

蓋爐者，下丹田，亦謂中宮。

若文火之失薰蒸。

時刻之吹噓。

則陰氣又存之。

陰氣者，因丹田火不到之過耳。

諸般怪現，皆由此之故耳。

諸般怪現如陰人鬼神，即當用武風噓之，以武火煉之，不然陰氣勝陽炁，埋藏則有危險之病矣。

且平常無事，若失其蔓蒸。

時刻用息噓之。

誤食香辣。

丹之成時，忌香辣，乃散炁之危險。

勞其身心。

身心有勞，則爐火不勤，有危險之病出。

昧其動靜。

蓋動靜者，非心意之動也，乃丹田之炁動。若不知動而收，靜而黛，則丹有危險矣。

丹則異生。

不知不覺。

或時迫爐而出。

蓋爐者，丹田也。丹之已成，全在神光之護持，呼吸之薰蒸。若一時失檢點，頃刻炁從丹田紛出，或走於身前，或走于身後，諸竅皆可藏之。不得其訣者，無能複歸其爐，即謂之走丹。或問曰：以何訣收之。答曰：以靜定而待之，且看丹之從何路出去，而藏于何所。已知其的處，再用微呼吸吹于丹田，用意從的處從原路引而皈爐，或一引，或數引，謂之收丹之法也。

或時火生。

火生者，因飲食有動火之物，或熱水浴身，此二者，引動丹火不得其法，亦是走丹之危險。或問曰：何法能救之。答曰：存想一黑雲懸於目前，以神引入于丹田，其火則自退矣。

或時見水生，或陰人現象。

夫水生陰人者，即陰氣也。因呼吸之火斷續，故有此景來。或問曰：用何法救之。答曰：急用呼吸之意以武而吹之，不見此壞景，丹複光明，方為美事。

若不得其法救之，喪失在頃刻之間，夫炁之滿而丹成，其危險者，在當止不止，不當止而止之訣焉。

法在以前風火經中。

若夫火之園足又勤勤於薰蒸。

即呼吸之逆吹噓也。

相護於性命。

即以神返照也。

或有意放則汞散鉛冷。

又是陰氣來矣。

丹之怪異，不又重生乎。

如上陰氣之變化一般。

非師之訣不真，乃已之失照，然丹已成者，急於超脫，若貪著塵俗，待以半月，一時不覺丹之迫爐汞飛鉛走，哀哉！空空已乎。余願同志者，將此危險審而查之，細而悟之，精而行之，則永保無失矣。

此以前有十五段，內有三十五條細數難以表明，看別經方知全旨，細看熟玩，然後用工時方免危險之病。

後危險說

自古丹書多引而不發，欲求其全訣，全火者，尤難之。學者雖從末由豈不可歎哉。故予前危險說補金仙證論及慧命書所不足之處，使苦志者得下手調藥及小周天之工法也。夫篇中所謂凝神者，是凝於道心之所，道心而得人心之翕聚，則元炁聚而不散為孕藥之工，即為雙修性命之苗也。夫神既凝住炁穴，而炁穴之神不又有當知乎。蓋覺其呼吸之往來是為煉精之風火也。且神又不可泛馳於外，息又不可斷續無噓，神息之相煉，動靜之相依，不出乎範圍，不執乎有無是謂化精之訣也。且又當知乎神安于陽動之所，以協乎其機莫離乎其炁，炁化之所在，即神安之所在也。篇中又曰：武火者，是采藥，煉藥，煉陰精之妙訣，內外呼吸之秘機，故曰闔辟其妙，在乎二炁逆用之工，故謂之采外藥矣。且煉之者，是化精也。即玄關之中，意鼓息吹之玄機，謂之闔辟，即所謂鼓巽風，運坤火。又云：風輪激動產真鉛。因坎中之陰精難以制伏，便使風火而化之，神炁相摩而激之。如二物之相摩而生火也。悟一子云：欲降而靜之，必光激而動之，此誠言其妙訣，是指玄關中神、炁、氣三物相動相激之機，且爐內神炁既以相煉不可息乎，其風不可出乎，其外不可離乎其原，神炁之二意同此相貧，如雌雄交合，當其際，二物周身之意盡歸於此處。如此得法調藥，何患精之不化，欲之不死，而其種不產者哉。且又曰：煉陰精者，謂人食五穀百味所化之精華名曰津液，是滋養五臟之後天，皆屬渣滓晝夜滋潤乎周身，而至於丹田者，則為陰精也。此精時刻作怪，攪亂心君，引動元炁之散泄，所謂煉之者，因有先覺之壞景來前，即當以後天之神火注於爐中，是為火種火引也。便使橐籥之鼓風，以風扇火，以火鼓動先天元炁之真火，二火相摩相激，陽火勝乎。陰精融透周身，何患精之不化，怪之不滅，道之不成者哉。且又曰：文火者，乃神炁相定而不動之旨也。真人云：修之首務，潛之深淵，韜明養晦而後可以善其用也。夫既曰不動，而又曰文火者，何謂也。蓋神炁雖曰不動而呼吸之氣又在此吹噓綿綿不斷之旨也。古曰：吹噓曰溫養，是定而噓之意也。且火得風之所噓，火不息冷藥則融而溫暖，故文武火者，調藥之的旨也。夫藥既調而自產者，莫當去其武而用其文，歟不知藥產時，呼吸之文武火俱無所用也。故曰：定息候真鉛乎。既曰不用呼吸之火而藥之產，豈不散。歟蓋妙在乎神炁之相就相照相顧之旨也。且當此際，藥之老嫩，鉛之遲早，又必叩乎秘傳相會相離之機採取，安敢妄泄哉。然採取之訣，非用武火，藥焉能歸爐哉。夫升降之火兼文武而用之，故曰：柔而變剛，剛而變柔，剛柔乃丹道之妙旨，及乎六陽吸機之入而升，是謂武。然呼機之回而定，即屬文，且以六陰呼機之退而降是謂武，然吸機之進而定即屬文，故曰：時時有沐浴者，此也。蓋卯酉者，去武全文，不息息中而暗息息者調養其生殺之機也。且子午妙在於升降。而又云：有沐浴者，是謂一時八刻而一日有百刻，調此四刻即屬乎沐浴之法也。且歸根之文火薰蒸補助乃養丹之的旨，為返照之工夫，而丹之成時，去武火用文火是謂薰蒸養丹之法也。

端陽前五日華陽著于北京仁壽寺

增 注說

書有可注者，謂本書藏密之未明也。而破章立說必先得其真師之接受，事理透徹已工有所成，然後發筆，顯然明白與前書合一，則曰注矣。若事理不徹，而已工無所成，以時文套語，冒妄杜撰，經自為經，注自為注，何足為注哉。書有不必注者謂本書，顯然已注明者，何煩畫蛇添足而再注也。若強生妄說，以為己之聰明，不得真師而內丹無所成，傍解瞎摩，則反為壞書之藥引，實乃害眾之病根者，歟者金仙證論與慧命經之原體本已直切，又恐學者錯認門戶，重加親注道合仙佛之真機，工用自己之效驗，誠為二門登堂入室之良方者矣。非餘之好事者，是違後人之妄注也。反復訣之明白，重疊顯修之真工，仙佛微細之實事，無一字一事而不盡洩，與此二書之中矣。是書得保全兩家悟徹根源，則不外乎大道而同歸。究竟自己之性命者矣。名雖分仙佛，而用之真工，實則一也。尊師之所集原以願宗，從之所好而不失性命，免落偏枯之見，立今劫以成大道。願謝不煩，欠師訣工，妄注者之所增也。以此戒云，毋勞再注。

vernacular:
《金仙證論》開篇先把全書宗旨說定：修大道沒有別的根本，不外乎神與炁。神指心中元神，炁指腎中元炁；煉精時，炁本來藏在精中，所以精、炁不是兩個互不相干的東西。能明白神炁，就是明白陰陽、性命。作者接著要求學者先窮「造化」和「清濁」。造化是身中生機，人由此成形，仙佛也由此成道；清是未起存想、思慮、見聞、知覺之前的虛靜狀態，濁是心識起後牽動氣機。只有分清這個先天未發與後天雜動，才知道什麼時候可以下手。

第一篇「煉丹」重在小周天。元炁一動，名為精生；此時要用正念收斂微細之神，探入炁動之處，把已生之精攝回本穴，再用火烹煉。呼吸在這裡不是普通出入氣，而是風火火候的節序：精生時有攝精的呼吸，藥生時有采藥的呼吸，藥歸爐後有封固的呼吸，起火、沐浴、止火各有不同用法。神凝入炁穴後，神自然戀炁，炁自然戀神；後天氣為母氣，先天炁為子炁，子炁受母氣，精才化為炁。世人知道陽生，卻煉精不住、金丹不成，是因為不知藥產有時、封固有爐、周天有度，只是混采混煉。

作者反覆拆解古書譬喻，是為了救人脫離旁門。丹書說爐鼎、道路，不是教人尋女鼎或外物燒煉；爐鼎是煉精煉炁之所，道路是採取升降的任督脈絡。丹書說鉛汞、藥物，是以神炁和真精作比喻，不是凡鉛凡汞，也不是外求采戰。假道越顯，真道越晦，就是因為有人抓住譬喻誑人。真正的根源仍在心腎神氣：虛極恍惚時的元神，真機忽動時的元炁，若能於此下手，才是天仙道的先天神炁。煉精即煉炁，煉形亦含煉神，火是神，風是呼吸。修煉時要以誠入竅，外除耳目，內絕思慮，凝神入炁穴，又合乎自然動靜，不可強制也不可放縱。

小周天的核心次第是：陽動時煉，藥物自然生；藥物若順熟路外走，就要起火歸爐，否則走泄；藥歸爐後，還要速起火逼行周天，否則炁不聚、丹不結。火候不是一個空名，而是精生有調藥之候，藥產有採取之候，歸爐有封固之候，起火有運行之候，沐浴有停息之候，火足有止火之候。橐籥就是呼吸巽風，升降要有度數，沐浴在卯酉生殺之位，歸根是回到炁穴本位。臨機時要神明志勇，真意居中如天心主宰，內鼓呼吸橐籥，外依斗柄迴圈，使神炁相依而行、相依而住；當行則行，當住則住，當止則止。

