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广记> 太平广记 正文 卷第一 神仙一 老子 木公 广成子 黄安 孟岐 -------------------------------------------- 老子 老子者,名重耳,字伯阳,楚国苦县曲仁里人也。其母感大流星而有娠。虽受气天然,见于李家,犹以李为姓。 或云,老子先天地生。 或云,天之精魄,盖神灵之属。 或云,母怀之七十二年乃生,生时,剖母左腋而出。生而白首,故谓之老子。 或云,其母无夫,老子是母家之姓。 或云,老子之母,适至李树下而生老子,生而能言,指李树曰:以此为我姓。 或云,上三皇时为玄中法师,下三皇时为金阙帝君,伏羲时为郁华子,神农时为九灵老子,祝融时为广寿子,黄帝时为广成子,颛顼时为赤精子,帝喾时为禄图子,尧时为务成子,舜时为尹寿子,夏禹时为真行子,殷汤时为锡则子,文王时为文邑先生。 一云,守藏史。 或云,在越为范蠡,在齐为鸱夷子,在吴为陶朱公。皆见于群书,不出神仙正经。未可据也。 葛稚川云:洪以为老子若是天之精神,当无世不出。俯尊就卑,委逸就劳。背清澄而入臭浊,弃天官而受人爵也。夫有天地则有道术,道术之士,何时暂乏。是以伏羲以来,至于三代,显名道术,世世有之,何必常是一老子也。皆由晚学之徒,好奇尚异,苛欲推崇老子,故有此说。 其实论之,老子盖得道之尤精者,非异类也。 按史记云:老子之子名宗,事(明吴郡沈氏野竹斋抄本——以后简称明抄本;清陈鳣校本——以后简称陈校本;“事”作“仕”。)魏为将军,有功,封于段。至宗之子汪、汪之子言、言之玄孙瑕,仕于汉。瑕子解,为胶西王太傅,家于齐。则老子本神(宋贾翔犹龙传序云:老子本亦人灵,神字疑讹。)灵耳,浅见道士,欲以老子为神异,使后代学者从之,而不知此更使不信长生之可学也。何者,若谓老子是得道者。则人必勉力竞慕;若谓是神灵异类,则非可学也。 或云:老子欲西度关,关令尹喜知其非常人也,从之问道。老子惊怪,故吐舌聃然,遂有老聃之号。亦不然也。今按《九变》及《元生十二化经》,老子未入关时,固已名聃矣。老子数易名字,非但一聃而已。 所以尔者,按《九宫》及《三五经》及《元辰经》云:人生各有厄会,到其时,若易名字,以随元气之变,则可以延年度厄。今世有道者,亦多如此。 老子在周,乃三百余年,二百年之中,必有厄会非一,是以名稍多耳。欲正定老子本末,故当以史书实录为主,并老(《太平御览》六五九,引神仙传无老字。)仙经秘文,以相参审。其它若俗说,多虚妄。 洪按《西升中胎》及《复命苞》及《珠韬玉机》(明抄本“機”作“机”,《初学记》二三《御览》三六三,引《神仙传》作“札”。当是札讹为机,写作機。)《金篇内经》,皆云:老子黄白(《艺文类聚》七八、《太平御览》三六三引无白字。)色,美眉,广颡长耳,大目疏齿,方口厚唇;额有三五达理,日角月悬;鼻纯骨双柱,耳有三漏门;足蹈二五,手把十文。以周文王时为守藏史,至武王时为柱下史。时俗见其久寿,故号之为老子。夫人受命,自有通神远见者,禀气与常人不同,应为道主,故能为天神所济,众仙所从。 是以所出度世之法,九丹八石,金醴金液;次存玄素守一,思神历藏,行气炼形,消灾辟恶,治鬼养性,绝谷变化,厌胜教戒,役使鬼魅之法。凡九百三十卷,符书七十卷,皆老子本起中篇所记者也,自有目录。其不在此数者,皆后之道士,私所增益,非真文也。老子恬淡无欲,专以长生为务者,故在周虽久,而名位不迁者,盖欲和光同尘。内实自然,道成乃去,盖仙人也。 孔子尝往问礼,先使子贡观焉。子贡至,老子告之曰:“子之师名丘,相从三年,而后可教焉。” 孔子既见老子,老子告曰:“良贾深藏若虚,君子盛德若愚。去子之骄气与多欲淫志,是皆无益于子也。” 孔子读书,老子见而问之曰:“何书?” 曰:“易也。圣人亦读之。” 老子曰:“圣人读之可也,汝曷为读之?其要何说?” 孔子曰:“要在仁义。” 老子曰:“蚊虻噆肤,通夕不得眠。今仁义惨然而汩人心,乱莫大焉。夫鹄不日浴而白,乌不日染而黑,天之自高矣,地之自厚矣,日月自照矣,星辰固自列矣,草木固有区矣。夫子修道而趋,则以至矣,又何用仁义!若击鼓以求亡羊(明抄本“羊”作“子”)乎?夫子乃乱人之性也。” 老子问孔子曰:“亦得道乎?” 孔子曰:“求二十七年而不得也。” 老子曰:“使道可献人,则人莫不献之其君;使道而可进人,则人莫不进之其亲矣;使道可告人,则人莫不告之兄弟矣;使道可传人,则人莫不传之其子矣;然而不可者,无他也,中无主而道不可居也。” 孔子曰:“丘治诗、书、礼、乐、易、春秋,诵先王之道,明周、召之迹,以干七十余君而不见用,甚矣人之难说也。” 老子曰:“夫六艺,先王之陈迹也,岂其所陈哉。今子所修者,皆因陈迹也。迹者履之出,而迹岂异哉?” 孔子归,三日不谈。子贡怪而问之。孔子曰:“吾见人之用意如飞鸟者,吾饰意以为弓弩射之,未尝不及而加之也;人之用意如糜鹿者,吾饰意以为走狗而逐之,未尝不衔而顿之也;人之用意如渊鱼者,吾饰意以为钩缗而投之,未尝不钓而制之也。至于龙,乘云气,游太清,吾不能逐也。今见老子,其犹龙乎,使吾口张而不能翕,舌出而不能缩,神错而不知其所居也。” 阳子见于老子,老子告之曰:“虎豹之文,猿猱之捷,所以致射也。” 阳子曰:“敢问明王之治。” 老子曰:“明王之治,功盖天下而以(明抄本“以”作“似”)不自己;化被万物而使民不恃;其有德而不称其名;位乎不测而游乎无有者也。” 老子将去而西出关,以升昆仑。关令尹喜占风气,逆知当有神人来过,乃扫道四十里。见老子而知是也。老子在中国,都未有所授,知喜命应得道,乃停关中。 老子有客徐甲,少赁于老子,约日雇百钱,计欠甲七百二十万钱。甲见老子出关游(明抄本“游”作“远”)行,速索偿不可得,乃倩人作辞,诣关令,以言老子。而为作辞者,亦不知甲已随老子二百余年矣,唯计甲所应得直之多,许以女嫁甲。甲见女美,尤喜,遂通辞于尹喜。得辞大惊,乃见老子。 老子问甲曰:“汝久应死,吾昔赁汝,为官卑家贫,无有使役,故以《太玄清生符》与汝,所以至今日。汝何以言吾?吾语汝到安息国,固当以黄金计直还汝,汝何以不能忍?” 乃使甲张口向地,其太玄真符立出于地,丹书文字如新,甲成一聚枯骨矣。喜知老子神人,能复使甲生,乃为甲叩头请命,乞为老子出钱还之。老子复以太玄符投之,甲立更生。喜即以钱二百万与甲,遗之而去。并执弟子之礼,具以长生之事授喜。 喜又请教诫,老子语之五千言,喜退而书之,名曰《道德经》焉。 尹喜行其道,亦得仙。汉窦太后信老子之言,孝文帝及外戚诸窦,皆不得不读,读之皆大得其益。故文景之世,天下谧然,而窦氏三世保其荣宠。 太子太傅疏广父子,深达其意,知功成身退之意,同日弃官而归,散金布惠,保其清贵。及诸隐士,其遵老子之术者,皆外损荣华,内养生寿,无有颠沛于险世。其洪源长流所润,洋洋如此,岂非乾坤所定,万世之师表哉。故庄周之徒,莫不以老子为宗也。(出《神仙传》) -------------------------------------------- 木公 木公,亦云东王父,亦云东王公。盖青阳之元气,百物之先也。冠三维之冠,服九色云霞之服,亦号玉皇君。居于云房之间,以紫云为盖,青云为城。仙童侍立,玉女散香。真僚仙官,巨亿万计。各有所职,皆禀其命,而朝奉翼卫。故男女得道者,名籍所隶焉。昔汉初,小儿于道歌曰:“着青裙,入天门,揖金母,拜木公。”时人皆不识,唯张子房知之。乃再拜之曰:“此乃东王公之玉童也。盖言世人登仙,皆揖金母而拜木公焉。”或云,居东极大荒(“荒”原作“芦”,据明抄本改。)中,有山焉,以青玉为室,深广数里。僚荐真仙时往谒,九灵金母(“母”原作“丹”,据本书卷六十三骊山姥条改)一岁再游其宫,共校定男女真仙阶品功行,以升降之,总其行籍,而上奏元始,中开玉晨,以禀命于老君也。天地劫历,阴阳代谢,由运兴废,阳九百六,举善黜恶,靡不由之。或与一玉女,更投壶焉。每投,一投十(说郛七引“十”作“千”)二百枭。设有入不出者,天为口醫(呼监切)嘘(醫呼者,言开口笑也)。枭而脱悟不接者,天为为嗤。儒者记而详焉。所谓王者,乃尊为贵上之称,非其氏族也。世人以王父王母为姓,斯亦误矣。(出《仙传拾遗》。明抄本作《神仙传拾遗》) -------------------------------------------- 广成子 广成子者,古之仙人也。居崆峒之山,石室之中,黄帝闻而造焉。曰:“敢问至道之要。”广成子曰:“尔治天下,禽不待候而飞,草木不待黄而落,何足以语至道?”黄帝退而闲居三月,后往见之,膝行而前。再拜请问治身之道。广成子答曰:“至道之精,杳杳冥冥,无视无听。抱神以静,形将自正。必净必清,无劳尔形,无摇尔精,乃可长生。慎内闭外,多知为败。我守其一,以处其和,故千二百岁,而形未尝衰。得我道者上为皇,失吾道者下为土。将去汝入无穷之门,游无极之野,与日月参光,与天地为常。人其尽死。而我独存矣。”(出《神仙传》) -------------------------------------------- 黄安 黄安,代郡人也。为代郡卒,云卑猥不获,处人间执鞭。推荆(明抄本、陈校本“推”作“怀”。荆下有“而”字。)读书,画地以计数,一夕地成池。时人谓安舌耕。年可八十余,强视若童子。常服朱砂,举体皆赤,冬不著衣。坐一龟,广长三尺,时人间此龟有几年矣,曰:昔伏羲始造网罟,得此龟以授吾,其龟背已平矣。此虫畏日月之光,二千年则一出头,我生此虫已五出头矣。”行则负龟而趋,世人谓安万岁矣。(出《洞冥记》) -------------------------------------------- 孟岐 孟岐,清(清原作青。据明抄本、陈校本改。)河之逸人,年可七百岁。语及周初事,了然如目前。岐时侍周公升坛上,岐以手摩成王足。周公以玉笏与之,岐常宝执,每以衣裾拂拭。笏厚七分,今锐欲折。恒饵桂叶,闻汉武帝好仙,披草莱(明抄本莱作盖。《洞冥记》同。)而来,武帝厚待之。后不知所之。(出《洞冥记》) -------------------------------------------- 周穆王 周穆王名满,房后所生,昭王子也。昭王南巡不还,穆王乃立,时年五十矣。立五十四年,一百四岁。王少好神仙之道,常欲使车辙马迹,遍于天下,以仿黄帝焉。乃乘八骏之马,奔戎,使造父为御。得白狐玄貉,以祭于河宗。导车涉弱水,鱼鳖鼋鼍以为梁。逐登于舂(舂原作春。据明抄本改。)山,又觞西王母于瑶池之上。王母谣曰:“白云在天,道里悠远。山川间之,将子无死,尚能复来。”王答曰:“余归东土,和洽诸夏,万民平均,吾顾见汝。”比及三年,将复而野。又至于雷首太行,遂入于宗周。时尹喜既通流沙草栖于终南之阴,王追其旧迹,招隐士尹辄、杜冲,居于草栖之所,因号楼观。从诣焉。(焉字原缺。据明抄本、陈校本补。)祭父自郑圃来谒,谏王以徐偃之乱。王乃返国,宗社复安。王造昆仑时,饮蜂山石髓,食玉树之实,又登群玉山,西王母所居,皆得飞灵冲天之道。而示迹托形者,盖所以示民有终耳。况其饮琬琰之膏,进甜雪之味,素莲黑枣,碧藕白橘,皆神仙之物,得不延期长生乎。又云,西王母降穆王之宫。相与升云而去。(出《仙传拾遗》) -------------------------------------------- 燕昭王 燕昭王者,哙王(明许自昌刻本——以后简称许刻本——哙王作王哙)之子也。及即位,好神仙之道。仙人甘需臣事之,为王述昆台登真之事,去嗜欲,撤声色,无思无为,可以致道。王行之既久,谷将子乘虚而集,告于王曰:“西王母将降,观尔之所修,示尔以灵玄之要。”后一年,王母果至。与王游燧林之下,说炎皇钻火之术。然绿桂膏以照夜,忽有飞蛾衔火,集王之宫。得圆丘砂珠,(砂珠原作朱砂。据明抄本、陈校本改。)结而为佩。王登捱(明抄本捱作掘。本书卷四零二引拾遗记作握。)日之台,得神鸟所衔洞光之珠,以消烦暑。自是王母三降于燕宫,而昭王狥于攻取,不能遵甘需澄静之旨,王母亦不复至。甘需白:“王母所设之馔,非人世所有,玉酒金醴,后期万祀,王既尝之,自当得道矣。但在虚疑纯白。保其遐龄耳。”甘需亦升天而去。三十三年,王无疾而殂,形骨柔软,香气盈庭。子惠王立矣。(出《仙传拾遗》) -------------------------------------------- 彭祖 彭祖者,姓籛讳铿,帝颛顼之玄孙也。殷末已七百六十七岁,而不衰老。少好恬静,不恤世务,不营名誉,不饰车服,唯以养生治身为事。王闻之,以为大夫。常称疾闲居,不与政事。 善于补导之术,服水桂云母粉麋角散,常有少容。然性沈重,终不自言有道,亦不作诡惑变化鬼怪之事,窈然无为。少周游,时还独行,人莫知其所诣,伺候竟不见也。有车马而常不乘,或数百日,或数十日,不持资粮,还家则衣食与人无异。常闭气内息,从旦至中,乃危坐拭目,摩搦身体,舐唇咽唾,服气数十,乃起行言笑。 其体中或瘦倦不安,便导引闭气,以攻所患。心存其体,面(明抄本面上有头字)九窍,五脏四肢,至于毛发,皆令具至。觉其气云行体中,故于鼻口中达十指末,寻即体和。 王自往问讯,不告。致遗珍玩,前后数万金,而皆受之,以恤贫贱,无所留。 又采女者,亦少得道,知养性之方,年二百七十岁,视之如五六十岁。奉事之于掖庭,为立华屋紫阁,饰以金玉。乃令采女乘辎軿,往问道于彭祖。既至再拜,请问延年益寿之法,彭祖曰:“欲举形登天,上补仙官,当用金丹,此九召(杜光庭《墉城集仙录》卷六,采女条“九召”作“元君”。是。)太一,所以白日升天也。此道至大,非君王之所能为。其次当爱养精神,服药草,可以长生。但不能役使鬼神,乘虚飞行。身不知交接之道,纵服药无益也。能养阴阳之意,可推之而得,但不思言耳,何足怪问也。吾遗腹而生,三岁而失母,遇犬戎之乱,流离西域,百有余年。加以少枯,丧四十九妻,失五十四子,数遭忧患,和气折伤。冷热(明抄本无热字。陈校本冷热二字作令)肌肤不泽,荣卫焦枯,恐不度世。所闻浅薄,不足宣传。大宛山有青精先生者,传言千岁,色如童子,步行日过五百里,能终岁不食,亦能一日九食,真可问也。” 采女曰:“敢问青精先生是何仙人者也?” 彭祖曰:“得道者耳,非仙人也。仙人者,或竦身入云,无翅而飞;或驾龙乘云,上造天阶;或化为鸟兽,游浮青云;或潜行江海,翱翔名山;或食元气,或茹芝草,或出入人间而人不识,或隐其身而莫之见。面生异骨,体有奇毛,率好深僻,不交俗流。然此等虽有不死之寿,去人情,远荣乐,有若雀化为蛤,雉化为蜃,失其本真,更守异气。余之愚心,未愿此已。入(明抄本、陈校本入作人)道当食甘旨,服轻丽,通阴阳,处官秩耳。骨节坚强,颜色和泽,老而不衰,延年久视。长在世间,寒温风湿不能伤,鬼神众精莫敢犯,五兵百虫不可近,嗔喜毁誉不为累,乃可贵耳。人之受气,虽不知方术,但养之得宜,常至百二十岁。不及此者伤也。小复晓道,可得二百四十岁。加之可至四百八十岁。尽其理者,可以不死,但不成仙人耳。养寿之道,但莫伤之而已:夫冬温夏凉,不失四时之和,所以适身也;美色淑资,幽闲娱乐,不致思欲之惑,所以通神也;车服威仪,知足无求,所以一志也;八音五色,以悦视听,所以导心也。凡此皆以养寿,而不能斟酌之者,反以速患。古之至人,恐下才之子,不识事宜,流遁不还,故绝其源:故有上士别床,中士异被,服药百裹,不如独卧。五音使人耳聋,五味使人口爽。苟能节宣其宜适,抑扬其通塞者,不以减年,得其益也。凡此之类,譬犹水火,用之过当,反为害也。不知其经脉损伤,血气不足,内理空疏,髓脑不实,体已先病。故为外物所犯,因气寒酒色,以发之耳,若本充实,岂有病也。夫远思强记伤人,优喜悲哀伤人,喜乐过差(《御览》卷七二○引神仙传作喜乐过量伤人,此有脱字)忿怒不解伤人,汲汲所愿伤人,阴阳不顺伤人。有所伤者数种,而独戒于房中,岂不惑哉?男女相成,犹天地相生也,所以神气导养,使人不失其和。天地得交接之道,故无终竟之限;人失交接之道,故有伤残之期。能避众伤之事,得阴阳之术,则不死之道也。天地昼分而夜合,一岁三百六十交,而精气和合,故能生产万物而不穷。人能则之,可以长存。次有服气,得其道则邪气不得入,治身之本要。其余吐纳导引之术,及念体中万神、有舍(明抄本、许刻本舍作含)影守形之事,一千七百余条,及四时首向、责己谢过、卧起早晏之法,皆非真道,可以教初学者,以正其身。人受精养体,服气炼形,则万神自守其真,不然者,则荣卫枯悴,万神自逝,悲思所留者也。人为道,不负(明抄本、陈校本负作务)其本而逐其末,告以至言而不能信,见约要之书,谓之轻浅,而不尽服诵,观夫太清北神中经之属,以此自疲,至死无益,不亦悲哉?又人苦多事,少能弃世独往。山居穴处者,以道教之。终不能行,是非仁人之意也,但知房中闭气,节其思虑,适饮食则得道也。吾先师初著九节都解指韬形隐遁尤为开明四极九室诸经,(明抄本遁作首,尤作无。《抱朴子·内篇》《遐览篇》有《九都经》、《蹈形记》、《隐守记》、《节解经》。又《仙药篇》引《开明经》,《御览》六六七引《有四极明科经》、《指教经》。本文有讹脱颠倒处,疑当作《九都》、《节解》、《指教》、《韬形》、《隐守》、《无为》、《开明》、《四极》、《九灵》诸径。)万三千首,为以示始涉门庭者。” 采女具受诸要以教王,王试之有验。 殷王传彭祖之术,屡欲秘之。乃下令国中,有传祖之道者诛之,又欲害祖以绝之。祖知之乃去,不知所之。其后七十余年,闻人于流沙之国西见之。王不常行彭祖之术,得寿三百岁,气力丁壮,如五十时。得郑女妖淫,王失道而殂。俗间言传彭祖之道杀人者,由于王禁之故也。后有黄山君者,修彭祖之术,数百岁犹有少容。彭祖既去,乃追论其言,以为彭祖经。(出《神仙传》) -------------------------------------------- 魏伯阳 魏伯阳者,吴人也,本高门之子,而性好道术。后与弟子三人,入山作神丹。丹成,知弟子心怀未尽,乃试之曰:“丹虽成,然先宜与犬试之,若犬飞,然后人可服耳;若犬死,即不可服。”乃与犬食,犬即死,伯阳谓诸弟子曰:“作丹唯恐不成,既今成而犬食之死,恐是未合神明之意,服之恐复如犬,为之奈何?”弟子曰:“先生当服之否?”伯阳曰:“吾背违世路,委家入山,不得道亦耻复还,死之与生,吾当服之。”乃服丹,入口即死。弟子顾视相谓曰:“作丹以求长生,服之即死,当奈此何?”独一弟子曰:“吾师非常人也,服此而死,得无意也。”因乃取丹服之,亦死。余二弟子相谓曰:“所以得丹者,欲求长生者,今服之即死,焉用此为?不服此药,自可更得数十岁在世间也。”遂不服,乃共出山,欲为伯阳及死弟子求棺木。二子去后,伯阳即起,将所服丹内死弟子及白犬口中,皆起。弟子姓虞,遂皆仙去。道逢入山伐木人,乃作手书与乡里人,寄谢二弟子,乃始懊恨。伯阳作《参同契五行相类》,凡三卷,其说是《周易》,其实假借爻象,以论作丹之意。而世之儒者,不知神丹之事,多作阴阳注之,殊失其旨矣。(出《神仙传》) -------------------------------------------- 汉武帝 汉孝武皇帝,景帝子也。 未生之时,景帝梦一赤彘从云中下,直入崇芳阁,景帝觉而坐阁下。果有赤龙如雾,来蔽户牖。宫内嫔御,望阁上有丹霞蓊蔚而起。霞灭,见赤龙盘回栋间。 景帝召占者姚翁以问之。翁曰:“吉祥也,此阁必生(生原作主,据明抄本、陈校本改)命世之人,攘夷狄而获嘉瑞,为刘宗盛主也。然亦大妖。”景帝使王夫人移居崇芳阁,欲以顺姚翁之言也,乃改崇芳阁为猗兰殿。 旬余,景帝梦神女捧日以授王夫人,夫人吞之,十四月而生武帝。 景帝曰:“吾梦赤气化为赤龙,占者以为吉,可名之吉。” 至三岁,景帝抱于膝上,抚念之,知其心藏洞彻,试问儿乐为天子否。对曰:“由天不由儿。愿每日居宫垣,在陛下前戏弄,亦不敢逸豫,以失子道。”景帝闻而愕然,加敬而训之。 他日复抱之几前,试问儿悦习何书,为朕言之。乃诵伏羲以来,群圣所录,阴阳诊候,及龙图龟策数万言。无一字遗落。 至七岁,圣彻过人,景帝令改名彻。 及即位,好神仙之道,常祷祈名山大川五岳,以求神仙。 元封元年,正月甲子,登嵩山,起道宫。帝斋七日,祠讫乃还。 至四月戊辰,帝闲居承华殿,东方朔、董仲君。(君原作舒。据明抄本、陈校本改)在侧。忽见一女子,著青衣,美丽非常,帝愕然问之,女对曰:“我墉宫玉女王子登也。向为王母所使,从昆仑山来。语帝曰:闻子轻四海之禄,寻道求生,降帝王之位,而屡祷山岳,勤哉有似可教者也。从今日清斋,不闲人事,至七月七日,王母暂来也。”帝下席跪诺。言讫,玉女忽然不知所在。 帝问东方朔:“此何人?” 朔曰:“是西王母紫兰宫玉女,常传使命,往来扶桑,出入灵州,交关常阳,传言玄都。阿母昔出配北烛仙人,近又召还,使领命禄,真灵官也。” 帝于是登延灵之台,盛斋存道;其四方之事权,委于冢宰焉。 到七月七日,乃修除宫掖,设坐大殿。以紫罗荐地,燔百和之香,张云锦之帏。燃九光之灯,列玉门之枣,酌蒲萄之醴,宫监(明抄本宫作躬)香果,为天宫之馔。帝乃盛服,立于陛下,敕端门之内,不得有妄窥者。内外寂谧,以候云驾。 到夜二更之后,忽见西南如白云起,郁然直来,迳趋宫庭,须臾转近,闻云中箫鼓之声,人马之响。半食顷,王母至也。 县投殿前,有似鸟集。或驾龙虎,或乘白麟,或乘白鹤,或乘轩车,或乘天马,群仙数千,光耀庭宇。既至,从官不复知所在,唯见王母乘紫云之辇,驾九色斑龙。别有五十天仙,侧近鸾舆,皆长丈余,同执彩旄之节,佩金刚灵玺,戴天真之冠,咸住殿下。 王母唯挟二侍女上殿,侍女年可十六七,服青绫之褂,容眸流盼,神姿清发,真美人也。王母上殿东向坐,著黄金褡襡,文采鲜明,光仪淑穆。带灵飞大绶,腰佩分景之剑,头上太华髻,戴太真晨婴之冠,履玄璚凤文之舄。 视之可年三十许,修短得中,天姿掩蔼,容颜绝世,真灵人也。 下车登床,帝跪拜问寒暄毕立。因呼帝共坐,帝面南。 王母自设天厨,真妙非常:丰珍上果,芳华百味;紫芝萎蕤,芬芳填樏;清香之酒,非地上所有,香气殊绝,帝不能名也。 又命侍女更索桃果。须臾,以玉盘盛仙桃七颗,大如鸭卵,形圆青色,以呈王母。母以四颗与帝,三颗自食。桃味甘美,口有盈味。 帝食辄收其核,王母问帝,帝曰:“欲种之。”母曰:“此桃三千年一生实,中夏地薄,种之不生。”帝乃止。 于坐上酒觞数遍,王母乃命诸侍女王子登弹八琅之璈,又命侍女董双成吹云和之笙,石公子击昆庭之金,许飞琼鼓震灵之簧,婉凌华拊五灵之石,范成君击湘阴之磬,段安香作九天之钧。于是众声澈朗,灵音骇空。又命法婴歌玄灵之曲。 歌毕,王母曰:“夫欲修身,当营其气,《太仙真经》所谓行‘益、易之道’。‘益’者益精;‘易’者易形。能益能易,名上仙籍;不益不易,不离死厄。行益易者,谓常思‘灵宝’也。‘灵’者神也;‘宝’者精也。子但爱精握固,闭气吞液,气化为血,血化为精,精化为神,神化为液,液化为骨。行之不倦,神精充溢。为之一年易气,二年易血,三年易精,四年易脉,五年易髓,六年易骨,七年易筋,八年易发,九年易形。‘形易’则变化,变化则成道,成道则为仙人。吐纳六气,口中甘香。欲食灵芝,存得其味,微息揖吞,从心所适。气者水也,无所不成,至柔之物,通至神精矣。此元始天王在丹房之中所说微言,今敕侍笈玉女李庆孙,书录之以相付。子善录而修焉。”于是王母言语既毕,啸命灵官,使驾龙严车欲去。 帝下席叩头,请留殷勤,王母乃止。 王母乃遣侍女郭密香与上元夫人相问云:“王九光之母敬谢。比(比原作但,据明抄本、陈校本改)不相见,四千余年矣。天事劳我,致以愆面。刘彻好道,适来视之,见彻了了,似可成进。然形漫神秽,脑血淫漏,五脏不淳,关胃彭孛,骨无津液,脉浮反升,肉多精少,瞳子不夷,‘三尸’绞乱,玄白失时。虽当语之以至道,殆恐非仙才也。吾久在人间,实为臭浊,然时复可游望,以写细念。庸(明抄本、陈校本庸作客)主对坐,悒悒不乐,夫人可暂来否?若能屈驾,当停相须。” 帝见侍女下殿,俄失所在。须臾郭侍女返,上元夫人又遣一侍女答问云:“阿环再拜。上问起居,远隔绛河,扰以官事,遂替颜色。‘近五千年,仰恋光润,情系无违。密香至,奉信承降尊于刘彻处。闻命之际,登当命驾,先被太帝君敕,使诣玄洲,校定天元。正尔暂住,如是当还,还便束带,愿暂少留’。” 帝因问王母:“不审上元何真也?” 王母曰:“是三天上元之官,统领十万(明抄本万作方)玉女名箓者也。” 俄而夫人至,亦闻云中箫鼓之声。既至,从官文武千余人,并是女子,年皆十八九许,形容明逸,多服青衣,光彩耀目,真灵官也。 夫人年可二十余,天姿精耀,灵眸绝朗,服青霜之袍,云彩乱色,非锦非绣,不可名字。头作三角髻,余发散垂至腰,戴九云夜光之冠,曳六出火玉之珮,垂凤文林华之绶,腰流黄挥精之剑。上殿向王母拜,王母坐而止之,呼同坐,北向。 夫人设厨,厨亦精珍,与王母所设者相似。王母敕帝曰:“此真元之母,尊贵之神,汝当起拜。帝拜问寒温,还坐。 夫人笑曰:“五浊之人,耽酒荣利,嗜味淫色,固其常也。且彻以天子之贵,其乱目者倍于凡焉,而复于华丽之墟,拔嗜欲之根,愿无为之事,良有志矣。” 王母曰:“所谓有心哉。” 夫人谓帝曰:“汝好道乎?闻数招方术,祭山岳,祠灵神,祷河川,亦为勤矣。勤而不获,实有由也。汝胎性暴,胎性淫,胎性奢,胎性酷,胎性贼,五者恒舍于荣卫之中,五脏之内,虽获良针,固难愈也。暴则使气奔而攻神,是故神扰而气竭;淫则使精漏而魄疲,是故精竭而魂消;奢则使真离而魄秽,是故命逝而灵失;酷则使丧仁而自攻,是故失仁而眼乱;贼则使心斗而口干,是故内战而外绝。此五事者,皆是截身之刀锯,刳命之斧斤矣,虽复志好长生,不能遣兹五难,亦何为损性而自劳乎。然由是得此小益,以自知往尔。若从今己,舍尔五性,反诸柔善,明务察下,慈务矜冤,惠务济贫,赈务施劳,念务存孤,惜务及爱身,恒为阴德。救济死厄,旦夕孜孜。不泄精液,于是闭诸淫。养汝神,放诸奢,从至俭,勤斋戒,节饮食,绝五谷,去膻腥,鸣天鼓,饮玉桨,荡华池,叩金梁。按而行之,当有异耳。今阿母迁天尊之重,下降于蟪蛄之窟。(明抄本、陈校本“窟”作“户屈”二字,“户”属上为句,“屈”属下为句)霄虚之灵,而诣狐鸟之俎,且阿母至诚,妙唱玄音,验其敬勖节度,明修所奉。比及百年,阿母必能致汝于玄都之墟,迎汝于昆阆之中,位以仙官,游于十方。信吾言矣,子励之哉;若不能尔,无所言矣。” 帝下席跪谢曰:“臣受性凶顽,生长乱浊,面墙不启,无由开达。然贪生畏死,奉灵敬神。今日受教,此乃天也。彻戢圣命以为身范,是小丑之臣,当获生活,唯垂哀护,愿赐上元。”(明抄本,陈校本“愿赐上元”作“赐其元元”) 夫人使帝还坐。 王母谓夫人曰:“卿之为戒,言甚急切,更使未解之人,畏于志意。” 夫人曰:“若其志道,将以身投饿虎,忘躯破灭,蹈火履水,固于一志,必无忧也;若其志道,则心凝真性。嫌惑之徒,不畏急言,急言之发,欲成其志耳。阿母既有念,必当赐以尸解之方耳。”王母曰:“此子勤心已久,而不遇良师,遂欲毁其正志,当疑天下必无仙人。是故我发阆宫,暂舍尘浊,既欲坚其仙志,又欲令向化不惑也。今日相见,令人念之。至于尸解下方,吾甚不惜。后三年,吾必欲赐以成丹半剂,石象散一具,与之则彻不得复停。当今匈奴未弥,边陲有事,何必令其仓卒舍天下之尊,而便入林岫?但当问笃向之志,必卒何如。(如字原缺,据明抄本、许本、黄本补)其回改,吾方数来。” 王母因拊帝背曰:“汝用上元夫人至言,必得长生,可不勖勉耶?” 帝跪曰:“彻书之金简,以身模(模原作莫。据明抄本、陈校本改,黄本作佩。)之焉”。 帝又见王母巾笈中有一卷书,盛以紫锦之囊。帝问:“此书是仙灵方耶?不审其目,可得瞻盼否?” 王母出以示之曰:“此五岳真形图也,昨青城诸仙,就吾请求,今当过以付之。乃三天太上所出,文秘禁重,岂汝秽质所宜佩乎?今且与汝《灵光生经》,可以通神劝心也。” 帝下地叩头,固请不已。 王母曰:“昔上皇清虚元年,三天太上道君,下观六合,瞻河海之长短,察丘山之高卑,立天柱而安于地理,植五岳而拟诸镇辅,贵昆陵以舍灵仙,尊蓬丘以馆真人,安水神于极阴之源,栖太帝于扶桑之墟。于是方丈之阜,为理命之室,沧浪海岛,养九老之堂。祖瀛玄炎,长元流(流下原有光字,据明抄本、陈校本删)生。凤麟聚窟,各为洲名,并在沧流大海玄津之中。水则碧黑俱流,波则震荡群精。诸仙玉女,聚居沧溟,其名难测,其实分明。乃因山源之规矩,睹河岳之盘曲,陵回阜转,山高陇长,周旋逶迤,形似书字,是故因象制名,定实之号。书形秘于玄台,而出为灵真之信,诸仙佩之,皆如传章;道士执之,经行山川,百神群灵,尊奉亲近。汝虽不正,然数访仙泽,扣求不忘于道。欣子有心,今以相与。当深奉慎,如事君父。泄示凡夫,必祸及也。” 上元夫人语帝曰:“阿母今以琼笈妙韫,发紫台之文,赐汝八会之书。《五岳真形》,可谓至珍且贵,上帝之玄观矣。子自非受命合神,弗见此文矣。今虽得其真形,观其妙理,而无‘五帝六甲左右灵飞之符’、‘太阴六丁通真逐灵玉女之箓’、‘太阳六戊招神天光策精之书’、‘左乙混沌东蒙之文’、‘右庚素收摄杀之律’、‘壬癸六遁隐地八术’、‘丙丁入火九(九字原阙,据明抄本、陈抄本补)赤班符’、‘六辛入金致黄水月华之法’、‘六己石精金光藏景化形之方’、‘子午卯酉八禀十诀六灵咸(明抄本咸作威)仪’、‘丑辰未戌地真素诀’(明抄本素上有曲字,诀下有辞字)、‘长生紫书’、‘三五顺行’、‘寅申巳亥紫度炎光内视中方’。凡缺此十二事者,当何以召山灵,朝地神,摄总万精,驱策百鬼,束虎豹,役蛟龙乎?子所谓适知其一,未见其他也。” 帝下席叩头曰:“彻下土浊民,不识清真,今日闻道,是生命会遇。圣母今当赐以真形,修以度世。夫人云今告彻,应须‘五帝六甲六丁六符致灵之术’。既蒙启发,弘益无量,唯愿告诲,济臣饥渴,使已枯之木,蒙灵阳之润,焦炎之草,幸甘雨之溉,不敢多陈。”帝启叩不已。 王母又告夫人曰:“夫真形宝文,灵宫所贵,此子守求不已,誓以必得,故亏科禁,特以与之。然‘五帝六甲’,通真招神,此术眇邈,必须清洁至诚,殆非流浊所宜施行。吾今既赐彻以真形,夫人当授之以致灵之途矣。吾尝忆与夫人共登玄陇朔野,及曜真之山。视王子童、王子立就吾求请太上隐书。吾以三元秘言,不可传泄于中仙。