「正道淺說」把煉元精說得更白。仙道下手是煉腎中元精，精滿則炁生，再把發生之炁收回補真炁；補到炁足、生機不外動，根竅無漏，便成人仙之基。童貞未敗者本來陽精足、炁足，較易超脫；中年、年邁者精已耗散，必先補精築基。精是人生人死的關鎖，順此精的自然造化是人道，男女交合而生人；逆此精的自然造化是仙道，以神留精，逆歸炁穴，用火鍛煉，精化為炁。未動前空寂無名，叫先天、無極；靜中恍惚微有融會，叫道、太極；機一萌為元炁，旋動為元精。若塵念兼起，則化為淫精，順陽關而出；修士在此時以正念為主，以神馭炁，以呼吸留戀元精，使精還原，神氣混合，兩不相離，然後先天真一之炁從竅中發出，成為金丹主宰。

這一篇又說明辨時採取與周天候法。藥有老嫩，老則炁散，嫩則力微，必在不老不嫩、暖炁為信時採取。藥產神知，就是元炁生時本靈自覺；此時凝神合炁，把微細元神斂入炁中，收歸本宮，妙藥才為我所有。藥炁歸爐後，要在子午徘徊，以卯酉沐浴，借呼吸為刻漏火，完成周天。若小周天工夫到根竅無漏、外形無萌動之機，便叫大藥成，可以轉作大周天工夫。作者也提醒，不漏未必都是真證：老弱枯竭、自然陰縮，不是丹成；真正的不漏，是經火法薰蒸而精返真炁，陽關之竅自然閉。

「煉己直論」說，七返還丹之前必須煉己待時。己就是我心之念；己不純，精不能還炁，炁不能還神。待時不可有心等待，否則拘滯；也不可無心頑空，否則錯過真機。己的本體是虛靈，動為意，靜為性，妙用為神。上根煉己，是寂淡直捷，還虛歸一：不追過去，不求未來，不喜現在，醒醒寂寂、寂寂醒醒，形體不拘不滯，虛靈不有不無，明心見性，直入無為化境。這是頓法。中下之流則要用漸法：斷欲離愛，不被聲色、富貴、妻子、師弟等牽動；見光、見神物、聞魔言、遭恐怖境界，都不喜不懼，不亂正念；未遇師傳時苦志勤求，虛心利人，執弟子禮，不以假學問障住真學問；眼見色而內不受，耳聞聲而內不納，神感境而內不起思。

煉己的目的不是道德裝飾，而是保證火候不亂。己純之後，調藥才得其所，辨真時才得真時，運周天才升降如法；己不純，就會被舊習弄亂節序：知采封而不知運行，知升不知降，知升降不知沐浴，知先天氣不知後天氣，知周天不知歸根。呂祖受正陽十試，邱祖受重陽百難，費長房見大石墜頂不驚，佛坐菩提樹下受魔兵魔女而不動，都是煉己定心的例證。白話看來，這一章是在說：沒有穩定的心神與日用節制，任何精密火候都會被情境、魔境、睡魔、恐懼、貪喜打斷。

「小周天藥物直論」先辨藥物。元精喻藥物，藥物喻金丹，金丹喻大道；藥物根於元精，也名元炁，因為靜為元炁，動為元精。人到壯年，炁動而有向外拱關的變化機，若神轉為情，便化淫精而出；若回光返照、凝神入炁穴，炁隨神還，這叫勒陽關、調外藥。藥產有二景，內景是時至神知，外景是藥炁外馳。小周天初採稱小藥或真種子，大周天初採稱大藥。若不先調藥，無藥便行火，就是水火煮空鐺；只會談周天而不知外藥先調，便得不到藥產真候。調藥的法，是一陽初動時凝神入炁穴，息息歸根；調所是炁融動處，調時是外物動之時。陽未融盛不可急采，需待而後起；炁往外順出時逆而歸爐，才叫采藥。

「鼎器直論」進一步把爐鼎從外物中救回身心。仙道以神炁薰蒸封固，才借外丹爐鼎為喻；迷者把女人當鼎、以淫媾為藥，或燒凡鉛凡汞，都是被喻誤導。真正的爐鼎在神炁機變中：精初生時，以神入精中，呼吸隨神號令，把精攝回中宮，此時炁為爐、神為火；欲使炁藏伏，惟神禁止，則炁為藥、神為爐。采藥運周天時，從炁穴坤爐起火，升乾首以為鼎，降坤腹以為爐，所以乾坤為鼎器也只是象言。丹田、炁穴、首腹、乾坤，都是不同層次的譬喻；有神炁起伏才有爐鼎，無神炁則無爐鼎。若執著身體摸索某個器物，就不是金丹神炁自然之鼎器。

「風火經」是全書最重要的火候論。風就是呼吸巽風、橐籥消息，火就是元神之火、化精化炁之具。柳華陽認為仙佛成道都要漏盡：佛家說漏盡，丹家說煉精化炁、煉形；若元精走漏而只修枯坐明心，最多成五通靈鬼，不能契如來妙道。風火同用，精因火化，火因風灼；火是神，風是息。古聖有的顯周天而隱採取，有的顯中宮而隱周天，有的顯火而秘風，有的顯風而秘火，所以後學抓偏就會錯。中宮不是身體中間的位置，而是元關消息之中，乾坤、日月、爐鼎、橐籥、藥物、坎離、斗柄都由此運轉。周天是升降，藥未歸爐而先行火，便是水火煮空鐺；藥歸爐而不行火，真炁又斷而不續。

風火經大量引用佛、道語句，目的不是引經堆砌，而是證明各家密語都指向神炁交合。晦朔之交、活子時、外腎欲舉、心火入丹田、神歸炁內、汞投鉛窟、太陽移在明月中、混沌立根基，都是說陽生之始、神入炁穴、神炁相會。風的妙用則在呼吸逆轉：以後天呼吸尋真人呼吸之處，以氣攝精，調定精生動機，讓元炁不順流外出，而歸於炁穴。佛經中的雪山白牛、優曇、菩提子、明星等，也被作者解作炁生、真種、藥產、見性之象。這種解讀帶有伍柳派仙佛合宗立場：他認為禪宗若只悟識性、不問漏盡與風火，就偏枯；佛法真傳也有火化、舍利、慧命之法。

風火經後半轉入藥產真候。調藥日久，靜到恍惚陰陽初變，身心如沐如浴，毫竅癢生，肢體如綿，丹田火從臍下發，便是藥產之景。此時要覺而不覺、複覺真元：知道有真炁來，但不可起明覺之念驚散它；要以虛待之，不可妄起武火，也不可錯過真候。藥生時用起火候采之，采藥歸爐；歸爐後封固停息，使神炁伏於炁穴，隨後火逼金行，再用刻漏之火煉之。子時起火要先柔後剛，藥未旋動不可即用猛火。采時以徘徊之意引火逼金，因為神是二炁主帥；坤火沉潛於下，通督脈而進，若別行異路就耗散。整個周天用呼吸定時、爻、度、位，但不是死執三百六十五度，而是以息數建立火候規模，防太過不及。

「效驗說」專說小藥產景。藥產不是暫時求來，須逐日凝神返照炁穴，工夫純熟，有人一月元關顯露，有人數月丹田無音，遲早不同，但貴在微陽勤生、不失調藥。炁滿藥靈時，一靜便天機發動，周身融和，從十指到身體酥綿快樂，身自然聳直如岩石，心自然虛靜如秋月，丹田暖融，陽物勃然，神炁如磁石相吸，意息如蟄蟲相含。其間似施似翕，似走似泄而未走泄，是一陽初動的消息。少頃心靈復起，呼吸復起，元竅之炁自下往後而行，任督自開；此時要迅速採取，烹煉後復靜，動而復煉，循環不已。少年可月餘，中年約百日而金丹成。作者提醒，這些效驗不應當成怪事貪著，而要看作調藥後藥產的真景。

「總說」把前八篇收束成一句：金丹從靜而入，至動而取。不靜則神不靈、炁不真；但只守靜而不識炁動，也不是正理。靜是大道之體、造化之根，性虛靜則塵念不生，真機自動；動不是心動，而是炁動。炁機發動，就以靜應之，一動一靜不失機緘，這叫調藥、交合、性命雙熔。藥老則炁散，藥嫩則炁微，需靜候動旺而採。體質不同，法也有活用：虛耗之軀要調藥日久，壯旺之體不必久調，童貞甚至可直用大周天。但訣則一：元炁一動，伺陽長旺，即當采封運行；運而復靜，動而復運，勤行不惰。虛危穴是任督二脈交處，斗柄、河車由此起止；神為主宰，呼吸吹噓，似有似無，合乎自然。

「圖說」說圖的目的，是讓學者知道陽生、調藥、巽風、藥產、採取、歸爐、河車、還本復位都在同一樞紐上。竅本無形，自無而生，有則名元關、中宮、天心；靜時棲真養息，動時引精華外發。活子時二候之間，竅旋發旋無，所以元關難言。其炁後通督脈，前通任脈，中通沖脈，橫通帶脈，上通心，下通陽關，散則透周身，為百脈總根。八脈最後共拱一穴，成造化樞紐，名炁穴。丹田、金鼎、黃庭、關元、陽關、命門等名目都不是可執的有形點位；若執形求之，或說夾脊兩腎中藏元炁，皆是謬誤。這一段可與《道竅談》的玄關、中、炁穴互讀。

「顧命說」把煉己首務落到日常守護。顧命就是收視返聽、凝神聚炁；命由性修，性由命立，命是炁，性是神。炁本不離神，神卻常離炁，所以要爐火勿失，溫養其元，使神炁如子母相戀。十二時中回光返照，以無煙之火薰蒸，使性命同宮、神炁同爐，綿綿息息，似有似無，內外混合。入室時外除耳目、內絕思慮，真念內守；又不可執著規中，以致真陽不生。妙在不急不怠、勿助勿忘：機未發，靜以俟之；機已動，以神聚之。這就是顧命的全部要旨。

「風火煉精賦」「禪機賦」「妙訣歌」三篇用賦與歌把前文濃縮。風火煉精賦說，煉是造化之工，精是變化之源，火因風而焰，精得火而融；勒陽關為調藥，攝炁歸源為還無。精是炁之融，風是息之源，火是神之靈，煉是會合之壇。禪機賦則為怕後世學禪者誤會，特別說有情下種、無法枯禪、漏盡慧命等義，認為禪不只是死坐話頭，而有密傳法水、機由師授、慧命之奧。妙訣歌用歌訣串起大小周天：先天下手、陽來微微、神入丹田、鼓巽風、藥產神知、火逼金行、周天息數、沐浴卯酉、歸根復命、止火、大藥七日、寂照十月、乳哺上田，最後提醒早修莫待老來枯骨無資。

「論道德沖和」補出德行根基。道是德之用，德是道之體；人本虛靈純靜，因情欲私心隔蔽而失天心正炁。學者要體道德，須尋來時消息，窮本然根苗；要探造化機緘，須察遲促景象，臨時才有把柄而無危險。若內懷私欲、外沽名譽，假善法以遮暗，便是賊德。德不離性道中求，道外覓德則德遠。這一章把技術火候拉回人格與心地：沒有德與沖和，火候越精反而越容易成旁門。

「火候次序」把候法重新整理。修道從煉己起手，其次調藥，最後行周天，三事不是一事。己熟後陽生，回光返照、凝神入炁穴、息息歸根，是神炁欲交未交之時，用武火。神炁既交、陽炁已定，則忘息忘意，以文火養之。文火不是完全不用息不用意，而是欲噓不覺為忘，心無不存為照；忘與照一而二、二而一。藥產神知時再采封運行，用武火；封沐歸根則又用文火。陽生叫活子時，藥產也叫活子時，運周天叫周天子時，調藥煉藥叫火之活子時。二候、四候、六候等名雖多，實際不外陽生、調藥、炁滿藥產、采歸、運行子午卯酉、歸根。所謂火候難傳，不是不可傳，而是文武變換逐節精微，口訣必須在實修中印證。

「任督二脈圖」強調圖是為得藥者指運行路。柳華陽反對俗醫說督脈在脊骨外、任脈止於上下唇，也反對修煉者憑想像亂指。他說仙家任督，是親身在脈中行過數百回的證驗，不是紙上猜測。這與前文一致：道路不是泛泛導引，也不是任意想像，而是藥物得火後實際升降的路徑；不知路徑，就會升提太過、邪火上衝、吐血咳嗽，或下降太重、精氣貫腎而成疼痛、腹脹等病。

「決疑」用問答批評各種偏差。僧豁然七問中，作者批評打七跑香、忍氣閉息、只參話頭、只念經念佛、灰心長坐而不問走漏，認為這些不能成堅固之體；他把佛的「對鬥明星」解作返照中華、北斗丹田、丹田元炁發光，說佛法起手也有慧命密傳。王會然七問中，作者說不得神炁交合、產出真種，萬般差別法都與金丹不同；有藥產而不知火候，不結；陽生便後升前降，是無藥先行，水火煮空鐺；舌抵齒、上提吞津，是亂提邪火，津液有形落入腸胃無益；一息一轉稱周天，是未得訣者自造。了然五問則說乾用九、坤用六、子三十六午二十四、陽爻陰爻度數等，若無真傳，名是而法不是；有真師，四說皆可通於火候玄妙。

「危險說」專為下手調藥與小周天而作。作者說外道紛紛而無一成功，因為不知性命真傳：悟性者落後天識性，修命者落後天渣滓。真正的性是離中之靈，命是坎中之炁；以離性制坎命，收斂微細之靈入炁動之所，用巽風吹發其中之火，後天性命合一，先天性命自然發現。危險在很多處：陽生不覺，藥產不知；不懂起火、封固、文武火、沐浴、止火、歸根；丹成後不知保護；不探大藥。修性不修命，淫根不斷；吞津弄後天，也不知玄關消息。知調法而不知逐節火候，仍然錯。陽生時迷睡錯過，元炁拱關外泄；知靈覺調法而文武混用，仍無所成。

危險說細分文武火。陽未生時，存神用息，綿綿歸根，是文火火種；陽生時，以武火采之，用神用息加重，勒陽關，使炁逆歸其源；皈爐後，神息相守相住，是文火；爐中鍛煉，動以意、鼓以風，是武火；煉後溫養，又是文火。闔辟不是普通一呼一吸，而是玄關中先後二炁相動相應的四個往來；吹噓是後天氣溫養，闔辟是神炁俱動的采煉機。欲念忽起、張脈僨興、陰魔陰怪、睡中走泄，皆是風火不到、陰精作怪，要用武火煆煉。平常若勞碌、心外馳、文火斷續，炁無神息鉤住，就變後天而走泄。採取須明先後二炁，陰蹻是採藥道路，陽關是道路之口；皈爐後要回風混合，鼓巽風、運坤火，煉元精與陰精。藥產薰爐時若貪著快樂、內失神照，不知即時採取，真種就泄去，一場空勞。

後半又說周天與養丹危險。升降靠斗柄，也就是丹田真意；神是扶炁同行同住之主，息是逼炁進退之機，意是主機之中介，三者缺一便危險。炁行而息不逼，是導引旁門；息應而度不合，是無數之外道；不合周天度數，炁不結，藥空生。藥歸爐後若文火薰蒸失宜，陰氣又存，鬼神陰人等怪象會現；平常誤食香辣、勞身心、昧動靜，丹可迫爐而出，成為走丹。收丹要靜定觀其從何路出、藏於何處，再以微呼吸吹丹田，用意從原路引回。火生可用黑雲存想退火，水生陰人則用武息吹散。丹成後若急於超脫、貪著塵俗、半月不護，汞飛鉛走，仍會空失。

「後危險說」補充前文未盡。凝神是凝於道心之所，使人心翕聚，元炁不散，成孕藥之工。神住炁穴，還要覺知呼吸往來，這才是煉精風火；神不可泛馳，息不可斷續，神息相煉、動靜相依，不出範圍、不執有無，是化精之訣。武火是采藥、煉藥、煉陰精的妙訣，是內外呼吸的闔辟秘機；煉陰精則是把五穀百味所化、至丹田作怪的陰精，用神火注爐，橐籥鼓風，先後二火相摩相激，陽火勝陰精。文火則是神炁定而不動，但呼吸之氣仍綿綿吹噓，定中溫養。藥產時文武呼吸都暫不用，妙在神炁相就、相照、相顧；但採取仍要武火，升降又兼文武，六陽六陰中時時含沐浴，卯酉去武全文，歸根則以文火薰蒸養丹。

若逐段拆白，第一篇還有一條細線：作者一直把「自然」和「節序」綁在一起。清靜到極處，真機自動，這是自然；但精生、藥生、歸爐、起火、沐浴、止火各有呼吸用法，這是節序。沒有自然，則是後天識神硬造；沒有節序，則是空等陽生而讓它走泄。世人或執爐鼎道路，或執鉛汞藥物，就是只看名相，不看神炁在什麼時候如何互用。柳華陽把神、炁、精、呼吸、火候反覆接起來，是要讓讀者知道：精不是可死守的物，炁不是可意想的氣，神不是可放空的心，呼吸也不是單純鼻息；四者要在臨機時互相作用，才叫煉丹。

第二篇的白話重點，是把「精」從粗俗意義中救出來。精在未動以前不可名，靜極微動才名元精；若塵念起，元精便轉成後天淫精。換句話說，同一股生機，順著情欲外走就是生人之機，逆著正念收回就是修仙之機。作者說「以神逆此精修自然之造化」，不是否定自然，而是把自然生人的路線反轉成還原之路。這裡的「補精」也不是外物補益，而是讓已散、已耗、已向外走的元炁重新返本。童貞容易，是因為原本未敗；中年須救護，是因為已經走失。若把這一層翻漏了，讀者會以為柳華陽只在談保精禁欲，其實他談的是元精、元炁、元神如何在炁穴中重新交合。

第三篇煉己，可分日用煉、境界煉、求師煉三層。日用煉，是眼見色不受、耳聞聲不納、神感境不起思，讓外境不能奪內主。境界煉，是光景、神物、魔言、恐怖、淫誘、刀兵、水火等來時，不喜不懼、不疑不亂。求師煉，是能放下自以為是的文字學問，虛心哀懇，承認自己尚未得訣。這些都不是旁枝，因為采藥之際一念不純，神就馳，炁就散；運周天時一點昏沉散亂，升降、沐浴、歸根就錯。柳華陽說「己若不純，焉得精還為炁，炁還神」，意思是內丹的精密火候依賴一個能不被境界牽走的心神。

第四篇藥物直論，最容易誤讀的是「調外藥」。外藥不是身外物，也不是房中採取，而是元炁生動時有向外走的機，須以回光返照、凝神入炁穴、息息歸根，把它調回。柳華陽把「小藥」和「大藥」分清：小周天初采叫小藥、真種子，大周天初采才叫大藥。未先調藥而談周天，是爐中無藥先起火；已見微陽而急采，也是藥嫩；待得太久，藥老炁散，也不能結丹。所以調藥不是空名，而是從微陽初動、陽未融盛、藥炁辨機、順逆分岔，到採歸爐內的一整套判斷。白話應當把這些時機串成路線，而不是只說「藥物即元炁」。

第五篇鼎器直論，實際是在做反迷信的校正。爐鼎可從三個角度看：調藥時以炁穴為爐，神火在其中攝精；神禁止炁外散時，神又像爐，炁像藥；周天時以下腹坤爐起火，上升乾首為鼎，下降坤腹為爐。這些說法看似互異，其實都依神炁作用而變。若神炁起伏在，爐鼎就在；若神炁不合，只剩身體方位或外在器物，就不是爐鼎。柳華陽批評女鼎、采戰、燒鉛煉汞，並不是偶然的道德譴責，而是因為那些說法把原本用來指神炁機變的象言，拉成外物或肉身操作，正好斷送性命之真機。

第六篇風火經的「風火」也要分層翻。火可以指神火、元炁之火、坤火、周天火；風可以指後天呼吸、巽風、橐籥、回風。調藥時，風火用來把外馳之精攝回；藥歸爐後，風火用來煉化，使真炁不斷；周天時，風火又成升降度數。文中說禪僧只悟自性而不問走漏，便不能成漏盡，這是柳華陽最鮮明的伍柳派立場：佛家若有真慧命，也要解決精炁漏盡問題；仙家若只談命功，不煉性與德，也偏。這種「仙佛合宗」不是把名詞硬湊，而是用漏盡、慧命、元神、元炁互相解釋。

風火經中引用佛經的段落，白話尤其不能照字面說成佛經本義。柳華陽把「雪山大力白牛」解作五陰空後一陽發現，把「有情來下種」解作元機萌動，把「因地果還生」解作丹田淨土中菩提子生，把「見明星」解作元炁發光。這是伍柳派的詮釋，不等於所有佛教傳統都如此理解。學者註要提醒讀者：這些是柳氏以內丹火候重讀禪宗與佛經，而不是佛典原義的唯一解釋。白話正文則應把它當作作者的論證：他要證明佛祖真傳也有身中漏盡、風火、真種、慧命的密義。