夫人时亦有言,见助于子童之言志矣,(明抄本言志矣作至以,《云笈七签》卷七九作至矣,拟当从七签作至矣为是)吾既难违来意,不独执惜。至于今日之事,有以相似。后造朱火丹陵,食灵瓜,味甚好,忆此未久,而已七千岁矣,夫人既以告彻篇目十二事毕,必当匠而成之,缘何令人主稽首请乞,叩头流血耶?” 上元夫人曰:“阿环不苟惜,向不持来耳。此是太虚群丈真人赤童所出,传之既自有男女之限禁;又宜授得道者,恐彻下才,未应得此耳。” 王母色不平,乃曰:“天禁漏泄,犯违明科,传必其人,授必知真者。夫人何向下才而说其灵飞之篇目乎?妄说则泄,泄而不传,是炫天道,此禁岂轻于传耶?别敕三官司直,推夫人之轻泄也。吾之《五岳真形》太宝,乃太上天皇所出,其文宝妙而为天仙之信,岂复应下授于刘彻耶?直以彻孜孜之心,数请川岳,勤修斋戒,以求神仙之应,志在度世,不遭明师,故吾等有以下眄之耳。至于教仙之术,不复限惜而弗传。夫人且有致灵之方,能独执之乎?吾今所以授彻真形文者,非谓其必能得道,欲使其精诚有验求仙之不惑,可以诱进向化之徒;又欲令悠悠者,知天地间有此灵真之事,足以却不信之狂夫耳,吾意在此也。此子性气淫暴,服精不纯,何能得成真仙,浮空参差十方乎?勤而行之,适可度于不死耳。明科所云:非长生难,闻道难也;非闻道难(非闻道难四字原缺,据明抄本、陈校本补)行之难;非行之难也,终之难。良匠能与人规矩,不能使人必巧也。何足隐之耶?” 夫人谢曰:“谨受命矣。但环(环下原有倒字,据明抄本、陈校本删)昔蒙倒景君、无常先生二君,传灵飞之约,以四千年一传,女授女,不授男,太上科禁,已表于昭生之符矣。环受书以来,并贤大女即抱兰,凡传六十八女子,固不可授男也。伏见扶广山青真小童,受《六甲灵飞》于太甲中元,凡十二事,与环所授者同。青真是环入火弟子,所受《六甲》,未闻别授于人。彼男官也,今止敕取之,将以授彻也。先所以告篇目者,意是悯其有心,将欲坚其专气,令且广求。他日与之,亦欲以男授男,承科而行。使勤而方获,令知天真之珍贵耳。非徒苟执,炫泄天道,阿环主臣,愿不罪焉。阿母《真形》之贵,悯于勤志,亦已授之,可谓大不宜矣。” 王母笑曰:“亦可恕乎?” 上元夫人即命侍女纪离容,径到扶广山,敕青真小童,出“六甲左右灵飞致神之方”十二事,当以授刘彻也。须臾侍女还,捧五色玉笈,凤文之蕴。以出六甲之文曰:“弟子何昌言:向奉使绛河,摄南真七元君检校群龙猛兽之数,事毕授教。承阿母相邀(邀字原缺,据明抄本、陈校本补)诣刘彻家,不意天灵玉尊,乃复下降于臭浊中也,不审起居比来何如?侍女纪离容至云:尊母欲得‘金书秘字六甲灵飞左右策精’之文十二事,欲授刘彻。辄封一通付信,曰彻虽有心,实非仙才,讵宜以此传泄于行尸乎?昌近在帝处,见有上言者甚众,云山鬼哭于丛林,孤魂号于绝域;兴师旅而族有功,忘赏劳而刑士卒;纵横白骨,烦扰黔首,淫酷自恣。罪己彰于太上,怨已见于天气,嚣言互闻,必不得度世也。奉尊见敕,不敢违耳。” 王母叹曰:“言此子者诚多,然帝亦不必推也。夫好道慕仙者,精诚志念:斋戒思愆,辄除过一月;克己反善,奉敬真神,存真守一,行此一月,辄除过一年。彻念道累年,斋亦勤矣,累祷名山、愿求度脱,校计功过,殆已相掩。但今以去,勤修至诚,奉上元夫人之言,不宜复奢淫暴虐,使万兆劳残,冤魂穷鬼,有被掘之诉,流血之尸,忘功赏之辞耳。”夫人乃下席起立,手执八色玉笈凤文之蕴,仰帝而祝曰:“九天浩洞,太上耀灵。神照玄寂,清虚朗明。登虚者妙,守气者生。至念道臻,寂感真诚。役神形辱,安精年荣。授彻灵飞,及此六丁。左右招神,天光策精。可以步虚,可以隐形。长生久视,还白留青。我传有四万之纪,授彻传在四十之龄。违犯泄漏,祸必族倾。反是天真,必沉幽冥。尔其慎祸,敢告刘生。尔师主是真青童小君,太上中黄道君之师真,(明抄本师真作司直)元始十天王入室弟子也。姓延陵名阳,字庇华,形有婴孩之貌,故仙宫以青真小童为号。其为器也,玉朗洞照。圣周万变,玄镜幽览。才为真俊,游于扶广。权此始运,馆于玄圃。治仙职分,子在师居,从尔所愿。不存所授,命必倾沦!” 言毕,夫人一一手指所施用节度,以示帝焉。凡十二事都毕,又告帝曰:“夫五帝者,方面之天精,六甲六位之通灵,佩而尊之,可致长生。此书上帝封于玄景之台,子其宝秘焉。” 王母曰:“此三天太上之所撰,藏于紫陵之台,隐以灵坛之房,封以华琳之函,韫以兰茧之帛,约以紫罗之素,印以太帝之玺。受之者,四十年传一人;无其人,八十年可顿授二人。得道者四百年一传,得仙者四千年一传。得真者四万年一传,升太上者四十万年一传。非其人谓之泄天道;得其人不传,是谓蔽天宝;非限妄传,是谓轻天老;受而不敬,是谓慢天藻。泄、蔽、轻、慢四者,取死之刀斧,延祸之车乘也。泄者身死于道路,受上刑而骸裂;蔽者盲聋于来世,命凋枉而卒殁;轻者钟祸于父母,诣玄都而考罚;慢则暴终而堕恶道,弃疾于后世。此皆道之科禁,故以相戒,不可不慎也。”王母因授以《五岳真形图》,帝拜受俱毕。 夫人自弹云林之璈,歌步玄之曲。王母命侍女田(田原作曰,据明抄本、陈校本改)四非,答歌。歌毕,乃告帝从者姓名,及冠带执佩物名,所以得知而纪焉。 至明旦,王母与上元夫人同乘而去,人马龙虎,导从音乐如初,而时云彩郁勃,尽为香气,极望西南,良久乃绝。 帝既见王母及上元夫人,乃信天下有神仙之事。其后帝以王母所授《五真图》、《灵光经》,及上元夫人所授《六甲灵飞》十二事,自撰集为一卷,及诸经图,皆奉以黄金之箱,封以白玉之函,以珊瑚为轴,紫锦为囊,安著柏梁台上。数自斋洁朝拜,烧香洒扫,然后乃执省焉。 帝自受法,出入六年,意旨清畅,高韵自许,为神真见降,必当度世。 恃此不修至德,更兴起台馆,劳弊万民,坑降杀服,远征夷秋,路盈怒叹,流血膏城,每事不从。 至太初元年,十一月乙酉,天火烧柏梁台,《真形图》、《灵飞经》、录十二事《灵光经》,及自撰所受,凡十四卷,并函并失。 王母当知武帝既不从训,故火灾耳。 其后东方朔一旦乘龙飞去。同时众人,见从西北上冉冉,仰望良久,大雾覆之,不知所适。 至元狩二年二月,帝病,行周至西,憩五柞宫。 丁卯,帝崩,入殡未央宫前殿;三月,葬茂陵。是夕,帝棺自动,而有声闻宫外,如此数遍,又有芳香异常。 陵毕,坟埏间大雾,门柱坏,雾经一月许日。 帝塚中先有一玉箱,一玉杖,此是西胡康渠王所献,帝甚爱之,故入梓宫中。 其后四年,有人于扶风市中买得此二物。帝时左右侍人,有识此物,是先帝所珍玩者,因认以告。有司诘之,买者乃商人也,从关外来,宿鄽市。其日,见一人于北车巷中,卖此二物,青布三十匹,钱九万,即售交(原作之,据明抄本、陈校本改)度,实不知卖箱杖主姓名,事实如此。有司以闻,商人放还,诏以二物付太庙。 又帝崩时,遗诏以杂经三十余卷,常读玩之,使随身敛。到元(元原误建,据纬略引校改)康二年,河东功曹李友,入上党抱犊山采药,于岩室中得此经,盛以金箱,卷后题东观臣姓名,记月日,武帝时也。河东太守张纯,以经箱奏进。帝问武帝时左右侍臣,有典书中郎冉登,见经及箱,流涕对曰:“此孝武皇帝殡殓时物也,臣当时以著梓宫中,不知何缘得出?”宣帝大怆然惊愕,以经付孝武帝庙中。 按《九都龙真经》云:得仙之下者,皆先死,过太阴中炼尸骸,度地户,然后乃得尸解去耳。且先敛经杖,乃忽显出,货于市中,经见山室,自非神变幽妙,孰能如此者乎?(出《汉武内传》) -------------------------------------------- 王子乔 王子乔者,周灵王太子也。好吹笙作凤凰鸣。游伊洛之间,道士浮丘公,接以上嵩山,三十余年。后求之于山,见桓良曰:“告我家,七月七日待我于缑氏山头。果乘白鹤,驻山岭。望之不到,举手谢时人,数日而去。后立祠于缑氏及嵩山。(出《列仙传》) -------------------------------------------- 凤纲 凤纲者,渔阳人也。常采百草花,以水渍封泥之。自正月始,尽九月末止,埋之百日,煎九火。卒死者,以药内口中,皆立活。纲常服此药,至数百岁不老。后入地肺山中仙去。(出《神仙传》) -------------------------------------------- 琴高 琴高者,赵人也,以鼓琴为宋康王舍人。行涓、彭之术,浮游冀州涿郡间,二百余年。后辞入涿水中取龙子,与弟子期之曰:“皆洁斋,候于水旁,设祠屋。”果乘赤鲤来,坐祠中,且(且原作旦,据明抄本改)有万人观之。留一月余,复入水去。(出《列仙传》) -------------------------------------------- 鬼谷先生 鬼谷先生,晋平公时人,隐居鬼谷,因为其号。先生姓王名利,亦居清溪山中。苏秦、张仪,从之学纵横之术。二子欲驰骛诸侯之国,以智诈相倾夺,不可化以至道。夫至道玄微,非下才得造次而传。先生痛其道废绝,数对苏、张涕泣,然终不能寤。苏、张学成别去,先生与一只履,化为犬,北引二子即日到秦矣。先生凝神守一,朴而不露。在人间数百岁,后不知所之。秦皇时,大宛中多枉死者横道,有鸟御草以覆死人面,遂活。有司上闻,始皇遣使赉草以问先生。先生曰:“巨海之中有十洲,曰祖洲、瀛洲、玄洲、炎洲、长洲(长洲二字原缺,据黄本补)元洲、流洲、光生洲、凤麟洲、聚窟洲、此草是祖洲不死草也。生在琼田中,亦名养神芝。其叶似菰,不丛生,一株可活千人耳。(出《仙传拾遗》) -------------------------------------------- 萧史 萧史不知得道年代,貌如二十许人。善吹箫作鸾凤之响。而琼姿炜烁,风神超迈,真天人也。混迹于世,时莫能知之。秦穆公有女弄玉,善吹箫,公以弄玉妻之。遂教弄玉作凤鸣。居十数年,吹箫似凤声,凤凰来止其屋。公为作凤台。夫妇止其上,不饮不食,不下数年。一旦,弄玉乘凤,萧史乘龙,升天而去。秦为作凤女祠,时闻箫声。今洪州西山绝顶,有箫史仙坛石室,及岩屋真像存焉。莫知年代。(出(仙传拾遗)) -------------------------------------------- 徐福 徐福,字君房,不知何许人也。 秦始皇时,大宛中多枉死者横道,数有鸟衔草,覆死人面,皆登时活。有司奏闻始皇,始皇使使者赉此草,以问北郭鬼谷先生。云是东海中祖洲上不死之草,生琼田中,一名养神芝,其叶似菰,生不丛,一株可活千人。始皇于是谓可索得,因遣福及童男童女各三千人,乘楼船入海。寻祖洲不返,后不知所之。 逮沈羲得道,黄老遣福为使者,乘白虎车,度世君司马生乘龙车,侍郎薄延之乘白鹿车,俱来迎羲而去。由是后人知福得道矣。 又唐开元中,有士人患半身枯黑,御医张尚容等不能知。其人聚族言曰:“形体如是,宁可久耶?闻大海中有神仙,正当求仙方,可愈此疾。”宗族留之不可,因与侍者,赉粮至登州大海侧,遇空舟,乃赉所携,挂帆随风。可行十余日,近一孤岛,岛上有数百人,如朝谒状。须臾至岸,岸侧有妇人洗药,因问彼皆何者。妇人指云:“中心床坐,须鬓白者,徐君也。”又问徐君是谁。妇人云:“君知秦始皇时徐福耶?”曰:“知之。”“此则是也。” 顷之,众各散去,某遂登岸致谒,具语始末,求其医理。徐君曰:“汝之疾,遇我即生。”初以美饭哺之,器物皆奇小,某嫌其薄。君云:“能尽此,为再飨也,但恐不尽尔。”某连啖之,如数瓯物致饱。而饮亦以一小器盛酒,饮之致醉。 翌日,以黑药数丸令食,食讫,痢黑汁数升,其疾乃愈。某求住奉事。徐君云:“尔有禄位,未宜即留,当以东风相送,无愁归路遥也。”复与黄药一袋,云:“此药善治一切病,还遇疾者,可以刀圭饮之。” 某还,数日至登川,以药奏闻。时玄宗令有疾者服之,皆愈。(出《仙传拾遗》及《广异记》) -------------------------------------------- 王母使者 汉武帝天汉三年,帝巡东海,祠恒山,王母遣使献灵胶四两,吉光毛裘。武帝以付外库,不知胶、裘二物之妙也,以为西国虽远,而贡者不奇,使者未遣之。帝幸华林苑,射虎兕,弩弦断。使者时随驾,因上言,请以胶一分,以口濡其胶,以续弩弦。帝惊曰:“此异物也。”乃使武士数人,对牵引之,终日不脱,胜未续时也。胶青色,如碧玉。吉光毛裘黄白,盖神马之类。裘入水终日不沉,入火不焦。帝悟,厚赂使者而遣去。集弦胶出自凤驎洲,洲在西海中,地面正方,皆一千五百里,四面皆弱水绕之。上多凤驎,数万为群。煮凤喙及驎角,合煎作胶,名之“集弦胶”,一名“连金泥”。弓弩已断之弦,刀剑已断之铁,以胶连续,终不脱也。(出《仙传拾遗》) -------------------------------------------- 月支使者 汉延和三年春,武帝幸安定。西胡月支国王遣使献香四两,大如雀卵,黑如桑椹。帝以香非中国所乏,以付外库。 又献猛兽一头,形如五六十日犬子,大如狸,其毛黄色。国使将以呈帝,帝见使者抱之以入,其气秃悴,尤怪其所贡之非。问使者曰:“此小物,何谓猛兽?” 使者对曰:“夫威加于百禽者,不必计其大小。是以神驎为巨象之王,凤凰为大鹏之宗,亦不在巨细也。臣国此去三十万里,常占东风入律,百旬不休;青云干吕,连月不散者。中国将有好道之君矣。我国王将仰中土而慕道风,薄金玉而厚灵物。故搜奇蕴而索神香,步天林而请猛兽,乘肥车而济弱水,策骥足以度飞沙。契阔途径,艰苦蹊路,于今十三年矣。神香辟夭残之死疾,猛兽却百邪之魍魉。夫此二物者,实济众生之至要,助至化而升平。岂图陛下,乃不知贵乎!是臣国占风之谬也。今日仰鉴天姿,乃非有道之君也。眼多视则贪恣,口多言则犯难,身多动则注贼,心多节则奢侈,未有用此四多,而天下成治者也。” 帝默然不平。帝乃使使者敕猛兽发声,试听之。使者乃指兽,令发一声,兽舔唇良久,忽如天雷霹雳之响。又作,两目如礒磹之炎光,久乃止。 帝登时颠蹶,掩耳振动,不能(能原作然。据明抄本、陈校本改)自止。侍者及(及原作乃。据明抄本。陈校本改。)武士皆失仗。帝忌之,因以此兽付上林苑,令虎食之。虎见兽,皆相聚屈迹如也。 帝恨使者言不逊,欲罪之。明日,失使者及猛兽所在。 至始元元年,京城大疫,死者太半,帝取月支神香烧之于城内,其死未三日者皆活。香气经三月不歇,帝信神香,乃秘录余香。一旦函检如故,而失香也。 此香出于聚窟洲人鸟山,山上多树,与枫树相似,而香闻数里,名为返魂树。亦能自作声,如群牛吼,闻之者心振神骇。伐其木根,于玉釜中煮取汁,更以微火熟煎之,如黑粒状,令可丸,名为惊精香,或名振灵丸,或名返生香,或名振檀香,或名却死香,一种六名。斯实灵物也。(出《仙传拾遗》) -------------------------------------------- 卫叔卿 卫叔卿者,中山人也。服云母得仙。 汉仪凤(二字有误)二年,八月壬辰,孝武皇帝闲居殿上,忽有一人乘云车,驾白鹿,从天而下,来集殿前。其人年可三十许,色如童子,羽衣星冠。帝乃惊问曰:“为谁?”答曰:“吾中山卫叔卿也。”帝曰:“子若是中山人,乃朕臣也,可前共语。”叔卿本意谒帝,谓帝好道,见之必加优礼。而帝今云是朕臣也,于是大失望,默然不应。忽焉不知所在。 帝甚悔恨,即遣使者梁伯至中山,推求叔卿,不得见。但见其子名度世,即将还见。帝问云:“汝父今在何所?”对曰:“臣父少好仙道,尝服药导引,不交世事,委家而去,已四十余年。云当入太华山也。”帝即遣使者与度世共之华山,求寻其父。到山下欲上,辄火,不能上也。 积数十日,度世谓使者曰:“岂不欲令吾与他人俱往乎。”乃斋戒独上。 未到其岭,于绝岩之下,望见其父,与数人博戏于石上。紫云蔚蔚于其上,白玉为床,又有数仙童执幢节,立其后。度世望而载拜。 叔卿曰:“汝来何为?” 度世曰:“帝甚恨前日仓卒,不得与父言语,今故遣使者梁伯,与度世共来,愿更得见父也。” 叔卿曰:“前为太上所遣,欲诫帝以大灾之期,及救危厄之法,国祚可延。而强梁自贵,不识真道,而反欲臣我,不足告语,是以去耳。今当与中黄太乙共定天元,吾终不复往耳。” 度世曰:“不审向与父并坐是谁也?” 叔卿曰:“洪崖先生、许由、巢父、火低公、飞黄子、王子晋、薛容耳。今世向大乱,天下无聊,后数百年间,土灭金亡。汝归,当取吾斋室西北隅大柱下玉函,函中有神素书,取而按方合服之,一年可能乘云而行。道成,来就吾于此。勿得为汉臣也,亦不复为语帝。” 度世于是拜辞而去,下山见梁伯,不告所以。梁伯意度世必有所得,乃叩头于度世,求乞道术。 先是度世与之共行,见伯情行温实,乃以语之。梁伯但不见柱下之神方耳。后掘得玉函,封以飞仙之香,取而饵服。乃五色云母,遂合药服之,与梁伯俱仙去。留其方与子,而世人多有得之者。(出《神仙传》) -------------------------------------------- 张楷 张楷字公超,有道术,居华山谷中。能为五里雾。有玉诀金匮之学,坐在立亡之道。人学其术者,填门如市,故云雾市。今华山有张超谷焉。(出《仙传拾遗》) -------------------------------------------- 阳翁伯 阳翁伯者,卢龙人也,事亲以孝。葬父母于无终山,山高八十里,其上无水。翁伯庐于墓侧,昼夜号恸,神明感之,出泉于其墓侧。因引水就官道,以济行人。尝有饮马者,以白石一升与之,令翁伯种之,当生美玉。果生白璧,长二尺者数双。一日,忽有青童乘虚而至,引翁伯至海上仙山,谒群仙。曰:“此种玉阳翁伯也。”一仙人曰:“汝以孝于亲,神真所感,昔以玉种与之,汝果能种之。汝当夫妇俱仙,今此宫即汝他日所居也。天帝将巡省于此,开礼玉十班,汝可致之。”言讫,使仙童与俱还。翁伯以礼玉十班,以授仙童。北平徐氏有女,翁伯欲求婚。徐氏谓媒者曰:“得白璧一双可矣。”翁伯以白璧五双,遂婿徐氏。数年,云龙下迎,夫妇俱升天。今谓其所居为玉田坊。翁伯仙去后,子孙立大石柱于田中,以纪其事。(出《仙传拾遗》) -------------------------------------------- 王次仲 王次仲者,古之神仙也。当周末战国之时,合纵连衡之际,居大夏小夏山。以为世之篆文,功多而用寡,难以速就。四海多事,笔扎所先。乃变篆籀之体为隶书。始皇既定天下,以其功利于人,征之入秦,不至。复命使召之,敕使者曰:“吾削平六合,一统天下,孰敢不宾者!次仲一书生而逆天子之命,若不起,当杀之,持其首来,以正风俗,无肆其悍慢也。”诏使至山致命,次仲化为大鸟,振翼而飞。使者惊拜曰:“无以复命,亦恐见杀,惟神人悯之。”鸟徘徊空中,故堕三翮,使者得之以进。始皇素好神仙之道,闻其变化,颇有悔恨。今谓之落翮山,在幽州界,乡里祠之不绝。(出《仙传拾遗》) -------------------------------------------- 墨子 墨子者,名翟,宋人也,仕宋为大夫。外治经典,内修道术,著书十篇,号为墨子。 世多学者,与儒家分途,务尚俭约,颇毁孔子。 有公输般者,为楚造云梯之械以攻宋。墨子闻之,往诣楚。脚坏,裂裳裹足,七日七夜到。见公输般而说之曰:“子为云梯以攻宋,宋何罪之有?余于地而不足于民,杀所不足而争所有余,不可谓智;宋无罪而攻之,不可谓仁;知而不争,不可谓忠;争而不得,不可谓强。”公输般曰:“吾不可以已,言于王矣。” 墨子见王曰:“于今有人,舍其文轩,邻有一敝舆而欲窃之;舍其锦绣,邻有短褐而欲窃之;舍其梁肉,邻有糟糠而欲窃之,此为何若人也?” 王曰:“若然也,必有狂疾。” 翟曰:“楚有云梦之麋鹿,江汉之鱼龟,为天下富,宋无雉兔鲋鱼,犹梁肉与糟糠也。楚有杞梓豫章,宋无数丈之木,此犹锦绣之与短褐也。臣闻大王更议攻宋,有与此同。” 王曰:“善哉,然公输盘已为云梯,谓必取宋。”于是见公输般。 墨子解带为城,以幞为械,公输般乃设攻城之机。九变而墨子九拒之,公输之攻城械尽,而墨子之守有余也。公输般曰:“吾知所以攻子矣,吾不言。”墨子曰:“吾知子所以攻我,我亦不言。” 王问其故。 墨子曰:“公输之意,不过杀臣,谓宋莫能守耳。然臣之弟子禽滑厘等三百人,早已操臣守御之器,在宋城上而待楚寇矣,虽杀臣,不能绝也。”楚乃止,不复攻宋。 墨子年八十有二,乃叹曰:“世事已可知,荣位非常保,将委流俗,以从赤松子游耳。”乃入周狄山,精思道法,想像神仙。于是数闻左右山间,有诵书声者,墨子卧后,又有人来,以衣覆足。墨子乃伺之,忽见一人,乃起问之曰:“君岂非山岳之灵气乎,将度世之神仙乎?愿且少留,诲以道要。” 神人曰:“知子有志好道,故来相候。子欲何求?” 墨子曰:“愿得长生,与天地相毕耳。” 于是神人授以素书,朱英丸方,道灵教戒,五行变化,凡二十五篇,告墨子曰:“子有仙骨,又聪明,得此便成,不复须师。”墨子拜受合作,遂得其验,乃撰集其要,以为《五行记》。乃得地仙,隐居以避战国。 至汉武帝时,遣使者杨违,束帛加璧,以聘墨子,墨子不出。视其颜色,常如五十许人。周游五岳,不止一处。(出《神仙传》) -------------------------------------------- 刘政 刘政者,沛人也。高才博物,学无不览。以为世之荣贵,乃须臾耳,不如学道,可得长生。乃绝进趋之路,求养生之术。勤寻异闻,不远千里。苟有胜己,虽奴客必师事之。复治墨子五行记,兼服朱英丸,年百八十余岁,色如童子。能变化隐形,以一人分作百人,百人作千人,千人作万人。又能隐三军之众,使成一丛林木,亦能使成鸟兽;试取他人器物,易置其处,人不知觉。又能种五果,立使华实可食。坐致行厨,饭膳俱数百人。又能吹气为风,飞砂扬石。以手指屋宇山陵壶器,便欲颓坏;复指之,即还如故。又能化生美女之形,及作水火。又能一日之中,行数千里。能嘘水兴云,奋手起雾,聚土成山,刺地成渊。能忽老忽少,乍大乍小,入水不沾,步行水上,召江海中鱼鳖蛟龙鼋鼍,即皆登岸。又口吐五色之气,方广十里,直上连天,又能跃上。下去地数百丈。后去不知所在。(出《神仙传》) -------------------------------------------- 孙博 孙博者,河东人也。有清才,能属文,著书百余篇,诵经数十万言。晚乃好道,治墨子之术。能令草木金石皆为火,光照数里;亦能使身成火,口中吐火,指大树生草则焦枯,更指还如故。又有人亡奴,藏匿军中者,捕之不得。博语奴主曰:“吾为卿烧其营舍,奴必走出,卿但谛伺捉之。”于是博以一赤丸子,掷军门,须臾火起烛天,奴果走出,乃得之。博乃复以一青丸子掷之,火即灭,屋舍百物,如故不损。博每作火有所烧,他人以水灌之,终不可灭,须臾自止之,方止。行水火中不沾灼,亦能使千百人从己蹈之,俱不沾灼,又与人往水上,布席而坐,饮食作乐,使众人舞于水上。又山间石壁,地上盘石,博入其中,渐见背及两耳,良久都没。又能吞刀剑数千枚,及壁中出入,如孔穴也。能引镜为刀,屈刀为镜,可积时不改,须博指之,乃复如故。后入林虑山,服神丹而仙去。(出《神仙传》) -------------------------------------------- 天门子 天门子者,姓王名纲,尤明补养之道。故其经曰:“阳生立于寅,纯木之精;阴生立于申,纯金之精。天以木投金,无往不伤,故阴能疲阳也。阴人所以著脂粉者,法金之白也。是以真人道士,莫不留心注意,精其微妙,审其盛衰。我行青龙,彼行白虎,取彼朱雀,煎我玄武,不死之道也。又阴人之情也,每急于求阳,然而外自收(收原作戕,据明抄本改)抑,不肯请阳者,明金不为木屈也。阳性气刚躁,志节疏略。至于游宴,言和气柔,词语卑下,明木之畏于金也。”天门子既行此道,年二百八十岁,犹有童子之色。乃服珠醴得仙,入玄洲山去也。(出《神仙传》) -------------------------------------------- 玉子 玉子者,姓韦(明抄本韦作章)名震,南郡人也。少好学众经,周幽王征之不出。乃叹曰:“人生世间,日失一日,去生转远,去死转近。而但贪富贵,不知养性命,命尽气绝则死,位为王侯,金玉如山,何益于灰土乎?独有神仙度世,可以无穷耳。乃师长桑子,具受众术。乃别造一家之法,著道书百余篇。其术以务魁为主,而精于五行之意,演其微妙,以养性治病,消灾散祸。能起飘风,发屋折木,作雷雨云雾。能以木瓦石为六畜龙虎立成,能分形为百千人。能涉江海。含水喷之,皆成珠玉,亦不变。或时闭气不息,举之不起,推之不动,屈之不曲,伸之不直,或百日数十日乃起。每与子弟行,各丸泥为马与之,皆令闭目,须臾成大马,乘之日行千里。又能吐气五色,起数丈,见飞鸟过,指之即堕。临渊投符,召鱼鳖之属,悉来上岸。能令弟子举眼见千里外物,亦不能久也。其务魁时,以器盛水着两肘之间,嘘之,水上立有赤光,辉辉起一丈。以此水治病,病在内饮之,在外者洗之,皆立愈。后入崆峒山合丹,白日升天而去。(出《神仙传》) -------------------------------------------- 茅濛 茅濛,字初成,咸阳南关人也,即东卿司命君盈之高祖也。濛性慈悯,好行阴德,廉静博学。逆覩周室将衰,不求进于诸侯。常叹人生若电流,出处宜及其时。于是师北郭鬼谷先生,受长生之术,神丹之方。后入华山,静斋绝尘,修道合药,乘龙驾云,白日升天。先是其邑歌谣曰:“神仙得者茅初成,驾龙上升入太清。时下玄洲戏赤城,继世而往在我盈。帝若学之腊嘉平。”秦始皇闻之,因改腊为“嘉平”。(出《洞仙传》) -------------------------------------------- 沈羲 沈羲者,吴郡人,学道于蜀中。但能消灾治病,救济百姓,不知服食药物。功德感天,天神识之。羲与妻贾共载,诣子妇卓孔宁家还,逢白鹿车一乘,青龙车一乘,白虎车一乘,从者皆数十骑,皆朱衣,仗矛带剑,辉赫满道。问羲曰:“君是沈羲否?”羲愕然,不知何等,答曰:“是也。何为问之?”骑人曰:“羲有功于民,心不忘道,自少小以来,履行无过。寿命不长,年寿将尽。黄老今遣仙官来下迎之。侍郎薄延之,乘白鹿车是也;度世君司马生,青龙车是也;迎使者徐福,白虎车是也。”须臾,有三仙人,羽衣持节,以白玉简、青玉介丹玉字,授羲,羲不能识。遂载羲升天。升天之时,道间锄耘人皆共见,不知何等。斯须大雾,雾解,失其所在,但见羲所乘车牛,在田食苗。或有识是羲车牛,以语羲家。弟子恐是邪鬼,将羲藏山谷间,乃分布于百里之内,求之不得。四百余年,忽还乡里,推求得数世孙,名怀喜。怀喜告曰:“闻先人说,家有先人仙去,久不归也。”留数十日,说初上天时,云不得见帝,但见老君东向而坐。左右敕羲不得谢,但默坐而已。宫殿郁郁如云气,五色玄黄,不可名状。侍者数百人,多女少男。庭中有珠玉之树,众芝丛生,龙虎成群,游戏其间,闻琅琅如铜铁之声,不知何等。四壁熠熠,有符书着之。老君身形略长一丈,披发文衣,身体有光耀。须臾,数玉女持金按玉杯,来赐羲曰:“此是神丹,饮者不死。夫妻各一杯,寿万岁。”乃告言:饮服毕,拜而勿谢。服药后,赐枣二枚,大如鸡子,脯五寸,遗羲曰:“暂还人间,治百姓疾病。如欲上来,书此符,悬之杆稍,吾当迎汝。”乃以一符及仙方一首赐羲。羲奄忽如寐,已在地上。多得其符验也。(出《神仙传》) -------------------------------------------- 陈安世 陈安世,京兆人也,为权叔本家佣赁。禀性慈仁,行见禽兽,常下道避之,不欲惊之,不践生虫,未尝杀物。年十三四,叔本好道思神,有二仙人,托为书生,从叔本游,以观试之。而叔本不觉其仙人也,久而意转怠。叔本在内,方作美食,而二仙复来诣门,问安世曰:“叔本在否?”答曰:“在耳。”入白叔本,叔本即欲出,其妇引还而止曰:“饿书生辈,复欲来饱腹耳。”于是叔本使安世出答:“言不在。”二人曰:“前者云在,旋言不在,何也?”答曰:“大家君教我云耳。”二人善其诚实,乃谓“叔本勤苦有年,今适值我二人,而乃懈怠,是其不遇,儿成而败。”乃问安世曰:“汝好游戏耶?”答曰:“不好也。”又曰:“汝好道乎?”答曰:“好,而无由知之。”二人曰:“汝审好道,明日早会道北大树下。”安世承言,早往期处,到日西,不见一人,乃起欲去,曰:“书生定欺我耳。”二人已在其侧,呼曰:“安世汝来何晚也?”答曰:“早来,但不见君耳。”二人曰:“吾端坐在汝边耳。”频三期之,而安世辄早至。知可教,乃以药二丸与安世,诫之曰:“汝归,勿复饮食,别止于一处。”安世承诫,二人常来往其处。叔本怪之曰:“安世处空室,何得有人语?”往辄不见。叔本曰:“向闻多人语声,今不见一人,何也?”答曰:“我独语耳。”叔本见安世不复食,但饮水,止息别位,疑非常人,自知失贤,乃叹曰:“夫道尊德贵,不在年齿。父母生我,然非师则莫能使我长生。先闻道者,即为师矣。”乃执弟子之礼,朝夕拜事之,为之洒扫。安世道成。白日升天。临去,遂以要道术授叔本,叔本后亦仙去矣。(出《神仙传》) -------------------------------------------- 张子房 张子房,名良,韩国人也,避地于南阳,徙居于沛,后为沛国人焉。 童幼时,过下邳圯桥,风雪方甚,遇一老叟,着乌巾,黄单衣。坠履于桥下,目子房曰:“孺子为我取之。”子房无倦色,下桥取履以进。老叟引足以纳之,子房神意愈恭。 叟笑曰:“孺子可教也。明旦来此,当有所教。”子房昧爽至,叟已在矣。曰:“期而后至,未可传道。”如是者三,子房先至,亦无倦怠。 老叟喜,以书授之曰:“读此当为帝王师。若复求吾,乃谷城山下黄石也。” 子房读其书,能应机权变,佐汉祖定天下。 后人谓其书为黄石公书。修之于身,能炼气绝力,轻身羽化。 与绮里季、东园公、甪里先生、夏黄公,为云霞之交。 汉初,遇四五小儿路上群戏,一儿曰:“着青裙,入天门,揖金母,拜木公。”时人莫知之,子房知之,往拜之曰:“此东王公之玉童也。所谓金母者,西王母也;木公者,东王公也。此二元尊,乃阴阳之父母,天地之本源,化生万灵,育养群品。木公为男仙之主,金母为女仙之宗。长生飞化之士,升天之初,先觐金母,后谒木公,然后升三清,朝太上矣。此歌乃玉童教世人拜王公而揖王母也。” 子房佐汉,封留侯,为大司徒。解形于世,葬于龙首原。 赤眉之乱,人发其墓,但见黄石枕,化而飞去,若流星焉。不见其尸形衣冠,得素书一篇及兵略数章。子房登仙,位为太玄童子,常从老君于太清之中。其孙道陵得道,朝昆仑之夕,子房往焉。