第七篇效驗說最怕被讀成追求奇景。柳華陽列出身體酥綿、毫竅癢、丹田暖、陽物舉、神炁相吸、意息相含、呼吸偶斷、身心快樂等景，是為了讓學者在真景來時不驚不疑，也不錯過採取。他同時說此篇本應放在調藥之下，因句法多才另列，表示效驗只是調藥成熟後的驗相，不是另起一門求感覺。讀者若貪著樂受，就會失照；若害怕形景，就會神散；若把壞景當好景，也會走偏。所以效驗說的白話應當在每個景象後補出用意：辨真候、保真種、勿驚怪、勿貪著。

第八篇總說可當全書小周天總綱。靜是入門，動是採取；靜不是枯坐，動不是情欲。性靜則真機自動，炁動則以靜應，這就是調藥。藥老藥嫩的辨別，也不是抽象理論，而是臨機判斷：太早採，炁力不夠；太晚採，炁已散。身體根器不同，工夫長短不同，但一旦藥產景到，就要采封、運行、歸根。周天度數以息數定時數，並非真的在身上尋天文度數；所謂爻、時、度、位，是用呼吸規範元炁，使水火不太過、不不及。這裡最重要的是活法與定法並存：法要活用，訣卻不亂。

第九、十圖說，雖有圖片缺載，文字已說明圖的功能。柳華陽要學者知道所有步驟都歸到無形炁穴：陽生在此，調藥在此，藥產在此，歸爐在此，河車起止也在此。炁穴不是肉眼可見的器官，炁發則成竅，機息則渺茫；它上下前後橫通諸脈，散則遍周身，聚則為百脈總根。若拿黃庭、金鼎、關元、命門當固定位置，或以夾脊兩腎藏元炁來求，就落於形跡。這一段與全書反覆說的「不要被爐鼎道路所惑」一致：圖是為了破舊圖舊說，不是讓人多一個可執的身體地圖。

第十一顧命說把小周天之後的養護說清。神炁如子母相戀，不能須臾相離；火冷則炁散，炁散則命亡。所謂顧命，是十二時中收視返聽、回光返照，以神火薰蒸，以息風吹火，使性命同宮。它和煉己不同處在於，煉己偏重去識心舊習，顧命偏重保任神炁相聚；但二者實際相連。此處「勿助勿忘」尤其重要：急躁助長，真陽不生；完全遺忘，神炁又散。白話要把它譯成一種持續照顧，不是神秘術語。

第十二至十四的賦歌，把散文火候變成便於記憶的口訣。風火煉精賦把勒陽關、攝炁歸源、辨候、鼓風、真精朝元、白虎青龍、陽關禁閉、元竅門開等詞串成圖像。禪機賦則有明顯護教意圖：怕禪者說柳華陽非禪，所以用有情下種、無法枯禪、教外別傳、慧命奧旨等語，說明自己不是排斥禪，而是反對枯禪。妙訣歌則像全書提綱，從陽來微微、神移丹田，到大藥七日、寂照十月、乳哺上田，已經暗含後續大周天和養胎出神。翻譯這幾篇，應以解釋功能為主，不必把每個詩性象徵都硬譯成生理位置。

第十五論道德沖和，看似離開火候，其實是在說火候成敗的根基。道高龍虎伏，德重鬼神欽；德不只是世俗善名，而是性道中的純靜沖和。若內懷私欲、外求名譽，甚至假善法以遮掩昏暗，就是賊德。柳華陽很清楚，細密火候如果交給名利心、勝負心、好為人師之心，就會成邪法。所以他說欲體道德，要尋來時消息、窮本然根苗；這仍然連回神炁初機。德與工夫不是兩套，德能使心不偏私，心不偏私才不會在火候中貪、驚、疑、懼。

第十六火候次序，為前文各種候名作清理。陽生是活子時，藥產也是活子時，周天運行又有周天子時；若不分，就會把調藥、采藥、煉藥混成一團。文火與武火也不是固定強弱，而是依神炁狀態而轉。神炁欲交未交，用存神用息的武火；神炁既交陽炁已定，用忘照不二的文火；藥產採封又用武火；封固沐浴歸根再用文火。二候、四候、六候皆為說明這些轉折，不可執名。柳華陽說自己江湖尋道三十餘年才得全旨，正是強調這些細節靠真傳與實修，不靠文字猜度。

第十七任督圖，和第十八決疑、危險說相互呼應。任督錯指，周天就錯；周天錯，就生病。問答中提到吐血、痰火、頭暈、目赤、偏墜、腹脹等，不是醫案細節，而是警告錯誤升降與閉息強提會傷身。吞津、舌抵齒、一息一轉、左升右降、只凝炁穴出陰神，都是因抓到一個局部名詞就自成法門。柳華陽的回答通常很簡單：沒有神炁交合、沒有真種、沒有火候、沒有路徑、沒有呼吸闔辟，便不結丹；有真師時，古人種種度數名目皆可通，無真傳時，名是而訣不是。

危險說和後危險說，是全書最接近操作手冊的部分。它不只警告初學，也警告有一定工夫者。初學的危險是陽生不覺、昏睡外泄、貪樂失照、文武混用、無藥行火。有工夫後的危險是丹成失護、走丹、火生、水生、陰人現、誤食香辣、身心勞碌、半月不覺而汞飛鉛走。作者提出的救法，如收丹、退火、武息吹散陰氣等，都應當作文本內部的丹法說明，不宜轉成現代醫療建議。白話要讓讀者明白它的邏輯：神、息、意三者缺一，炁的行住進退就失主機；文火斷，陰氣存；武火錯，邪火生；溫養失，丹不固。

最後「增注說」說明作者為何注書。可注的書，是原書藏密未明，注者須得真師接受、事理透徹、工夫有成，才能發筆；若工夫未成，以時文套語妄注，就是壞書害眾。不必再注的書，是本書已經明白注出，再畫蛇添足反而亂真。《金仙證論》和《慧命經》本已直切，又因怕學者錯認門戶，所以重加親注，說明仙佛真機與自己效驗。名分雖有仙佛，用功實一，都是究竟自己性命。這一段也可以作全書的讀法提示：不要只把它當理論書，也不要只當身體技術書；它是在伍柳派立場下，把仙道小周天、大周天、佛家漏盡慧命、禪宗明心見性、日用煉己與防危火候合為一套證論。

全書白話若再壓成一條路線，就是先讓心從後天識念中退回虛靜，等元炁有一點真動；動時以神入炁穴，用息風攝回，不讓它順陽關外泄；歸爐後以文武火交替，使精化炁、炁成丹；丹成後還要顧命溫養、防危收護，才可談更高的大周天與慧命。這條路線裡，每個名詞都有對應時刻：神不是抽象靈魂，而是能照、能主、能入炁的元神；炁不是普通空氣，而是身中先天生機；精不是單一液體，而是炁動後可能順出也可能逆返的機；息不是鼻息本身，而是後天呼吸被真意調用後的巽風；火不是燥熱，而是神息用力的文武節候；丹不是物質丸藥，而是神炁得火候熔合後不再走失的成就。把這些逐一對上，才能讀懂柳華陽為何一面說大道簡易，一面又把候法寫得如此繁密。

因此，本篇最適合按「辨正、下手、火候、防危」四層來讀。辨正，是破女鼎、凡鉛汞、吞津、閉息、枯禪、紙上傳法等偏差；下手，是還虛待機、凝神入炁穴、息息歸根、調外藥；火候，是藥產神知、采封、起火、升降、沐浴、歸根、止火；防危，是在陽生、藥產、周天、養丹、丹成之後，各處都防昏沉、驚疑、貪樂、邪火、走丹與陰景。這樣翻譯，才能把原文散見各章的口訣變成可讀的段落層次，也能避免把它誤讀成單純養生法、單純禪學、或單純房中術。

還要注意，柳華陽常把同一動作換不同名字說。凝神、返照、存神、天心主宰，說的是神的收攝；息息歸根、巽風、橐籥、回風混合，說的是呼吸被真意調用；勒陽關、調外藥、采藥歸爐，說的是元炁外馳時把它逆收；文火、溫養、顧命，說的是神炁已定後的持續照護；武火、闔辟、鼓風、煉陰精，說的是臨機要用較強的神息作用。這些不是彼此矛盾，而是同一套工夫在不同節點的名稱。白話翻譯若能把名稱背後的節點交代清楚，讀者才不會被大量術語淹沒。全書真正反覆要求的，是在每個「將動未動、已動未散、已歸未固、已成未護」的關口，都能分辨應用神、息、意、文火或武火，這才是證論所謂「證」的意思。讀者按此回看各篇，便能把看似重複的段落讀成逐層校準，也能看出柳氏所謂真傳不離臨機辨候與真實驗證。

note:
道派／系統：清代伍柳派內丹，柳華陽以「金仙」名義會通仙道與佛門漏盡、慧命之說，與伍守陽《仙佛合宗》及柳氏《慧命經》同屬一系。

校讀提示：本篇不是普通禪理文，也不是單純導引法，而是以神炁、元精、風火、文武火、調藥、小周天、大周天、漏盡、慧命等語組成的伍柳派工夫論。文本強烈批評女鼎采戰、外丹燒煉、吞津、閉息、跑香、枯坐等偏差；翻譯時須保留其「仙佛合修但反對偏枯」的立場。原文多處有傳抄或錄入不順，如助詞重複、句讀顛倒、個別字形錯訛，尤其賦文、危險說與增注說部分宜據底本復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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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ripture_title: 金丹四百字解

category: alchemy

chapter_title: 金丹四百字解

original:
金丹四百字解序

《金丹四百字》，乃宋紫陽真人成道以後，遺與馬處厚之文。其文初無定名，後人因其無名，即以《金丹四百字》名之。是文其言約而不繁，其義顯而且明，與《悟真篇》相為表裏。《悟真篇》細分藥物火侯，《四百字》總撮始終大義，兩者一而二，二而一也。但《四百宇》自宋迄今，注釋者甚多，或以爐火解，或以搬運解，求其傳真寫神，發其藏蘊者，卒不可得。予不忍祖師法寶埋沒，遂逐段細釋，破其譬象，明指何者是鼎，何者是爐，何者是藥，何者是火，何者是有作，何者是無為，字字分晰，句句辨別，剝核見仁，碎骨露髓，寶函珠玉，明明朗朗，庶乎閱者一目了然，不為邪說淫辭所惑矣。注既成，猶恐學者躐等而求，妄冀速驗，因附以二十四要、二十四訣，使學者循序而進，自卑登高，足踏實地而行，自有深造自得之時，亦可不枉費功力矣。

歲次丁卯冬至月朔三日棲雲山素樸散人自序

金丹四百字解

真士擒真鉛，真鉛制真汞。鉛汞歸真土，身心寂不動。

虛無生白雪，寂靜發黄芽。玉爐火溫溫，鼎上飛紫霞。

華池蓮花開，神水金波靜。夜深月正明，天地一輪鏡。

朱砂煉陽氣，水銀烹金精。金精與陽氣，朱砂而水銀。

日魂玉兔脂，月魄金烏髓。掇來歸鼎內，化作一泓水。

藥物生玄竅，火候發陽爐。龍虎交會罷，金鼎產玄珠。

此竅非凡竅，乾坤共合成。名為神氣穴，內有坎離精。

木汞一點紅，金鉛三斤黑。汞鉛結成砂，耿耿紫金色。

家園景物麗，風前正春深。耕鋤不費力，大地皆黄金。

真鉛生於坎，其用在離官。以黑而變紅，一鼎雲氣濃。

真汞出於離，其用卻在坎。姹女過南園，手執玉橄欖。

震兌非東西，坎離不南北。斗柄運周天。要人會攢簇。

火候不須時，冬至豈在子。及其沐浴法，卯酉亦虛比。

烏肝與兔髓，擒來歸一處。一粒複一粒，從微而至著。

混沌包虛空，虛空包三界。及尋其根源，一粒如黍大。

天地交真液，日月含真情。會的坎離基，三界歸一身。

龍從東海來，虎向西山起。兩獸戰一場，化作天地髓。

金花開汞葉，玉蒂長鉛枝。坎離不曾閑，乾坤經幾時。

沐浴防危險，抽添自謹持。都來三萬刻，差失恐毫釐。

夫婦交會時，洞房雲雨作。一載生個兒，個個會騎鶴。

注疏四百字真義歌

第一段：

真意發真知，靈知亦自應。

三家合一家，倏爾身心定。

第二段：

虛室卻生光，靜中又複陽。

采來勤煆煉，化就紫金霜。

第三段：

靈竅慧光生，性現塵情滅。

朗朗夜明珠，無處不皎潔。

第四段：

燥性化真性，人心變道心。

若非神火煆，礦裏怎分金。

第五段：

真知與靈知，兩者本同氣。

經火烹煉成，渾淪沒點弊。

第六段：

元竅真靈露，趁時下手栽。

性情相眷戀，長出大丹材。

第七段：

有個虛靈竅，號為玄此門。

中藏神與氣，原是魂魄根。

第八段：

靈知火裏精，真知水中寶。

水火陰氣消，光鮮著實好。

第九段：

靈藥自家有，何須在外尋。

護持常照應，左右盡珠林。

第十段：

真知總是真，卻要靈知配。

煉去後天陰，兩家成一塊。

十一段：

靈知好外遊，須借真知制。

以婦去從夫，坎離即既濟。

十二段：

震兌和坎離，精神情性象。

若知攢簇方，獨步昆侖上。

十三段：

火侯不拘時，何勞尋子午。

沐浴洗塵心，卯酉豈能主。

十四段：

金情與木性，不得有偏差。

兩者如同氣，靈根自發花。

十五段：

大則包虛空，小還如黍米。

若問這根源，一真而已矣。

十六段：

天地日月精，吾身本自有。

真靈若不迷，造化常在手。

十七段：

性起情來制，情生性去牽。

相爭相鬧罷，仍舊是先天。

十八段：

木性金情交，真知靈知合。

武煉與文烹，現出玲瓏塔。

十九段：

持心名沐浴，溫養有抽添。

刻刻防危險，功深自入玄。

二十段：

會的陰陽理，聖胎不難結。

生子又生孫，長生永不滅。

贊曰：

寶籙靈文四百，大義包括三鉛。

統悟真之妙旨，泄海蟾之心傳。

言簡約而深奧，理詳細而備全。

處厚得之了事，杏林借此成仙。

可為修道雲路，正是渡人法船。

學者能嘗滋味，霎時火裏生蓮。

金丹四百宇，段段著實，句句示真，修持之爐鼎、藥物、火候、次序、有為無為，自始至終，無一不備。雖字四百，而悟真全部大意，悉包藏無遺。其中寓言譬象，餘已解釋，破核見仁，碎骨露髓，為初學者助一炬之明，引入正道。但恐學者不知腳踏實地、苦力用功，未盡學人之事，即便妄想大道，躐等而求，自誤前程。爰於正注之後，外著學人二十四要、丹法二十四訣，其言最簡，其事易知，以發祖師不言之秘。若有志士以此要訣參會正經，循序而進，學道者久必明道，行道者終必成道，庶不至虛度歲月，走入歧路矣。

學人二十四要

第一要

世事若還看不破，身沉苦海怎能出。

第二要

牽纏設若不能斷，六道輪回在眼前。

第三要

不知辨別身心理，邪正難分誤路程。

第四要

虛心即便能實腹，自滿到老無一長。

第五要

要成經久不易事，必須經久不已功。

第六要

嗔恨若還不掃淨，滿腔濁氣掩真宗。

第七要

看得色身如假物，自然有路覓真身。

第八要

心強必上高山頂，怕苦終久不入真。

第九要

忍辱卑而不可踰，受垢柔而即能強。

第十要

屈己尊人為要著，平心下氣是良方。

十一要

試問堆金等岱岳，無常買的不來無？

十二要

物我同源無貴賤，若分彼此起塵氛。

十三要

戒酒自然性不亂，絕色必定命堅牢。

十四要

衣食隨緣休妄想，若怕饑寒志不堅。

十五要

死生二事盡由天，訪道一心常在我。

十六要

到處積功兼累行，見危盡力以扶人。

十七要

紛華境裏易迷真，聲色場中能亂性。

十八要

高傲即便起人惡，盈滿必非載道材。

十九要

君子謀道不謀食，小人養口不養心。

二十要

各人自掃門前雪，莫管他人屋上霜。

二十一要

有才不使常如拙，有智深藏卻似愚。

二十二要

朝乾夕惕功無歇，廢寢忘食志要堅。

二十三要

珠玉金銀身外物，精神性命本來珍。

二十四要

用功不力難深造，抱道而亡方見真。

以上二十四要，乃學人緊要之關口，必須真履實踐，條條打通，行的過去，方能遇得真師，聞得大道。若有一條不能行過，即遇真師，聞道猶在兩可。蓋以明師教人，千磨百錯，明察暗試，以驗真假。果是真誠之士，如真金不怕火煉，愈煉愈明，自為高人鑒賞，決定提接；若非志士，始勤終怠，或陽奉陰違，自己身邊事未能行的過去，而欲妄想他人寶物，所謂嗔不除，態不改，墮入生死輪回海。堆金積玉滿山川，神仙冷笑應不采。道且不得聞，而況成道乎？夫聞道者，小聖人；成道者，大聖人。聖人之事，豈是玄虛不實之輩所能得者哉？

丹法二十四訣

第一訣

培養後天第一端，精神氣旺耐饑寒。色身修得堅強了，避雨遮風好煉丹。

第二訣

煉己持心是築基，塵情妄念盡拋離。果然煉到己無處，不動不搖物怎迷。

第三訣

志念堅牢為立鼎，工夫漸進是安爐。剛柔兩用無偏勝，準備隨時運火符。

第四訣

大藥三般精氣神，須先辨別假和真。是非只隔一些子，莫把魁罡認北辰。

第五訣

金情別號是真鉛，木性輕浮以汞傳。曉得情來鈐性法，人心不起道心圓。

第六訣

可知真意是黄婆，一信能調四象和。攢簇五行皆借力，全形造命不離它。

第七訣

以鉛投汞情歸性。以汞投鉛性戀情。情性相交無隔礙，何愁大道不能成。

第八訣

文烹武煉是仙方，火發神爐陰與陽。煆盡千般波滓物，自然大藥起霞光。

第九訣

性情如一號還丹，朗朗真靈結就團。已得當初無價寶，小心護守運神觀。

第十訣

滌垢洗塵沐浴方，勿忘勿助合陰陽。諸緣不起丹元固，養的靈根花蕊芳。

十一訣

黑中有白長生藥，暗裏藏明續命湯。煉就玲瓏明淨物，通天徹地放毫光。

十二訣

服丹不是外來丹，煉就真靈在內安，五府生光陰氣化，不迷不昧破關蘭。

十三訣

金丹到手有真傳，換鼎移爐玄又玄。從此虛心烹大藥，先天竅裏煉先天。

十四訣

五氣朝元聚靈台，先天種子已牢栽，如癡如醉如昏睡，恍惚杳冥結聖胎。

十五訣

知雄更要守其雌，水火薰蒸不問時。自有樞機番卦象，何須著意強施為。

十六訣

專一猶如雞抱卵，至誠恰似蚌含珠。時時靜守虛靈竅，免得爐中水火孤。

十七訣

陽氣未純猶有險，余陰不盡要防危。後天滓質如消化，可保胎元莫損虧。

十八訣

十月工夫胎始圓，後天化儘先天全。清清淨淨別無物，非色非空一自然。

十九訣

脫化原來有日期，錯前錯後俱非宜，誠中達外無容強，瓜熟自然蒂落離。

二十訣

守定黄庭養穀神，形全氣足火停輪。乍雷一響天門破，跳出金剛不死人。

二十一訣

真靈煉就一金身，萬古千秋不落塵。乳哺三年光不耀，知前曉後聖而神。

二十二訣

形神俱妙等虛空，與道合真萬法通。顯晦逆從人莫測，聚而有象散而風。

二十三訣

九年面壁有誰知，入室工夫不待思。天地歸空凡聖去，寂寥境內結仙居。

二十四訣

子又生孫凡聖同，只分順去逆來中。古仙留下大丹訣，變化無窮到處通。

二十四訣，步步火候，須要審明，若有一毫之差，便有千里之失。古來仙真，多不明指次序，皆秘母言子，只以比象示人，恐其為匪人所竊也。余既得師口訣，不避愆尤，願公諸有志之士，縱無力行持，得聞大道，亦是無量之福。但此等大事，須要有大力者行之，更要有大德者方能行。若有大力無大德，動有魔障，鬼神不喜，大道不成。是以欲行其道，須先積德。德重能服鬼神，蓋以中下之人，德重於道。若德不大，雖能聞道，而成道猶未可必也。學道者，須要先將這個題目認清，本末急緩方有定見，而不至余枉費功夫矣。學者勉之。

vernacular:
序文先交代《金丹四百字》的來歷與讀法。劉一明說，這篇文字是紫陽真人張伯端成道後留給馬處厚的，本來沒有固定題名，後人因篇幅約四百字，才稱為《金丹四百字》。它和《悟真篇》互為表裏：《悟真篇》細說藥物火候，《四百字》總攝金丹從始到終的大義。過去注家很多，有人用爐火外丹解，有人用搬運氣脈解，卻沒有真正把象言背後的內丹義理打開。劉一明因此逐段細釋，說明何者是鼎、何者是爐、何者是藥、何者是火，何者屬有作，何者歸無為，目的在讓讀者一看就明，不被邪說與淫辭迷惑。又因怕學者躐等求驗，所以在正注後附二十四要、二十四訣，讓人先把做人、立志、積德、煉己與火候次序走穩。