(出《仙传拾遗》) -------------------------------------------- 东方朔 东方朔,小名曼倩。父张氏,名夷,字少平;母田氏。夷年二百岁,顿若童子。朔出三日而田氏死,死时汉景帝三年也。邻母拾朔养之,时东方始明,因以姓焉。年三岁,天下秘识,一览暗诵于口,恒指挥天上空中独语。 邻母忽失朔,累月暂归,母笞之。后复去,经年乃归。母见之大惊曰:“汝行经年一归,何以慰吾?”朔曰:“儿暂之紫泥之海,有紫水污衣,仍过虞泉湔浣,朝发中还,何言经年乎?”母又问曰:“汝悉经何国?”朔曰:“儿湔衣竟,暂息冥都崇台,一寤眠,王公啗儿以丹栗霞浆,儿食之既多,饱闷几死,乃饮玄天黄露半合。即醒,还遇一苍虎息于路,初儿骑虎而还,打捶过痛,虎啮儿脚伤。”母便悲嗟,乃裂青布裳裹之。 朔复去家万里,见一枯树,脱布挂树,布化为龙,因名其地为“布龙泽”。 朔以元封中,游鸿濛之泽,忽遇母采桑于白海之滨。俄而有黄眉翁,指母以语朔曰:“昔为我妻,托形为太白之精。今汝亦此星之精也。吾却食吞气,已九十余年,目中童子,皆有青光,能见幽隐之物。三千年一返骨洗髓,二千年一剥皮伐毛,吾生来已三洗髓五伐毛矣。” 朔既长,仕汉武帝为太中大夫。武帝暮年,好仙术,与朔狎昵。 一日谓朔曰:“吾欲使爱幸者不老,可乎?” 朔曰:“臣能之。” 帝曰:“服何药?” 曰:“东北地有芝草,西南有春生之鱼。” 帝曰:“何知之?” 曰:“三足乌欲下地食此草,羲和以手掩乌目,不许下,畏其食此草也。鸟兽食此,即美闷不能动。” 问曰:“子何知之?” 朔曰:“小儿时掘井,陷落井下,数十年无所托。有人引臣往取此草,乃隔红泉不得渡。其人与臣一只履,臣乃乘履泛泉,得而食之。其国人皆织珠玉为簟,要臣入云韍之幕,设玄珉雕枕,刻镂为日月云雷之状,亦曰‘镂空枕’,亦曰‘玄雕枕’。又荐?毫之珍褥,以百?之毫织为褥。此毫褥而冷,常以夏日舒之,因名‘柔毫水藻之褥’。臣举手试之,恐水湿席,定视乃光也。” 其后武帝寝于灵光殿,召朔于青绮窗绨绔幕下,问朔曰:“汉年运火德统,以何精何瑞为祥?” 朔对曰:“臣尝游昊然之墟,在长安之东,过扶桑七万里,有云山。山顶有井,云从井中出。若土德则黄云,火德则赤云,金德则白云,水德则黑云。”帝深信之。 太初二年,朔从西那邪国还,得声风木十枝,以献帝。长九尺,大如指。此木出因洹之水,则禹贡所谓‘因桓’是来。即其源也,出甜波,上有紫燕黄鹄集其间。实如细珠,风吹珠如玉声,因以为名。帝以枝遍赐群臣,年百岁者颁赐。此人有疾,枝则有汗,将死者枝则折。昔老聃在周二千七百年,此枝未汗;洪崖先生,尧时年已三千岁,此枝亦未一折。帝乃赐朔,朔曰:“臣见此枝三遍枯死,死而复生,何翅汗折而已?语曰:‘年末年,枝忽汗。(明抄本末作未,忽作勿。御览卷953引《洞冥记》作“年未半,枝不汗”)’此木五千岁一湿,万岁一枯也。”帝以为然。 又天汉二年,帝升苍龙馆,思仙术,召诸方士,言远国遐乡之事。唯朔下席操笔疏曰:“臣游北极,至镜火山,日月所不照,有龙衔火,以照山四极。亦有园囿池苑,皆植异草木。有明茎草。如金灯,折为烛,照见鬼物形。仙人宁封,尝以此草然于(于原作为,据明抄本改)夜,朝见腹内外有光,亦名‘洞腹草’。帝剉此草为苏,以涂明云之观,夜坐此观,即不加烛,亦名‘照魅草”。采以籍足,则入水不沉。” 朔又尝东游吉云之地,得神马一匹,高九尺。帝问朔何兽,曰:“王母乘云光辇,以适东王公之舍,税此马于芝田,东王公怒,弃此马于清津天岸。臣至王公坛,因骑而反。绕日三匝,此马入汉关,关门犹未掩。臣于马上睡,不觉还至。” 帝曰:“其名云何?” 朔曰:“因事为名,名‘步景驹’。”朔曰:“自驭之如驽马蹇驴耳。”朔曰:“臣有吉云草千顷,种于九景山东,二千年一花,明年应生,臣走往刈之,以秣马,马立不饥。”朔曰:“臣至东极,过吉云之泽。” 帝曰:“何为吉云?” 曰:“其国常以云气占凶吉,若有喜庆之事,则满宜云起,五色照人。着于草树,皆成五色露,露味皆甘。” 帝曰:“吉云五露可得否?” 曰:“臣负吉云草以备马,此立可得,日可三二往。”乃东走,至夕而还,得玄白青黄露,盛以青琉璃,各受五合,授帝。帝遍赐群臣,其得之者,老者皆少,疾者皆除也。 又武帝常见彗星,朔折‘指星木’以授帝,帝指彗星,应时星没,时人莫之测也。 朔又善啸,每曼声长啸,辄尘落漫飞。 朔未死时,谓同舍郎曰:“天下人无能知朔,知朔者唯太王公耳。”朔卒后,武帝得此语,即召太王公问之曰:“尔知东方朔乎?” 公对曰:“不知。” “公何所能?” 曰:“颇善星历。” 帝问“诸星皆具在否?” 曰:“诸星具,独不见岁星十八年,今复见耳。” 帝仰天叹曰:“东方朔生在朕旁十八年,而不知是岁星哉。”惨然不乐。 其余事迹,多散在别卷,此不备载。(出《洞冥记》及《朔别传》) -------------------------------------------- 王乔 王乔,河东人也,汉显宗时为叶令。 有神术,每月朔望,常诣京朝。帝怪其来数,而不见车骑,密令太史伺望之。言临至,必有双凫从东南飞来。于是候凫至,举罗张之,但得一舄焉,乃四年时所赐尚书官属履也。每当朝时,叶县门下鼓,不击自鸣,闻于京师。后天忽下玉棺于庭前,吏人推排,终不摇动。乔曰:“天帝欲召我也。”乃沐浴服饵,卧棺中,盖便立复。宿昔乃葬城东,土自成坟。其夕,县中牛羊皆流汗喘乏,人莫知之。百姓为立庙,号‘叶君祠’,祷无不应,远近尊崇。帝诏迎取其鼓,置都亭下,略无复声。或云:“即古仙人王乔也,示变化之迹于世耳。”(出《仙传拾遗》) -------------------------------------------- 周隐遥 周隐遥,洞庭山道士,自云甪里先生之孙。山上有其祖甪里庙甪里村。言其数世得道,尝居焦山中,学太阴炼形之道,死于崖窟中。嘱其弟子曰:“检视我尸,勿令他物所犯。六年后,若再生,当以衣裳衣我。”弟子视之,初则臭秽虫坏,唯五脏不变,依言闭护之。至六年往看,乃身全却生。弟子备汤沐,以新衣衣之。发鬒而黑,髭粗而直,若兽鬣也。十六年又死如前,更七年复生。如此三度,已四十年余,近八十岁,状貌如三十许人。隋炀帝闻之,征至东郡,颁赐丰厚,恩礼隆异。而恳乞归山。寻还本郡。贞观中,召至长安,于内殿安置,问修习之道。对曰:“臣所修者,匹夫之志,功不及物,利唯一身。帝王修道,一言之利,万国蒙福。得道之效,速于人臣。区区所学,非九重万乘之所修也。”恳求归山,寻亦随其所适。(出《仙传拾遗》) -------------------------------------------- 刘商 刘商者,中山靖王之后。举孝廉,历官合淝令。而笃好无为清简之道。方术服炼之门,五金八石,所难致者。必力而求之。人有方疏,未合炼施效者,必资其药石,给其炉鼎,助使成之,未尝有所觊觎也。因泛舟苕霅间,遂卜居武康上强山下。有樵童药臾,虽常草木之药,诣门而售者,亦答以善价。一旦,樵夫鬻樵,有术一把,商亦厚价致之。其庭庑之下,篱落之间,草木诸药,已堆积矣。忽闲步杖策,逍遥田亩蹊隧之傍,聊自怡适,闻藂林间,有人相与言曰:“中山刘商,今日已赐真术矣,盖阴功笃好之所感乎。”窥林中,杳无人迹。奔归取术,修而服之。月余,齿发益盛,貌如婴童;举步轻速,可及驰马;登涉云岩,无复困惫。又月余,坐知四方之事,验若符契,乃入上强洞中。咸通初,有酒家以樵叟稍异,尽礼接之。累月复一至,因谓酒家曰:“我山中刘商也,夙攻水墨,愿留一图,以酬见待之厚。”使备缯素,而约以再来。一日果至酒家,援毫运思,顷刻而千山万水,非世工之所及。将去,谓酒家曰:“我祖淮南王,今为九海总司,居列真之任。授我以南溟都水之秩,旬日远别,不复来矣。”如是十许日,天色晴霁,香风瑞云,弥布山谷,樵者见空中骑乘,飞举南去。(出《仙传拾遗》) -------------------------------------------- 白石先生 白石先生者,中黄丈人弟子也,至彭祖时,已二千岁余矣。不肯修升天之道,但取不死而已,不失人间之乐。其所据行者,正以交接之道为主,而金液之药为上也。初以居贫,不能得药,乃养羊牧猪,十数年间,约衣节用,置货万金,乃大买药服之。常煮白石为粮,因就白石山居,时人故号曰白石先生。亦食脯饮酒,亦食谷食。日行三四百里,视之色如四十许人。性好朝拜事神,好读幽经及太素传。彭祖问之曰:“何不服升天之药?”答曰:“天上复能乐比人间乎?但莫使老死耳。天上多至尊,相奉事,更苦于人间。”故时人呼白石先生为隐遁仙人,以其不汲汲于升天为仙官,亦犹不求闻达者也。(出《神仙传》) -------------------------------------------- 皇初平 皇初平者。丹溪人也。年十五,家使牧羊,有道士见其良谨,便将至金华山石室中,四十余年,不复念家。其兄初起,行山寻索初平,历年不得。后见市中有一道士,初起召问之曰:“吾有弟名初平,因令牧羊,失之四十余年,莫知死生所在,愿道君为占之。”道士曰:“金华山中有一牧羊儿,姓皇,字初平,是卿弟非疑。”初起闻之,即随道士去,求弟遂得,相见悲喜。语毕,问初平羊何在,曰:“近在山东耳。”初起往视之,不见,但见白石而还,谓初平曰:“山东无羊也。”初平曰:“羊在耳,兄但自不见之。”初平与初起俱往看之。初平乃叱曰:“羊起。”于是白石皆变为羊数万头。初起曰:“弟独得仙道如此,吾可学乎?”初平曰:“唯好道,便可得之耳。”初起便弃妻子留住,就初平学。共服松脂茯苓,至五百岁,能坐在立亡,行于日中无影,而有童子之色。后乃俱还乡里,亲族死终略尽,乃复还去。初平改字为赤松子,初起改字为鲁班。其后服此药得仙者数十人。(出《神仙传》) -------------------------------------------- 王远 王远,字方平,东海人也。举孝廉,除郎中,稍加中散大夫。学通五经,尤明天文图谶河洛之要,逆知天下盛衰之期,九州吉凶,如观之掌握。后弃官,入山修道。道成,汉孝桓帝闻之,连征不出。使郡国逼载,以诣京师,远低头闭口,不答诏。乃题宫门扇板四百余字,皆说方来之事。帝恶之,使削去。外字适去,内字复见,墨皆彻板里,削之愈分明。 远无子孙,乡里人累世相传供养之。同郡太尉陈耽,为远营道室,旦夕朝拜之,但乞福,未言学道也。远在陈家四十余年,陈家曾无疾病死丧,奴婢皆然。六畜繁息,田桑倍获。远忽语陈耽曰:“吾期运当去,不得久停,明日日中当发。”至时远死,耽知其仙去,不敢下着地,但悲啼叹息曰:“先生舍我,我将何怙?”具棺器烧香,就床衣装之。至三日夜,忽失其尸,衣冠不解,如蛇蜕耳。 远卒后百余日,耽亦卒。或谓耽得远之道化去;或曰,知耽将终,故委之而去也。 初远欲东入括苍山,过吴,住胥门蔡经家。蔡经者,小民耳,而骨相当仙。远知之,故往其家。遂语经曰:“汝生命应得度世,欲取汝以补官僚耳。然少不知道,今气少肉多,不得上去,当为尸解,如从狗窦中过耳。”于是告以要言,乃委经而去。经后忽身体发热如火,欲得冷水灌之。举家汲水灌之,如沃焦石。如此三日,销耗骨立,乃入室,以被自覆。忽然失之。视其被内,唯有皮,头足具如蝉脱也。 去十余年,忽还家,容色少壮。鬓发霅黑。语家人曰:“七月七日,王君当来,其日可多作饮食,以供从官。”至其日,经家乃借瓮器,作饮食百余斛,罗列布置庭下。是日,王君果来。未至,先闻金鼓箫管人马之声,比近皆惊,莫知所在。及至经舍,举家皆见远。冠远游冠,朱衣,虎头鞶囊,五色绶,带剑。黄色少髭,长短中形人也。乘羽车,驾五龙,龙各异色,前后麾节,幡旗导从,威仪奕奕,如大将军也。有十二伍伯,皆以蜡封其口,鼓吹皆乘龙,从天而下,悬集于庭。从官皆长丈余,不从道衢。既至,从官皆隐,不知所在,唯独见远坐耳。 须臾,引见经父母兄弟,因遣人召麻姑,亦莫知麻姑是何人也。言曰:“王方平敬报,久不到民间,今来在此,想姑能暂来语否?”须臾信还,不见其使,但闻信语曰:“麻姑载拜。不相见忽已五百余年,尊卑有序,拜敬无阶。烦信承来在彼,食顷即到。先受命当按行蓬莱,今便暂住,如是当还,还便亲觐,愿未即去。”如此两时,闻麻姑来。来时亦先闻人马声。既至,从官半于远也。 麻姑至,蔡经亦举家见之。是好女子,年可十八九许,于顶上作髻,余发散垂至腰。衣有文采,又非锦绮,光彩耀目,不可名状,皆世之所无也。入拜远,远为之起立。坐定,各进行厨,皆金盘玉杯无限也,肴膳多是诸花,而香气达于内外。擘脯而食之,云:麟脯。 麻姑自说云:“接侍以来,已见东海三为桑田。向到蓬莱,又水浅于往日会时略半耳,岂将复为陵陆乎?” 远叹曰:“圣人皆言海中行复扬尘也。” 麻姑欲见蔡经母及妇等,时经弟妇新产数日,姑见知之,曰:“噫,且立勿前,即求少许米来。”得米掷之堕地,谓以米祛其秽也。视其米皆成丹砂。远笑曰:“姑故年少也,吾老矣,不喜复作如此狡狯变化也。”远谓经家人曰:“吾欲赐汝辈美酒,此酒方出天厨,其味醇浓,非俗人所宜饮,饮之或能烂肠,今当以水和之,汝辈勿怪也。”乃以斗水,合升酒搅之,以赐经家人,人饮一升许,皆醉。良久酒尽,远遣左右曰:“不足复还取也。”以千钱与余杭姥,乞酤酒。须臾信还,得一油囊酒,五斗许。使传余杭姥答言:“恐地上酒不中尊饮耳。” 麻姑手爪似鸟,经见之,心中念曰:“背大痒时,得此爪以爬背,当佳之。”远已知经心中所言,即使人牵经鞭之,谓曰:“麻姑神人也,汝何忽谓其爪可爬背耶?”但见鞭着经背,亦莫见有人持鞭者。远告经曰:“吾鞭不可妄得也。” 经比舍有姓陈者,失其名,尝罢县尉,闻经家有神人,乃诣门叩头,求乞拜见。于是远使引前与语。此人便欲从驱使,比于蔡经。远曰:“君且向日而立。”远从后观之曰:“噫,君心邪不正,终未可教以仙道,当授君地上主者之职司。”临去,以一符并一传,著以小箱中,与陈尉。告言“此不能令君度世,止能存君本寿,自出百岁向上。可以攘灾治病者,命未终及无罪者,君以符到其家,便愈矣。若邪鬼血食作祟祸者,便带此符,以传敕吏,遣其鬼。君心中亦当知其轻重,临时以意治之。”陈以此符治病有效,事之者数百家。寿一百一十岁而死。死后子弟行其符,不复验矣。 远去后,经家所作饮食,数百斛皆尽,亦不见有人饮食也。经父母私问经曰:“王君是何神人,复居何处?”经曰:“常在昆仑山,往来罗浮括苍等山,山上皆有宫室。主天曹事,一日之中,与天上相反覆者十数过。地上五岳生死之事,皆先来告王君。王君出,城(云笈七签卷一○九引《神仙传》城作或不)尽将百官从行,唯乘一黄麟,将十数侍人。每行常见山林在下,去地常数百丈,所到则山海之神皆来奉迎拜谒。” 其后数十年,经复暂归家,远有书与陈尉,其书廓落,大而不工。先是人无知方平名远者,因此乃知之。陈尉家于今世世存录王君手书,并符传于小箱中。(出《神仙传》) -------------------------------------------- 伯山甫 伯山甫者,雍州人也。入华山中,精思服食,时时归乡里省亲,如此二百年不老。到人家,即数人先世以来善恶功过,有如临见。又知方来吉凶,言无不效。其外甥女年老多病,乃以药与之。女时年已八十,转还少,色如桃花。汉武遣使者行河东,忽见城西有一女子,笞一老翁,俯首跪受杖。使者怪问之,女曰:“此翁乃妾子也,昔吾舅氏伯山甫,以神药教妾,妾教子服之,不肯,今遂衰老,行不及妾,故杖之。”使者问女及子年几,答曰:“妾已二百三十岁,儿八十矣。”后入华山去。(出《神仙传》) -------------------------------------------- 马鸣生 马鸣生者,临淄人也,本姓和,字君贤。少为县吏,捕贼,为贼所伤,当时暂死,忽遇神人以药救之,便活。鸣生无以报之,遂弃职随神。初但欲治金疮方耳,后知有长生之道,乃久随之,为负笈,西之女儿山,北到玄丘,南至庐江,周游天下,勤苦历年,及受《太阳神丹经》三卷归。入山合药服之。不乐升天,但服半剂,为地仙,恒居人间。不过三年,辄易其处,时人不知是仙人也。怪其不老。后乃白日升天而去。(出《神仙传》) -------------------------------------------- 李八百 李八百,蜀人也,莫知其名。历世见之,时人计其年八百岁,因以为号。或隐山林,或出市廛。知汉中唐公昉有志,不遇明师,欲教授之。乃先往试之,为作客佣赁者,公昉不知也。八百驱使用意,异于他客,公昉爱异之。八百乃伪病困,当欲死,公昉即为迎医合药,费数十万钱,不以为损,忧念之意,形于颜色。八百又转作恶疮,周遍身体,脓血臭恶,不可忍近。公昉为之流涕曰:“卿为吾家使者,勤苦历年,常得笃疾,吾取医欲令卿愈,无所吝惜。而犹不愈,当如卿何!”八百曰:“吾疮不愈,须人舐之当可。”公昉乃使三婢,三婢为舐之。八百又曰:“婢舐不愈,若得君为舐之,即当愈耳。”公昉即舐。复言无益,欲公昉妇舐之最佳。又复令妇舐之。八百又告曰:“吾疮乃欲差,当得三十斛美酒,浴身当愈。公昉即为具酒,着大器中。八百即起,入酒中浴,疮即愈,体如凝脂,亦无余痕。乃告公曰:“吾是仙人也,子有志,故此相试。子真可教也,今当授子度世之诀。”乃使公昉夫妻,并舐疮三婢,以其浴酒自浴,即皆更少,颜色美悦。以丹经一卷授公昉。公昉入云台山中作药,药成,服之仙去。(出《神仙传》) -------------------------------------------- 李阿 李阿者,蜀人,传世见之不老。常乞于成都市,所得复散赐与贫穷者。夜去朝还,市人莫知所止。或往问事,阿无所言。但占阿颜色,若颜色欣然,则事皆吉;若容貌惨戚,则事皆凶;若阿含笑者,则有大庆;微叹者,则有深忧。如此候之,未尝不审也。有古强者,疑阿异人,常亲事之,试随阿还,所宿乃在青城山中。强后复欲随阿去,然身未知道,恐有虎狼,私持其父大刀。阿见而怒强曰:“汝随我行,那畏虎也!”取强刀以击石,刀折坏。强忧刀败。至旦随出,阿问强曰:“汝愁刀败也?”强言实恐父怪怒。阿则取刀,左手击地,刀复如故。强随阿还成都,未至,道逢人奔车,阿以脚置其车下,轹脚皆折。阿即死,强怖,守视之。须臾阿起,以手抚脚,而复如常。强年十八,见阿年五十许,强年八十余,而阿犹然不异。后语人被昆仑山召,当去。遂不复还也。(出《神仙传》) -------------------------------------------- 刘安 汉淮南王刘安者,汉高帝之孙也。其父厉王长,得罪徙蜀,道死。文帝哀之,而裂其地,尽以封长子,故安得封淮南王。 时诸王子贵侈,莫不以声色游猎犬马为事,唯安独折节下士,笃好儒学,兼占候方术,养士数千人,皆天下俊士。作《内书》二十二篇,又中篇八章,言神仙黄白之事,名为《鸿宝》,《万毕》三章,论变化之道,凡十万言。武帝以安辩博有才,属为诸父,甚重尊之。特诏及报书,常使司马相如等共定草,乃遣使,召安入朝。 尝诏使为《离骚经》,旦受诏,食时便成,奏之。安每宴见,谈说得失,乃献诸赋颂,晨入夜出。乃天下道书及方术之士,不远千里,卑辞重币请致之。 于是乃有八公诣门,皆须眉皓白。门吏先密以白王,王使阍人,自以意难问之曰:“我王上欲求延年长生不老之道,中欲得博物精义入妙之大儒,下欲得勇敢武士扛鼎暴虎横行之壮士。今先生年已耆矣,似无驻衰之术,又无贲、育之气,岂能究于《三坟》《五典》、《八索》《九丘》,钩深致远,穷理尽性乎?三者既乏,余不敢通。” 八公笑曰:“我闻王尊礼贤士,吐握不倦,苟有一介之善,莫不毕至。古人贵九九之好,养鸣吠之技,诚欲市马骨以致骐骥,师郭生以招群英。吾年虽鄙陋,不合所求,故远致其身,且欲一见王,虽使无益,亦岂有损,何以年老而逆见嫌耶?王必若见年少则谓之有道,皓首则谓之庸叟,恐非发石采玉,探渊索珠之谓也。薄吾老,今则少矣。”言未竟,八公皆变为童子,年可十四五,角髻青丝,色如桃花。 门吏大惊,走以白王。王闻之,足不履,跣而迎登思仙之台。张锦帐象床,烧百和之香,进金玉之几,执弟子之礼,北面叩首而言曰:“安以凡才,少好道德,羁锁事务,沈沦流俗,不能遣累,负笈出林。然夙夜饥渴,思愿神明,沐浴滓浊,精诚浅薄。怀情不畅,邈若云汉。不斯厚(厚原作原,据《云笈七签》卷109引《神仙传》改)幸,道君降屈,是安禄命当蒙拔擢,喜惧屏营,不知所措。唯望道君哀而教之,则螟蛉假翼于鸿鹄,可冲天矣。” 八童子乃复为老人,告王曰:“余虽复浅识,备为先学。闻王好士,故来相从,未审王意有何所欲?吾一人能坐致风雨,立起云雾,画地为江河,撮土为山岳;一人能崩高山,塞深泉,收束虎豹,召致蛟龙,使役鬼神;一人能分形易貌,坐存立亡,隐蔽六军,白日为暝;一人能乘云步虚,越海凌波,出入无间,呼吸千里;一人能入火不灼,入水不濡,刃射不中,冬冻不寒,夏曝不汗;一人能千变万化,恣意所为,禽兽草木,万物立成,移山驻流,行宫易室;一人能煎泥成金,凝铅为银,水炼八石,飞腾流珠,乘云驾龙,浮于太清之上。在王所欲。” 安乃日夕朝拜,供进酒脯,各试其向所言,千变万化,种种异术,无有不效。 遂授《玉丹经》三十六卷,药成,未及服。 而太子迁好剑,自以人莫及也。于时郎中雷被,召与之戏,而被误中迁,迁大怒,被怖,恐为迁所杀,乃求击匈奴以赎罪,安闻不听。被大惧,乃上书于天子云:“汉法,诸侯壅阏不与击匈奴,其罪入死,安合当诛。” 武帝素重王。不咎,但削安二县耳。 安怒被,被恐死。与伍被素为交亲,伍被曾以奸私得罪于安,安怒之未发,二人恐为安所诛,乃共诬告,称安谋反。天子使宗正持节治之,八公谓安曰:“可以去矣,此乃是天之发遣王。王若无此事,日复一日,未能去世也。” 八公使安登山大祭,埋金地中,即白日升天。八公与安所踏山上石,皆陷成迹,至今人马迹犹存。八公告安曰:“夫有藉之人,被人诬告者,其诬人当即死灭,伍被等今当复诛矣。”于是宗正以失安所在,推问云,王仙去矣。 天子怅然,乃讽使廷尉张汤,奏伍被,云为画计,乃诛二被九族,一如八公之言也。 汉史秘之,不言安得神仙之道,恐后世人主,当废万机,而竞求于安道,乃言安得罪后自杀,非得仙也。 按左吴记云,安临去,欲诛二被,八公谏曰:“不可,仙去不欲害行虫,况于人乎。”安乃止。又问八公曰:“可得将素所交亲俱至彼,便遣还否?”公曰:“何不得尔,但不得过五人。”安即以左吴、王眷、傅生等五人,至玄洲,便遣还。吴记具说云:安未得上天,遇诸仙伯,安少习尊贵,稀为卑下之礼,坐起不恭,语声高亮,或误称“寡人”。于是仙伯主者奏安云:不敬,应斥遣去。八公为之谢过,乃见赦,谪守都厕三年。后为散仙人,不得处职,但得不死而已。 武帝闻左吴等随王仙去更还,乃诏之,亲问其由。吴具以对。帝大懊恨,乃叹曰:“使朕得为淮南王者,视天下如脱屣耳。”遂便招募贤士,亦冀遇八公,不能得,而为公孙卿、栾大等所欺。意犹不已,庶获其真者,以安仙去分明,方知天下实有神仙也。时人传八公、安临去时,余药器置在中庭,鸡犬舐啄之,尽得升天,故鸡鸣天上,犬吠云中也。(出《神仙传》) -------------------------------------------- 阴长生 阴长生者,新野人也,汉皇后之亲属。少生富贵之门,而不好荣贵,唯专务道术。闻马鸣生得度世之道,乃寻求之,遂得相见,便执奴仆之役,亲运履之劳。鸣生不教其度世之法,但日夕别与之高谈,论当世之事,治农田之业,如此十余年,长生不懈。 同时共事鸣生者十二人,皆悉归去,唯长生执礼弥肃。鸣生告之曰:“子真能得道矣。”乃将入青城山中,煮黄土为金以示之。立坛西面,乃以《太清神丹经》授之,鸣生别去。长生乃归,合之丹成,服半剂,不尽(《云笈七签》卷106引《阴真君传》无尽字),即升天。乃大作黄金十数万斤,以布惠天下贫乏,不问识与不识者。 周行天下,与妻子相随,一门皆寿而不老。在民间三百余年,后于平都山东,白日升天而去。著书九篇,云:“上古仙者多矣,不可尽论,但汉兴以来,得仙者四十五人,连余为六矣。二十人尸解,余并白日升天。《抱朴子》曰:“洪闻谚书有之曰:‘子不夜行,则安知道上有夜行人?’今不得仙者,亦安知天下山林间不有学道得仙者?” 阴君已服神药,未尽升天,然方以类聚,同声相应,便自与仙人相集。寻索闻见,故知此近世诸仙人数耳。而俗民谓为不然,以己所不闻,则谓无有,不亦悲哉。夫草泽间士,以隐逸得志,以经籍自娱,不耀文采,不扬声名,不修求进,不营闻达,人犹不能识之,况仙人亦何急急,令闻达朝阙之徒。知其所云为哉。 阴君自叙云:“汉延光元年,新野山北子,受仙君神丹要诀。道成去世,付之名山,如有得者,列为真人,行乎去来。何为俗闻?不死之要,道在神丹。行气导引,俯仰屈伸,服食草木,可得延年,不能度世,以至乎仙。子欲闻道,此是要言。积学所致,无为合神,上士为之,勉力加勤,下愚大笑,以为不然,能知神丹。久视长安。” 于是阴君裂黄素,写《丹经》一通,封一文石之函,置嵩高山。一通黄栌之简,漆书之,封以青玉之函,置太华山。一通黄金之简,刻而书之,封以白银之函,置蜀绥山。一封缣书,合为十篇,付弟子,使世世当有所传付。 又著诗三篇,以示将来。其一曰:“惟余之先,佐命唐虞,爰逮汉世。紫艾重纡,余(余字原缺,据明抄本补)独好道,而为匹夫,高尚素志,不仕王侯。贪生得生,亦又何求。超迹苍霄,乘龙驾浮,青要(要字原缺,据明抄本补,清黄晟刻本——以后简称黄刻本——青要作青风)承翼,与我为仇。入火不灼,蹈波不濡,消遥太极,何虑何忧,傲戏仙都。顾悯群愚,年命之逝,如彼川流,奄忽未几,泥土为俦,奔驰索死,不肯暂休。” 其二章曰:“余(余字原缺,据明抄本补)之圣师,体道之真,升降变化,乔、松为邻。唯余同学,十有二人,寒苦求道,历二十年,中多怠堕,志行不坚,痛乎诸子,命也自天,天不妄授,道必归贤。身没幽壤,何时可还?嗟尔将来,勤加精研,勿为流俗,富贵所牵。神道一成,升彼九天,寿同三光,何但亿千。” 其三章曰:“惟余束发,少好道德,弃家随师,东西南北,委放五浊。(明抄本委作悉,浊作经)避世自匿,三十余年。名山之侧,寒不遑衣,饥不暇食,思不敢归,劳不敢息。奉事圣师,承欢悦色,面垢足胝,乃见褒饰(褒饰二字原缺,据明抄本补),遂受要诀,恩深不测。妻子延年,咸享无极。黄白已成,货财千亿,使役鬼神,玉女侍侧。今得度世,神丹之力。” 阴君处民间百七十年,色如女子,白日升天而去。(出《神仙传》) -------------------------------------------- 张道陵 张道陵者,沛国人也,本太学书生,博通五经。晚乃叹曰:“此无益于年命,遂学长生之道,得黄帝“九鼎丹法”,欲合之。用药皆糜费钱帛,陵家素贫,欲治生,营田牧畜,非己所长,乃不就。闻蜀人多纯厚,易可教化,且多名山。乃与弟子入蜀,住鹄鸣山,著作道书二十四篇,乃精思炼志。 忽有天人下,千乘万骑,金车羽盖,骖龙驾虎,不可胜数。或自称柱下史,或称东海小童。乃授陵以新出《正一明威》之道,陵受之,能治病,于是百姓翕然,奉事之以为师,弟子户至数万。 即立祭酒,分领其户,有如官长。并立条制,使诸弟子,随事轮出米绢器物纸笔樵薪什物等,领人修复道路,不修复者,皆使疾病。县有应治桥道,于是百姓新草除溷,无所不为,皆出其意。而愚者不知是陵所造,将为此文从天上下也。 陵又欲以廉耻治人,不喜施罚刑,乃立条制:使有疾病者,皆疏记生身已来所犯之罪,乃手书投水中,与神明共盟约,不得复犯法,当以身死为约。于是百姓计念,邂逅疾病,辄当首过,一则得愈,二使羞惭,不敢重犯,且畏天地而改。从此之后,所违犯者,皆改为善矣。 陵乃多得财物,以市其药,合丹。丹成,服半剂,不愿即升天也,乃能分形作数十人。其所居门前水池,陵常乘舟戏其中,而诸道士宾客,往来盈庭巷(巷原作盖,据明抄本改)座上常有一陵,与宾客对谈,共食饮,而真陵故在池中也。其治病事,皆采取玄素,但改易其大较,转其首尾,而大途犹同归也。行气服食,故用仙法,亦无以易。 故陵语诸人曰:“尔辈多俗态未除,不能弃世,正可得吾行气导引房中之事,或可得服食草木数百岁之方耳。”其有九鼎大要,唯付王长。而后合有一人从东方来,当得之。此人必以正月七日日中到,其说长短形状。至时果有赵升者,不从东方来(明抄本无不字)生平未(未原作原,据明抄本、陈校本改)相见,其形貌一如陵所说。陵乃七度试升,皆过,乃受升丹经。 七试者: 第一试,升到门不为通,使人骂辱,四十余日,露宿不去,乃纳之。 第二试,使升于草中守黍驱兽,暮遣美女非常,托言远行,过寄宿,与升接床。明日又称脚痛不去,遂留数日。亦复调戏,升终不失正。 第三试,升行道,忽见遗金三十瓶,升乃走过不取。 第四试,令升入山采薪,三虎交前,咬升衣服,唯不伤身。升不恐,颜色不变,谓虎曰:“我道士耳,少年不为非,故不远千里,来事神师,求长生之道,汝何以尔?岂非山鬼使汝来试我乎?”须臾,虎乃起去。 第五试,升于市买十余匹绢,付直讫,而绢主诬之,云未得。升乃脱己衣,买绢而偿之,殊无吝色。 第六试,升守田谷,有一人往叩头乞食。衣裳破弊,面目尘垢,身体疮脓,臭秽可憎。升怆然,为之动容,解衣衣之,以私粮设食,又以私米遗之。 第七试,陵将诸弟子,登云台绝岩之上,下有一桃树,如人臂,傍生石壁,下临不测之渊,桃大有实。陵谓诸弟子曰:“有人能得此桃实,当告以道要。”于时伏而窥之者三百余人,股战流汗,无敢久临视之者,莫不却退而还,谢不能得。升一人乃曰:“神之所护,何险之有?圣师在此,终不使吾死于谷中耳。师有教者。必是此桃有可得之理故耳。”乃从上自掷,投树上,足不蹉跌,取桃实满怀。而石壁险峻,无所攀援,不能得返。于是乃以桃一一掷上,正得二百二颗。陵得而分赐诸弟子各一,陵自食,留一以待升。陵乃以手引升,众视之,见陵臂加长三二丈,引升,升忽然来还。乃以向所留桃与之。升食桃毕,陵乃临谷上,戏笑而言曰:“赵升心自正,能投树上,足不蹉跌,吾今欲自试投下,当应得大桃也。”众人皆谏,唯升与王长嘿然。陵遂投空,不落桃上,失陵所在。四方皆仰,上则连天,下则无底,往无道路,莫不惊叹悲涕。唯升、长二人,良久乃相谓曰:“师则父也,自投于不测之崖,吾何以自安!”乃俱投身而下,正堕陵前。 见陵坐局脚床斗帐中,见升长二人笑曰:“吾知妆来。”乃授二人道毕,三日乃还。归治旧舍,诸弟子惊悲不息。后陵与升、长三人,皆白日冲天而去。众弟子仰视之,久而乃没于云霄也。 初,陵入蜀山,合丹半剂,虽未冲举,已成地仙。