《四百字》本文用二十段象言總說金丹。開頭「真士擒真鉛，真鉛制真汞」說的是以真知制靈知，以金情制木性，使鉛汞歸於真土，身心寂定不動。接著白雪、黃芽、玉爐、紫霞，是說虛無寂靜中真機發生，須以溫火煆煉。華池蓮花、神水金波、夜深月明，描寫靈竅慧光開，性現而塵情滅。朱砂、水銀、金精、陽氣，則把燥烈人心煉成真性道心。日魂、月魄、金烏、玉兔，是陰陽性情互取互歸，最後化成一泓真水。藥物生玄竅、火候發陽爐，龍虎交會後金鼎生玄珠，說的是神氣穴中坎離交媾、真知靈知相合。

後半段把同一義理換成更多象。神氣穴不是普通穴位，而是乾坤合成、內有坎離精的虛靈竅。木汞、金鉛、三斤黑、一點紅，是說靈知與真知、水火陰陽經煉後結成紫金色的砂。家園春深、大地黃金，指本有靈藥就在自家，不必外求。真鉛生於坎而用在離，真汞出於離而用在坎，說明情性互制、坎離既濟。震兌不是方位，坎離也不是南北，斗柄運周天，重點在攢簇五行，不在執著地理方位。火候不必拘子午時辰，沐浴也不必死指卯酉，都是借象說工夫。烏肝兔髓、天地日月、龍虎戰、金花汞葉、玉蒂鉛枝，皆指性情、真知靈知、金木水火在身心中相交相煉。沐浴防危、抽添謹持，說工夫刻刻要防差失。末段夫婦交會、一載生兒、騎鶴，是以陰陽交媾、聖胎成就作比喻，不可降成房中俗說。

「注疏四百字真義歌」把二十段逐段翻成比較直白的綱目。第一段說真意發真知，靈知自然響應，三家合一家，身心便定。第二段說虛室生光，靜中復陽，採來煆煉成紫金霜。第三段說靈竅慧光生，性顯而塵情滅。第四段說燥性要化成真性，人心要變成道心，必靠神火煆煉。後面各段依次說真知靈知同氣、元竅栽藥、玄牝門中藏神氣、以真知配靈知、以婦從夫而坎離既濟、攢簇精神情性、火候不拘外時、沐浴是洗塵心、金情木性不可偏、大則包虛空小則如黍米、天地日月之精吾身本有、性情相爭後仍歸先天、文烹武煉後現玲瓏塔、持心沐浴而溫養抽添、陰陽理會後聖胎可結。這些歌不是另立新法，而是把《四百字》每段的象言翻成劉一明的性命雙修語言。

二十四要轉向學道人日用根基。看不破世事，就沉在苦海；斷不了牽纏，就仍在輪回；不辨身心理，就邪正難分。虛心才能實腹，自滿到老無長進；久遠大事須久遠功夫；嗔恨濁氣會掩真宗；看色身是假物，才有路尋真身。後面又說心強能上高山，怕苦不能入真；忍辱受垢、屈己尊人、平心下氣，都是入道要著。財寶買不來無常，物我同源不可分貴賤；戒酒使性不亂，絕色使命堅牢；衣食隨緣，不怕饑寒；訪道之心在我，死生由天；到處積功累行，見危扶人；聲色紛華最易亂性；高傲盈滿不是載道之材；有才如拙、有智似愚，朝乾夕惕，珍重精神性命。總結說，二十四要是遇師聞道前的關口，一條過不去，即使遇真師也未必能承受。

二十四訣才回到丹法次第。第一訣先培後天，使精神氣旺、色身堅強，才好煉丹。第二訣煉己持心是築基，塵情妄念盡拋，物境才不能迷。第三訣以志念堅牢為立鼎，以工夫漸進為安爐，剛柔兩用，準備運火。第四至七訣辨大藥、真鉛、木性、黃婆真意，以及以鉛投汞、以汞投鉛的情性相交。第八至十二訣說文烹武煉、還丹、沐浴、黑中白藥、服內丹。第十三以後轉入更高工夫：換鼎移爐、虛心烹大藥、五氣朝元、結聖胎、守雌、雞抱卵、蚌含珠、陽氣未純防危、十月胎圓、瓜熟蒂落、天門破而跳出金剛不死人。末後說乳哺三年、形神俱妙、九年面壁、子又生孫，表示從煉丹到脫胎、乳哺、面壁、變化無窮的全程。劉一明最後提醒，二十四訣步步都是火候，一毫差失便千里之失；要有大力，更要有大德，德不大，聞道也未必成道。

note:
道派／系統：清代全真龍門派劉一明丹書，承接張伯端《悟真篇》與《金丹四百字》的南宗內丹系統，納入劉氏一貫的真知靈知、金情木性、黃婆真意等詮釋。

校讀提示：本文重點是破譬象而明內丹，不可把夫婦、龍虎、鉛汞、爐鼎、子午卯酉等語作外丹、搬運或房中術直解。片段中「《四百宇》」當為「《四百字》」之誤，「火侯／火候」等異寫需校；二十四要、二十四訣屬劉一明為防躐等而附的修學綱目，翻譯時宜和正經象言分層處理。

original: Public Domain (通行公眾領域底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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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ripture_title: 神室八法

chapter_title: 神室八法

original:
神室八法序

古仙云：道本無為而法有作。則是道為體，法為用，體用俱備，性命雙修，循序漸進，未有不能入于聖賢堂奧者也。余自遇龕穀、仙留之後，知性命必用法以修之，陰陽必用法以調之，造化必用法以奪之，四象必用法以合之，五行必用法以攢之，有為無為各有法則，毫髮之差，千里之失。可歎世之修真者，不識邪正，入於旁門，每多碌碌一生，到老無成。余不敢自私，盡其生平所得，別立神室八法，以結知間，雖其言平淡，而其理精微，至於材物大小，尺寸長短，攢簇規矩，無不俱備，特以修道，即所以修神室，神室完全，大道成就，永無滲漏，脫災免禍，入于安然自在之境矣。若有知間之士，於中尋出個勇猛精進，採取真材實料，依法修造，完成神室，安身立命，作宇宙一個無事閒人，此餘之有願也。

時大清歲次戊午中秋節素樸散人自敘於棲雲山洗心亭中

神室八法

棲雲山悟元子劉一明著

門人張陽全校閱

後學李華清重刋

剛

剛之一法，乃神室之樑柱。樑柱之為物，剛強不屈，無偏無倚，端正平直，不動不搖，所任最重，其責最大，神室斜正好歹，皆在於此。故樑柱穩當堅固，神室永遠常存。孔子曰：吾未見剛者。或對曰：申棖。子曰：棖也欲，焉得剛！則是欲為礙道之物，剛為行道之本。夫剛者，強也，健也，果斷也，壯盛也，銳氣也，利器也。善用其剛者，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如孟夫子然，昔孟夫子善養浩然之氣，四十不動心者，能剛也；如仲夫子然，昔仲夫子人告之以有過則喜，有聞斯行，惟恐有聞，後遇衛難，死必正冠者，能剛也。其次關夫子、岳武穆、雷萬春、鐵鉉、方孝孺等，忠心不改，臨難不屈，無非剛氣致之，雖死如生，特可死者幻身，而正氣不死。修道者若能以性命為一大事，看破塵緣，一刀兩段，萬有皆空，脫然離俗，不在衣食上留心，不於火坑中打鬧，幹魔百障，順其自然，生死存亡，任憑天斷，立大丈夫之品行，抱鐵羅漢之志念，具此一點剛氣，有始有終，愈久愈力，則攸往攸利。昔抱朴子聞道二十年，家無積蓄，不能成道，志念愈堅；純陽遇正陽之後，經歷十試，毫無更變；丘祖欲心不退，淨身三次，睡魔不滅，磻溪六年；三丰為道忘軀，衣破鞋穿，愈老愈力，七十逢師。以上諸公，皆從艱難苦處來，一日苦盡甜來，因緣得遇，大道即成。蓋剛氣不立，四大無力，全身放下，逡畏不前，銳氣散盡，六賊搬弄，三屍張狂，主意不定．狐疑不決，又怕餓著，又怕凍著，又怕修道不成，誤了現在，又怕魔障來侵，苦楚難受，又怕緣法不興，行道阻滯。噫！人而無恒，不可以作巫醫，而況性命大事乎？故修道者欲修神室，先立剛氣，欲立剛氣，先去其欲，欲去剛立，神室樑柱穩妥，根本堅固，大道有望。何為剛？斬斷恩愛、挖除塵根是剛，不怕魔難是剛，整頓精神、勇猛前進是剛，廢寢忘餐、是非立斷是剛，一心無二、經久不易是剛，和而不同、群而不黨是剛，諸惡莫作、衆善奉行是剛，人貪愛的不愛、人難受的能受是剛，內外如一、工夫不歇是則。如此立剛，一往直前，不到極樂之地，不肯休歇，何患性不了、命不立耶？