故欲化作七试,以度赵升,乃知(知原作如,据明抄本、陈校本改)其志也。(出《神仙传》) -------------------------------------------- 李少君 李少君者,齐人也。汉武帝召募方士。少君于安期先生得神丹炉火之方,家贫,不能办药,谓弟子曰:“老将至矣,而财不足,虽躬耕力作,不足以致办。今天子好道,欲往见之,求为合药,可得恣意。”乃以方上帝,云:“丹砂可成黄金,金成服之升仙。臣常游海上,见安期先生,食枣大如瓜。”天子甚尊敬之,赐遗无数。少君尝与武安侯饮食,座中有一老人,年九十余,少君问其名,乃言曾与老人祖父游夜(明抄本夜作射),见小儿从其祖父,吾故识之。时一座尽惊。又少君见武帝有故铜器,因识之曰:“齐桓公常陈此器于寝座。帝按言观其刻字,果齐之故器也,因知少君是数百岁人矣。视之如五十许人,面色肌肤,甚有光泽,口齿如童子。王公贵人,闻其能令人不死,莫不仰慕,所遗金钱山积。少君乃密作神丹,丹成,谓帝曰:“陛下不能绝骄奢,遣声色,杀伐不止,喜怒不胜,万里有不归之魂,市曹有流血之刑,神丹大道,未可得成。”乃以少药方与帝,少君便称疾。是夜,帝梦与少君俱上嵩高山,半道,有使者乘龙持节云中来,言太乙请少君。帝遂觉,即使人问少君消息,且告近臣曰:“朕昨梦少君舍朕去。”少君乃病困,帝往视之,并使人受其方,事未竟而卒。帝曰:“少君不死,故化去耳。”及敛,忽失尸所在,中表衣悉不解,如蝉蜕也。帝犹增叹,恨求少君不勤也。初少君与朝议郎董仲躬相亲爱。仲躬宿有疾,体枯气少。少君乃与其成药二剂,并其方,用戊巳之草,后土脂,黄精根,兽沉肪,先莠之根,百卉花酿,亥月上旬,合煎铜器中,使童子沐浴洁净,调其汤火,使合成鸡子,三枚为程。服尽一剂,身体便轻;服三剂,齿落更生;五剂,年寿长而不复倾。仲躬为人刚直,博学五经,然不达道术,笑世人服药学道,频上书谏武帝,以为人生则命,衰老有常,非道术所能延。意虽见其有异,将为天性,非术所致,得药竟不服,又不问其方。少君去后数月,仲躬病甚。常闻武帝说前梦,恨惜少君,仲躬忆少君所留药。试服之,未半,乃身体轻壮,其病顿愈;服尽,气力如年少时,乃信有长生不死之道。解官,行求道士,问其方,竟不能悉晓。仲躬唯得发不白,形容盛甚,年八十余乃死。嘱其子道生曰:“我少得少君方药,初不信,事后得力,无能解之,怀恨于黄泉矣。汝可行求人间方术之事,解其方意,长服此药,必度世也。”时有文成将军,亦得少君术。事武帝,帝后遣使诛之,文成谓使者曰:“为吾谢帝,不能忍少日而败大事乎?帝好自爱,后三十年,求我于成山,方共事,不相怨也。”使者还,具言之。帝令发其棺视之,无所见,唯有竹筒一枚。帝疑其弟子窃其尸而藏之,乃收捕,检问其迹,帝乃大悔诛文成。后复征诸方士,更于甘泉祀太乙,又别设一座祀文成,帝亲执礼焉。(原缺出处,查出《神仙传》) -------------------------------------------- 孔元方 孔元方,许昌人也。常服松脂茯苓松实等药,老而益少,容如四十许人。郄元节、左元放,皆为亲友,俱弃五经当世之人事,专修道术。元方仁慈,恶衣蔬食,饮酒不过一升,年有七十余岁。道家或请元方会同饮酒,次至元方,元方作一令:以杖柱地,乃手把杖倒竖,头在下,足在上,以一手持杯倒饮,人莫能为也。元方有妻子,不畜余财,颇种五谷。时失火,诸人并来救之,出屋下衣粮床几,元方都不救,唯箕踞篱下视火。其妻促使元方助收物,元方笑曰:“何用惜此。”又凿水边岸,作一窟室,方广丈余,元方入其中断谷,或一月两月,乃复还,家人亦不得往来。窟前有一柏树,生道后棘草间,委曲隐蔽。弟子有急,欲诣元方窟室者,皆莫能知。后东方有一少年,姓冯名遇,好道,伺候元方,便寻窟室得见。曰:“人皆来,不能见我,汝得见,似可教也。”乃以素书二卷授之曰:“此道之要言也,四十年得传一人。世无其人,不得以年限足故妄授。若四十年无所授者,即八十年而有二人可授者,即顿接二人。可授不授为‘闭天道’;不可授而授为‘泄天道’,皆殃及子孙。我已得所传,吾其去矣。”乃委妻子入西岳。后五十余年,暂还乡里,时人尚有识之者。(出《神仙传》) -------------------------------------------- 王烈 王烈者,字长休,邯郸人也。常服黄精及鈆,年三百三十八岁,犹有少容。登山历险,行步如飞。少时本太学书生,学无不览,常以人谈论五经百家之言,无不该博。中散大夫谯国嵇叔夜,甚敬爱之,数数就学。共入山游戏采药。后烈独之太行山中,忽闻山东崩圮(圮原作地,明抄本作玘,今改),殷殷如雷声。烈不知何等,往视之,乃见山破石裂数百丈,两畔皆是青石,石中有一穴口,经阔尺许,中有青泥流出如髓。烈取泥试丸之,须臾成石,如投热蜡之状,随手坚凝。气如粳米饭,嚼之亦然。烈合数丸如桃大,用携少许归,乃与叔夜曰:“吾得异物。”叔夜甚喜,取而视之,已成青石,击之??如铜声。叔夜即与烈往视之,断山以复如故。烈入河东抱犊山中,见一石室,室中白石架,架上有素书两卷。烈取读,莫识其文字,不敢取去。却着架上。暗书得数十字形体,以示康。康尽识其字。烈喜,乃与康共往读之。至其道径,了了分明,比及,又失其石室所在。烈私语弟子曰:“叔夜未合得道故也。”又按神仙经云,神山五百年辄开,其中石髓出,得而服之,寿与天相毕。烈前得者必是也。河东闻喜人多累世奉事烈者。晋永宁年中,出洛下,游诸处,与人共戏斗射。烈挽二石弓,射百步,十发矢,九破的。一年复去,又张子道者,年九十余,拜烈,烈平坐受之。座人怪之,子道曰:“我年八九岁时见,颜色与今无异,吾今老矣,烈犹有少容。”后莫知所之。(出《神仙传》) -------------------------------------------- 焦先 焦先者,字孝然,河东人也,年一百七十岁。常食白石,以分与人,熟煮如芋食之。日日入山伐薪以施人,先自村头一家起,周而复始。负薪以置人门外,人见之,铺席与坐,为设食,先便坐。亦不与人语。负薪来,如不见人,便私置于门间,便去,连年如此。及魏受禅,居河之湄,结草为庵,独止其中。不设床席,以草褥衬坐,其身垢污,浊如泥潦。或数日一食,行不由径,不与女人交游。衣弊,则卖薪以买故衣着之,冬夏单衣。太守董经,因往视之,又不肯语。经益以为贤。彼遭野火烧其庵,人往视之,见先危坐庵下不动,火过庵烬,先方徐徐而起,衣物悉不焦灼。又更作庵,天忽大雪,人屋多坏,先庵倒。人往不见所在,恐已冻死,乃共拆庵求之,见先熟卧于雪下,颜色赫然,气息休休,如盛暑醉卧之状。人知其异,多欲从学道,先曰:“我无道也。”或忽老忽少,如此二百余岁,后与人别去,不知所适。所请者竟不得一言也。(出《神仙传》) -------------------------------------------- 孙登 孙登者,不知何许人也。恒止山间,穴地而坐,弹琴读《易》。冬夏单衣,天大寒,人视之,辄被发自覆身,发长丈余。又雅容非常,历世见之,颜色如故。市中乞得钱物,转乞贫下,更无余资,亦不见食。时杨骏为太傅,使传迎之,问讯不答。骏遗以一布袍,亦受之。出门,就人借刀断袍,上下异处,置于骏门下,又复斫碎之。时人谓为狂,后乃知骏当诛斩,故为其象也。骏录之,不放去,登乃卒死。骏给棺,埋之于振桥。后数日,有人见登在董马坡,因寄书与洛下故人。嵇叔夜有迈世之志,曾诣登,登不与语。叔夜乃扣难之,而登弹琴自若。久之,叔夜退,登曰:“少年才优而识寡,劣于保身,其能免乎?”俄而叔夜竟陷大辟。叔夜善弹琴,于是登弹一弦之琴,以成音曲。叔夜乃叹息绝思也。(出《神仙传》) -------------------------------------------- 吕文敬 吕恭,字文敬,少好服食。将一奴一婢,于太行山中采药。忽见三人在谷中,问恭曰:“子好长生乎,乃勤苦艰险如是耶?”恭曰:“实好长生,而不遇良方,故采服此药,冀有微益耳。”一人曰:“我姓吕字文起。”次一人曰:“我姓孙字文阳。”次一人曰:“我姓王字文上。”三人皆太清太和府仙人也。“时来采药,当以成新学者。公既与我同姓,又字得吾半支,此是公命当应常生也。若能随我采药,语公不死之方。”恭即拜曰:“有幸得遇仙人,但恐暗塞多罪,不足教授耳。若见采收,是更生之愿也。”即随仙人去二日,乃授恭秘方一首,因遣恭去曰:“可视乡里。”恭即拜辞,三人语恭曰:“公来二日,人间己二百年矣。”恭归家,但见空宅,子孙无复一人也。乃见乡里数世后人赵辅者,问吕恭家人皆何所在。辅曰:“君从何来,乃问此久远人也。吾昔闻先人说云,昔有吕恭者,持奴婢入太行山采药,遂不复还,以为虎狼所食,已二百余年矣。恭有数世子孙吕习者,居在城东十数里,作道士,民多奉事之。推求易得耳。”恭承辅言,到习家,扣门问讯。奴出,问公从何来,恭曰:“此是我家,我昔随仙人去,至今二百余年。”习闻之惊喜,跣出拜曰:“仙人来归,悲喜不能自胜。”公因以神方授习而去。习已年八十,服之即还少壮,至二百岁,乃入山中。子孙世世不复老死。(出《神仙传》) -------------------------------------------- 沈建 沈建,丹阳人也,世为长吏。建独好道,不肯仕宦,学导引服食之术,还年却老之法。又能治病,病无轻重,治之即愈。奉事之者数百家。建尝欲远行,寄一婢三奴、驴一头、羊十口,各与药一丸。语主人曰:“但累屋,不烦饮食也。”便去。主人大怪之曰:“此客所寄十五口,不留寸资,当若之何。建去后,主人饮奴婢,奴婢闻食气,皆逆吐不用;以草饲驴羊,驴羊避去不食,或欲抵触,主人大惊愕。百余日,奴婢体貌光泽,胜食之时,驴羊皆肥如饲。建去三年乃还,各以药一丸与奴婢驴羊,乃饮食如故。建遂断谷不食,轻举飞行。或去或还,如此三百余年,乃绝迹不知所之也。(出《神仙传》) -------------------------------------------- 河上公 河上公者,莫知其姓字,汉文帝时,公结草为庵于河之滨。帝读老子经,颇好之,敕诸王及大臣皆诵之。有所不解数事,时人莫能道之。闻时皆称河上公解老子经义旨,乃使赍所不决之事以问。公曰:“道尊德贵,非可遥问也。”帝即幸其庵,躬问之。帝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域中‘四大’,王居其一。子虽有道,犹朕民也,不能自屈,何乃高乎?”公即抚掌坐跃,冉冉在虚空中,去地数丈,俯仰而答曰:“余上不至天,中不累人,下不居地,何民臣之有?”帝乃下车稽首曰:“朕以不德,忝统先业,才小任大,忧于不堪。虽治世事而心敬道,直以暗昧,多所不了,唯愿道君有以教之。”公乃授素书二卷与帝曰:“熟研之,此经所疑皆了,不事多四矣,勿以示非其人。”言毕,失其所在。须臾,云雾晦冥,天地泯合。帝甚贵之。论者以为文帝好老子之言,世不能尽通,故神人特下教之。而恐汉文心未至信,故示神变。所谓圣人无常心,以百姓心为心耶。(出《神仙传》) -------------------------------------------- 刘根 刘根者,字君安,京兆长安人也。少明五经。以汉孝成皇帝绥和二年,举孝廉,除郎中。后弃世学道,入嵩高山石室,峥嵘峻绝之上,直下五千余丈。冬夏不衣,身毛长一二尺,其颜色如十四五岁人,深目,多须鬓,皆黄,长三四寸。每与坐,或时忽然变著高冠玄衣,人不觉换之时。衡府君自说,先祖与根同岁者,至王莽时,频使使者请根,根不肯往。衡府君使府掾王珍问起居,根不答。再令功曾赵公,往山达敬,根唯言谢府君,更无他言。后颖川太守高府君到官,郡民大疫,死者过半,太守家大小悉得病。高府君复遣珍往求根,请消除疫气之术。珍叩头述府君之言,根教言于太岁宫气上,掘地深三尺,以沙着其中,及酒沃之。君依言,病者悉愈,疫气寻绝,每用有效。后太守张府君,以根为妖,遣吏召根,拟戮之。一府共谏君府,君府不解。如是诸吏达根,欲令根去,根不听。府君使至,请根。根曰:“张府君欲吾何为耶?间当至耳。若不去,恐诸君招咎,谓卿等不敢来呼我也。”根是日至府,时宾客满座,府君使五十余人,持刀杖绳索而立,根颜色不怍。府君烈声问根曰:“若有何道术也?”答曰:“唯唯。”府君曰:“能召鬼乎?”曰:“能。”府君曰:“既能,即可捉鬼至厅前,不尔,当大戳。”根曰:“召鬼至易见耳。”借笔砚及奏按,鎗鎗然作铜铁之声,闻于外。又长啸,啸音非常清亮,闻者莫不肃然,众客震悚。须臾,厅上南壁忽开数丈,见兵甲四五百人。传呼赤衣兵数十人,赍刀剑,将一车,直从坏壁中入来,又坏壁复如故。根敕下车上鬼,其赤衣便乃发车上披。见下有一老翁老姥,大绳反缚囚之,悬头厅前。府君熟视之,乃其亡父母也。府君惊愕流涕,不知所措。鬼乃责府君曰:“我生之时,汝官未达,不得汝禄养。我死,汝何为犯神仙尊官,使我被收,困辱如此,汝何面目立于人间?”府君下阶叩头,向根伏罪受死,请求放赦先人。根敕五百兵将囚出,散遣之。车出去南壁开,后车过,壁复如故。既失车所在。根亦隐去,府君惆怅恍惚,状若发狂,妻登时死,良久乃苏。云“见府君家先捉者,大怒,言汝何故犯神仙尊官,使我见收,今当来杀汝。”其后一月,府君夫妇男皆卒。府掾王珍,数得见。数承颜色欢然时,伏地叩头,请问根学仙时本末。根曰:“吾昔入山精思,无所不到。后如华阴山,见一人乘白鹿车,从者十余人,左右玉女四人,执采旋之节,皆年十五六。余载拜稽首,求乞一言。神人乃告余曰:‘尔闻有韩众否?’答曰:‘实闻有之。’神人曰:‘我是也。’余乃自陈曰:‘某少好道,而不遇明师。颇习方书,按而为之,多不验,岂根命相不应度世也?有幸今日得遇大神,是根宿昔梦想之愿,愿见哀怜,赐其要诀?,神未肯告余,余乃流涕自抟,重请。神人曰:‘坐,吾将告汝,汝有仙骨,故得见吾耳。汝今髓不满,血不暖,气少脑减,筋息肉沮,故服药行气,不得其力。必欲长生,且先治病,十二年,乃可服仙药耳。夫仙道有升天蹑云者,有游行五岳者,有服食不死者。有尸解而仙者。凡修仙道,要在服药,药有上下,仙有数品。不知房中之事,及行气导引并神药者,亦不能仙也。药之上者,有九转还丹、太乙金液、服之皆立登天,不积日月矣。其次,有云母、雄黄之属,虽不即乘云驾龙,亦可役使鬼神,变化长生。次乃草木诸药,能治百病,补虚驻颜,断谷益气,不能使人不死也。上可数百岁,下即全其所禀而已。不足久赖也。’余顿首曰:‘今日蒙教,乃天也。’神人曰:‘必欲长生,先去三尸。三尸去,即志意定,嗜欲除也。’乃以神方五篇见授,云:‘伏尸常以月望晦朔上天,白人罪过,司命夺人算,使人不寿。人身中神,欲得人生,而尸欲得人死,人死则神散,无形之中而成鬼。祭祀之则歆飨,故欲人死也。梦与恶人斗争,此乃尸与神相战也。’余乃从其言,合服之,遂以得仙。”珍又每见根书符了,有所呼召,似人来取。或数闻推问,有人答对,及闻鞭挞之声,而悉不见其形,及地上时时有血,莫测其端也。根乃教珍守一行气存神,坐三纲六纪,谢过上名之法。根后入鸡头山仙去。(出《神仙传》) -------------------------------------------- 李仲甫 李仲甫者。丰邑中益里人也。少学道于王君,服水丹有效,兼行遁甲,能步诀隐形,年百余岁,转少。初隐百日,一年复见形,后遂长隐,但闻其声,与人对话,饮食如常,但不可见。有书生姓张,从学隐形术,仲甫言卿性褊急,未中教。然守之不止,费用数十万,以供酒食,殊无所得。张患之,乃怀匕首往。先与仲甫语毕,因依其声所在,腾足而上,拔匕首,左右刺斫。仲甫已在床上,笑曰:“天下乃有汝辈愚人,道学未得,而欲杀之。我宁得杀耶?我真能死汝。但恕其顽愚,不足间耳。”使人取一犬来,置书生前曰:“视我能杀犬否。”犬适至,头已堕地,腹已破。乃叱书生曰:“我能使卿如犬行矣。”书生下地叩头乃止,遂赦之。仲甫有相识人,居相去五百余里,常以张罗自业。一旦张罗,得一鸟,视之乃仲甫也,语毕别去。是日,仲甫已复至家。在民间三百余年,后入西岳山去,不复还也。(出《神仙传》) -------------------------------------------- 李意期 李意期者,本蜀人,传世见之,汉文帝时人也。无妻息。人欲远行速至者,意期以符与之,并丹书两腋下,则千里皆不尽日而还。或说四方国土,宫观市鄽,人未曾见,闻说者意不解。意期则为撮土作之,但盈寸,其中物皆是,须臾消灭。或行不知所之,一年许复还。于是乞食得物,即度于贫人。于城都角中,作土窟居之,冬夏单衣。饮少酒,食脯及枣栗。刘玄德欲伐吴,报关羽之死,使迎意期。意期到,甚敬之,问其伐吴吉凶。意期不答,而求纸,画作兵马器杖十数万,乃一一裂坏之,曰:咄。又画作一大人,掘地埋之,乃径还去。备不悦,果为吴军所败,十余万众,才数百人得还。甲器军资略尽。玄德念怒,遂卒于永安宫。意期少言,人有所问,略不对答。蜀人有忧患,往问之,凶吉自有常候,但占其颜色。若欢悦则善,惨戚则恶。后入琅琊山中,不复见出也。(出《神仙传》) -------------------------------------------- 王兴 王兴者,阳城人也,居壶谷中,乃凡民也。不知书、无学道意。汉武上嵩山,登大愚石室,起道宫,使董仲舒、东方朔等,斋洁思神。至夜,忽见有仙人,长二丈,耳出头巅,垂下至肩。武帝礼而问之,仙人曰:“吾九嶷之神也,闻中岳石上菖蒲,一寸九节,可以服之长生,故来采耳。”忽然失神人所在。帝顾侍臣曰:“彼非复学道服食者,必中岳之神以喻朕耳。”为之采菖蒲服之。经二年,帝觉闷不快,遂止。时从官多服,然莫能持久。唯王兴闻仙人教武帝服菖蒲,乃采服之不息,遂得长生。邻里老少,皆云世世见之。竟不知所之。(出《神仙传》) -------------------------------------------- 赵瞿 赵瞿者,字子荣,上党人也。得癞病,重,垂死。或告其家云:“当及生弃之,若死于家,则世世子孙相蛀耳。”家人为作一年粮,送置山中,恐虎狼害之,从外以木寨之。瞿悲伤自恨,昼夜啼泣。如此百余日,夜中,忽见石室前有三人,问瞿何人。瞿度深山穷林之中,非人所行之处,必是神灵。乃自陈乞,叩头哀求。其人行诸寨中,有如云气,了无所碍。问瞿“必欲病愈,当服药,能否?”瞿曰:“无状多罪,婴此恶疾,已见竦弃,死在旦夕。若刖足割鼻而可活,犹所甚愿,况服药岂不能也。”神人乃以松子松柏脂各五升赐之,告瞿曰:“此不但愈病,当长生耳。服半可愈,愈即勿废。”瞿服之未尽,病愈,身体强健乃归家,家人谓是鬼。具说其由,乃喜。遂更服之二年,颜色转少,肌肤光泽,走如飞鸟。年七十余,食雉兔,皆嚼其骨,能负重,更不疲极。年百七十,夜卧,忽见屋间光有如镜者,以问左右,云不见。后一日,一室内尽明,能夜书文。再见面上有二人,长三尺,乃美女也,甚端正,但小耳,戏其鼻上。如此二女稍长大,至如人,不复在面上,出在前侧,常闻琴瑟之声,欣然欢乐。在人间三百余年,常如童子颜色,入山不知所之。(出《神仙传》) -------------------------------------------- 王遥 王遥者,字伯辽,鄱阳人也,有妻无子。颇能治病,病无不愈者。亦不祭祀,不用符水针药,其行治病,但以八尺布帕,敷坐于地,不饮不食,须臾病愈,便起去。其有邪魅作祸者,遥画地作狱,因召呼之,皆见其形,入在狱中,或狐狸鼍蛇之类,乃斩而燔烧之,病者即愈。遥有竹箧,长数寸,有一弟子姓钱,随遥数十年,未尝见遥开之。一夜,大雨晦暝,遥使钱以九节杖担此箧,将钱出,冒雨而行,遥及弟子衣皆不湿。所行道非所曾经,又常有两炬火导前。约行三十里许,登小山,入石室,室中有二人。遥既至,取弟子所担箧发之,中有五舌竹簧三枚。遥自鼓一枚,以二枚与室中二人,并坐鼓之。良久,遥辞去,收三簧,皆纳箧中,使钱担之。室中二人送出,语遥曰:“卿当早来,何为久在俗间。”遥答曰:“我如是当来也。”遥还家百日,天复雨,遥夜忽大治装。遥先有葛单衣及葛布巾,已五十余年未尝着,此夜皆取着之。其妻即问曰:“欲舍我去乎?”遥曰:“暂行耳。”妻曰:“当将钱去不?”遥曰:“独去耳。”妻即泣涕曰:“为且复少留。”遥曰:“如是还耳。”因自担箧而去之,遂不复还。后三十余年,弟子见遥在马蹄山中,颜色更少,盖地仙也。(出《神仙传》) -------------------------------------------- 按目录,此下应尚有陈永伯一篇。今佚。 太平广记 正文 卷第十一 神仙十一 泰山老父 巫炎 刘凭 栾巴 左慈 大茅君 -------------------------------------------- 泰山老父 泰山老父者,莫知姓字。汉武帝东巡狩,见老翁锄于道旁,头上白光高数尺。怪而问之。老人状如五十许人,面有童子之色,肌肤光华,不与俗同。帝问有何道术。对曰:“臣年八十五时,衰老垂死,头白齿落。遇有道者,教臣绝谷,但服术饮水。并作神枕,枕中有三十二物。其三十二物中,有二十四物以当二十四气,八毒以应八风。臣行之,转老为少,黑发更生,齿落复出,日行三百里。臣今一百八十岁矣。”帝受其方,赐玉帛。老父后入岱山中。每十年五年,时还乡里。三百余年,乃不复还。(出《神仙传》)。 -------------------------------------------- 巫炎 巫炎字子都,北海人也,汉驸马都尉。武帝出,见子都于渭桥,其头上郁郁紫气高丈余。帝召问之,君年几何?所得何术,而有异气乎?”对曰:“臣年已百三十八岁,亦无所得。”将行,诏东方朔,使相此君有何道术。朔对曰:“此君有阴道之术。”武帝屏左右而问之。子都对曰:“臣年六十五时,苦腰痛脚冷,不能自温。口干舌苦,渗涕出。百节四肢疼痛,又痹不能久立。得此道以来,七十三年,今有子二十六人。身体虽(明抄本、陈校本虽作强)勇,无所疾患。气力乃如壮时,无所忧患。”帝曰:“卿不仁,有道而不闻于朕,非忠臣也。”子都对曰:“臣诚知此道为真,然阴阳之事,宫中之利,臣子之所难言。又行之皆逆人情,能为之者少。故不敢以闻。”帝曰:“勿谢,戏君耳。”遂受其法。子都年二百岁,服饵水银,白日升天。武帝颇行其法,不能尽用之。然得寿最长于先帝也。(出《神仙传》) -------------------------------------------- 刘凭 刘凭者,沛人也。有军功,封寿光金乡侯。学道于稷丘子,常服石桂英及中岳石硫黄,年三百余岁而有少容,尤长于禁气。尝到长安,诸贾人闻凭有道,乃往拜见之。乞得侍从,求见祐护。凭曰:“可耳。”又有百余人随凭行,并有杂货,约直万金。乃于山中逢贼数百人,拔刃张弓,四合围之。凭语贼曰:“汝辈作人,当念温良。若不能展才布德,居官食禄,当勤身苦体。夫何有腆面目,豺狼其心。相教贼道,危人利己。此是伏尸都市,肉飨乌鸢之法。汝等弓箭。当何所用。”于是贼射诸客,箭皆反着其身。须臾之间,大风折木,飞沙扬尘。凭大呼曰:“小物辈敢尔,天兵从头刺杀先造意者。”凭言绝,而众兵一时顿地,反手背上,不能复动,张口短气欲死。其中首帅三人,即鼻中出血,头裂而死。余者或能语曰:“乞放余生,改恶为善。”于是诸客或斫杀者,凭禁止之,乃责之曰:“本拟尽杀汝,犹复不忍。今赦汝,犹敢为贼乎?”皆乞命曰:“便当易行,不敢复耳。”凭乃敕天兵赦之,遂各能奔走去。尝有居人妻病邪魅,累年不愈。凭乃敕之,其家宅傍有泉水,水自竭,中有一蛟枯死。又有古庙,庙间有树,树上常有光。人止其下,多遇暴死。禽鸟不敢巢其枝。凭乃敕之,盛夏树便枯死,有大蛇长七八丈,悬其间而死,后不复为患。凭有姑子,与人争地,俱在太守坐。姑子少党,而敌家多亲助,为之言者四五十人。凭反覆良久。忽然大怒曰:“汝辈敢尔。”应声有雷电霹雳,赤光照耀满屋。于是敌人之党,一时顿地,无所复知。太守甚怖。为之跪谢曰:“愿君侯少宽威灵,当为理断,终不使差失。”日移数丈,诸人乃能起。汉孝武帝闻之,诏征而试之,曰:“殿下有怪,辄有数十人,绛衣,披发持烛,相随走马,可效否?”凭曰:“此小鬼耳。”至夜,帝伪令人作之。凭于殿上,以符掷之,皆面抢地,以火淬口无气。帝大惊曰:“非此(明抄本非此作此非)鬼也,朕以相试耳。”乃解之,后入太白山中,数十年复归乡里,颜色更少。(出《神仙传》) -------------------------------------------- 栾巴 栾巴者,蜀郡成都人也。少而好道,不修俗事,时太守躬诣巴,请屈为功曹。待以师友之礼。巴到(到原作陵,据明抄本改),太守曰:“闻功曹有道,宁可试见一奇乎?”巴曰:“唯。”即平坐,却入壁中去,冉冉如云气之状。须臾,失巴所在,壁外人见化成一虎,人并惊。虎径还功曹舍。人往视虎,虎乃巴成也。后举孝廉,除郎中,迁豫章太守。庐山庙有神,能干帐中共外人语,饮酒,空中投杯。人往乞福。能使江湖之中,分风举帆,行各相逢。巴至郡,往庙中,便失神所在。巴曰:“庙鬼诈为天官,损百姓日久,罪当治之。以事付功曹,巴自行捕逐,若不时讨,恐其后游行天下,所在血食,枉病良民。”责以重祷,乃下所在,推问山川社稷,求鬼踪迹。此鬼于是走至齐郡,化为书生,善谈五经,太守即以女妻之。巴知其所在,上表请解郡守往捕,其鬼不出。巴谓太守:“贤婿非人也,是老鬼诈为庙神。今走至此,故来取之。”太守召之不出。巴曰:“出之甚易。”请太守笔砚设案,巴乃作符。符成长啸,空中忽有人将符去,亦不见人形,一坐皆惊。符至,书生向妇涕泣曰:“去必死矣。”须臾,书生自赍符来至庭,见巴不敢前。巴叱曰:“老鬼何不复尔形。”应声即便为一狸,叩头乞活,巴教杀之,皆见空中刀下,狸头堕地。太守女已生一儿,复化为狸,亦杀之。巴去还豫章,郡多鬼,又多独足鬼,为百姓病。巴到后,更无此患,妖邪一时消灭。后征为尚书郎,正旦大会,巴后到,有酒容,赐百官酒,又不饮而西南向噀之。有司奏巴不敬。诏问巴。巴曰:“臣乡里以臣能治鬼护病,生为臣立庙。今旦有耆老,皆来臣庙中享,臣不能早饮(明抄本、陈校本饮作委)之,是以有酒容。臣适见成都市上火,臣故漱酒为尔救之。非敢不敬,当请诏问,虚诏抵罪。”乃发驿书问成都。已奏言:“正旦食后失火,须臾,有大雨三阵,从东北来,火乃止,雨着人皆作酒气。后一旦,忽大风雨,天地晦冥,对坐不相见,因失巴所在。寻闻巴还成都,与亲故别,称不更还。老幼皆于庙中送之。云:去时亦风雨晦冥。莫知去处也。(出《神仙传》) -------------------------------------------- 左慈 左慈字元放,庐江人也。明五经,兼通星气,见汉祚将衰,天下乱起,乃叹曰:“值此衰乱,官高者危,财多者死。当世荣华,不足贪也。”乃学道,尤明六甲,能役使鬼神,坐致行厨。精思于天柱山中,得石室中《九丹金液经》,能变化万端,不可胜记。 魏曹公闻而召之,闭一石室中,使人守视,断谷期年,及出之,颜色如故。曹公自谓生民无不食道,而慈乃如是,必左道也,欲杀之。慈已知,求乞骸骨。曹公曰:“何以忽尔?”对曰:“欲见杀,故求去耳。”公曰:“无有此意,公却高其志,不苟相留也。” 乃为设酒,曰:“今当远旷,乞分杯饮酒。”公曰:“善。”是时天寒,温酒尚热,慈拔道簪以挠酒,须臾,道簪都尽,如人磨墨。初,公闻慈求分杯饮酒,谓当使公先饮,以与慈耳,而拔道簪以画,杯酒中断,其间相去数寸。即饮半,半与公。公不善之,未即为饮,慈乞尽自饮之。饮毕,以杯掷屋栋,杯悬摇动,似飞鸟俯仰之状,若欲落而不落,举坐莫不视杯,良久乃坠,既而已失慈矣。寻问之,还其所居。 曹公遂益欲杀慈,试其能免死否。乃敕收慈,慈走入群羊中,而追者不分,乃数本羊,果余一口,乃知是慈化为羊也。追者语主人意,欲得见先生,暂还无怯也。俄而有大羊前跪而曰:“为审尔否?”吏相谓曰:“此跪羊,慈也。”欲收之。于是群羊咸向吏言曰:“为审尔否?”由是吏亦不复知慈所在,乃止。 后有知慈处者,告公,公又遣吏收之,得慈。慈非不能隐,故示其神化耳。于是受执入狱。狱吏欲拷掠之,户中有一慈,户外亦有一慈,不知孰是。公闻而愈恶之,使引出市杀之。须臾,忽失慈所在,乃闭市门而索。或不识慈者,问其状,言眇一目,著青葛巾青单衣,见此人便收之。及尔,一市中人皆眇目,著葛巾青衣,卒不能分。公令普逐之,如见便杀。后有人见知,便斩以献公,公大喜,及至视之,乃一束茅,验其尸,亦亡处所。 后有人从荆州来,见慈。刺史刘表,亦以慈为惑众,拟收害之。表出耀兵,慈意知欲见其术,乃徐徐去,因又诣表云:“有薄礼,愿以饷军。”表曰:“道人单侨,吾军人众,安能为济乎?”慈重道之,表使视之,有酒一斗,器盛,脯一束,而十人共举不胜。慈乃自出取之,以刀削脯投地,请百人奉酒及脯,以赐兵士,酒三杯,脯一片,食之如常脯味,凡万余人,皆周足,而器中酒如故,脯亦不尽,坐上又有宾客千人,皆得大醉。表乃大惊,无复害慈之意。数日,乃委表去,入东吴。 有徐堕者,有道术,居丹徒,慈过之。堕门下有宾客,车牛六七乘,欺慈云:“徐公不在。”慈知客欺之,便去。客即见牛在杨树杪行,适上树即不见,下即复见行树上。又车毂皆生荆棘,长一尺,斫之不断,推之不动。客大惧,即报徐公,有一老翁眇目,吾见其不急之人,因欺之云:“公不在,”去后须臾,牛皆如此,不知何等意。公曰:“咄咄,此是左公过我,汝曹那得欺之,急追可及。”诸客分布逐之,及慈,罗布叩头谢之。慈意解,即遣还去。及至,车牛等各复如故。慈见吴主孙讨逆,复欲杀之。 后出游,请慈俱行,使慈行于马前,欲自后刺杀之。慈在马前,著木履,挂一竹杖,徐徐而行,讨逆着鞭策马,操兵逐之,终不能及。讨逆知其有术,乃止。后慈以意告葛仙公,言当入霍山,合九转丹,遂乃仙去。(出《神仙传》) -------------------------------------------- 大茅君 大茅君盈。南至句曲之山。汉元寿二年,八月己酉,南岳真人赤君、西城王君及诸青童并从王母降于盈室。顷之,天皇大帝遣绣衣使者冷广子期赐盈神玺玉章,大微帝君遣三天左宫御史管修条赐盈八龙锦与紫羽华衣,太上大道君遣协晨大夫叔门赐盈金虎真符流金之铃,金阙圣君命太极真人正一止玄、王郎、王忠、鲍丘等赐盈以四节咽胎流明神芝。四使者授讫,使盈食芝佩玺,服衣玉冠。带符握铃而立,四使者告盈曰:“食四节隐芝者,位为真卿;食金阙玉芝者,位为司命;食流明金英者,位为司禄;食长曜双飞者,位为司命真伯;食夜光洞草者,总主在左御史之任。子尽食之矣,寿齐天地,位为司命上真,东岳上卿,统吴越之神仙,综江左之山源矣。”言毕,使者俱去。五帝君各以方面车服降于其庭,传太帝之命,赐紫玉之版,黄金刻书九锡之文,拜盈为东岳上卿、司命真君、太元真人,事毕俱去。王母及盈师西城王君,为盈设天厨酣宴,歌玄灵之曲。宴罢,王母携王君及盈,省顾盈之二弟,各授道要。王母命上元夫人,授茅固、茅衷《太霄隐书》、《丹景道精》等四部宝经。王母执《太霄隐书》,命侍女张灵子执交信之盟,以授于盈、固及衷,事讫,西王母升天而去。其后紫虚元君、魏华存夫人请斋于阳洛之山隐元之台,西王母与金阙圣君降于台中,乘八景之舆,同诣清虚上宫,传《玉清隐书》四卷,以授华存。是时三元夫人冯双珠、紫阳左仙公石路成、太极高仙伯、延盖公子、西城真人、王方平、太虚真人、南岳真人、赤松子、桐柏真人王乔等三十余真,各歌太极阴歌之曲。王母为之歌曰:“驾我八景舆,欻然入玉清。龙群拂霄上,虎斾挕朱兵。逍遥玄津际,万流无暂停。哀此去留会,劫尽天地倾。当寻无中景,不死亦不生。体彼自然道,寂观合太冥。南岳拟贞干,玉英耀颖精。有任靡其事,虚心自受灵。嘉会降河曲,相与乐未央。”王母歌毕,三元夫人答歌亦毕,王母及三元夫人、紫阳左公、太极仙伯、清灵王君,乃携南岳魏华存同去,东南行,俱诣天台、霍山,过句曲之金坛,宴太元真人茅升(明抄本、陈校本、许刻本升作叔)申于华易洞天。留华存于霍山洞宫玉宇之下,众真皆从王母升还龟台矣。(出《集仙传》) -------------------------------------------- 壶公 壶公者,不知其姓名也。今世所有召军符、召鬼神治病玉府符,凡二十余卷,皆出自公、故总名“壶公符”。时汝南有费长房者,为市掾,忽见公从远方来,入市卖药。人莫识之,卖药口不二价,治病皆愈。语买人曰:服此药必吐某物,某日当愈。事无不效。其钱日收数万,便施与市中贫乏饥冻者,唯留三五十。常悬一空壶于屋上,日入之后,公跳入壶中。人莫能见,唯长房楼上见之,知非常人也。长房乃日日自扫公座前地,及供馔物,公受而不辞。如此积久,长房尤不懈,亦不敢有所求。公知长房笃信,谓房曰:“至暮无人时更来。”长房如其言即往,公语房曰:“见我跳入壶中时,卿便可效我跳,自当得入。”长房依言,果不觉已入。入后不复是壶,唯见仙宫世界。楼观重门阁道,公左右侍者数十人。公语房曰:“我仙人也,昔处天曹,以公事不勤见责,因谪人间耳。卿可教,故得见我。”长房下座顿首曰:“肉人无知,积罪却厚,幸谬见哀悯,犹入剖棺布气。生枯起朽。但恐臭秽顽弊,不任驱使。若见哀怜,百生之厚幸也。”公曰:“审尔大佳,勿语人也。”公后诣长房于楼上曰:“我有少酒,相就饮之。”酒在楼下,长房使人取之,不能举盎,至数十人莫能得上。乃白公,公乃下,以一指提上。与房公饮之,酒器如拳许大,饮之至暮不竭。告长房曰:“我某日当去,卿能去乎?”房曰:“欲去之心,不可复言,欲使亲眷不觉知去,当有何计?”公曰:“易耳。”乃取一青竹杖与房,戒之曰:“卿以竹归家,便可称病,以此竹杖置卿所卧处,默然便来。”房如公言。去后,家人见房已死,尸在床。乃向竹杖耳,乃哭泣葬之。房诣公,恍惚不知何所,公乃留房于群虎中,虎磨牙张口欲噬房,房不惧。明日,又内于石室中,头上有一方石,广数丈,以茅绹悬之,又诸蛇来啮绳,绳即欲断,而长房自若。公至,抚之曰:“子可教矣。”又令长房啖屎,兼蛆长寸许,异常臭恶。房难之,公乃叹谢遣之曰:“子不得仙道也。赐子为地上主者,可得寿数百岁。”为传封符一卷付之,曰:“带此可主诸鬼神,常称使者,可以治病消灾。”房忧不得到家,公以一竹杖与之曰:“但骑此,得到家耳。”房骑竹杖辞去,忽如睡觉,已到家。家人谓是鬼,具述前事,乃发棺视之,唯一竹杖,方信之。房所骑竹杖,弃葛陂中,视之乃青龙耳。初去至归谓一日,推问家人,已一年矣。房乃行符,收鬼治病,无不愈者。每与人同坐共语,常呵责嗔怒,问其故,曰:“嗔鬼耳。”时汝南有鬼怪,岁辄数来郡中,来时从骑如太守,入府打鼓,周行内外,尔乃还去,甚以为患。房因诣府厅事,正值此鬼来到府门前。府君驰入,独留房。鬼知之,不敢前。房大叫呼曰,便捉前鬼来。乃下车伏庭前,叩头乞曰改过。房呵之曰:“汝死老鬼,不念温良,无故导从,唐突官府,自知合死否?急复真形。”鬼须臾成大鳖,如车轮,头长丈余。房又令复人形。房以一札符付之,令送与葛陂君,鬼叩头流涕,持札去。使人追视之,乃见符札立陂边,鬼以头(明抄本、陈校本头作颈)绕树而死。房后到东海,东海大旱三年。谓请两者曰:“东海神君前来淫葛陂夫人,吾系之,辞状不测,脱然忘之,遂致之旱,吾今当赦之,令其行雨。”即便有大雨。房有神术,能缩地脉,千里存在,目前宛然,放之复舒如旧也。(出《神仙传》) -------------------------------------------- 蓟子训 蓟子训者,齐人也。少尝仕州郡,举孝廉,除郎中。又从军,除驸马都尉。人莫知其有道。在乡里时,唯行信让,与人从事。如此三百余年,颜色不老,人怪之。好事者追随之,不见其所常服药物也。性好清淡,常闲居读《易》,小小作文,皆有意义。见比屋抱婴儿,训求抱之,失手堕地,儿即死。邻家素尊敬子训,不敢有悲哀之色,乃埋瘗之。后二十余日,子训往问之曰:“复思儿否?”邻曰:“小儿相命,应不合成人,死已积日,不能复思也。”子训因外出,抱儿还其家。其家谓是死,不敢受。子训曰:“但取之无苦,故是汝本儿也。”儿识其母,见而欣笑,欲母取之,抱,犹疑不信。子训既去,夫妇共视所埋儿,棺中唯有一泥儿,长六七寸。此儿遂得长成。诸老人须发毕白者,子训但与之对坐共语,宿昔之间,明旦皆黑矣。京师责人闻之,莫不虚心谒见,无缘致之。有年少与子训邻居,为太学生。诸贵人作计,共呼太学生谓之曰:“子勤苦读书,欲规富贵,但召得子训来,使汝可不劳而得矣。”生许诺。便归事子训,洒扫供侍左右数百日。子训知意,谓生曰:“卿非学道,焉能如此?”生尚讳之,子训曰:“汝何不以实对,妄为虚饰,吾已具知卿意。诸贵人欲见我,我岂以一行之劳,而使卿不获荣位乎。汝可还京,吾某日当往。”生甚喜,辞至京,与贵人具说。某日子训当到,至期未发,生父母来诣子训。子训曰:“汝恐吾忘,使汝儿失信不仕邪?吾今食后即发。”半日乃行二千里。既至,生急往拜迎,子训问曰:“谁欲见我?”生曰:“欲见先生者甚多,不敢枉屈,但知先生所至,当自来也。”子训曰:“吾千里不倦,岂惜寸步乎?欲见者,语之令各绝宾客,吾明日当各诣宅。”生如言告诸贵人,各自绝客洒扫,至时子训果来。凡二十三家,各有一子训。诸朝士各谓子训先到其家,明日至朝,各问子训何时到宅,二十三人所见皆同时,所服饰颜貌无异,唯所言语,随主人意答,乃不同也。京师大惊异,其神变如此。诸贵人并欲诣子训,子训谓生曰:“诸贵人谓我重瞳八采,故欲见我。今见我矣,我亦无所能论道,吾去矣。”适出门,诸贵人冠盖塞路而来。生具言适去矣,东陌上乘骡者是也。各走马逐之不及,如此半日,相去常一里许,终不能及,遂各罢还。子训至陈公家,言曰:“吾明日中时当去。”陈公问远近行乎,曰:“不复更还也。”陈公以葛布单衣一送之。至时,子训乃死,尸僵,手足交胸上,不可得伸,状如屈铁,尸作五香之芳气,达于巷陌,其气甚异。乃殡之棺中。未得出,棺中吸然作雷霆之音,光照宅宇。坐人顿伏良久,视其棺盖,乃分裂飞于空中,棺中无人,但遗一只履而已。须臾,闻陌上有人马萧鼓之声,径东而去,乃不复见。子训去后,陌上数十里,芳香百余日不歇也。(出《神仙传》) -------------------------------------------- 董奉 董奉者,字君异,候官人也。吴先主时,有少年为奉本县长,见奉年四十余,不知其道。罢官去,后五十余年,复为他职,得经候官,诸故吏人皆老,而奉颜貌一如往日。问言“君得道邪?吾昔见君如此,吾今已皓首,而君转少,何也?”奉曰:“偶然耳。”又杜燮为交州刺史,得毒病死,死已三日,奉时在彼,乃往,与药三丸,内在口中,以水灌之,使人捧举其头,摇而消之,须臾,手足似动,颜色渐还,半日乃能坐起,后四日乃能语。云:“死时奄忽如梦,见有十数乌衣人来,收燮上车去,入大赤门,径以付狱中。狱各一户,户才容一人,以燮内一户中,乃以土从外封塞之,不复见外光。忽闻户外人言云:‘太乙遣使来召杜燮’,又闻除其户土,良久引出。见有车马赤盖,三人共坐车上,一个持节,呼燮上车。将还至门而觉,燮遂活。”因起谢曰:“甚蒙大恩,何以报效?”乃为奉起楼于庭中。奉不食他物,唯啖脯枣,饮少酒,燮一日三度设之。奉每来饮食,或如飞鸟,腾空来坐,食了飞去,人每不觉。如是一年余,辞燮去。燮涕泣留之不住,燮问欲何所之,莫要大船否。奉曰:“不用船,唯要一棺器耳。”燮即为具之,至明日日中时,奉死,燮以其棺殡埋之。七日后,有人从容昌来,奉见嘱云:“为谢燮,好自爱理。”燮闻之,乃启殡发棺视之,唯存一帛。一面画作人形,一面丹书作符。后还豫章庐山下居,有一人中有疠疾,垂死,载以诣奉,叩头求哀之。奉使病人坐一房中,以五重布巾盖之,使勿动。病者云:“初闻一物来舐身,痛不可忍,无处不匝。量此舌广一尺许,气息如牛,不知何物也。良久物去。”奉乃往池中(明抄本池中作除巾),以水浴之,遣去,告云:“不久当愈,勿当风。”十数日,病者身赤无皮,甚痛,得水浴,痛即止。二十日,皮生即愈,身如凝脂。后忽大旱,县令丁士彦议曰:“闻董君有道,当能致雨。”乃自赍酒脯见奉,陈大旱之意。奉曰:“雨易得耳。”因视屋曰:“贫道屋皆见天,恐雨至何堪。”令解其意,曰:“先生但致雨,当为立架好屋。”明日,士彦自将人吏百余辈,运竹木,起屋立成。方聚土作泥,拟数里取水。奉曰:“不须尔,暮当大雨。”乃止。至暮即大雨,高下皆平,方民大悦。奉居山不种田,日为人治病,亦不取钱。重病愈者,使栽杏五株,轻者一株。如此数年,计得十万余株,郁然成林。乃使山中百禽群兽,游戏其下。卒不生草,常如芸治也。后杏子大熟,于林中作一草仓,示时人曰:“欲买杏者,不须报奉,但将谷一器置仓中,即自往取一器杏去。”常有人置谷来少,而取杏去多者,林中群虎出吼逐之,大怖,急挈杏走,路傍倾覆,至家量杏,一如谷多少。或有人偷杏者,虎逐之到家,啮至死。家人知其偷杏,乃送还奉,叩头谢过,乃却使活。奉每年货杏得谷,旋以赈救贫乏,供给行旅不逮者,岁二万余斛。县令有女,为精邪所魅,医疗不效,乃投奉治之,若得女愈,当以侍巾栉。奉然之,即召得一白鼍,长数丈,陆行诣病者门,奉使侍者斩之,女病即愈。奉遂纳女为妻,久无儿息。奉每出行,妻不能独住,乃乞一女养之。年十余岁,奉一日竦身入云中去。妻与女犹存其宅,卖杏取给,有欺之者,虎还逐之。奉在人间三百余年乃去,颜状如三十时人也。(出《神仙传》) -------------------------------------------- 李常在 李常在者,蜀郡人也。少治道术,百姓累世奉事。计其年,已四五百岁而不老,常如五十许人。治病,困者三日(日原作月,据明抄本改),微者一日愈。在家有二男一女,皆已嫁娶,乃去。去时从其弟子曾家孔家,各请一小儿,年皆十七八。家亦不知常在欲何去,即遣送之。常在以青竹杖度二儿,遣归置其家所卧之处。径还,勿与家人语。二子承教,以杖归家,家人了不见儿去。后乃各见死在床上,二家哀泣,殡埋之。百余日,弟子从郫县逢常在,将此二儿俱行,二儿与弟子泣语良久,各附书到。二家发棺视之,唯青竹杖耳,乃知非死。后三十余年,居地肺山。更娶妇。常在先妇儿乃往寻求之。未至十日,常在谓后妻曰:“吾儿欲来见寻,吾当去,可将金饼与之。”及至,求父所在,妇以金与之。儿曰:“父舍我去数十年,日夜思恋,闻父在此,故自远来觐省,不求财也。”乃止。三十日父不还,儿乃欺其母曰:“父不还,我去矣。”至外,藏于草间。常在还语妇曰:“此儿诈言如是,当还。汝语之,汝长不复须我,我在法不复与汝相见。”乃去。少顷儿果来,母语之如此。儿自知不复见其父,乃泣涕而去。后七十余年,常在忽去。弟子见在虎寿山下居,复娶妻。有父子,世世见之如故,故号之曰“常在”。(出《神仙传》) -------------------------------------------- 茅君 茅君者,幽州人。学道于齐,二十年道成归家。父母见之大怒曰:“汝不孝,不亲供养,寻求妖妄,流走四方。”欲笞之,茅君长跪谢曰:“某受命上天,当应得道,事不两遂,违远供养,虽日多无益,今乃能使家门平安,父母寿考。其道已成,不可鞭辱,恐非小故。”父怒不已,操杖向之。适欲举杖,杖即摧成数十段,皆飞,如弓激矢,中壁壁穿,中柱柱陷,父乃止。茅君曰:“向所言正虑如此,邂逅中伤人耳。”父曰:“汝言得道。能起死人否?”茅君曰:“死人罪重恶积,不可得生。横伤短折,即可起耳。”父使为之有验,茅君弟在宦至二千石,当之官,乡里送者数百人,茅君亦在座。乃曰:“余虽不作二千石,亦当有神灵之职,某月某日当之官。”宾客皆曰:“愿奉送。”茅君曰:“顾肯送,诚君甚厚意。但当空来,不须有所损费,吾当有以供待之。”至期,宾客并至,大作宴会,皆青缣帐幄,下铺重白毡,奇馔异果,芬芳罗列,妓女音乐,金石俱奏,声震天地,闻于数里。随从千余人,莫不醉饱。及迎官来,文官则朱衣素带数百人,武官则甲兵旌旗,器仗耀日,结营数里。茅君与父母亲族辞别,乃登羽盖车而去。麾幡蓊郁,骖虬驾虎,飞禽翔兽,跃覆其上,流云彩霞,霏霏绕其左右。去家十余里,忽然不见。远近为之立庙奉事之。茅君在帐中,与人言语,其出入,或发人马。或化为白鹤。人有病者,往请福,常煮鸡子十枚,以内帐中,须臾,一一掷出还之,归破之。若其中黄者,病人当愈。若有土者,即不愈。常以此为候。(出《神仙传》) -------------------------------------------- 孔安国 孔安国者,鲁人也。常行气服铅丹,年三百岁,色如童子。隐潜山,弟子随之数百人,每断谷入室,一年半复出,益少。其不入室,则饮食如常,与世人无异。安国为人沉重,尤宝惜道要。不肯轻传。其奉事者五六年,审其为人志性,乃传之。有陈伯者,安乐人也。求事安国,安国以为弟子。留三年,知其执信。乃谓之曰:“吾亦少更勤苦,寻求道术,无所不至,遂不能得神丹八石登天之法。唯受地仙之方,适可以不死。而昔事海滨渔父,渔父者,故越相范蠡也。乃易姓名隐,以避凶世。哀我有志,授我秘万服饵之法,以得度世。则大伍、司诚、子期、姜伯、涂山,皆千岁之后更少壮。吾受道以来,服药三百余年,以其一方授崔仲卿,卿年八十四,服来已三十三年矣,视其肌体气力甚健,须发不白,口齿完坚。子往与相见视之。”陈伯遂往事之,受其方,亦度世不老。又有张合妻,年五十,服之反如二十许人,一县怪之,八十六生一男。又教数人,皆四百岁,后入山去,亦有不度世者,由于房中之术故也。(出《神仙传》) -------------------------------------------- 尹轨 尹轨者,字公度,太原人也。博学五经,尤明天文星气,河洛谶纬,无不精微。晚乃学道。常服黄精华,日三合,计年数百岁。其言天下盛衰,安危吉凶,未尝不效。腰佩漆竹筒十数枚,中皆有药,言可辟兵疫。常与人一丸,令佩之。会世大乱,乡里多罹其难,唯此家免厄。又大疫时,或得粒许大涂门,则一家不病。弟子黄理,居陆浑山中。患虎暴。公度使其断木为柱,去家五里,四方各埋一柱,公度即印封之,虎即绝迹,到五里辄还。有怪鸟止屋上者,以白公度,公度为书一符,着鸟所鸣处。至夕,鸟伏死符下。或有人遭丧,当葬而贫,汲汲无以办。公度过省之,孝子逐说其孤苦,公度为之怆然,令求一片铅。公使入荆山,架小屋,于炉火中销铅,以所带药如米大,投铅中搅之,乃成好银。与之,告曰:“吾念汝贫困,不能营葬,故以拯救。慎勿多言也。”有人负官钱百万,身见收缚。公度于富人借数千钱与之,令致锡,得百两。复销之,以药方寸匕投之,成金,还官。后到太和山中仙去也。(出《神仙传》) -------------------------------------------- 介象 介象者,字元则,会稽人也。学通五经,博览一(陈抄本、明校本一作百)家之言,能属文,后学道入东山。善度世禁气之术。能于茅上燃火煮鸡而不焦;令一里内人家炊不熟,鸡犬三日不鸣不吠;令一市人皆坐不能起;隐形变化为草木鸟兽。闻有《五丹经》,周旋天下寻求之。不得其师,乃入山精思,冀遇神仙。惫极卧石上,有一虎往舐象额,象寤见虎,乃谓之曰:“天使汝来侍卫我,汝且停;若山神使汝试我,即疾去。”虎乃去,象入山,谷上有石子,紫色,光绿甚好,大如鸡子,不可称数。乃取两枚。谷深不能前,乃还。于山中见一美女,年十五六许,颜色非常,被服五彩,盖神仙也。象乞长生之方,女曰:“子可送手中物着故处,乃可。汝未应取此物,吾故止待汝。”象送石还,见女子在前处,语象曰:“汝血食之气未尽,断谷三年更来,吾止此。”象归,断谷三年复往,见此女故在前处。乃以《还丹经》一首投象,告之曰:“得此便得仙,勿复他为也。”乃辞归。象常住弟子骆廷雅舍,帷下屏床中,有数生论左传义,不平。象傍闻之不能忍,乃忿然为决。书生知非常人,密表荐于吴主。象知之欲去。曰:“恐官事拘束我耳。”廷雅固留。吴王征至武昌,甚尊敬之,称为“介君”。诏令立宅,供帐皆是绮绣,遗黄金千镒。从象学隐形之术,试还后宫,出入闺闼,莫有见者。如此幻法,种种变化,不可胜数。后告言病,帝遣左右姬侍,以美梨一奁赐象。象食之,须臾便死,帝埋葬之。以日中时死,晡时已至建业,所赐梨付苑吏种之。吏后以表闻,先主即发棺视之,唯一符耳。帝思之,与立庙,时时躬往祭之。常有白鹤来集座上,迟回复去。后弟子见在盖竹山中,颜色转少。(出《神仙传》) -------------------------------------------- 苏仙公 苏仙公者,桂阳人也,汉文帝时得道。先生早丧所怙,乡中以仁孝闻。宅在郡城东北,出入往来,不避燥湿。至于食物,不惮精粗。先生家贫,常自牧牛,与里中小儿,更日为牛郎。先生牧之,牛则徘徊侧近,不驱自归。余小儿牧牛,牛则四散,跨冈越险。诸儿问曰:“尔何术也?”先生曰:“非汝辈所知。”常乘一鹿。先生常与母共食,母曰:“食无鲊,他日可往市买也。”先生于是以箸插饭中,携钱而去,斯须即以鲊至。母食去(明抄本去作未)毕,母曰:“何处买来?”对曰:“便县市也。”母曰:“便县去此百二十里,道途径险,往来遽至,汝欺我也!”欲杖之。先生跪曰:“买鲊之时,见舅在市,与我语云,明日来此,请待舅至,以验虚实。”母遂宽之。明晓,舅果到。云昨见先生便县市买鲊。母即惊骇,方知其神异。先生曾持一竹杖,时人谓曰:“苏生竹杖,固是龙也。”数岁之后,先生洒扫门庭,修饰墙宇。友人曰:“有何邀迎?”答曰:“仙侣当降。”俄顷之间,乃见天西北隅,紫云氤氲,有数十白鹤,飞翔其中,翩翩然降于苏氏之门,皆化为少年,仪形端美,如十八九岁人,怡然轻举。先生敛容逢迎,乃跪白母曰:“某受命当仙,被召有期,仪卫已至,当违色养,即便拜辞。”母子歔欷。母曰:“汝去之后,使我如何存活?”先生曰:“明年天下疾疫,庭中井水,檐边桔树,可以代养,井水一升,桔叶一枚,可疗一人。兼封一柜留之,有所阙之,可以扣柜言之,所须当至,慎勿开也。”言毕即出门,踟蹰顾望,耸身入云,紫云捧足,众鹤翱翔,遂升云汉而去。来年,果有疾疫,远近悉求母疗之,皆以水及桔叶,无不愈者。有所阙乏,即扣柜,所须即至。三年之后,母心疑,因即开之,见双白鹤飞去。自后扣之。无复有应。母年百余岁,一旦无疾而终。乡人共葬之,如世人之礼。葬后,忽见州东北牛脾山,紫云盖上,有号哭之声,咸知苏君之神也。郡守乡人,皆就山吊慰,但闻哭声,不见其形。郡守乡人,苦请相见,空中答曰:“出俗日久,形容殊凡,若当露见,诚恐惊怪。”固请不已,即出半面,示一手,皆有细毛,异常人也。因请郡守乡人曰:“远劳见慰,途径险阻,可从直路而还,不须回顾。”言毕,即见桥亘岭傍,直至郡城。行次,有一官吏辄回顾,遂失桥所,堕落江滨,乃见一赤龙于脚下,宛转而去。先生哭处,有桂竹两枝,无风自扫,其地恒净。三年之后,无复哭声,因见白马常在岭上,遂改牛脾山为白马岭。自后有白鹤来止郡城东北楼上,人或挟弹弹之,鹤以瓜攫楼板,似漆书云:城郭是,人民非,三百甲子一来归,吾是苏君弹何为?”至今修道之人,每至甲子日,焚香礼于仙公之故第也。(出《神仙传》) 又一说云:苏耽者,桂阳人也。少以至孝著称,母食欲得鱼羹,耽出湖。(明抄本湖作湘)州市买,去家一千四百里,俄顷便返。耽叔父为州吏,于市见耽,因书还家,家人大惊。耽后白母,耽受命应仙,方违远供养,以两盘留家中。若须食,扣小盘;欲得钱帛,扣大盘,是所须皆立至。乡里共怪其如此,白官,遣吏检盘无物,而耽母用之如神。先是,耽初去时云:“今年大疫,死者略半,家中井水,饮之无恙。”果如所言,阖门元吉。母年百余岁终,闻山上有人哭声,服除乃止。百姓为之立祠。(出《洞神传》) -------------------------------------------- 成仙公 成仙公者,讳武丁,桂阳临武乌里人也。后汉时年十三,身长七尺。为县小吏,有异姿,少言大度,不附人,人谓之痴。少有经学,不授于师,但有自然之性。时先被使京,还过长沙郡,投邮舍不及,遂宿于野树下,忽闻树上人语云:“向长沙市药。”平旦视之,乃二白鹤,仙公异之。遂往市,见二人罩白伞,相从而行。先生遂呼之设食。食讫便去,曾不顾谢。先生乃随之行数里,二人顾见先生,语曰:“子有何求而随不止?”先生曰:“仆少出陋贱,闻君有济生之术,是以侍从耳。”二人相向而笑,遂出玉函,看素书,果有武丁姓名,于是与药二丸,令服之。二人语先生曰:“君当得地仙。”遂令还家。明照万物,兽声鸟鸣,悉能解之。先生到家后,县使送饷府君。府君周昕,有知人之鉴,见先生,呼曰:“汝何姓名也?”对曰:“姓成名武丁,县司小吏。”府君异之,乃留在左右。久之,署为文学主薄。尝与众共坐,闻群雀鸣而笑之。众问其故,答曰:“市东车翻覆米,群雀相呼往食。”遣视之,信然也。时郡中寮吏豪族,皆怪不应引寒小之人、以乱职位。府君曰:“此非卿辈知也。”经旬曰:“乃与先生居阁直。至年初元会之日,三百余人,令先生行酒。酒巡遍讫,先生忽以杯酒向东南噀之,众客愕然怪之。府君曰:“必有所以。”因问其故。先生曰:“临武县火,以此救之。”众客皆笑。明日司议上事,称武丁不敬,即遣使往临武县验之。县人张济上书,称“元日庆集饮酒,晡时火忽延烧厅事,从西北起,时天气清澄,南风极烈。见阵云自西北直耸而上,径止县,大雨,火即灭,雨中皆有酒气。”众疑异之,乃知先生盖非凡人也。后府君令先生出郡城西,立宅居止,只有母一小弟及两小儿。比及二年,先生告病,四宿而殒,府君自临殡之。经两日,犹未成服,先生友人从临武来,于武昌冈上,逢先生乘白骡西行。友人问曰:“日将暮,何所之也?”答曰:“暂往迷溪。斯须却返。我去,向来忘大刀在户侧,履在鸡栖上,可过语家人收之。”友人至其家。闻哭声,大惊曰:“吾向来于武昌冈逢先生共语,云暂至迷溪,斯须当返,令过语家人,收刀并履,何得尔乎?”其家人云:“刀履并入棺中,那应在外?”即以此事往启府君。府君遵令发棺视之,不复见尸,棺中唯一青竹杖,长七尺许。方知先生托形仙去。时人谓先生乘骡于武昌冈,乃改为骡冈,在郡西十里也。(出《神仙传》) -------------------------------------------- 郭璞 郭璞字景纯,河东人也。周识博闻,有出世之道鉴,天文地理,龟书龙图,爻象谶纬,安墓卜宅,莫不穷微。善测人鬼之情状。李弘、范林明道论(明抄本林上有翰字),景纯善于遥寄,缀文之士,皆同宗之。晋中兴,王导受其成旨,以建国社稷。璞尽规矩制度,仰范太微星辰,俯则河洛黄图,夫帝王之作,必有天人之助者矣。王敦镇南州。欲谋大逆,乃召璞为佐。时明帝年十五。一夕集朝士,问太史:“王敦果得天下邪?”史臣曰:“王敦致天子,非能得天下。”明帝遂单骑微行,直入姑熟城。敦正与璞食,璞久之不白敦。敦惊曰:“吾今同议定大计,卿何不即言?”璞曰:“向见日月星辰之精灵,五岳四海之神祗,皆为道从翌卫,下官震悸失守,不即得白将军。”敦使闻,谓是小奚戏马。检定非也,遣三十骑追,不及。敦曰:“吾昨夜梦在石头城外江中,扶犁而耕,占之。”璞曰:“大江扶犁耕,亦自不成反,反亦无所成。”敦怒谓璞曰:“卿命尽几何?”璞曰:“下官命尽今日。”敦诛璞。江水暴上市。璞尸(明抄本无尸字)出城南坑,见璞家载棺器及送终之具,已在坑侧,两松树间上有鹊巢,璞逆报家书所言也。谓伍伯曰:“吾年十三时,于栅塘脱袍与汝,吾命应在汝手中,可用吾刀。”伍伯感昔念惠,衔涕行法。殡后三日,南州市人,见璞货其平生服饰,与相识共语,非但一人。敦不信,开棺无尸。璞得兵解之道。今为水仙伯,注《山海经》、《夏小正》、《尔雅》、《方言》,著《游仙诗》、《江赋》、《卜繇》、《客傲》、《洞林云》。《晋书》有传。(出《神仙传》) -------------------------------------------- 尹思 尹思者,字小龙,安定人也。晋元康五年正月十五夜,坐屋中,遣儿视月中有异物否。儿曰:“今年当大水,中有一人被蓑带剑。”思目视之曰:“将有乱卒至。”儿曰:“何以知之?”曰:“月中人乃带甲仗矛。当大乱三十年,复当小清耳。”后果如其言。(出《神仙传》) -------------------------------------------- 刘子南 刘子南者,乃汉冠军将军武威太守也。从道士尹公,受务成子萤火丸,辟疾病疫气、百鬼虎狼、虺蛇蜂虿诸毒,及五兵白刃、贼盗凶害。用雄黄(明抄本雄黄下有雌黄二字)各二两;萤火、鬼箭蒺藜各一两;铁槌柄烧令焦黑;锻灶中灰、羚羊角各一分半,研如粉面,以鸡子黄并丹雄鸡冠血,丸如杏仁大者。以三角绛囊盛五丸,常带左臂上,从军者系腰中,居家悬户上,辟盗贼诸毒物。子南合而佩之。永平十二年,于武威邑界遇虏,大战败绩,余众奔溃,独为寇所围。矢下如雨,未至子南马数尺,矢辄堕地,终不能中伤。虏以为神人也,乃解围而去。子南以教其子及兄弟为军者,皆未尝被伤,喜得其验,传世宝之。汉末,青牛道士封君达得之,以传安定皇甫隆,隆授魏武帝,乃稍传于人间。一名“冠军丸”,亦名武威丸,今载在《千金翼》中。(出《神仙感遇传》) -------------------------------------------- 郭文 郭文,字文举,洛阳人也,《晋书》有传。隐余杭天柱山,或居大璧岩。太和真人曾降其室,授以冲真之道。晦迹潜形,世所不知。有虎张口至石室前,若有所告。文举以手探虎喉中得骨,去之。明日,虎衔一死鹿致石室之外,自此虎常驯扰于左右,亦可抚而牵之。文举出山,虎必随焉,虽在城市众人之中,虎俯首随行,不敢肆暴,如犬羊耳,或以书策致其背上,亦负而行。文尝采木实竹叶,以货盐米,置于筐中,虎负而随之。晋帝闻之,征诣阙下,问曰:“先生驯虎有术邪?”对曰:“自然耳。人无害兽之心,兽无伤人之意,何必术为?抚我则后,虎犹民也;虐我则仇,民犹虎也。理民与驯虎,亦何异哉?”帝高其言,拜官不就,归隐鳌亭山,得道而去。后人于其卧床席下,得蒻叶,书金雄诗金雌记,其言皆当时谶词。其蜕如蛇也。(出《神仙拾遗》)。 -------------------------------------------- 嵩山叟 嵩山叟,晋时人也。世说云,嵩山北有大穴,莫测其深浅,百姓每岁游观其上,叟尝误堕穴中,同辈冀其傥不死,投食于穴。堕者得而食之,巡穴而行,十许日,忽旷然见明,有草屋一区。中有二仙对棋,局下有数杯白饮,堕者告以饥渴,棋者与之饮。饮毕,气力十倍。棋者曰:“汝欲留此否?”答不愿停。棋者教云:“从此西行数十步,有大井,井中多怪异,慎勿畏之,必投身井中,自当得出。若饥,可取井中物食之。”如其言入井,中多蛟龙,然见叟辄避其路,于是随井而行。井中物如青泥而香美,食之了不饥。半年许,乃出蜀青城山,因得归洛下。问张举(明抄本、陈校本举作华),举曰:“此仙馆丈夫,所饮者玉浆,所食者龙穴石髓。子其得仙者乎?”遂寻洞却往,不知所之。《玄中记》云,蜀郡青城山有洞穴,分为三道,西北通昆仑。茅君传云,青城是第五洞九仙宝室之天,周回二千里,十洞天之一也,入山十里得至焉。(出《神仙拾遗》) -------------------------------------------- 许真君 许真君名逊,字敬之,本汝南人也。祖琰,父肃,世慕至道。东晋尚书郎迈,散骑常侍护军长史穆,皆真君之族子也。真君弱冠,师大洞君吴猛,传《三清法要》。乡举孝廉,拜蜀旌阳令,寻以晋室棼乱,弃官东归。因与吴君同游江左,会王敦作乱。真君乃假为符竹,求谒于敦,盖将欲止敦之暴,以存晋室也。一日,真君与郭璞同候于敦,敦蓄怒以见之,谓真君曰:“孤昨得一梦,拟请先生圆之,可乎?”真君曰:“请大将军具述。”敦曰:“孤梦将一木,上破其天,孤禅帝位,果十全乎?”许君曰:“此梦固非得吉。”敦曰:“请问其说。”真君曰:“木上破天,是未字也,明公未可妄动,晋祚固未衰耳。”王敦怒,因令郭璞筮之。卦成,景纯曰:“无成。”又问其寿,璞曰:“明公若起事,祸将不久;若住武昌。寿不可测。”敦大怒,又问曰:“卿寿几何?”璞曰:“余寿尽今日。”敦怒,令武士执璞出,将赴刑焉。是时,二真君方与敦饮酒,许君掷杯梁上,飞绕梁间。敦等举目看杯,许君坐中隐身。于是南出晋关,抵庐江口,因召船师,载往钟陵。是时,船师曰:“我虽有此船,且无人力乘驾,无由载君。”真君曰:“汝但以船载我,我当自与行船。”仍谓船师曰:“汝宜入船,闭门深隐,若闻船行疾速,不得辄有潜窥。”于是腾舟离水,凌空入云。真君谈论端坐,顷刻之间,已抵庐山金阙洞之西北紫霄峰顶。真君意欲暂过洞中,龙行既低,其船拽拨林木,戛刺响骇,其声异常,舟师不免偷目潜窥。二龙知人见之,峰顶委舟而去,真君谓船师曰:“汝违吾教,惊触二龙,委弃此船万仞峰顶。吾缘贪与众真除荡妖害,暂须离此,游涉江湖。汝既失船,徒返人世,汝可隐此紫霄峰上,游览匡庐。”示之以服饵灵草之门,指之以遁迹地仙之术。