柔

柔之—法，乃神室之木料。木料之為物，其性順金，可曲可直，可方可圓，隨材而用，大以大用，小以小用，無處不宜，鋸也受的，斫也受的，刻也受的，打也受的。欲修神室，先辦木料，木料周全，從此修為，應手而成。《玉樞經》曰：夫道者，以城而入，以柔而用。《參同契》曰：弱者道之驗，柔者道之強。則是柔弱為進道之首務也明矣。夫人自有生以後，秉血氣之性，染積習之偏，爭勝好強，以苦為樂，日在名利之場，夜入酒色之境，貪嗔癡愛，般般俱全，喜怒哀樂，樣樣皆有，以假為真，以虛為實，不知回頭，罟攫陷阱，無處不入。怎曉得石崇富貴，草上之霜，韓信功勳，鏡中之花，到不如范蠡歸湖，勇於自退，留侯入山，早已知幾，此柔道之所以貴也。夫柔之為義，順也，弱也，克己也，自屈也，自退也，自卑也，無我也，有人也，無妄也，淳樸也，老實也。善用其柔者，有若無，實若虛，犯而不較，修天爵，輕人爵，求法財，遠世財，不與世爭，如鮑倩然，如抱朴子然，如許旌陽然，如淮南子然，如徐從事然，如正陽翁然，如重陽子然。以上諸真，皆顯宦中人，一時有悟，即便脫然遠去，自顧性命，受盡無數苦楚，終得成道，是皆能用柔者也。如毘陵師然，毘陵師受杏林之傳，棄憎複俗，和光於通邑大都，隱于張環如家，潛修暗煉，不露圭角，能用柔也。如郝太古然，太古因馬劉斥責之後，居趙州橋，人欺不知，水漲不曉，數年成道，能用柔也。柔之—字，所關非小，所用最大。修道者若能知其世事皆假，此身亦虛，不於大火坑中著意，乃於無色界裏留心，屈己求人，誠叩真訣，認定當年原本，化去血性濁氣，為功日增，為道日減，減之又減，以至於無性命可了。蓋柔為順道、順時、順理，漸次用功，即能上達，所謂後其身而身先者也。若不能柔順，磕著撞著，無明火發，不能自遏，三寶受傷，全身失陷，神室木料為大火焚化，一無所有，終歸空亡，豈能完成大道哉！老子云：專氣致柔，能如嬰兒乎？果能柔如嬰兒，則萬緣皆空，知雄守雌，知白守黑，木料周全，動工造作，神室有望。何為柔？有打我者順受，有罵我者笑迎，疾病不管，是非不入，禮下於人，傲氣俱除，習氣漸化，時時省察己過，處處檢點面目，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懼乎其所不聞，素位而行，不願乎外，一切人情世事，付於不知，諸般邪思妄想，掃去無跡。普有仙人，卸去兩腿，高掛壁間，等閒不安於身，久坐不動者，即此意。如是用柔，低頭作事，不矜奇，不求異，不妄誕，不自恃，抱元守一，行動如處子，舉止若死人，忘物忘形，意冷心灰，日日自有進益處。

誠

誠之一法，乃神室之基址。基址之為物，堅實敦厚，無物不載，神室成敗，皆在於此，此乃造神室之第一要著。故基址築就，平正穩當，永無坎陷崩塌之患。夫人性相近，而習相遠，天真喪盡，私欲紛紛，內之所有者，邪思妄想，外之所處者，火坑刀山，即有一二自惜性命者，亦不在根本上打點，只於枝葉上搜求，隔靴搔癢，望梅止渴，空費功力，臨死方侮。蓋道也者，不可須臾離也，可離非道也。不離之道，貴乎城，能誠則大道可學，大道可知，大道可成。不誠則心不純，心不純則疑惑生，疑惑生則妄念起，妄念起則腳根不實，一行一步，入於虛假，一舉一動，俱是煩惱，隔絕大道，閉塞靈窟，而欲明道，不愈遠乎？夫誠者，醇厚也，專一也，老實也，無欺也，不隱也，不瞞也。善用其誠者，返樸歸醇，黜聰毀智，主意一定，始終無二。普趙真人奉師命出外，遇色不迷，見虎不驚，懸崖取桃，陡壁捨身，卒感祖天師傳授心印；丘祖因自己福緣淺薄，狠力下功，饑餓不怕，生死不懼，感得空中神人報信。如二真者，皆能城者也。誠之一字，乃修道始終不離之物，如其可離，則何由而成神空？何由而全性命？何為誠？安危不計，一心向前，出言無偽詐，行事不怪異，隨地而安，遇境而就，到安樂處不喜，逢困難時不憂，擇善固執，順守其正，至死抱道，永無變遷，有過即改，遇善即行。如是用誠，纖塵不生，萬物難移，內念不出，外念不入，三屍遁跡，六賊滅蹤，神室基址成矣。從此造修大業，無不隨心應手。故修道者必腳踏實地，下死工夫，換卻生平心腸，鑽破混沌，取出寶杖，處處歸真，事事守正，以本分為要，以老實為先，性命之外，別無所知，道德之外，餘無所曉，人一能之己百之，人十能之己千之，果能此道矣，雖愚必明，雖柔必強，誠之一法，豈小補雲哉！

信

信之一法，乃神室之椽瓦。椽瓦之為物，攢簇一氣，遮蔽上下，護持全室。椽瓦周密，外擋邪風，內蓄和氣，神室得以堅久不敗。至聖云：自古皆有死，民無信不立。道祖云：恍兮惚兮，其中有物；杳兮冥兮，其中有精。其精甚真，其中有信。《同易》中孚卦辭曰：中孚，豚魚吉。觀此則知信為人生之根本，神室之要著。信若不立，四象不合，五行不和，兩儀各別，三寶俱漏，大業廢矣。昔呂祖一夢而入大道者，信也；丹陽悟死而脫塵情者，信也；神光斷臂求法者，信也。得此一信而成道，失此一信而敗道。信之得失，道之成敗關之，故修道者以信為本。何為信？忠孝廉恥，俱盡其道，仁義禮智，各得其宜，是非不雜，邪正分明，初念不改，正念常存，應事接物，不逐風揚波，日用夜作，不昧性迷心，對景忘情，在塵出塵，遇境不遷，住世離世，宜緩則緩，宜急則急，宜後則後，宜先則先，宜進則進，宜退則退，宜放則放，宜收則收，彼我如一，身心不二，至鴻濛一氣不散，太極圓滿無虧，采藥物於不動之中，行火候于無為之內，假中求真，真中去假，無非一信而運用。夫信者，中孚也，無惑也，不易也，見真也，有主也。大道始末，以信為歸結，酒色財氣，皆以信驗，喜怒哀樂，皆以信正，視聽言動，皆以信印，品行高低，皆以信分，有無邪正，皆以信別，五行四象，皆以信攢。知此者，希賢希聖；迷此者，為人為鬼。故至聖云：人而無信，不知其可也。大車無軛，小車無軏，其何以行之哉？信與不信，性命生死即於此分，吉凶悔吝即於此別，可不畏乎？修行者若得其信之一法，則神室嚴密，永無滲漏之患，可以長生不死矣。但這個關棙子，說時易，知時難，行時更難。蓋信之為義最深，為理最妙，非尋常言語之信，乃大道之信，乃天寶之信，知得此信，則天寶順手可得，其他皆餘事耳。奈何學人多無信心，何哉？

和

和之一法，乃神室之門戶。門戶之為物，光明通透，絕無遮礙，出入隨便，開闔有時，防外謹內，門戶一立，神室成就。有子曰：禮之用，和為貴。《中庸》曰：和也者，天下之達道也。蓋不和不足以為禮，不和不可以為達道。和之義，無大小，無內外，無邊岸，無形色。天得之而四時順，地得之而萬物生，人得之而性命凝，所謂達道者，誠不虛也。夫和者，通也，順也，悅也，從容也，徐緩也。欲成神室，非和不可。昔達摩觀見東土神州，有大乘氣象，入於中國，以了大事，行和也；惠能不思善，不思惡，猶未為的，後隱于四會獵人之中，以了大事，行和也；至於河上公隱於園圃之中，緣督子隱於商賈之內，王十八隱于僕人之列，是皆混俗和光，依世間法修出世間者也。故善用和者，不驚俗，不駭衆，不固執，不偏僻，隨方就圓，內剛外柔，大智若愚，大巧若拙，潛修密煉，人莫能識。若夫有己無人，行為執著，不失之太過，即失之不及，欲其竊造化，合陰陽，無中生有，有中生無，造成神室，永為無漏金屋，難矣。何為和？禮下于人、謙恭自小，心平性柔，暴躁全無，忿怒不生，大而能小，強而能弱，無人我壽者之相。無貴賤貧富之分，化氣質之性，消嫉妒之心，言行相顧，動靜隨時，無好惡，無無明，無怪誕，無偽詐，和處極多，只在機活神圓，因物付物耳。吾勸同志者，速將人我山放倒，急把龍虎穴衝開，將已往高傲欺心，滯氣血性，小見偏識，與夫一切不平不順、不中不正等事，一筆勾消，另換出個和平性情。溫柔姿格。神明默運，以求先天至真之藥，點化後天至濁之陰，自然有無一氣，動靜自如，還我本來良知良能之面目，登于聖人之基矣。噫！謙受益，滿招愆，學者可不自勉哉！

靜

靜之一法，乃神室之牆壁。牆壁之為物，根本端正，高低相稱，無縫無隙，所以穩定粱柱，堅固上下，牆壁一起，神室有象。老子云：致虛極，守靜篤，萬物並作，吾以觀其複。又云：人能常清靜，天地悉皆歸。可知修道者不到至清至靜之地，而天心不復，神室不成。蓋虛極則靜，靜極則動，動靜之間，有天心現之。天心者，天地之心也。天地之心複，即天地悉皆歸，苟不到靜極之時而不能也。夫靜者，定也，寂也，不動也，內安也，無念也，無欲也。無念無欲，安靜不動，宥密潔淨，邪風不入，塵埃不生。神室牆壁緊密，而材木長久如新，永遠不壞。故善用其靜者，得意處不喜，失意處不憂，專心致志，對景忘情，不動不搖，如明鏡止水。夫人之靈竅，自先天失散而後，為私欲所蔽，為塵情所撓，終日碌碌，無有片刻寧靜，心不寧靜，妄念紛紛，所作所為，皆是以若為樂，以假為真，真假不分，大道怎成？修道者欲修神室，先須習靜，果到靜地，神室易成。靜者非頑空寂滅之學，亦非參禪打坐忘物忘形之說，乃常應常靜，身在事中，心在事外之意。真靜者，一意不誠，一念不起，言不苟造，身不妄動，事前不想，事後不計，人短不如，己長不覺，時時顧道，處處返照，不以饑渴害心，不以衣食敗道，生死順命，人我無別；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視，非禮勿動，境遇不昧，幽明不欺，妄念去而真念生，道心現而人心滅，是謂真靜。真靜之靜，本於太極，不為造化所移，神室四面如鐵桶相似，風寒暑濕不得而入，虎狼[凹/兒]豹不得而進矣。吾勸修道者，速將活絡心腸放下，急把娘生面目拿出，主心一定，止於至善，淨倮倮，赤灑灑，作世間無事閒人，開道中正法眼藏，其受用無窮。

虛

虛之一法，乃神寶之堂中。堂中之為物，主乎空闊潔淨，塵埃掃盡，雜物不留，所以供設寶珍，迎待佳賓者也。《悟真》云：道自虛無生一氣，便從一氣產陰陽，陰陽再合成三體，三體重生萬物昌。又古仙云：先天之氣，自虛無中來。特以虛者實之基，實者虛之驗。蓋道視之不見，聽之不聞，摶之不得，本至無也。至無則為至虛，然至虛則無物不包，無物不容，故神室以虛中為要。虛中則陰陽順序，精神圓滿，一氣渾然，無內外，無左右，無前後，無上下，而在恍惚杳冥中矣。夫虛者，空也，無也，寬也，無形也，無色也。道至空虛，無形無色，四象五行，三元八卦，混而合一，渾淪太極，神室圓成矣。故善用其虛者，俯視一切，量同天地，心如太虛，以身為桎梏，以形為贅疣，以四大為灰土，以六門為孔竅，以富貴如浮雲，以名利如霜露，以世事如夢幻，以情欲為寇仇。蓋有所志者在，而不為假物所惑也。夫人自有生以後，積習之氣，填滿胸中，無一物不有，無一事不存，將本來珍寶，拋丟於外，性無所寄，命無所賴，性亂命搖，與道日遠，不特神室有傷，而且幻身亦敗。是以保全神室之道，以虛中為主。何為虛？卻除雜念，變化氣質，挖去曆劫輪回種了，看破一切恩愛牽纏，一切假事不留，一概外物不受，萬法歸空，四大放下，無眼耳鼻舌身意，無聲色香味觸法，無恐怖煩惱，無好惡愛憎，無諂無驕，無矜無詐，無狂無妄，毋意毋必，毋固毋我，不愛一物，不納微塵，有無不立，身心無累。修道者果能如是，神室堂奧，開闊明淨，無一毫滓質，與太虛同體，自然先天之氣自虛無中來，渾淪不散，水火不期濟而自濟，金木不期並而自並，大道可成。吾勸修道者，諸緣須空，一塵莫染，欲實其腹，先虛其心，欲生其白，先虛其室，從一切不著不住處留神下腳，不伯不到深造自得之地。

靈

靈之一法，乃神室之主人。有室無人，久必滲漏，神室枉然。王沖熙先生日：一靈妙有，法界圓通。紫陽真人之謂歟？昔紫陽得海蟾之傳，真知灼見，隨機應變，和光同塵，縱橫自在，無拘無束，所以成道大異他人，為南宗初祖。蓋修真之道，能靈則圓通無礙，不靈則固執著空。固執必不通，不通不失之太過，即失之不及，太過不及，失其中正之道，又安能得藥物於恍惚杳冥之間，行火候于無為自然之內？必至進退失節，急緩失度，老嫩失時，陰陽乖戾，去道遠矣。何謂靈？先發制人之謂靈，義不及賓之謂靈，追攝先天之謂靈，夬決後天之謂靈，調和性情、外圓內方之謂靈，被褐懷玉、心死神活之謂靈，靜觀密察、煉己待時之謂靈，竊奪造化、從無守有之謂靈，不欺不瞞之謂靈，常應常靜之謂靈，虎不傷人之謂靈，龍不起霧之謂靈。修道者具此一法，可以動，可以靜，可以剛，可以柔，誠信得中，和靜得正，性命得了，神室有主，永久不壞，大道成矣。吾勸同道者，迴光返照，敲竹鼓琴，十二時中，莫要昧了自已，還須檢點當前，磕著撞著，自醒自悟，如空谷焉，呼之即應，如金鐘焉，擊之即鳴，如寶鏡焉。照之即見，寂然不動，感而遂通，神而明之，存乎其人耳。此法無火無候也，無藥物斤兩也，無次第工程，一直行去，工夫不缺，了命了性，可以於理決之矣。雖然，真靈豈易知哉！亦豈易行哉！不易知者，不可以有心求，不可以無心得。有心求之，則著于有，無心求之，則著於無。不易行者，非勉強而為，非順事而作，勉強而為，則真者不真，順事而作，則靈者不靈。是在有無不拘，逆順並用，機活神圓，靈之一法得矣。但恐人不認真，棄正入邪，不落於中下二乘，即歸於執相服食，非徒無益，而又害之，可不歎諸。

vernacular:
序文先說明全書的立場：道的本體雖然無為，修道的方法卻必須有作。也就是說，不能把性命雙修說成空談心性；陰陽要調，造化要奪，四象要合，五行要攢，有為與無為各有法則，差一點就偏千里。劉一明說自己得師傳後，不敢把所得私藏，因此另立「神室八法」。所謂神室，不是外在房舍，而是把修道比作造一間能安身立命、永無滲漏的屋子；材料、尺寸、規矩都要齊備，才能成就大道。

第一法「剛」是神室的樑柱。樑柱要剛強不屈、端正平直，房子斜正好壞都靠它。劉一明先引孔子說未見剛者，因申棖有欲便不得剛，指出欲望是礙道之物，剛氣是行道之本。真正的剛，不是暴躁強硬，而是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孟子養浩然之氣、仲由聞過即改、關羽岳飛等忠義不屈，都是剛氣的例子。修道者若把性命看成大事，就要斬斷恩愛、挖除塵根，不怕魔難，不計生死成敗，一心前進。怕餓、怕冷、怕修不成、怕魔障、怕行道受阻，都是剛氣未立。剛的白話意思，就是有決斷、有恆心、有正氣，能把人貪愛的放下，把人難受的承當，內外如一，工夫不歇。

第二法「柔」是神室的木料。木料可曲可直、可方可圓，能鋸能斫，隨材成用，所以修道也要柔順。柔不是懦弱，而是順道、順時、順理，能自屈、自退、自卑、無我、淳樸。世人好強爭勝，奔走名利酒色，不知富貴功勳都像霜花鏡影；范蠡歸湖、張良入山，才是知幾善退。許多仙真原本身在顯宦，一悟即遠去，受苦而成道，都是能用柔。柔的工夫，是受打罵而不爭，疾病是非不入心，傲氣除、習氣化，時時省察己過，不矜奇、不求異、不自恃，低頭做事，抱元守一。剛使人立得住，柔使人入得深；不能柔，無明火起，三寶受傷，神室木料就被燒盡。

第三法「誠」是神室的基址。地基要堅實敦厚，才能承載全室；修道也是如此。人若不誠，心不純；心不純則疑惑生，妄念起，腳根不實，行住坐臥都落虛假。誠是醇厚、專一、老實、無欺、不隱不瞞。趙真人奉師命受考，遇色不迷、見虎不驚、懸崖取桃、陡壁捨身，終得天師心印；丘祖自知福薄，苦力用功，饑餓不怕、生死不懼，感得神人報信，都是誠的例子。白話說，誠就是安危不計，一心向前；說話不偽，行事不怪，安樂不喜，困難不憂；有過即改，遇善即行。能如此，內念不出，外念不入，三屍六賊無處下手，神室地基才真正築成。

第四法「信」是神室的椽瓦。椽瓦能遮蔽上下、護持全室；信立得住，四象五行才能攢合，性命工夫才不滲漏。劉一明說，這個信不是普通說話守信而已，而是大道的中孚之信：無惑、不易、有主、見真。呂祖一夢入道，馬丹陽悟死脫塵情，神光斷臂求法，都是因信而成。信表現在日用中，就是忠孝廉恥各盡其道，仁義禮智各得其宜，是非不雜、邪正分明，初念不改，正念常存；遇事不逐風波，宜緩則緩，宜急則急，宜進則進，宜退則退，收放先後都不失主宰。金丹中的采藥、火候、假中求真、真中去假，也都靠這一信運用。

第五法「和」是神室的門戶。門戶要光明通透，開合有時，防外而謹內。和是通、順、悅、從容、徐緩，不和不足以入達道。達摩來東土、惠能隱於獵人中、河上公隱園圃、緣督子隱商賈，都是混俗和光、依世間法修出世間法。和不是隨波逐流，而是不驚俗、不駭眾、不偏執，內剛外柔，大智若愚，大巧若拙，潛修密煉而人不能識。具體說，就是禮下於人，謙恭自小，心平性柔，忿怒不生，無人我貴賤之相，化氣質之性，消嫉妒之心，言行相顧，動靜隨時。和能把高傲、血性、小見、偏識化掉，換出和平性情，才好求先天真藥。

第六法「靜」是神室的牆壁。牆壁端正無縫，才能穩定樑柱、堅固上下；修道不到清靜之地，天心不復，神室不成。靜不是頑空寂滅，也不是單純打坐忘形，而是常應常靜，身在事中，心在事外。得意不喜，失意不憂，專心致志，對境忘情，如明鏡止水。真靜的樣子，是一念不起，言不苟造，身不妄動，事前不妄想，事後不計較；不說人短，不覺己長；時時顧道，處處返照；不以饑渴衣食敗道，非禮勿視聽言動。妄念去而真念生，道心現而人心滅，才叫真靜。

第七法「虛」是神室的堂中。堂中要空闊潔淨，塵埃掃盡，才能供設寶珍、迎待佳賓。虛不是空洞無用，而是實的根基；先天之氣從虛無中來，心若不虛，真氣無處可入。劉一明說，人自有生後，積習填滿胸中，本來珍寶反被丟在外面，性無所寄、命無所賴。虛的工夫，就是除雜念，化氣質，看破恩愛牽纏，不受外物，不納微塵；無恐怖煩惱，無好惡愛憎，無諂驕矜詐，毋意毋必毋固毋我。能如此，神室堂奧開闊明淨，與太虛同體，水火不求濟而自濟，金木不求並而自並。

第八法「靈」是神室的主人。有室無人，久必滲漏；前面七法若沒有靈明主宰，也會落成死法。靈就是機活神圓，寂然不動而感而遂通。張伯端能隨機應變、和光同塵，所以成道大異他人；若不靈，就會固執著空，不通中正，火候進退、急緩、老嫩都會失度。靈不是怪異神通，而是先發制人、追攝先天、決斷後天、調和性情、外圓內方、心死神活、靜觀密察、煉己待時。日用中要回光返照，十二時中不昧自己，磕著撞著都能自醒自悟，像空谷有呼即應，像金鐘被擊即鳴，像寶鏡照物即見。八法到靈而收束：能靈，剛柔、誠信、和靜、虛實都能活用；不靈，便不是落入中下二乘，就是執相服食，正法反成邪路。

note:
道派／系統：清代全真龍門派劉一明丹書，屬《道書十二種》中以德性、心志與內丹法則互證的一篇。

校讀提示：本篇以修造「神室」譬喻性命工夫，剛、柔、誠、信、和、靜、虛、靈八法分別對應樑柱、木料、基址、椽瓦、門戶、牆壁、堂中、主人。譯讀時不可把它看成單純倫理格言；八法都是為防旁門、執相、服食和空談心性而設。片段中見「知間」疑似「知音」或底本異文，尾段有「自已」等俗寫，徵引時宜核對底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