由是舟师之船底,遗迹尚存。后于豫章遇一少年,容仪修整,自称慎郎。许君与之谈话,知非人类,指顾之间,少年告去。真君谓门人曰:“适来年少,乃是蛟蜃之精,吾念江西累为洪水所害,若非翦戮,恐致逃遁。”蜃精知真君识之,潜于龙沙洲北,化为黄牛。真君以道眼遥观,谓弟子施大王曰:“彼之精怪,化作黄牛,我今化其身为黑牛,仍以手巾挂膊,将以认之。汝见牛奔斗,当以剑截彼(彼原作后,据陈校本改)。”真君乃化身而去。俄顷,果见黑牛奔趁黄牛而来,大王以剑挥牛,中其左股,因投入城西井中。许君所化黑牛,趁后亦入井内。其蜃精复从此井奔走,径归潭州,却化为人。先是,蜃精化为美少年,聪明爽隽,而又富于宝货。知潭州刺史贾玉,有女端丽,欲求贵婿以匹之。蜃精乃广用财宝,赂遗贾公亲近,遂获为伉俪焉。自后与妻于衙署后院而居。每至春夏之间,常求旅游江湖,归则珍宝财货,数余万计,贾使君之亲姻僮仆,莫不赖之而成豪富。至是,蜃精一身空归,且云,被盗所伤。举家叹惋之际,典客者报云,有道流姓许字敬之,求见使君。贾公遽见之。真君谓贾公曰:“闻君有贵婿,略请见之。”贾公乃命慎即出与道流相见。慎郎怖畏,托疾潜藏。真君厉声而言曰,“此是江湖害物,蛟蜃老魅,焉敢遁形!”于是蜃精复变本形,宛转堂下,寻为吏兵所杀。真君又令将其二子出,以水噀之,即化为小蜃。妻贾氏,几欲变身,父母恳真君,遂与神符救疗。仍令穿其宅下丈余,已旁亘无际矣。真君谓贾玉曰:“汝家骨肉几为鱼鳖也,今须速移,不得暂停。”贾玉仓皇徙居,俄顷之间,官舍崩没,白浪腾涌。即今旧迹宛然在焉。真君以东晋孝武帝太康二年八月一日,于洪州西山,举家四十二口,拔宅上升而去。唯有石函、药臼各一所,车毂一具,与真君所御锦帐,复自云中堕于故宅,乡人因于其地置“游帷观”焉。(出《十二真君传》) -------------------------------------------- 吴真君 吴真君名猛,字世云,家于豫章武宁县。七岁,事父母以孝闻,夏寝卧不驱蚊蚋,盖恐其去而噬其亲也。及长,事南海太守鲍靖,因语至道,将游钟陵。江波浩淼,猛不假舟楫,以白羽扇画水而渡,观者奇之。猛有道术,忽一日狂风暴起,猛乃书符掷于屋上,有一青鸟衔符而去,须臾风定。人或问之。答曰:“南湖有遭此风者,其中二道人呼天求救,故以此拯焉。”后人访寻,果如所述。时武宁县令干庆死,三月未殡,猛往哭之,因云:“令长固未合死,今吾当为上天讼之。”猛遂卧庆尸旁,数日俱还。时方盛暑,尸柩坏乱,其魂恶,不欲复入,猛强排之,乃复重苏。庆弟晋著作郎宝,感其兄及睹亡父殉妾复生,因撰《搜神记》,备行于世。猛后于西平乘白鹿宝车,冲虚而去。(出《十二真君传》) -------------------------------------------- 万宝常 万宝常不知何许人也。生而聪颖,妙达锺律,遍工八音。常于野中遇十许人,车服鲜丽,麾幢森列,如有所待,宝常趋避之。此人使人召至前曰:“上帝以子天授音律之性,将传八音于季末之世,救将坏之乐。然正始之声,子未备知也,使钧天之官,以示子玄微之要。”命坐而教以历代之乐,理乱之音,靡不周述,宝常毕记之。良久,群仙凌空而去。宝常还家,已五日矣。自此,人间之乐,无不精究。尝与人同食之际,言及声律,时无乐器,宝常以食器杂物,以箸扣之,品其高下,宫商毕备,谐作丝竹,大为时人所赏。历周泊隋,落拓不仕。开皇初,沛国公郑译,定乐成,奏之,文帝召宝常,问其可否。常曰:“此亡国之音,哀怒浮散,非正雅之声。”极言其不可。诏令宝常创造乐器,而其声率下,不与旧同。又云:“世有周礼《旋宫》之义,自汉魏以来,知音者皆不能通之。”宝常创之,人皆哂笑。于是试令为之,应手成曲,众咸嗟异。由是损益乐器,不可胜纪。然其声雅澹,不合于俗,人皆不好,卒寝而不行,宝常听太常之乐,泣谓人曰:“淫厉而哀,天下不久相杀尽。”当时海内晏安,天下全盛,人闻其言,大为不尔。及大业之末,卒验其事。是时郑译、何妥、卢贲、苏道、萧吉、王令言皆能于雅乐,安马驹、曾妙达、王长通、敦金乐等(陈校本曾作曹,敦作郭)能作新声,皆心服宝常,言其天(天原作久,据明抄本、陈校本改)假矣。宝常无子,尝谓其友曰:“吾不堪,病则孤矣。”因病,妻窃其财物而逃,几至饿殒。忽一夕,先所遇神仙来降其家曰:“汝舍九天之高逸,念下土之尘爱,沦没于兹,限将毕矣。须记得云亭宫之会乎?”宝常懵然,良久乃悟。他日,谓邻人曰:“吾偶自仙宫谪于人世,即将去矣。旬日,不知所之。(出《仙传拾遗》,黄刻本作出《神仙拾遗》) -------------------------------------------- 李筌 李筌号达观子,居少室山。好神仙之道,常历名山,博采方术。至嵩山虎口岩,得黄帝《阴符经》本,绢素书,朱漆轴,缄以玉匣,题云:“大魏真君二年七月七日,上清道士寇谦之,藏诸名山,用传同好。”其本糜烂,筌抄读数千遍,竟不晓其义理。因入秦,至骊山下,逢一老母,发髻当顶,余发半垂,弊衣扶杖,神状甚异,路旁见遗火烧树,因自语曰:“火生于木,祸发必克?”筌惊而问之曰:“此黄帝《阴符》上文,母何得而言之?”母曰:“吾授此符,已三元六周甲子矣,少年从何而得之?”筌稽首载拜,具告所得。母曰:“少年颧骨贯于生门,命轮齐于日角,血脉未减(减原作灭,据明抄本、陈校本改),心影不偏,性贤而好法,神勇而乐至(明抄本至作智),真是吾弟子也。然四十五当有大厄。”因出丹书符一通,贯于杖端,令筌跪而吞之。曰:“天地相保。”于是坐於石上,与筌说《阴符》之义,曰:“此符凡三百言,一百言演道,一百言演术,一百言演法,上有神仙“抱一”之道,中有富国安民之法,下有强兵战胜之术,皆内出心机,外合人事。观其精微,《黄庭》、《内景》不足以为玄;鉴其至要,经传子史不足以为文;孙、吴、韩、白不足以为奇。非有道之士,不可使闻之。故至人用之得其道,君子用之得其术,常人用之得其殃,职(明抄本职作识)分不同也。如传同好,必清斋而授之。有本者为师,受书者为弟子,不得以富贵为重,贫贱为轻,违者夺纪二十。本命日诵七遍,益心机,加年寿。每年七月七日,写一本藏名山石岩中,得加算。”久之,母曰:“已晡时矣,吾有麦饭,相与为食。袖中出一瓠,令筌谷中取水。水既满矣,瓠忽重百余斤,力不能制,而沉泉中。及还,已失老母,但留麦饭数升于石上而已。筌有将略,作《太白阴符》十卷;有相业,著《中台志》十卷。时为李林甫所排,位不显,竟入名山访道,不知所终。(出《神仙感遇传》) -------------------------------------------- 道士王纂 道士王纂者,金坛人也,居马迹山。常以阴功救物,仁逮蠢类。值西晋之末,中原乱离,饥馑既臻,疫疠乃作,时有毒瘴,殒毙者多,闾里凋荒,死亡枕藉。纂于静室,飞章告玄,三夕之中,继之以泣。至第三夜,有光如昼,照其家庭,即有瑞风景云,纷郁空际,俄而异香天乐,下集庭中,介金执锐之士三千余人,罗列若有所候。顷之,珠幢宝幡,霓旆羽节,红旗锦旆各二,相对前引,幢居其前,节最居后。又四青童执花捧香,二侍女捧案,地舒锦席,前立巨屏,左右龙虎将军,侍从官将,各二十许人,立屏两面,若有备卫焉。复有金甲大将军二十六人,神五十人,次龙虎二君之外,班列肃如也。须臾,笙簧骇空。自北而至,五色奇光,灼烁艳逸。一人佩剑持版而前,告纂曰:“太上道君至矣。”于是,百宝大座,自空而下,太上大道君,侍二真人,二天帝。在座之上,道君五色莲花,二真二帝立侍焉。纂拜手迎谒,跪伏于地。道君曰:“子愍念生民,形于章真,刳心投血,感动幽冥。地司列言,吾得以鉴躬于子矣。”纂匍匐礼谢竟,道君告曰:“夫一阴一阳,化育万物,而五行为之用。五行互(互原作且,据明抄本、陈校本改)有相胜,各有盛衰,代谢推迁,间不容息,是以生生不停,气气相续(续原作胜,据明抄本、陈校本改)。亿劫已来,未始暂辍也。得其生者,合于纯阳,升于天而仙;得其死者,沦于至阴,在地而为鬼。鬼物之中,自有优劣强弱,刚柔善恶,与人世无异。玉皇天尊,虑鬼神之肆横害于人也,常命五帝三官,检制部御之,律令刑章,罔不明备。然而季世之民,浇伪者众,淳源既散,妖诈萌生。不忠于君,不孝于亲,违三纲五常之教,自投死地。由于六天故气,魔鬼之徒,与历代已来,将败军死,聚结为党,亦戕害生民。驾雨乘风,因衰伺隙,为种种病。中伤极多,亦有不终天年,罹其天枉者。昔于杜阳宫出神咒经,授真人唐平,使其流布,以救于物,民间有之。世人见王翦、白起之名,谓为虚诞。此盖从来将领者,生为兵统,死为鬼帅,有功者迁为阴官。残害者犹居魔属,乘五行败气,为瘵为瘥。然以阳为惮,以神咒服之,自当弭戢矣。今以《神化》、《神咒》二经,复授于子,按而行之,以拯护万民也。”即命待童,披九光之韫,以《神化经》及《三五大斋》之诀,授之于纂,曰:“勉而勤之,阴功克成,真阶可冀也!”言讫,千乘万骑,西北而举,升还上清矣。篡按经品斋科,行于江表,疫毒镇弭,生灵又康。自晋及兹,蒙其福者,不可胜纪焉。(出《神仙感遇传》) -------------------------------------------- 真白先生 真白先生陶君,讳弘景,字通明,吴荆州牧浚七世孙,丹阳人也。母初娠,梦青龙出怀,并二天人降,手执香炉。觉语左右,言当孕男子,非凡人,多恐无后。及生,标异,幼而聪识,长而博达,因读《神仙传》,有乘云驭龙之志。年十七,与江斅、褚炫、刘俊,为宋朝“升明四友”。仕齐,历诸王侍读。年二十余,稍服食,后就兴世观主孙先生咨禀经法,精行道要。殆通幽洞微,转(转原作传,据《云笈七签》一○七《李渤贞白先生传》改)奉朝请,乃拜表解职。答诏优叹,赐与甚厚。公卿祖之于征虏亭,供帐甚盛,咸云:宋齐已来,未有斯事。遂入茅山,又得杨许真书。遂登岩告静,自称“华阳稳居”,书疏亦以此代姓名。至明帝(帝原作年,据《云笈七签》改)时,议欲迎往蒋山,恳辞得止。然敕命饷赉,恒为繁极。乃造三层楼栖止,身居其上,弟子居中,接宾于下,令一小竖传度而已。潜光隐耀,内修秘密,深诚所诣。远属灵人,可谓感而遂通矣。身长七尺八寸,为性圆通谦谨,心如明镜,遇物便了。深慕张良之为人,率性轻虚,飘飘然颇有云间兴。其所通者,皆得于心,非傍识所能及。长于诠正谬伪。地理历算,文不空发,成即为体。造浑天仪,转之,与天相会。其撰真诰隐诀,注老子等书,二百余卷。至永元(元原作平,据明抄本改)三年,深藏向晦。及梁武帝革命,议国号未定,先生乃引诸谶记,定梁应运之符。又择交禅日,灵验昭著。敕使入山,宣旨酬谢。帝既早与之交游,自此后动静必报。先生既得秘旨妙诀,以为神丹可成,恒苦无药,帝给之。又手敕咨迓,先生因画二牛:一散放于水间;一著金笼,一人执绳,以杖驱之。帝笑曰:“此人无所不作,欲效曳尾龟,岂可致邪。”其时每有大事,无不已前陈奏,时人谓之“山中宰相。”以大同初,献二刀,一名“善胜”,一名“成胜”,为佳宝。梁武初未知道教,先生渐悟之,后诣张天师道裕,建立玄坛三百所,皆先生之资也。梁(梁下原有武字,按《金楼子》乃元帝所撰,据《云笈七签》删)帝《金楼子》云:“予于隐士重陶真白,士大夫重周弘正。其于义理,精博无穷,亦一时名士也。”先生尝作诗云:“夷甫任散诞,平叔坐谭空。不信昭阳殿,化作单于宫。”其时人皆谈空理,不习武事,侯景之难,亦如所言。先生以大同二年丙辰岁三月壬寅朔十二日癸丑告化,时年八十一,颜色不变,屈伸如常,室中香气,积日不散。以其月十四日,窆于雷平山,同轩辕之葬衣冠,如子乔之藏剑舄,比于兹日,可得符焉。诏追赠中散大夫,谥“贞白先生”,仍敕舍人监护。马枢《得道传》云:“受蓬莱都水监,弟子数百人。有先得道者,唯王远知、陆逸冲、桓清远,嗣先生之德焉。”唐天宝元年,追赠金紫光禄大夫太保,梁郡(许刻本郡作邵)陵王萧纶为碑铭焉。(出《神仙感遇传》,明抄本作出《神仙拾遗》) -------------------------------------------- 桓闿 桓闿者,不知何许人也,事华阳陶先生,为执役之士,辛勤十余年。性常谨默沉静,奉役之外,无所营为。一旦,有二青童白鹤,自空而下,集隐居庭中。隐居欣然临轩接之,青童曰:“太上命求桓先生耳。”隐居默然,心计门人无姓恒者,命求之,乃执役桓君耳。问其所修何道而致此,桓君曰:“修默朝之道积年,亲朝太帝九年矣,乃有今日之召。”将升天,陶君欲师之,桓固执谦卑,不获请。陶君曰:“某行教修道,勤亦至矣,得非有过,而淹延在世乎?愿为访之,他日相告。”于是桓君服天衣,驾白鹤,升天而去。三日,密降陶君之室言曰:“君子阴功著矣,所修本草,以虻虫水蛭辈为药,功虽及人,而害于物命。以此一纪之后,当解形去世,署蓬莱都水监耳。”言讫乃去。陶君复以草木之药可代物命者,著别行本草三卷,以赎其过焉。”后果解形得道。(出《神仙感遇传》、明抄本作出《神仙拾遗》) -------------------------------------------- 兰公 兖州曲阜县高平乡九原里,有至人兰公。家族百余口,精专孝行,感动乾坤,忽有斗中真人,下降兰公之舍,自称孝悌王。云居日中为仙王,月中为明王,斗中为孝悌王。夫孝至于天,日月为之明;孝至于地,万物为之生;孝至于民,王道为之成。且其三才肇分,始于三气,三气者,玉清三天也。玉清境是元始太圣真王治化也;太清者,玄道流行,虚无自然,玉皇所治也。吾于上清已下,托化人间,示陈孝悌之教。后晋代尝有真仙许逊,传吾孝道之宗,是为众仙之长。”因付兰公至道秘旨。于是兰公获斯妙诀,颖悟真机,默辨往由,顾知前事。因与里人共出郊野,忽睹古冢三所,乃云:“此是吾三仙解化之坟,请民报官,令移冢旁之路,勿令人物践蹋。”吏乃讯于兰公,此言以何验实。公曰:“第一冢者,昔有真人骸骨,今乃已得复形,是为地仙,长生久视。第二冢见有仙衣一对,道经一函,复有一人,方如醉卧,发之良久,乃能话谈,此以太阴炼形,绵养真气耳。第三冢有玉液丹,服之,白日便当冲翥。”于时官吏与兰公对开三冢,其所明验,一一并同。兰公乃诣冢间,躬取仙衣挂体,又取金丹服之,招邀卧冢二真人,同共耸身而轻举。官吏悔谢,虔恳拜陈,启问兰公,何时下降。公曰:“我自此,每十日一至于斯,更逾数年,百日一降,施行孝道,宜准玄科,接济樊笼,符臻至道。”自尔,吴都十五童子,丹阳三岁灵孩,泊于兰公,并是仙之化现也。所传孝道之秘法,别有宝经一帙,金丹一合,铜符铁券,得之者唯高明大使许真君焉。(出《十二真君传》) -------------------------------------------- 阮基 阮基者,河内人也。以周武帝建德七年,因射熊入王屋山东北,见一道士坐松树下,神状奇异。基遂舍弓矢,稽首起居已。师命基曰:“可暂往观中眺望。”岩间忽有一童子,引基到观门。台殿严丽,皆饰以金玉;土地清净,皆绀碧琉璃;行树端直,绿叶朱实,清风时起,锵然有声。基于门下观览,心神惶怖。载拜请退。即至师所、师笑曰:“汝不敢进邪?”基曰:“凡夫肉人,不识大道,忽于今日,得睹天堂,情诚喜悦,不能自胜。愿师弘慈,济基沉溺。”师曰:“汝积罪人也,先身微缘,今得遇我。汝命将尽,其奈之何?”基闻,不胜惶悚,叩头千百,求乞生津。师遂令基,舍恶从善,誓弃弓矢,乃授基《智惠上品十戒》,兼为设蔬食。食讫令去。基载拜奉辞,师曰:“汝命绝之时,吾将度汝。”其年冬,基得暴病而卒,唯左手一指尚暖。家人不即葬之,三日而活,久能言。言云:初见黄衣使者二人,执文书,引基去,忽至一处,状如台府,至屏门,使者引入。见大厅上有官人隐隐,阶前小吏数十人,皆执簿书,或青或黑。有一吏执黑簿,谓基曰:“汝积罪深厚,应入地狱。”基闻,仓卒惶怖,莫知何言。良久思之,忽忆圣师,心中作念:“初别之时,‘言临命绝时,必来度汝’,今日危困,幸垂救济。”须臾,天西北瑞云忽起,云车冉冉,自空而下,直至阶前,去地丈余而止。乃见圣师在车中坐,冥官见之。皆稽首作礼。圣师曰:“我有弟子在此,故来度之。”乃取经一卷付基,基载拜跪受,题云《太上救苦经》。令基读之一遍,冥官皆稽首受命听讫。谓基曰:“可去,勿住此,深勤精进,后更与汝相见。”言讫,失师所在,唯觉香气氛氲久之。乃见一黄衣使者,引基至家,唯闻家号泣之声,基乃还活。凝坐良久,追忆梦中经,不遗一字。乃慎持念,遂抄录传于世。复辞亲友,入王屋山,莫知所在。(出《神仙感遇传》) -------------------------------------------- 杜子春 杜子春者,盖周隋间人。 少落拓,不事家产,然以志气闲旷,纵酒闲游。资产荡尽,投于亲故,皆以不事事见弃。 方冬,衣破腹空,徒行长安中,日晚未食,彷徨不知所往。于东市西门,饥寒之色可掬,仰天长吁。 有一老人策杖于前,问曰:“君子何叹?”春言其心,且愤其亲戚之疏薄也,感激之气,发于颜色。老人曰:“几缗则丰用?”子春曰:“三五万则可以活矣。”老人曰:“未也。”更言之:“十万。”曰:“未也。”乃言“百万”。亦曰:“未也。”曰:“三百万。”乃曰:“可矣。”于是袖出一缗曰:“给子今夕,明日午时,候子于西市波斯邸,慎无后期。”及时子春往,老人果与钱三百万,不告姓名而去。 子春既富,荡心复炽,自以为终身不复羁旅也。乘肥衣轻,会酒徒,征丝管,歌舞于倡楼,不复以治生为意。一二年间,稍稍而尽,衣服车马,易贵从贱,去马而驴,去驴而徒,倏忽如初。既而复无计,自叹于市门。发声而老人到,握其手曰:“君复如此,奇哉。吾将复济子。几缗方可?”子春惭不应。老人因逼之,子春愧谢而已。老人曰:“明日午时,来前期处。”子春忍愧而往,得钱一千万。 未受之初,愤发,以为从此谋身治生,石季伦、猗顿小竖耳。钱既入手,心又翻然,纵适之情,又却如故。不一二年间,贫过旧日。复遇老人于故处,子春不胜其愧,掩面而走。老人牵裾止之,又曰:“嗟乎拙谋也。”因与三千万,曰:“此而不痊,则子贫在膏育矣。”子春曰:“吾落拓邪游,生涯罄尽,亲戚豪族,无相顾者,独此叟三给我,我何以当之?”因谓老人曰:“吾得此,人间之事可以立,孤孀可以衣食,于名教复圆矣。感叟深惠,立事之后,唯叟所使。”老人曰:“吾心也!子治生毕,来岁中元,见我于老君双桧下。” 子春以孤孀多寓淮南,遂转资扬州,买良田百顷,郭中起甲第,要路置邸百余间,悉召孤孀,分居第中。婚嫁甥侄,迁袝族亲,恩者煦之,仇者复之。既毕事,及期而往。 老人者方啸于二桧之阴。遂与登华山云台峰。入四十里余,见一处,室屋严洁,非常人居。彩云遥覆,惊鹤飞翔其上。有正堂,中有药炉,高九尺余,紫焰光发,灼焕窗户。玉女九人,环炉而立;青龙白虎,分据前后。 其时日将暮,老人者,不复俗衣,乃黄冠缝帔士也。持白石三丸,酒一卮,遗子春,令速食之讫。取一虎皮,铺于内西壁,东向而坐,戒曰:“慎勿语。虽尊神恶鬼夜叉,猛兽地狱;及君之亲属,为所困缚万苦,皆非真实。但当不动不语,宜安心莫惧,终无所苦。当一心念吾所言。”言讫而去。 子春视庭,唯一巨瓮,满中贮水而已。道士适去,旌旗戈甲,千乘万骑,遍满崖谷,呵叱之声,震动天地。有一人称大将军,身长丈余,人马皆着金甲,光芒射人。亲卫数百人,皆杖剑张弓,直入堂前,呵曰:“汝是何人?敢不避大将军。”左右竦剑而前,逼问姓名,又问作何物,皆不对。问者大怒,摧斩争射之声如雷,竟不应。将军者极怒而去。 俄而猛虎毒龙,狻猊狮子,蝮蝎万计,哮吼拿攫而争前欲搏噬,或跳过其上,子春神色不动。有顷而散。既而大雨滂澍,雷电晦暝,火轮走其左右,电光掣其前后,目不得开。须臾,庭际水深丈余,流电吼雷,势若山川开破,不可制止。瞬息之间,波及坐下,子春端坐不顾。未顷而将军者复来,引牛头狱卒,奇貌鬼神,将大镬汤而置子春前,长枪两叉,四面周匝,传命曰:“肯言姓名即放,不肯言,即当心取叉置之镬中。”又不应。 因执其妻来,拽于阶下,指曰:“言姓名免之。”又不应。及鞭捶流血,或射或斫,或煮或烧,苦不可忍。其妻号哭曰:“诚为陋拙,有辱君子,然幸得执巾栉,奉事十余年矣。今为尊鬼所执,不胜其苦!不敢望君匍匐拜乞,但得公一言,即全性命矣。人谁无情,君乃忍惜一言?”雨泪庭中,且咒且骂,春终不顾。将军且曰:“吾不能毒汝妻耶!”令取锉碓,从脚寸寸锉之。妻叫哭愈急,竟不顾之。 将军曰:“此贼妖术已成,不可使久在世间。”敕左右斩之。斩讫,魂魄被领见阎罗王。曰:“此乃云台峰妖民乎?捉付狱中。”于是镕铜铁杖、碓擣石寿磨、火坑镬汤、刀山剑树之苦,无不备尝。然心念道士之言,亦似可忍,竟不呻吟。 狱卒告受罪毕。王曰:“此人阴贼,不合得作男,宜令作女人。”配生宋州单父县丞王劝家。生而多病,针灸药医,略无停日。亦尝坠火堕床,痛苦不齐,终不失声。俄而长大,容色绝代,而口无声,其家目为哑女。亲戚狎者,侮之万端,终不能对。同乡有进士卢圭者,闻其容而慕之,因媒氏求焉。其家以哑辞之。卢曰:“苟为妻而贤,何用言矣?亦足以戒长舌之妇。”乃许之。卢生备六礼,亲迎为妻。数年,恩情甚笃,生一男,仅二岁,聪慧无敌。卢抱儿与之言,不应;多方引之,终无辞。卢大怒曰:“昔贾大夫之妻鄙其夫,才不笑,然观其射雉,尚释其憾。今吾陋不及贾,而文艺非徒射雉也,而竟不言!大丈夫为妻所鄙。安用其子。”乃持两足,以头扑于石上,应手而碎,血溅数步。 子春爱生于心,忽忘其约,不觉失声云:“噫……”噫声未息,身坐故处,道士者亦在其前。初五更矣,见其紫焰穿屋上,大火起四合,屋室俱焚。 道士叹曰:“错大误余乃如是。”因提其发,投水瓮中,未顷火息。道士前曰:“吾子之心,喜怒哀惧恶欲皆忘矣,所未臻者爱而已。向使子无噫声,吾之药成,子亦上仙矣。嗟乎,仙才之难得也!吾药可重炼,而子之身犹为世界所容矣,勉之哉。”遥指路使归。子春强登基观焉,其炉已坏,中有铁柱,大如臂,长数尺,道士脱衣,以刀子削之。子春既归,愧其忘誓,复自效以谢其过。行至云台峰,绝无人迹,叹恨而归。(出《续玄怪录》) -------------------------------------------- 张老 张老者,扬州六合县园叟也。其邻有韦恕者,梁天监中,自扬州曹掾秩满而来。有长女既笄,召里中媒媪,令访良婿。张老闻之喜,而候媒于韦门。媪出,张老固延入,且备酒食。酒阑,谓媪曰:“闻韦氏有女将适人,求良才于媪,有之乎?”曰:“然。”曰:“某诚衰迈,灌园之业,亦可衣食。幸为求之,事成厚谢。”媪大骂而去。 他日又邀媪,媪曰:“叟何不自度,岂有衣冠子女,肯嫁园叟耶?此家诚贫,士大夫家之敌者不少,顾叟非匹。吾安能为叟一杯酒,乃取辱于韦氏?”叟固曰:“强为吾一言之,言不从,即吾命也。”媪不得已,冒责而入言之。韦氏大怒曰:“媪以我贫,轻我乃如是?且韦家焉有此事。况园叟何人,敢发此议!叟固不足责,媪何无别之甚耶?”媪曰:“诚非所宜言,为叟所逼,不得不达其意。”韦怒曰:“为吾报之,今日内得五百缗则可。”媪出,以告张老。乃曰:“诺。” 未几,车载纳于韦氏。诸韦大惊曰:“前言戏之耳,且此翁为园。何以致此,吾度其必无而言之。今不移时而钱到,当如之何?”乃使人潜候其女,女亦不恨,乃曰:“此固命乎。”遂许焉。张老既娶韦氏,园业不废,负秽钁地,鬻蔬不辍。其妻躬执爨濯,了无怍色,亲戚恶之,亦不能止。数年,中外之有识者责恕曰:“君家诚贫,乡里岂无贫子弟,奈何以女妻园叟?既弃之,何不令远去也?”他日恕致酒,召女及张老。酒酣,微露其意。张老起曰:“所以不即去者,恐有留念。今既相厌,去亦何难。某王屋山下有一小庄,明旦且归耳。”天将曙,来别韦氏:“他岁相思,可令大兄往天坛山南相访。”遂令妻骑驴戴笠,张老策杖相随而去。绝无消息。 后数年,恕念其女,以为蓬头垢面,不可识也,令其男义方访之。到天坛南,适遇一昆仑奴,驾黄牛耕田,问曰:“此有张老家庄否?”昆仑投杖拜曰:“大郎子何久不来?庄去此甚近,某当前引。”遂与俱东去。初上一山,山下有水,过水连绵凡十余处,景色渐异,不与人间同。忽下一山,其水北朱户甲第,楼阁参差,花木繁荣,烟云鲜媚,鸾鹤孔雀,徊翔其间,歌管廖亮耳目。昆仑指曰:“此张家庄也。”韦惊骇莫测。俄而及门,门有紫衣人吏,拜引入厅中。铺陈之华,目所未睹,异香氤氲,遍满崖谷。忽闻珠珮之声渐近,二青衣出曰:“阿郎来此。”次见十数青衣,容色绝代,相对而行,若有所引。 俄见一人,戴远游冠,衣朱绡,曳朱履,徐出门。一青衣引韦前拜。仪状伟然,容色芳嫩,细视之,乃张老也。言曰:“人世劳苦,若在火中,身未清凉,愁焰又炽,而无斯须泰时。兄久客寄,何以自娱?贤妹略梳头,即当奉见。”因揖令坐。未几,一青衣来曰:“娘子已梳头毕。”遂引入,见妹于堂前。其堂沉香为梁,玳瑁帖门,碧玉窗,珍珠箔,阶砌皆冷滑碧色,不辨其物。其妹服饰之盛,世间未见。略叙寒暄,问尊长而已,意甚鲁莽。有顷进馔,精美芳馨,不可名状。食讫,馆韦于内厅。明日方曙,张老与韦生坐,忽有一青衣,附耳而语。长老笑曰:“宅中有客。安得暮归?”因曰:“小妹暂欲游蓬莱山,贤妹亦当去,然未暮即归。兄但憩此。”张老揖而入。 俄而五云起于庭中,鸾凤飞翔,丝竹并作,张老及妹,各乘一凤,余从乘鹤者十数人,渐上空中,正东而去,望之已没,犹隐隐闻音乐之声。韦君在后,小青衣供侍甚谨。迨暮,稍闻笙篁之音,倏忽复到。及下于庭,张老与妻见韦曰:“独居大寂寞,然此地神仙之府,非俗人得游。以兄宿命,合得到此,然亦不可久居,明日当奉别耳。”及时,妹复出别兄,殷勤传语父母而已。张老曰:“人世遐远,不及作书,奉金二十镒。”并与一故席帽曰:“兄若无钱,可于扬州北邸卖药王老家,取一千万,持此为信。”遂别,复令昆仑奴送出。 却到天坛,昆仑奴拜别而去。韦自荷金而归,其家惊讶。问之,或以为神仙,或以为妖妄,不知所谓。五六年间金尽,欲取王老钱,复疑其妄。或曰:“取尔许钱,不持一字,此帽安足信?”既而困极,其家强逼之曰:“必不得钱,亦何伤?”乃往扬州。入北邸,而王老者方当肆陈药。韦前曰:“叟何姓?”曰:“姓王。”韦曰:“张老令取钱一千万,持此帽为信。”王曰:“钱即实有,席帽是乎?”韦曰:“叟可验之,岂不识耶?”王老未语,有小女出青布帏中曰:“张老常过,令缝帽顶,其时无皂线,以红线缝之。线色手踪,皆可自验。”因取看之,果是也。遂得载钱而归,乃信真神仙也。其家又思女,复遣义方往天坛南寻之。到即千山万水,不复有路。时逢樵人,亦无知张老庄者,悲思浩然而归。举家以为仙俗路殊,无相见期。又寻王老,亦去矣。后数年,义方偶游扬州,闲行北邸(邸原作邙,据明抄本改)前,忽见张家昆仑奴前曰:“大郎家中何如?娘子虽不得归,如日侍左右,家中事无巨细,莫不知之。”因出怀金十斤以奉曰:“娘子令送与大郎君,阿郎与王老会饮于此酒家,大郎且坐,昆仑当入报。”义方坐于酒旗下,日暮不见出,乃入观之,饮者满坐,坐上并无二老,亦无昆仑。取金视之,乃真金也,惊叹而归。又以供数年之食,后不复知张老所在。(出《续玄怪录》) -------------------------------------------- 裴谌 裴谌、王敬伯、梁芳,约为方外之友。 隋大业中,相与入白鹿山学道。谓黄白可成,不死之药可致。云飞羽化,无非积学。 辛勤采练,手足胼胝,十数年间。无何,梁芳死。敬伯谓谌曰:“吾所以去国忘家,耳绝丝竹,口厌肥豢,目弃奇色,去华屋而乐茅斋,贱欢娱而贵寂寞者,岂非凯乘云驾鹤,游戏蓬壶。纵其不成,亦望长生,寿毕天地耳。今仙海无涯,长生未致,辛勤于云山之外,不免就死。敬伯所乐,将下山乘肥衣轻,听歌玩色,游于京洛。意足然后求达,建功立事,以荣耀人寰。纵不能憩三山,饮瑶池,骖龙衣霞,歌鸾舞凤,与仙官为侣,且腰金拖紫,图形凌烟,厕卿大夫之间,何如哉!子盍归乎?无空死深山。” 谌曰:“吾乃梦醒者,不复低迷。” 敬伯遂归,谌留之不得。时唐贞观初,以旧籍调授左武卫骑曹参军。大将军赵朏妻之以女,数年间,迁大理廷评,衣绯。奉使淮南,舟行过高邮,制使之行,呵叱风生,舟船不敢动。时天微雨,忽有一渔舟突过,中有老人,衣蓑戴笠,鼓棹而去,其疾如风。敬伯以为吾乃制使,威振远近,此渔父敢突过。试视之,乃谌也,遂令追之。因请维舟,延之坐内,握手慰之曰:“兄久居深山,抛掷名宦,而无成到此极也。夫风不可系,影不可捕。古人倦夜长,尚秉烛游,况少年白昼而掷之乎?敬伯自出山数年,今廷尉评事矣。昨者推狱平允,乃天锡命服。淮南疑狱,今谳于有司,上择详明吏覆讯之,敬伯预其选,故有是行。虽未可言宦达,比之山叟,自谓差胜。兄甘劳苦,竟如曩日,奇哉奇哉。今何所须,当以奉给。” 谌曰:“吾侪野人,心近云鹤,未可以腐鼠吓也。吾沉子浮,鱼鸟各适,何必矜炫也?夫人世之所须者,吾当给尔,子何以赠我?吾与山中之友,市药于广陵,亦有息肩之地。青园桥东,有数里樱桃园,园北车门,即吾宅也。子公事少隙,当寻我于此。”遂倏然而去。 敬伯到广陵十余日,事少闲,思谌言,因出寻之。果有车门,试问之,乃裴宅也。人引以入,初尚荒凉,移步愈佳。行数百步,方及大门,楼阁重复,花木鲜秀,似非人境。烟翠葱笼,景色妍媚,不可形状。香风飒来,神清气爽,飘飘然有凌云之意,不复以使车为重,视其身若腐鼠,视其徒若蝼蚁。 既而稍闻剑佩之声,二青衣出曰:“裴朗来。”俄有一人,衣冠伟然,仪貌奇丽。敬伯前拜,视之乃谌也。裴慰之曰:“尘界仕宦,久食腥膻,愁欲之火,焰于心中,负之而行,固甚劳困。”遂揖以入,坐于中堂。 窗户栋梁,饰以异宝,屏帐皆画云鹤。有顷,四青衣捧碧玉台盘而至,器物珍异,皆非人世所有;香醪嘉馔,目所未窥。既而日将暮,命其促席,燃九光之灯,光华满坐。女乐二十人,皆绝代之色,列坐其前。裴顾小黄头曰:“王评事者,吾山中之友,道情不固,弃吾下山,别近十年,才为廷尉。属今俗心已就,须俗妓以乐之。顾伶家女无足召者,当召士大夫之女已适人者。如近无姝丽,五千里内,皆可择之。”小黄头唯唯而去。 诸妓调碧玉筝,调未谐,而黄头已复命,引一妓自西阶登,拜裴席前。裴指曰:“参评事。”敬伯答拜。细视之,乃敬伯妻赵氏。而敬伯惊讶不敢言,妻亦甚骇,目之不已。遂令坐玉阶下,一青衣捧玳瑁筝授之。赵素所善也,因令与坐妓合曲以送酒。敬伯坐间,取一殷色朱李投之,赵顾敬伯,潜系于衣带。妓奏之曲,赵皆不能逐,裴乃令随赵所奏,时时停之,以呈其曲。其歌虽非云韶九奏之乐,而清亮宛转,酬献极欢。 天将曙,裴召前黄头曰:“送赵夫人。”且谓曰:“此堂乃九天画堂,常人不到。吾昔与王为方外之交,怜其为俗所迷,自投汤火,以智自烧,以明自贼,将沉浮于生死海中,求岸不得。故命于此,一以醒之。今日之会,诚再难得。亦夫人宿命,乃得暂游。云山万重,复往劳苦,无辞也。”赵拜而去。 斐谓敬伯曰:“评公使车留此一宿,得无惊郡将乎,宜且就馆。未赴阙闲时,访我可也。尘路遐远,万愁攻人,努力自爱。”敬伯拜谢而去。复五日将还,潜诣取别。其门不复有宅,乃荒凉之地,烟草极目,惆怅而返。 及京奏事毕,将归私第,诸赵竞怒曰:“女子诚陋,不足以奉事君子,然已辱厚礼,亦宜敬之,夫上以承先祖,下以继后事,岂苟而已哉。奈何以妖术致之万里,而娱人之视听乎?朱李尚在,其言足徵,何讳乎!”敬伯尽言之,且曰:“当此之时,敬伯亦自不测。此盖裴之道成矣,以此相炫也。”其妻亦记得裴言,遂不复责。吁,神仙之变化,诚如此乎?将幻者鬻术以致惑乎?固非常智之所及。且夫雀为蛤,雉为蜃,人为虎,腐草为萤,蜣螂为蝉,鲲为鹏,万物之变化,书传之记者,不可以智达,况耳目之外乎?(出《续玄怪录》) -------------------------------------------- 卢李二生 昔有卢李二生,隐居太白山读书,兼习吐纳导引之术。一旦,李生告归曰:“某不能甘此寒苦,且浪迹江湖,诀别而去。”后李生知桔子园,人吏隐欺,欠折官钱数万贯,羁縻不得东归,贫甚。偶过扬州阿使桥,逢一人,草蹻布衫,视之乃卢生。生昔号二舅,李生与语,哀其褴缕。卢生大骂曰:“我贫贱何畏?公不作好,弃身凡弊之所,又有欠负,且被囚拘,尚有面目以相见乎?”李生厚谢,二舅笑曰:“居处不远,明日即将奉迎。”至旦,果有一仆者,驰骏足来云:“二舅遣迎郎君。”既去,马疾如风,过城南数十里,路侧朱门斜开,二舅出迎。星冠霞帔,容貌光泽,侍婢数十人,与桥下仪状全别。邀李生中堂宴馔,名花异木,若在云霄。又累呈药物,皆殊美。既夜,引李生入北亭命酌,曰:“兼与公求得佐酒者,颇善箜篌。”须臾,红烛引一女子至,容色极艳,新声甚嘉。李生视箜篌上,有朱字一行云:“天际识归舟,云间辨江树。”罢酒,二舅曰:“莫愿作婚姻否?此人名家,质貌若此。”李生曰:“某安敢?”二舅许为成之,又曰:“公所欠官钱多少?”曰:“二万贯。”乃与一拄杖曰:“将此于波斯店取钱,可从此学道,无自秽身陷盐铁也。”才晓,前马至,二舅令李生去。送出门(门字下有脱文,《云笈七签》一一三下有“洎归,颇疑讶为神仙矣。即以拄杖诣波斯店”十七字)。波斯见拄杖,惊曰:“此卢二舅拄杖,何以得之?”依言付钱,遂得无事。其年,往汴州,行军陆长源以女嫁之。既婚,颇类卢二舅北亭子所睹者。复能箜篌,果有朱书字,视之,天际之诗两句也。李生具说扬州城南卢二舅亭中筵宴之事。妻曰:“少年兄弟戏书此。昨梦见使者云:‘仙官追’,一如公所言也。”李生叹讶,却寻二舅之居,唯见荒草,不复睹亭台也。(出《逸史》) -------------------------------------------- 薛肇 薛肇,不知何许人也,与进士崔宇,于庐山读书。同志四人,二人业未成而去,崔宇勤苦,寻已擢第。唯肇独以修道为务,不知师匠何人。数年之间,已得神仙之道。庐山下有患风劳者,积年医药不效,尸居候时而已。肇过其门,憩树阴下,因语及疾者,肇欲视之。既见曰:“此甚易耳,可以愈也。”留丹一粒,小于粒米,谓疾者所亲曰:“明晨掐半粒,水吞之,自当有应。未愈,三日外更服半粒也。”其家自以久疾求医,所费钜万,尚未致愈,疾者柴立,仅存余喘,岂此半粟而能救耶。明日试服之,疾者已起,洎午能饮食,策杖而行。如此三日,充盛康壮。又服半粒,即神气迈逸,肌肤如玉,髭发青鬒,状可二十岁许人。月余,肇复来曰:“子有骨箓,值吾此药,不唯愈疾,兼可得道矣。”乃授其所修之要,此人遂登五老峰,访洞府而去。崔宇既及第,寻授东畿尉,赴任,过三縙驿,忽逢薛肇。下马叙旧,见肇颜貌风尘,颇有哀嗟之色。宇自以擢第拜官,扬扬矜负。会话久之,日已晡矣,薛谓崔曰:“贫居不远,难于相逢,过所居宵话,可乎?”崔许之。随薛而行,仆乘皆留店中。初入一小径,甚荒梗,行一二里间,田畴花木,皆异凡境。良久已及,高楼大门,殿阁森沉,若王者所理。崔心惊异之。薛先入,有数十人拥接升殿。然后召崔升阶,与坐款话。久之,谓崔曰:“子有好官,未可此住,但一宵话旧可尔。”促令召乐开筵。顷刻,即于别殿宴乐。更无诸客,唯崔薛二人。女乐四十余辈,拜坐奏乐。选女妓十辈同饮。有一箜篌妓,最为姝颖,崔与并坐。崔见箜篌上有十字云:“天际识归舟,云间辨江树。”崔默记之。席散,薛问崔坐中所悦,以箜篌者对。薛曰:“他日与君,今且未可。”及明,与崔送别,遗金三十斤,送至官路,惨别而去。崔至官月余,求婚得柳氏。常疑曾识而不记其处。暇日,命取箜篌理曲,崔见十字书在焉,问其故,云:“某时患热疾,梦中见使人追云:‘西城大仙陈溪薛君有客,五百里内解音声处女尽追。’可四十余人,因随去。与薛及客崔少府同饮一夕,觉来疾已愈。薛君即神仙也,崔少府风貌,与君无异。”各话其事,大为惊骇,方知薛已得道尔(明抄本此处有“与卢李二公事相类,故附焉”十一字)。(出《仙传拾遗》) -------------------------------------------- 柳归舜 吴兴柳归舜,隋开皇二十年,自江南抵巴陵,大风吹至君山下,因维舟登岸。寻小径,不觉行四五里,兴酣,逾越溪涧,不由径路。忽道旁有一大石,表里洞澈,圆而砥平,周匝六七亩。其外尽生翠竹,圆大如盘,高百余尺。叶曳白云,森罗映天。清风徐吹,戛为丝竹音。石中央又生一树,高百余尺,条干偃阴为五色,翠叶如盘,花径尺余,色深碧,蕊深红,异香成烟,著物霏霏。有鹦鹉数千,丹嘴翠衣,尾长二三尺,翱翔其间。相呼姓字,音旨清越,有名武游郎者,有名阿苏儿者,有名武仙郎者,有名自在先生者。有名踏莲露者,有名凤花台者,有名戴蝉儿者,有名多花子者。或有唱歌者曰:“吾此曲是汉武钩弋夫人常所唱,词曰:‘戴蝉儿,分明传与君王语。建章殿里未得归,朱箔金缸双凤舞。’”名阿苏儿者曰:“我忆阿娇深宫下泪,唱曰:‘昔请(明抄本无请字)司马相如为作《长门赋》,徒使费百金,君王终不顾。”又有诵(诵原作词,据明抄本改)司马相如大人赋者曰:“吾初学赋时,为赵昭仪抽七宝钗横鞭,余痛不彻,今日诵得,还是终身一艺。”名武游郎者言:“余昔见汉武帝,乘郁金楫,泛积翠池,自吹紫玉笛,音韵朗畅。帝意欢适,李夫人歌以随,歌曰:‘顾鄙贱,奉恩私。愿吾君,万岁期。’”又名武仙郎者问归舜曰:“君何姓氏行第?”归舜曰:“姓柳,第十二。”曰:“柳十二自何处来?”归舜曰:“吾将至巴陵,遭风泊舟,兴酣至此耳。”武仙郎曰:“柳十二官,偶因遭风,得臻异境,此所谓因病致妍耳。然下官禽鸟,不能致力生人,为足下转达桂家三十娘子。”因遥呼曰:“阿春,此间有客。”即有紫云数片,自西南飞来,去地丈余,云气渐散,遂见珠楼翠幕,重槛飞楹,周匝石际。一青衣自户出,年始十三四,身衣珠翠,颜甚姝美,谓归舜曰:“三十娘子使阿春传语郎君,贫居僻远,劳此检校,不知朝来食否?请垂略坐,以具蔬馔。”即有捧水精床出者,归舜再让而坐。阿春因教凤花台鸟“何不看客?三十娘子以黄郎不在,不敢接对郎君。汝若等闲,似前度受捶。”有一鹦鹉即飞至曰:“吾乃凤花台也。近有一篇,君能听乎?”归舜曰:“平生所好,实契所愿。”凤花台乃曰:“吾昨过蓬莱玉楼,因有一章诗曰:露接朝阳生,海波翻水晶。玉楼瞰寥廓,天地相照明。此时下栖止,投迹依旧楹。顾余复何忝,日侍群仙行。”归舜曰:“丽则丽矣,足下师乃谁人?”凤花台曰:“仆在王丹左右,一千余岁,杜兰香教我真箓,东方朔授我秘诀。汉武帝求太中大夫,遂在石渠署见扬雄、王褒等赋颂,始晓箴论。王莽之乱,方得还吴。后为朱然所得,转遗陆逊,复见机、云制作,方学缀篇什。机、云被戮,便至于此,殊不知近日谁为宗匠。”归舜曰:“薛道衡、江总也。”因诵数篇示之。凤花台曰:“近代非不靡丽,殊少骨气。”俄而阿春捧赤玉盘,珍馐万品,目所不识,甘香裂鼻。饮食讫,忽有二道士自空飞下,顾见归舜曰:“太难得,与鹦鹉相对。君非柳十二乎?君船以风便,索君甚急,何不促回?”因投一尺绮曰:“以此掩眼,即去矣。”归舜从之,忽如身飞,却坠巴陵,达舟所。舟人欲发,问之,失归舜已三日矣。后却至此,泊舟寻访,不复再见也。(出《续玄怪录》) -------------------------------------------- 元藏几 处士元藏几,自言(自言原作言自,据明抄本改)后魏清河孝王之孙也。隋炀帝时,官任奉信郎。大业九年,为过海使判官。无何,风浪坏船,黑雾四合,同济者皆不免,而藏几独为破木所载,殆经半月,忽达于洲岛间。洲人问其从来,则瞀然具以事告。洲人曰:“此沧洲,去中国已数万里。”乃出菖蒲花桃花酒饮之,而神气清爽。其洲方千里,花木常如二月,地土宜五谷,人多不死。出凤凰、孔雀、灵牛、神马之属;更产分蒂瓜,长二尺,其色如椹,二(《杜阳杂编》下二作一)颗二蒂;有碧枣丹栗,皆大如梨。其洲人多衣缝掖衣,戴远游冠,与之话中国事,则历历如在目前。所居或金阙银台,玉楼紫阁,奏箫韶之乐,饮香露之醑。洲上有久视之山,山下出澄水泉,其泉阔一百步,亦谓之流渠,虽投之金石,终不沉没,故洲人以瓦铁为船舫。更有金池,方十数里,水石泥沙,皆如金色。其中有四足鱼,今刑部卢员外寻云:“金义岭有池如盆,其中有鱼皆四足。”又有金莲花,洲人研之如泥,以间彩绘,光辉焕烂,与真无异,但不能拒火而已。更有金茎花,如蝶,每微风至,则摇荡如飞,妇人竞采之以为首饰,且有语曰:“不戴金茎花,不得在仙家。”更以强木造船,其上多饰珠玉,以为游戏。强木,不沉木也。方一尺,重八百斤,巨石缒之,终不没。藏几淹留既久,忽念中国,洲人遂制凌风舸以送焉。激水如箭,不旬即达于东莱。问其国,乃皇唐也;询其年号,即贞元也。访其乡里,榛芜也;追其子孙,疏属也。有隋大业元年至贞元年末,已二百年矣。有二鸟,大类黄鹂,每翔翥空中,藏几呼之即至,或令衔珠,或令受人语。乃谓之转言鸟,出沧州也。藏几工诗好酒,混俗无拘检,十数年间,遍游江表,人莫之知。而赵归真常与藏几弟子九华道士叶通微相遇,求得其实,归真以藏几之异备奏上。上令谒者赍手诏急徵。及至中路,忽然亡去。谒者惶恐,即上疏具言其故,上览疏咨嗟曰:“朕不如明皇帝,以降异人。”后有人见藏几泛小舟于海上。至今江表道流,大传其事焉。(出《杜阳编》) -------------------------------------------- 文广通 文广通者,辰溪县滕村人也。县属辰州。溯州一百里,北岸次有滕村,广通居焉。本汉辰陵县。《武陵记》云:广通以宋元嘉二十六年,见有野猪食其稼,因举弩射中之。流血而走,寻血迹,越十余里,入一穴中。行三百许步,豁然明晓,忽见数百家居止,莫测其由来,视所射猪,已归村人圈中。俄有一叟出门曰:“汝非射吾猪者乎?”文曰:“猪来犯仆,非仆犯猪。”翁曰:“牵牛蹊人之田,信有罪矣。而夺之牛者,罪又重矣。”文因稽首谢过。翁云:“过而知改,是无过矣。此猪前缘,应有其报,君无谢焉。”翁呼文通至厅上,见十数书生,皆冠章甫之冠,服缝掖之衣,有博士,独一榻面南谈《老子》。又见西斋有十人相对,弹一弦琴,而五声自韵。有童子酌酒,呼令设客。文饮半酣,四体怡然,因尔辞退。观其墟陌人事,不异外间,觉其清虚独远,自是胜地,徘徊欲住。翁乃遣小儿送之,令坚关门,勿复令外人来也。文与小儿行,问其始末,答曰:“彼诸贤避夏桀难来此,因学道得仙。独榻座谈《老子》者,昔河上公也。仆汉时山阳王辅嗣,至此请问,《老子》滞义。仆自扫门已来,于兹十纪,始蒙召进,得预门人,犹未深受要诀,只令守门。”至洞口,分别殷勤,自言相见未期。文通自所入处,见所用弩皆已朽断。初谓少顷。已十二年矣。文通家已成丧讫,闻其归,乃举村惊疑。明日,与村人寻其穴口,唯见巨石塞之,烧凿不可为攻焉。(出《神仙感遇传》) -------------------------------------------- 杨伯丑 杨伯丑,冯翊武乡人。好读《易》,隐于华山。隋开皇初,文帝搜访逸隐,闻其有道,徵至京师。见公卿不为礼,人无贵贱,皆汝之,人不能测。帝赐衣,着至朝堂,舍之而去。常被发徉狂,游行市里,形体垢秽,未尝栉沐。亦开肆卖卜,卦无不中。有人失马,诣伯丑卜之,伯丑方为太子所召,在途遇之,立为作卦,曰:“可于西市东壁南第三店,为我买鱼作鲙。”如其言,诣所指店中,果有人牵所失马而至,遂擒之。何妥尝与论《易》,闻妥之言,笑曰:“何用郑玄、王弼之言乎?”于是别(别原作测,据明抄本改)理辨答,思理玄妙,大异先儒之旨。论者谓其有玄机,因问其所学,曰:“太华之下,金天洞中,我曾受羲皇所教之《易》,与大道‘玄同’,理穷众妙,岂可与世儒常谈,而测神仙之旨乎?”数年复归华山上,后世世有人见之。(出《仙传拾遗》) -------------------------------------------- 刘法师 唐贞观中,华阴云台观有刘法师者,炼气绝粒,迨二十年。每三元设斋,则见一人,衣缝掖,回黧瘦,来居末坐,斋毕而去。如此者十余年,而衣服颜色不改。法师异而问之,对曰:“余姓张,名公弼,住莲花峰东隅。”法师意此处无人之境,请同往。公弼怡然许之曰:“此中甚乐,师能便住,亦当无闷。”法师遂随公弼行。三二十里,扳萝攀葛,才有鸟径。其崖谷险绝,虽猿猟不能过也,而公弼履之若夷途。法师从行,亦无难。遂至一石壁,削成,高直千余仞,下临无底之谷。一迳阔数寸,法师与公弼,侧足而立。公弼乃以指扣石壁,中有人问曰:“为谁?”对曰:“某。”遂划然开一门,门中有天地日月。公弼将入,法师随公弼亦入。其人乃怒谓公弼曰:“何故引外人来?”其人因阖门,则又成石壁矣。公弼曰:“此非他人,乃云台刘法师也,与余久故,故请此来。何见拒之深也?”又开门,纳公弼及法师。公弼曰:“法师此来甚饥,君可丰食遣之。”其人遂问法师便住否?法师请以后期。其人遂取一盂水,以肘后青囊中刀圭粉和之以饮法师,其味甚甘香,饮毕而饥渴之想顿除矣。公弼曰:“余昨云山中甚乐,君盍为戏,令法师观之?”其人乃以水噀东谷中,俄有苍龙白象各一,对舞,舞甚妙;威凤彩鸾各一,对歌,歌甚清。顷之,公弼送法师回。师却顾,唯见青崖丹壑,向之歌舞,一无所睹矣。及去观将近,公弼乃辞。法师至观,处置事毕,却寻公弼。则步步险阻,杳不可阶。法师痛恨前者不住,号天叫地,遂成腰疾。公弼更不复至矣。(出《续玄怪录》) -------------------------------------------- 李林甫 唐右丞相李林甫,年二十,尚未读书。在东都,好游猎打球,驰逐鹰狗,每于城下槐坛下,骑驴击,略无休日。既惫舍驴,以两手返据地歇。一日,有道士甚丑陋,见李公踞地,徐言曰:“此有何乐,郎君如此爱也?”李怒顾曰:“关足下何事?”道士去,明日又复言之。李公幼聪悟,意其异人,乃摄衣起谢。道士曰:“郎君虽善此,然忽有颠坠之苦,则悔不可及。”李公请自此修谨,不复为也。道士笑曰:“与郎君后三日五更,会于此。”曰:“诺。”及往,道士已先至,曰:“为约何后?”李乃谢之。曰:“更三日复来。”李公夜半往,良久道士至。甚喜,谈笑极洽,且曰:“某行世间五百年,见郎君一人,已列仙籍,合白日升天。如不欲,则二十年宰相,重权在己。郎君且归,熟思之,后三日五更,复会于此。”李会回计之曰:“我是宗室,少豪侠,二十年宰相,重权在己,安可以白日升天易之乎?”计已决矣,及期往白。道士嗟叹咄叱,如不自持,曰:“五百始见一人,可惜可惜。”李公悔,欲复之。道士曰:“不可也,神明知矣。”与之叙别曰:“二十年宰相,生杀权在己,威振天下。然慎勿行阴贼,当为阴德,广救拔人,无枉杀人。如此则三百年后,白日上升矣。官禄已至,可使入京。”李公匍匐泣拜,道士握手与别。时李公堂叔为库部郎中,在京,遂诣。叔父以其纵荡,不甚记录之,颇惊曰:“汝何得至此?”曰:“某知向前之过,今故候觐,请改节读书,愿受鞭棰。”库部甚异之,亦未令就学,每有宾客,遣监杯盘之饰。无不修洁。或谓曰,汝为吾著某事,虽雪深没踝,亦不去也。库部益亲怜之,言于班行,知者甚众。自后以荫叙,累官至赞善大夫,不十年,遂为相矣。权巧深密,能伺上旨,恩顾隆洽,独当衡轴,人情所畏,非臣下矣。数年后,自固益切,大起大狱,诛杀异己,冤死相继,都忘道士槐坛之言戒也。时李公之门,将有趋谒者,必望之而步,不敢乘马。忽一日方午,有人扣门,吏惊候之,见一道士甚枯瘦,曰:“愿报相公。”闻者呵而逐之外,吏又鞭缚送于府,道士微笑而去。明日日中复至,门者乘间而白。李公曰:“吾不记识,汝试为通。”及道士入,李公见之,醒然而悟,乃槐坛所睹也。惭悸之极,若无所措。却思二十年之事,今已至矣,所承教戒,曾不暂行。中心如疾,乃拜。道士迎笑曰:“相公安否?当时之请,并不见从,遣相公行阴德,今枉杀人,上天甚明,谴谪可畏,如何?”李公但磕额而已。道士留宿,李公尽除仆使,处于中堂,各居一榻。道士唯少食茶果,余无所进。至夜深,李公曰:“昔奉教言,尚有升天之挈,今复遂否?”道士曰:“缘相公所行,不合其道,有所窜责,又三百年。更六百年,乃如约矣。”李公曰:“某人间之数将满,既有罪谴,后当如何?”道士曰:“莫要知否?亦可一行。”李公降榻拜谢。曰:“相公安神静虑,万想俱遣,兀如枯株,即可俱也。”良久,李公曰:“某都无念虑矣。”乃下招曰:“可同往。”李公不觉,便随道士去。大门及春明门到辄自开,李公援道士衣而过。渐行十数里,李公素贵,尤不善行,困苦颇甚。道士亦自知之,曰:“莫思歇否?”乃相与坐于路隅。逡巡,以数节竹授李公曰:“可乘此,至地方止,慎不得开眼。”李公遂跨之,腾空而上,觉身泛大海,但闻风水之声。食顷止,见大郭邑。介士数百,罗列城门,道士至,皆迎拜,兼拜李公。约一里,到一府署。又入门,复有甲士,升阶至大殿。帐榻华侈,李公困,欲就帐卧。道士惊,牵起曰:“未可,恐不可回耳,此是相公身后之所处也。”曰:“审如是,某亦不恨。”道士笑曰:“兹介癣鳞(鳞原作癣,据明抄本改)之属,其间苦事亦不少。”遂却与李公出大门,复以竹杖授之,一如来时之状。入其宅,登堂,见身瞑坐于床上。道士乃呼曰:“相公相公。”李公遂觉。涕泗交流,稽首陈谢。明日别去,李公厚以金帛赠之,俱无所受,但挥手而已,曰:“勉旃,六百年后,方复见相公。”遂出门而逝,不知所在。先是安禄山常养道术士,每语之曰:“我对天子,亦不恐惧,唯见李相公,若无地自容,何也?”术士曰:“公有阴兵五百,皆有铜头铁额,常在左右,何以如此?某安得见之。”禄山乃奏请宰相宴于己宅,密遣术士于帘内窥伺。退曰:“奇也,某初见李相公,有一青衣童子,捧香炉而入,仆射侍卫,铜头铁额之类,皆穿屋逾墙,奔逆而走。某亦不知其故也。当是仙官暂谪在人间耳。”(出《逸史》) -------------------------------------------- 郭子仪 郭子仪,华州人也。初从军沙塞间,因入京催军食,回至银州十数里,日暮,忽风砂陡暗,行李不得,遂入道旁空屋中,籍地将宿。既夜,忽见左右皆有赤光,仰视空中,见軿辎车绣屋中,有一美女,坐床垂足,自天而下,俯视。子仪拜祝云:“今七月七日,必是织女降临,愿赐长寿富贵。”女笑曰:“大富贵,亦寿考。”言讫,冉冉升天,犹正视子仪。良久而隐。子仪后立功贵盛,威望烜赫。大历初,镇河中,疾甚,三军忧惧。子仪请御医及幕宾王延昌、孙宿、赵惠伯、严郢等曰:“吾此疾自知未到衰殒。”因话所遇之事,众称贺忻悦。其后拜太尉尚书令尚父,年九十而薨。(出《神仙感遇传》) -------------------------------------------- 韩滉 唐宰相韩滉,廉问浙西,颇强悍自负,常有不轨之志。一旦有商客李顺,泊船于京口堰下,夜深碇断,漂船不知所止。及明,泊一山下。风波稍定,上岸寻求。微有鸟径,行五六里,见一人乌巾。岸帻古服,与常有异。相引登山,诣一宫阙,台阁华丽,迨非人间。入门数重,庭除甚广。望殿遥拜,有人自帘中出,语之曰:“欲寓金陵韩公一书,无讶相劳也。”则出书一函,拜而受之。赞者引出门,送至舟所。因问赞者曰:“此为何处也?恐韩公诘问,又是何人致书?”答曰:“此东海广桑山也,是鲁国宣父仲尼,得道为真官,理于此山。韩公即仲由也,性强自恃。夫子恐其掇刑网,致书以谕之。”言讫别去。李顺却还舟中,有一使者戒舟中人曰:“安坐,勿惊惧,不得顾船外,逡巡则达旧所。,不知所行几千万里也。既而诣衙,投所得之书。韩公发函视之,古文九字,皆科斗之书,了不可识。诘问其由,深以为异,拘絷李顺,以为妖妄,欲加严刑。复博访能篆籀之人数辈,皆不能辨。有一客疣眉古服,自诣宾位,言善识古文。韩公见,以书示之。客捧书于顶,再拜贺曰:此孔宣父之书,乃夏禹科斗文也,文曰;‘告韩滉,谨臣节,勿妄动。’”公异礼加敬,客出门,不知所止。韩惨然默坐,良久了然,自忆广桑之事,以为非远。厚礼遣谢李顺。自是恭黜谦谨,克保终始焉。(出《神仙感遇传》) -------------------------------------------- 阴隐客 唐神龙元年,房州竹山县百姓阴隐客,家富。庄后穿井二年,已浚一千余尺而无水,隐客穿凿之志不辍。二年外一月余,工人忽闻地中鸡犬鸟雀声,更凿数尺,傍通一石穴,工人乃入穴探之。初数十步无所见,但扪壁傍行。俄转有如日月之光,遂下,其穴下连一山峰,工人乃下山,正立而视,则别一天地日月世界。其山傍向万仞,千岩万壑,莫非灵景。石尽碧琉璃色,每岩壑中,皆有金银宫阙。有大树,身如竹有节,叶如芭蕉,又有紫花如盘。五色蛱蝶,翅大如扇,翔舞花间。五色鸟大如鹤,翱翔树杪。每岩中有清泉一眼,色如镜;白泉一眼,白如乳。工人渐下至宫阙所,欲入询问。行至阙前,见牌上署曰:“天桂山宫”,以银字书之。门两阁内,各有一人惊出。各长五尺余,童颜如玉,衣服轻细,如白雾绿烟,绛唇皓齿,须发如青丝,首冠金冠而跣足。顾谓工人曰:“汝胡为至此?”工人具陈本末。言未毕,门中有数十人出云:“怪有昏浊气。”令责守门者。二人惶惧而言曰:“有外界工人,不意而到,询问途次,所以未(未原作来,据明抄本改)奏。”须臾,有绯衣一人传敕曰:“敕门吏礼而遣之。”工人拜谢未毕,门人曰:“汝已至此,何不求游览毕而返?”工人曰:“向者未敢,傥赐从容,乞乘便言之。”门人遂通一玉简入,旋而玉简却出,门人执之。引工人行至清泉眼,令洗浴及浣衣服,又至白泉眼,令盥漱之。味如乳,甘美甚,连饮数掬,似醉而饱。遂为门人引下山。每至宫阙,只得于门外,而不许入。如是经行半日,至山趾,有一国城。皆是金银珉玉为宫室城楼,以玉字题云:“梯仙国”。工人询于门人曰:“此国何如?”门人曰:“此皆诸仙初得仙者,关送此国,修行七十万日,然后得至诸天,或玉京蓬莱、昆阆姑射。然方得仙宫职位,主策主印,飞行自在。”工人曰:“既是仙国,何在吾国之下界?”门人曰:“吾此国是下界之上仙国也,汝国之上,还有仙国如吾国,亦曰“梯仙国”,一无所异。”言毕,谓工人曰:“卿可归矣”。遂却上山,寻旧路,又令饮白泉数掬。临至山顶求穴,门人曰:“汝来此虽顷刻,人间已数十年矣,却出旧穴,应不可矣。待吾奏请通天关钥匙送卿归。”工人拜谢。须臾,门人携金印及玉简,又引工人别路而上。至一大门,势侔楼阁,门有数人,俯伏面候。门人示金印,读玉简,划然开门。门人引工人上,才入门,为风云拥而去,因无所睹,唯闻门人云:“好去,为吾致意于赤城贞伯。”须臾云开,已在房州北三十里孤星山顶洞中。出后,询阴隐客家,时人云:“已三四世矣。”开井之由,皆不能知。工人自寻其路,唯见一巨坑,乃崩井之所为也。时贞元七年矣。工人寻觅家人,了不知处。自后不乐人间,遂不食五谷,信足而行。数年后,有人于剑阁鸡冠山侧近逢之,后莫知所在。(出《博异志》) -------------------------------------------- 谭宜 谭宜者,陵州民叔皮子也,开元末年生。生而有异,堕地能言。数岁之中,身逾六尺,髭鬓风骨,不与常儿同。不饮不食,行及奔马。二十余岁,忽失所在,远近异之,以为神人也。至是父母思念,乡里追立庙以祀之。大历元年丙午,忽然到家,即霞冠羽衣,真仙流也。白父母曰:“儿为仙官,不当久有人世。虽父母忆念,又不宜作此祠庙,恐物所凭,妄作威福,以害于人,请为毁之。庙基之下,昔藏黄金甚多,撤庙之后,凿地取金,可以分济贫民,散遣乡里矣。”言讫,腾空而去。如其言,毁庙掘地,皆得金焉。所掘之处,灵泉涌出,澄澈异常,积雨不加,至旱不减。郡邑祷祝,必有灵应,因名“谭子池”,亦谓之“天池”。进士周郭藩,为诗以记其事曰:“澄水一百步,世名谭子池。余诘陵阳叟,此池当因谁?父老谓余说,本郡谭叔皮。开元末年中,生子字阿宜。坠地便能语,九岁多须眉。不饮亦不食,未尝言渴饥。十五能行走,快马不能追。二十入山林,一去无还期。父母忆念深,乡闾为立祠。大历元年春,此儿忽来归。头冠簪凤凰,身着霓裳衣。普遍拯疲俗,丁宁告亲知。余为神仙官,下界不可祈。恐为妖魅假,不如早平夷。此有黄金藏,镇在兹庙基。发掘散生聚,可以救贫羸。金出继灵泉,湛若清琉璃。泓澄表符瑞,水旱无竭时。言讫辞冲虚,杳霭上玄微。凡情留不得,攀望众号悲。寻禀神仙诫,彻庙斸开窥。果获无穷宝,均融沾困危。巨源出岭顶,喷涌世间稀。异境流千古,终年福四维。”(出《仙传拾遗》) -------------------------------------------- 王可交 王可交,苏州昆山人也,以耕钓自业,居于松江南赵屯村。年三十余,莫知有真道。常取大鱼,自喜以槌击杀,煮之,擣蒜韭以食,常谓乐无以及。一旦棹渔舟,方击楫高歌入江,行数里间,忽见一彩画花舫,漾于中流。有道士七人,皆年少,玉冠霞帔,服色各异,侍从十余人,总角云鬟。又四人黄衣,乘舫。一人呼可交以姓名,方惊异,不觉渔舟已近舫侧。一道士令总角引可交上舫,见七人面前,各有青玉盘酒器果子,皆莹彻有光,可交莫识。又有女妓十余人,悉持乐器。可交远立于筵末,遍拜。七人共视可交,一人曰:“好骨相,合仙,生于凡贱,眉间已灸破矣。”一人曰:“与酒吃”。侍者泻酒,而樽中酒再三泻之不出,侍者具以告。道士曰:“酒是灵物,必得入口,当换其骨。泻之不出,亦乃命也。”一人又曰:“与栗吃”。俄一人於筵上取二栗,付侍者与可交,令便吃。视之,其栗青赤,光如枣,长二寸许,啮之有皮,非人间之栗,肉脆而甘如饴,久之食方尽。一人曰:“王可交已见之矣,可令去。”命一黄衣送上岸。于船边觅所乘渔舟不见,黄衣曰:“不必渔舟,但合眼自到。”于是合眼,若风水林木浩浩之声。令开眼,已到,失黄衣所在,但见峰峦重叠,松柏参天,坐于草中石上。及望见有门楼,人出入。俄顷采樵者并僧十余人到,问可交何人,可交具以前事对。又问何日离家,可交曰:“今日早离家。”又问今日是何日,对是三月三日。樵者与僧惊:“今日是九月九,去三月三日已半年余。”可交问地是何所,僧曰:“此是天台山瀑布寺前也。”又问此去华亭多少地,僧曰:“水陆千余里。”可交自讶不已。乃为僧邀归寺,设食,可交但言饱,不喜闻食气,唯饮水耳。众僧审问,极异之,乃以状白唐兴县,以达台州,以闻。越州廉使王沨素奉道,召之见,极以为非常之事,神仙变化不可测也。可交身长七尺余,仪貌殊异,言语清爽。沨叹曰:“此诚真仙人也。”又以同姓,益敬之,饰以道服。而遣人至苏州,以诘其实。具言三月三日,可交乘渔舟入江不归,家人寻得渔舫,谓堕江死,漉之无迹,妻子以招魂葬讫。王沨具以表闻,诏甚称异。后可交却归乡里,备话历历,及与乡人到江上,指所逢花船之处依然。可交食栗后,已绝谷,动静若有神助。不复耕钓,乃挈妻儿往四明山。二十余年,复出明州卖药,使人沽酒,得钱但施于人。时言药则壶公所授,酒则余杭阿母。相传药极去疾,酒甚醉人。明州里巷,皆言王仙人药酒,世间不及。道俗多图其形像,有患掂及邪魅者,图于其侧即愈。后三十余年,却入四明山,不复出,今人时有见之者。(出《续神仙传》) -------------------------------------------- 杨通幽 杨通幽,本名什伍,广汉什邠人。幼遇道士,教以檄召之术,受三皇天文,役命鬼神,无不立应。驱毒疠,剪氛邪,禳水旱,致风雨,是皆能之,而木讷疏傲,不拘于俗。其术数变异,远近称之。玄宗幸蜀,自马嵬之后,属念贵妃,往往辍食忘寐。近侍之臣,密令求访方士,冀少安圣虑。或云:“杨什伍有考召之法。”征至行朝。上问其事,对曰:“虽天上地下,冥寞之中,鬼神之内,皆可历而求之。”上大悦,于内置场,以行其术。是夕奏曰:“已于九地之下,鬼神之中,遍加搜访,不知其所。”上曰:“妃子当不坠于鬼神之伍矣。”二日夜,又奏曰:“九天之上,星辰日月之间,虚空杳冥之际,亦遍寻访而不知其处。”上悄然不怿曰:“未归天,复何之矣?”炷香冥烛,弥加恳至。三日夜,又奏曰:“于人寰之中,山川岳渎祠庙之内,十洲三岛江海之间,亦遍求访,莫知其所。后于东海之上,蓬莱之顶,南宫西庑。有群仙所居,上元女仙太真者,即贵妃也。谓什伍曰:‘我太上侍女,隶上元宫。圣上太阳朱宫真人,偶以宿缘世念,其愿颇重,圣上降居于世,我谪于人间,以为侍卫耳。此后一纪,自当相见,愿善保圣体,无复意念也。’乃取开元中所赐金钗钿合各半,玉龟子一,寄以为信,曰:‘圣上见此,自当醒忆矣。’言讫流涕而别。”什伍以此物进之,上潸然良久。乃曰:“师升天入地,通幽达冥,真得道神仙之士也。”手笔赐名“通幽”,赐物千段,金银各千两,良田五千亩,紫霞帔、白玉简,特加礼异。暇日问其所受之道,曰:“臣师乃西城王君青城真人,昔于后城山中,教以召命之术曰:‘可以辅赞太平之君,然后方得飞升之道。’戒以护气希言,目不妄视,绝声利,远嚣尘,则可以凌三界,登太清矣。”又问升天入地,何门而往,何所为碍。曰:“得道之人,入火不爇,入水不濡,蹑虚如履实,触实如蹈虚。虽九地之厚,巨海之广,八极之远,万方之大,应念倏忽,何所拘滞乎(九地之厚起二十五字据明抄本补)。所以然者,形与道合。道无不在,毫芒之细,万物之众,道皆居之。”上善其对。居数载,乃登后城山,葺静室于其顶,时还其家。门人言天真累降于静室。一旦与群真俱去。(出《仙传拾遗》) -------------------------------------------- 孙思邈 孙思邈,雍州华原人也。七岁就学,日诵千余言。弱冠,善谈庄、老及百家之说,亦好释典。洛阳总管独孤信,见而叹曰:“此圣童也,但恨其器大识小,难为用也。”后周宣帝时,思逊以王室多故,遂隐居太白山。隋文帝辅政,徵为国子博士,称疾不起。常谓所亲曰:“过是五十年,当有圣人出,吾方助之以济人。”及唐太宗即位,召诣京师,嗟其容色甚少。谓曰:“故知有道者诚可尊重,羡门、广成,岂虚言哉。”将授以爵位,固辞不受。唐显庆四(四原作七。据明抄本改)年,高宗召见,拜谏议大夫,又固辞不受。上元元年,辞疾请归,特赐良马及鄱阳公主邑司以居焉。当时名士,如宋之问、孟诜、卢照邻等,皆执师弟之礼以事焉。思邈尝从幸九成宫。照邻病,留在其宅,时庭前有大梨树,照邻为之赋。其序曰:“癸酉之岁,余卧疾长安光德坊之官舍,户老云,是鄱阳公主邑司,昔公主未嫁而卒,故其邑废。时有处士孙思邈,道洽古今,学殚数术,高谈正一,则古之蒙庄子。深入不二,则今之维摩诘。至于推步甲乙,度量乾坤,则洛下闳、安期先生之俦也。自云开皇辛酉岁生,年九十三矣。察之乡里,咸云数百岁。又共话周齐间事,历历如目见。以此参之,不啻百岁人矣。然犹视听不衰,神彩甚茂,可谓古之聪明博达不死者也。时照邻有盛名,而染恶疾,嗟禀受之不同,昧遐夭之殊致。因问思邈曰:“名医愈疾,其道如何?”对曰:“吾闻善言天者,必质于人;善言人者,必本于天。天有四时五行,寒暑迭代。其转运也,和而为雨,怒而为风,凝而为霜雪,张而为虹霓。此天地之常数也。人有四肢五脏,一觉一寐,呼吸吐纳,循而为往来,流而为荣卫,彰而为气色,发而为音声。此人之常数也。阳用其精,阴用其形,天人之所同也。及其失也,蒸则生热,否则生寒,结而为疣赘,陷而为痈疽,奔而为喘乏,竭而为焦枯,诊发乎面,变动乎形。推此以及天地,则亦如之。故五纬盈缩,星辰失度,日月错行,彗孛流飞,此天地之危疹也。寒暑不时,此天地之蒸否也。石立土踊,此天地之疣赘也。山崩地陷,此天地之痈疽也。奔风暴雨,此天地之喘乏也。雨泽不时,川源涸竭,此天地之焦枯也。良医导之以药石,救之以针剂;圣人和之以道德,辅之以政事。故体有可愈之疾,天地有可消之灾。”又曰:“胆欲大而心欲小,智欲圆而行欲方。诗曰:‘如临深渊,如履薄冰?谓小心也。‘赳赳武夫,公侯干城?谓大胆也。‘不为利回,不为义疚’。行之方也。‘见机而作,不俟终日’。智之圆也。”其文学也,颖出如是。其道术也,不可胜纪焉。初魏徵等受诏修齐梁周隋等五代史,恐有遗漏,屡访于思邈,口以传授,有如目睹。东台侍郎孙处约,尝将其五子侹、儆、俊、侑、佺,以谒思邈。思邈曰:“俊当先贵,侑当晚达,佺最居重位,祸在执兵。”后皆如其言。太子詹事卢齐卿,自幼时请问人伦之事,思邈曰:“汝后五十年,位登方伯。吾孙当为属吏,可自保也。”齐卿后为徐州刺史,思邈孙溥,果为徐州萧县丞。邈初谓齐卿言时,溥犹未生,而预知其事。凡诸异迹,多如此焉。永淳元年卒。遗令薄葬,不藏冥器,不奠生牢,经月余,颜貌不改。举尸就木,空衣而已,时人异之。自注《老子》、《庄子》。撰《千金方》三十卷、《福禄论》三十卷、《摄生真箓》、《枕中素书》、《会三教论》,各一卷。开元中,复有人见隐于终南山,与宣律师相接,每来往参请宗旨。时大旱,西域僧请于昆明池结坛祈雨,诏有司备香灯,凡七日,缩水数尺,忽有老人夜诣宣律师求救曰:“弟子昆明池龙也。无雨时久,匪由弟子,胡僧利弟子脑将为药,欺天子言祈雨,命在旦夕。乞和尚法力救护。”宣公辞曰:“贫道持律而已,可求孙先生。”老人因至,思邈谓曰:“我知昆明龙宫有仙方三十首,若能示予,予将救汝。”老人曰:“此方上帝不许妄传,今急矣,固无所吝。”有顷,捧方而至。思邈曰:“尔但还,无虑胡僧也。”自是池水忽涨,数日溢岸,胡僧羞恚而死。又尝有神仙降,谓思邈曰:“尔所著《千金方》,济人之功,亦已广矣。而以物命为药,害物亦多。必为尸解之仙,不得白日轻举矣。昔真人桓闿谓陶贞白,事亦如之,固吾子所知也。”其后思邈取草木之药,以代虻虫水蛭之命,作《千金方翼》三十篇。每篇有龙宫仙方一首,行之于世。及玄宗避羯胡之乱,西幸蜀。既至蜀,梦一叟须鬓尽白,衣黄襦,再拜于前,已而奏曰:“臣孙思邈也,庐于峨眉山有年矣。今闻銮驾幸成都,臣故候谒。”玄宗曰:“我熟识先生名久矣。今先生不远而至,亦将有所求乎?”思邈对曰:“臣隐居云泉,好饵金石药,闻此地出雄黄,愿以八十两为赐。脱遂臣请,幸降使赍至峨眉山。”玄宗诺之,悸然而寤。即诏寺臣陈忠盛挈雄黄八十两,往峨眉宣赐思邈。忠盛既奉诏,入峨眉,至屏风岭,见一叟貌甚俊古,衣黄襦,立于岭下。谓忠盛曰:“汝非天子使乎?我即孙思邈也。”忠盛曰:“上命以雄黄赐先生。”其叟偻而受。既而曰:“吾蒙天子赐雄黄,今有表谢,属山居无翰墨,天使命笔札传写以进也。”忠盛即召吏执牍染翰。叟指一石曰:“表本在石上。君可录焉。”忠盛目其石,果有朱字百余,实表本也。遂誊写其字,写毕。视其叟与石,俱亡见矣。于是具以其事闻于玄宗,玄宗因问忠盛,叟之貌与梦者果同,由是益奇之。自是或隐或见。咸通末,山下民家,有几十余岁,不食荤血,父母以其好善,使于白水僧院为童子。忽有游客称孙处士,周游院中讫,袖中出汤末以授童子,曰:“为我如茶法煎来。”处士呷少许,以余汤与之,觉汤极美,愿赐一碗。处士曰:“此汤为汝来耳。”即以末方寸匕,更令煎吃,因与同侣话之,出门,处士已去矣。童子亦乘空而飞,众方惊异。顾视煎汤铫子,已成金矣。其后亦时有人见思邈者。(出《仙传拾遗》及《宣室志》) -------------------------------------------- 司马承祯 司马承祯,字子微。博学能文,攻篆,迥为一体,号曰金剪刀书。隐于天台山玉霄峰,自号白云子。有服饵之术,则天累征之不起。睿宗雅尚道教,屡加尊异,承祯方赴召。睿宗问阴阳术数之事。承祯对曰:“老子经云:‘损之又损,以至于无为。’且心目所见知,每损之尚未能已,岂复攻乎异端而增智虑哉?”睿宗曰:“理身无为,则清高矣;理国无为,如之何?”对曰:“国犹身也。老子曰:‘留心于淡,合气于漠,顺物自然,乃无私焉,而天下理。’易曰:‘圣人者与天地合其德。’是知天不言而信,无为而成。无为之旨,理国之要。”睿宗深赏异,留之欲加宠位。固辞。无何告归山。乃赐宝琴花帔以遣之。公卿多赋诗以送。常侍徐彦伯,撮其美者三十余篇,为制序,名曰《白云记》,见传于世。时卢藏用早隐终南山,后登朝,居要官,见承祯将还天台,藏用指终南谓之曰:“此中大有佳处,何必在天台。”承祯徐对曰:“以仆所观,乃仕途之捷径耳。”藏用有惭色。玄宗有天下,深好道术,累征承祯到京,留于内殿,颇加礼敬,问以延年度世之事。承祯隐而微言。玄宗亦传而秘之,故人莫得知也。由是玄宗理国四十余年,虽禄山犯关,銮舆幸蜀,及为上皇,回,又七年,方始晏驾,诚由天数,岂非道力之助延长耶!初玄宗登封太岳回,问承祯:“五岳何神主之?”对曰:“岳者山之巨,能出云雨,潜储神仙,国之望者为之;然山林之神也,亦有仙官主之。”于是诏五岳于山顶列置仙官庙,自承祯始也。又蜀女真谢自然泛海,将诣蓬莱求师,船为风飘,到一山,见道人指言:“天台山司马承祯,名在丹台,身居赤城,此真良师也。”蓬莱隔弱水三十万里,非舟楫可行,非飞仙无以到。自然乃回求承祯受度。后白日上升而去。承祯居山,修行勤苦,年一百余岁,重颜轻健,若三十许人。有弟子七十余人,一旦告弟子曰:“吾自居玉霄峰,东望蓬莱,常有真灵降驾。今为东海青童君、东华君所召,必须去人间。”俄顷气绝,若蝉蜕然解化矣。弟子葬其衣冠尔。(原未注出处。查出《大唐新语》。) -------------------------------------------- 尹君 唐故尚书李公诜(诜字原缺。据明抄本补),镇北门时。有道士尹君者,隐晋山,不食粟,常饵柏叶,虽发尽白,而容状若童子,往往独游城市。里中有老父年八十余者,顾谓人曰:“吾孩提时,尝见李翁言,李翁吾外祖也。”且曰:“我年七岁,已识尹君矣;迨今七十余年,而尹君容状如旧,得非神仙乎。吾且老,自度能几何为人间人;汝方壮,当志尹君之容状。”自是及今,七十余岁矣,而尹君曾无老色,岂非以千百岁为瞬息耶。北门从事冯翊严公绶,好奇者,慕尹之得道,每旬休,即驱驾而诣焉。其后严公自军(军下原有为字,据明抄本删)司马为北门帅,遂迎尹君至府庭,馆于公署,终日与同席,常有异香自肌中发,公益重之。公有女弟学浮图氏,尝曰:“佛氏与黄老固殊致。”且怒其兄与道士游。后一日,密以堇斟致汤中,命尹君饮之。尹君即饮,惊而起曰:“吾其死乎!”俄吐出一物甚坚,有异香发其中。公命剖而视之,真麝脐也。自是尹君貌衰齿堕,其夕卒于馆中。严公既知女弟之所为也,怒且甚,即命部将治其丧。后二日,葬尹君于汾水西二十里。明年秋,有照圣观道士朱太虚,因投龙至晋山,忽遇尹君在山中,太虚惊而问曰:“师何为至此耶?”尹君笑曰:“吾去岁在北门,有人以堇斟饮我者,我故示之以死,然则堇斟安能败吾真耶!”言讫,忽亡所见。太虚窃异其事,及归,具白严公。曰:“吾闻仙人不死,脱有死者,乃尸解也;不然何变异之如是耶。”将命发其墓以验之,然虑惑于人,遂止其事。(出《宣室志》) -------------------------------------------- 罗公远 罗公远,本鄂州人也。刺史春设,观者倾郡。有一白衣人长丈余,貌甚异,随群众而至,门卫者皆怪之。俄有小童傍过,叱曰:“汝何故离本处,惊怖官司耶?不速去!”其人遂摄衣而走。吏乃擒小童至宴所,具白于刺史。刺史问其姓名。云:“姓罗,名公远,自幼好道术,适见守江龙上岸看,某趣令回。”刺史不信曰:“须令我见本形。”曰:“请俟后日。”至期,于水滨作一小坑,深才一尺,去岸丈余,引水入。刺史与郡人并看。逡巡,有鱼白色,长五六寸,随流而至,腾跃渐大,青烟如线,起自坎中。少顷,黑气满空,咫尺不辨。公远曰:“可以上津(津原作律。据明抄本、许刻本改)亭矣。”未至,电光注雨如泻,须臾即定。见一大白龙于江心,头与云连,食顷方灭。时玄宗酷好仙术。刺史具表其事以进。时玄宗与张果、叶法善棋。二人见之大笑曰:“村童事亦何解。”乃各握棋子十数枚,问曰:“此有何物?”曰:“空手。”及开果无,并在公远处,方大骇异。令与张、叶等齿坐。剑南有果初进,名为日熟子,张与叶以术取,每过午必至。其日,暨夜都不到,相顾而语曰:“莫是罗君否。”时天寒围炉,公远笑,于火中素树一箸,及此除之,遂至。叶诘使者。云欲到京,焰火亘天,无路可过;适火歇,方得度。从此众皆敬伏。开元中,中秋望夜,时玄宗于宫中玩月。公远奏曰:“陛下莫要至月中看否。”乃取拄杖,向空掷之,化为大桥,其色如银,请玄宗同登。约行数十里,精光夺目,寒色侵人,遂至大城阙。公远曰:“此月宫也。”见仙女数百,皆素练宽衣,舞于广庭。玄宗问曰:“此何曲也?”曰:“霓裳羽衣也。”玄宗密记其声调,遂回,却顾其桥,随步而灭。且召伶官,依其声调作霓裳羽衣曲。时武惠妃尤信金刚三藏,玄宗幸功德院,忽苦背痒。公远折竹枝,化七宝如意以进。玄宗大悦,顾谓三藏曰:“上人能致此乎?”曰:“此幻化耳。臣为陛下取真物。”乃袖中出七宝如意以进。公远所进者,即时化为竹枝耳。及玄宗幸东洛,武妃同行,在上阳宫麟趾殿,方将修殿,其庭有大方梁数丈,经六七尺,时公远、叶尊师、金刚三藏皆侍从焉。玄宗谓叶尊师曰:“吾方闲闷。可试小法以为乐也?师试为朕举此方木。”叶受诏作法,方木一头揭数尺,而一头不起。玄宗曰:“师之神力,何其失耶!”叶曰:“三藏使金刚善神,众压一头,故不举。”时玄宗奉道,武妃宗释,武妃颇有悦色,三藏亦阴心自欢,惟公远低头微哂。玄宗谓三藏曰:“师神咒有功,叶不能及,可为朕咒法善入澡瓶乎?”三藏受诏置瓶,使法善敷座而坐,遂咒法大佛顶真言,未终遍,叶身欻欻就瓶;不三二遍,叶举至瓶嘴;遍讫,拂然而入瓶。玄宗不悦。良久谓三藏曰:“师之功力,当得自在,既使其入,能为出乎?”三藏曰:“是僧之本法也。”即咒之。诵佛顶真言数遍,叶都不出。玄宗曰:“朕之法师,今为三藏所咒而没,不得见矣。”武妃失色。三藏大惧。玄宗谓公远曰:“将若之何得法善旋矣。”公远笑曰:“法善不远。”良久,高力士奏曰:“叶尊师入。”玄宗大惊曰:“铜瓶在此,自何所来!”引入问之。对曰:“宁王邀臣吃饭,面奏的不放,臣适宁王家食讫而来,不因一咒,何以去也。”玄宗大笑,武妃、三藏皆贺。已而使叶设法箓。于是取三藏金襕袈裟摺之,以盆覆之。叶禹步叩齿,绕三匝曰:“太上老君摄去。”盆下袈裟之缕,随色皆摄,各为一聚。三藏曰:“惜哉金襕,至毁如此!”玄宗曰:“可正乎?”叶曰:“可。”又覆之,咒曰:“太上老君正之。”启之,袈裟如故。叶又取三藏钵,烧之烘赤,手捧以合三藏头,失声而走。玄宗大笑。公远曰:“陛下以为乐,乃道之末法也,叶师何用逞之?玄宗曰:“师不能为朕作一术以欢朕耶?”公远曰:“请更问三藏法术何如?”三藏曰:“贫道请收固袈裟,试令罗公取,取不得则罗公输,取得则僧输。”于是令就道场院为之。三藏结坛焚香,自于坛上跏趺作法,取袈裟贮之银合;又安数重木函,皆有封锁,置于坛上。玄宗与武妃、叶公,皆见中有一重菩萨,外有一重金甲神人,外以一重金刚围之,贤圣比肩,环绕甚严,三藏观守,目不暂舍。公远坐绳床,言笑自若。玄宗与叶公皆视之。数食顷,玄宗曰:“何太迟迟,得无劳乎!”公远曰:“臣斗力,安敢自炫其能!但在陛下使三藏启观耳。”令开函取袈裟,虽封锁依然,中已空矣。玄宗大笑。公远奏曰:“请令人于臣院内,敕弟子(子字原阙,据明抄本补)开柜取来。”即令中使取之,须臾袈裟至。玄宗问之。公远曰:“善萨力士,圣之中者,甲兵诸神,道之小者,皆可功参上界;至于太上至真之妙,非术士所知。适使玉清神女取之,则菩萨金刚不见其形,取若坦途,何碍之有。”玄宗大悦。赏赉无数。而叶公、三藏然后伏焉。时玄宗欲学隐遁之术。对曰:“陛下玉书金格,以简于九清矣;真人降化,保国安人,诚宜习唐、虞之无为,继文、景之俭约,却宝剑而不御,弃名马而不乘,岂可以万乘之尊,四海之贵,宗庙之重,社稷之大,而轻狥小术,为戏玩之事乎?若尽臣术,必怀玺入人家,困于鱼服矣。”玄宗怒,骂之。遂走入殿柱中,数玄宗之过。玄宗愈怒,易柱破之,复入玉磶中。又易磶。破之为数十片,悉有公远之形。玄宗谢之,乃如故。玄宗后又坚学隐形之术,强之不已,因而教焉。然托身隐,常有不尽,或露裾带,或见影迹,玄宗怒斩之。其后数岁,中使辅仙玉,奉使入蜀,见公远于黑水道中,披云霞衲帔,策杖徐行。仙玉策马追之,常去十余步,竟莫能及。仙玉呼曰:“天师云水适意,岂不念内殿相识耶!”公远方伫立顾之。仙玉下马拜谒讫,从行数里。官道侧俯临长溪,旁有巨石,相与渡溪据石而坐。谓仙玉曰:“吾栖息林泉,以修真为务,自晋咸和年入蜀,访师诸山,久晦名迹,闻天子好道崇玄,乃舍烟霞放旷之乐,冒尘世腥膻之路,混迹鸡鹜之群,窥阅蜉蝣之境,不以为倦者,盖欲以至道之贵,俯教于人主耳。圣上廷我于别殿,遽以灵药为索,我告以人间之腑脏,荤血充积,三田未虚,六气未洁,请俟他日以授之,以十年为限。不能守此诚约,加我以丹颈之戮,一何遑遽哉!然得道之人,与道气混合,岂可以世俗兵刃水火害于我哉!但念主上列丹华之籍,有玉京交契之旧,躬欲度之,眷眷之情,不能已已。”因袖中出书一缄,谓仙玉曰:“可以此上闻,云我姓维,名厶遠,静真先生弟子也,上必寤焉。”言罢而去,仍以蜀当归为寄,遂失所在。仙玉还京师,以事及所寄之缄奏焉。玄宗览书,惘然不怿。仙玉出,公远已至,因即引谒。玄宗曰:“先生何改名姓耶?”对曰:“陛下尝去臣头,固改之耳。罗字去头,维字也;公字去头,厶字也;远字去头,遠字也。”玄宗稽首陈过,愿舍其尤。公远欣然曰:“盖戏之耳。夫得神仙之道者,劫运之灾,阳九之数,天地沦毁,尚不能害;况兵刃之属,那能为害也?”异日,玄宗复以长生为请。对曰:“经有之焉,我命在我,匪由于他。当先内求而外得也。刳心灭智,草衣木食,非至尊所能。”因以三峰歌八首以进焉,其大旨乃玄素黄赤之使,还婴溯流之事。玄宗行之逾年,而神逸气旺,春秋愈高,而精力不惫。岁余,公远去,不知所之。天宝末,玄宗幸蜀,又于剑门奉迎銮辂,卫至成都,拂衣而去。乃玄宗自蜀还京,方悟蜀当归之寄矣。(出《神仙感遇传》及《仙传拾遗》、《逸史》等书) -------------------------------------------- 仆仆先生 仆仆先生,不知何许人也,自云姓仆名仆,莫知其所由来。家于光州乐安县黄土山,凡三十余年,精思饵杏丹,衣服饮食如常人,卖药为业。开元三年,前无棣县令王滔寓居黄土山下,先生过之。滔命男弁为主,善待之。先生因授以杏丹术。时弁舅吴明珪为光州别驾,弁在珪舍。顷之,先生乘云而度,人吏数万皆睹之。弁乃仰告曰:“先生教弁丹术未成,奈何舍我而去。”时先生乘云而度,已十五过矣,人莫测;及弁与言,观者皆愕。或以告刺史李休光。休光召明珪而诘之曰:“子之甥乃与妖者友,子当执。”其舅因令弁往召之,弁至舍而先生至,具以状白。先生曰:“余道者,不欲与官人相遇。”弁曰:“彼致礼,便当化之;如妄动失节,当威之,使心伏于道。不亦可乎!”先生曰:“善”。乃诣休光府。休光踞见,且诟曰:“若仙当遂往矣;今去而复来,妖也。”先生曰:“麻姑、蔡经、王方平、孔申、二茅之属,问道于余,余说之未毕,故止,非他也。”休光愈怒,叱左右执之。龙虎见于侧,先生乘之而去,去地丈余,玄云四合,斯须雷电大至,碎庭槐十余株,府舍皆震坏。观者无不奔溃,休光惧而走,失头巾。直吏收头巾。引妻子跣出府,因徙宅焉。休光以状闻。玄宗乃诏改乐安县为仙居县,就先生所居舍置仙堂观,以黄土村为仙堂府,县尉严正诲护营筑焉,度王弁为观主,兼谏议大夫,号通真先生。弁因饵杏丹却老,至大历十四年,凡六十六岁,而状可四十余,筋力称是。其后果州女子谢自然,白日上升。当自然学道时,神仙频降,有姓崔者,亦云名崔,有姓杜者,亦云名杜,其诸姓亦尔,则与仆仆先生姓名相类矣。无乃神仙降于人间,不欲以姓名行于时俗乎。后有人于义阳郊行者,日暮不达前村,忽见道旁草舍,因往投宿。室中唯一老人,问客所以。答曰:“天阴日短,至此昏黑,欲求一宿。”老人云:“宿即不妨,但无食耳。”久之,客苦饥甚。老人与药数丸,食之便饱。既明辞去,及其还也,忽见老人乘五色云,去地数十丈。客便遽礼,望之渐远。客至安陆,多为人说之,县官以为惑众,系而诘之。客云:“实见神仙。”然无以自免,乃向空祝曰:“仙公何事见,今受不测之罪。”言讫,有五色云自北方来,老人在云中坐,客方见释,县官再拜。问其姓氏。老人曰:“仆仆野人也,有何姓名。”州司画图奏闻。敕令于草屋之所,立仆仆先生庙,今见在。(出《异闻集》及《广异记》) -------------------------------------------- 蓝采和 蓝采和,不知何许人也。常衣破蓝衫,六銙黑木腰带,阔三寸余。一脚着靴,一脚跣行。夏则衫内加絮,冬则卧于雪中,气出如蒸。每行歌于城市乞索,持大拍板,长三尺余,常醉踏歌。老少皆随看之。机捷谐谑,人问,应声答之,笑皆绝倒。似狂非狂,行则振靴唱(唱原作言。据明抄本改。)踏歌:“踏歌蓝采和,世界能几何。红颜一春树,流年一掷梭。古人混混去不返,今人纷纷来更多。朝骑鸾凤到碧落,暮见苍田生白波。长景明晖在空际,金银宫阙高嵯峨。”歌词极多,率皆仙意,人莫之测。但以钱与之,以长绳穿,拖地行。或散失,亦不回顾。或见贫人,即与之,及与酒家。周游天下,人有为儿童时至及斑白见之,颜状如故。后踏歌于濠梁间酒楼,乘醉,有云鹤笙箫声,忽然轻举于云中,掷下靴衫腰带拍板,冉冉而去。(出《续神仙传》) -------------------------------------------- 王远知 道士王远知,本琅琊人也。父昙选,除扬州刺史。远知母,驾部郎中丁超女也。常梦彩云灵凤集其身上,因而有娠。又闻腹中声。沙门宝诰对罢选曰:“生子当为神仙宗伯。”远知少聪敏,博综群书。初入茅山,师事陶弘景,传其道法。及隋炀帝为晋王,镇扬州,起玉清玄坛,邀远知主之,使王子相、柳顾言相次召之。远知遂来谒见,斯须而须发变白。晋王惧而遣之,少选又复其旧。唐高祖之龙潜,远知尝密陈符命。武德中,秦王世民与幕属房玄龄微服以谒远知,远知迎谓曰:“此中有圣人,得非秦王乎?”太宗因以实告。远知曰:“方作太平天子,愿自爱也。”太宗登极,将加重位,固请归山。贞观九年,润州茅山置太平观,并度二七人,降玺书慰勉之。后谓弟子潘师正曰:“见仙格,以吾小时误损一童子吻,不得白日升天。今见召为少室山伯,将行在即。”翌日,沐浴加冠衣,焚香而卒,年一百二十六岁。谥曰升玄先生云。(出《谈宾录》) -------------------------------------------- 益州老父 唐则天末年,益州有一老父,携一药壶于城中卖药,得钱即转济贫乏。自常不食,时即饮净水,如此经岁余,百姓赖之。有疾得药者,无不愈。时或自游江岸,凝眸永日;又或登高引领,不语竟日。每遇有识者,必告之曰:“夫人一身,便如一国也。人之心即帝王也,傍列脏腑,即内辅也。外张九窍,则外臣也。故心有病则内外不可救之,又何异君乱于上,臣下不可正之哉!但凡欲身之无病,必须先正其心,不使乱求,不使狂思,不使嗜欲,不使迷惑,则心先无病。心先无病,则内辅之脏腑,虽有病不难疗也;外之九窍,亦无由受病矣。况药亦有君臣,有佐有使,苟或攻其病,君先臣次,然后用佐用使,自然合其宜。如以佐之药用之以使,使之药用之以佐,小不当其用,必自乱也,又何能攻人之病哉!此又象国家治人也。老夫用药,常以此为念。每遇人一身,君不君,臣不臣,使九窍之邪(邪原作斜。据《说郛》三三改),悉纳其病,以至于良医自逃,名药不效,犹不知治身之病后时矣。悲夫!士君子记之。”忽一日独诣锦川,解衣净浴,探壶中,惟选一丸药,自吞之,谓众人曰:“老夫罪已满矣,今却归岛上。”俄化一白鹤飞去。衣与药壶,并没于水,永寻不见。(出《潇湘录》) -------------------------------------------- 崔生 进士崔伟,尝游青城山。乘驴歇鞍,收放无仆使。驴走,趁不及。约行二十余里,至一洞口,已昏黑,驴复走入。崔生畏惧兼困,遂寝。及晓,觉洞中微明,遂入去。又十里,出洞门,望见草树岩壑,悉非人间所有。金城绛阙,披甲者数百,见生呵问。答曰:“尘俗贱士,愿谒仙翁。”守吏趋报,良久召见。一人居玉殿,披羽衣,身可长丈余,鬓发皓素,侍女满侧,皆有所执。延生上殿,与语甚喜。留宿,酒馔备极珍丰。明日谓生曰:“此非人世,乃仙府也。驴走益远,予之奉邀。某惟一女,愿事君子。此亦冥数前定,不可免也。”生拜谢,顾左右,令将青合来,取药两丸,与生服讫。觉腑脏清莹,逡巡摩搔,皮若蝉蜕,视镜,如婴孩之貌。至夕,有霓旌羽盖,仙乐步虚,与妻相见。真人空际,皆以崔郎为戏。每朔望,仙伯乘鹤,上朝蕊宫,云:“某阶品尚以卑末,得在天真之列。”必与崔生别,翩翻于云汉之内。岁余,嬉游佚乐无所比,因问曰:“某血属要与一诀,非有恋著也,请略暂回。”仙翁曰:“不得淹留,谴罪极大。”与符一道,云:“恐遭祸患,此可隐形;然慎不得游宫禁中。”临别,更与符一道云:“甚急即开。”却令取所乘驴付之。到京都,试往人家,皆不见,便入苑囿大内。会剑南进太真妃生日锦绣,乃窃其尤者以玩。上曰:“昼日贼无计至此。”乃召罗公远作法讫,持朱书照之寝殿户外,后果得,具本末。上不信,令笞死。忽记先翁临行之符,遽发,公远与捉者皆僵仆。良久能起,即启玄宗曰:“此已居上界,杀之必不得;假使得之,臣辈便受祸,亦非国家之福。”玄宗乃释之,亲召与语曰:“汝莫妄居。”遂令百人具兵仗,同卫士同送,且觇其故。却至洞口,复见金城绛阙。仙伯严侍卫,出门呼曰:“崔郎不记吾言,几至颠踬。”崔生拜讫将前,送者亦欲随至。仙翁以杖画成涧,深阔各数丈。令召崔生妻至,掷一领巾过,作五色彩桥,遣生登,随步即灭。既度,崔生回首曰:“即如此可以归矣。”须臾云雾四起,咫尺不见,唯闻鸾鹤笙歌之声,半日方散。遥望,惟空山而已,不复有物也。(出《逸史》) -------------------------------------------- 冯俊 唐贞元初,广陵人冯俊,以佣工资生,多力而愚直,故易售。常遇一道士,于市买药,置一囊,重百余斤,募能独负者,当倍酬其直。俊乃请行,至六合,约酬一千文,至彼取资。俊乃归告其妻而后从之。道士云:“从我行,不必直至六合,今欲从水路往彼,得舟且随我舟行,亦不减汝直。”俊从之。遂入小舟,与俊并道士共载。出江口数里,道士曰:“无风,上水不可至,吾施小术。”令二人皆伏舟中。道士独在船上,引帆持楫。二人在舟中,闻风浪声,度其船如在空中,惧不敢动。数食顷,遂令开船。召出,至一处,平湖渺然,前对山岭重叠。舟人久之方悟,乃是南湖庐山下星子湾也。道士上岸,令俊负药。船人即付船价。舟人敬惧不受。道士曰:“知汝是浔阳人,要当时至,以此便相假,岂为辞耶。”舟人遂拜受之而去,实江州人也。遂引俊负药,于乱石间行五六里,将至山下,有一大石方数丈,道士以小石扣之数十下,大石分为二,有一童出于石间,喜曰:“尊师归也。”道士遂引俊入石穴,初甚峻;下十余丈,旁行渐宽平;入数十步,其中洞明,有大石堂,道士数十,弈棋戏笑。见道士皆曰:“何晚也?”敕俊舍药,命左右速遣来人归。前道士命左右曰:“担人甚饥,与之饭食。”遂于瓷瓯盛胡麻饭与之食,又与一碗浆,甘滑如乳,不知何物也。道士遂送俊出,谓曰:“劳汝远来,少有遗汝。”授与钱一千文,令系腰下。“至家解观之,自当有异耳。”又问家有几口。云:“妻儿五口。”授以丹药可百余粒。曰:“日食一粒。可百日不食。”俊辞曰:“此归路远,何由可知?”道士曰:“与汝图之。”遂引行乱石间,见一石卧如虎状,令俊骑上,以物蒙石头,俊执其末,如执辔焉。诫令闭目,候足着地即开。俊如言骑石,道士以鞭鞭石,遂觉此石举在空中而飞。时已向晚,如炊久,觉足蹑地,开目,已在广陵郭门矣。人家方始举烛,比至舍,妻儿犹惊其速。遂解腰下,皆金钱也。自此不复为人佣工,广置田园,为富民焉。里人皆疑为盗也。后他处有盗发,里人意俊同之,遂执以诣府。时节使杜公亚重药术,好奇说。闻俊言,遂命取其金丹。丹至亚手,如坠地焉而失之,兼言郭外所乘之石犹在,遂舍之。亚由是精意于道,颇好烧炼。竟无所成。俊后寿终。子孙至富焉。(出《原仙记》。明抄本作出《原化记》) -------------------------------------------- 吕生 虞乡永乐等县连接,其中道者往往而遇。有吕生者,居二邑间,为童儿时,不欲闻食气,因上山自劚黄精煮服之。十年之后,并饵生者,俗馔并不进。日觉轻健,耐风寒,行若飘风,见文字及人语更不忘。母令读书,遂欲应明经。日念数卷,实非用功也,自不忘耳。后母逼令飨饭,不肯。与诸妹旦夕劝解,悉不从。因于酒中置猪脂,自捧以饮之曰:“我老矣。况酒道家不禁。”吕曰:“某自小不知味,实进不得。”乃逼于口鼻,嘘吸之际,一物自口中落,长二寸余。众共视之,乃黄金人子也。吕生乃僵卧不起,惟言困惫。其妹以香汤洗之,结于吕衣带中,移时方起。先是吕生年虽近六十,须发漆黑,及是皓首。母始悔之,却取金人,结处如旧,已不见之矣。吕生恨惋垂泣,再拜母出门去,云往茅山,更无其踪。(出《逸史》) -------------------------------------------- 张李二公 唐开元中,有张李二公,同志相与,于泰山学道。久之,李以皇枝,思仕宦,辞而归。张曰:“人各有志,为官其君志也,何怍焉?”天宝末,李仕至大理丞。属安禄山之乱,携其家累,自武关出而归襄阳寓居。寻奉使至扬州,途觏张子,衣服泽弊,佯若自失。李氏有哀恤之意,求与同宿。张曰:“我主人颇有生计。”邀李同去,既至,门庭宏壮,宾从璀璨,状若贵人。李甚愕之,曰:“焉得如此!”张戒无言,且为所笑。既而极备珍膳。食毕,命诸杂伎女乐五人,悉持本乐,中有持筝者,酷似李之妻。李视之尤切,饮中而凝睇者数四。张问其故。李指筝者:“是似吾室,能不眷?”张笑曰:“天下有相似人。”及将散,张呼持筝妇,以林檎系裙带上,然后使回去,谓李曰:“君欲几多钱而遂其愿。”李云:“得三百千,当办己事。”张有故席帽,谓李曰:“可持此诣药铺,问王老家,‘张三令持此取三百千贯钱?彼当与君也。”遂各散去。明日,李至其门,亭馆荒秽,扃鑰久闭,至复无有人行踪。乃询傍舍求张三。邻人曰:“此刘道玄宅也,十余年无居者。”李叹讶良久,遂持帽诣王家求钱。王老令送帽问家人,审是张老帽否。其女(其女二字原在审字上,据陆其清抄本《广异记》改)云:“前所缀绿线犹在。”李问张是何人。王云:“是五十年前来茯苓主顾。今有二千余贯钱在药行中。”李领钱而回,重求,终不见矣。寻还襄阳,试索其妻裙带上,果得林檎,问其故。云:“昨夕梦见五六人追,云是张仙唤抽筝。临别,以林檎系裙带上。方知张亦得仙矣。(出《广异记》) -------------------------------------------- 许宣平 许宣平,新安歙人也。唐睿宗景云中,隐于城阳山南坞,结庵以居。不知其服饵,但见不食。颜色若四十许人,行如奔马。时或负薪以卖,担常挂一花瓠及曲竹杖,每醉腾腾拄之以归。独吟曰:“负薪朝出卖,沽酒日西归。路人莫问归何处,穿入白云行翠微。”尔来三十余年,或拯人悬危,或救人疾苦。城市人多访之,不见,但览庵壁题诗云:“隐居三十载,石室南山巅。静夜玩明月,明朝饮碧泉。樵人歌垅上,谷鸟戏岩前。乐矣不知老,都忘甲子年。”好事者多咏其诗。有时行长安,于驿路洛阳同华间传舍是处题之。天宝中,李白自翰林出,东游经传舍,览诗吟之,嗟叹曰:“此仙诗也。”及诘之于人,得宣平之实。白于是游及新安,涉溪登山,累访之不得。乃题其庵壁曰:我吟传舍诗,来访真人居。烟岭迷高迹,云林隔太虚。窥庭但萧索,倚柱空踌躇。应化辽天鹤,归当千岁余。”是冬野火燎其庵,莫知宣平踪迹。百余年后,咸通七年。郡人许明奴家有妪。常逐伴入山采樵,独于南山中见一人坐石上,方食桃,甚大。问妪曰:“汝许明奴家人也?我明奴之祖宣平。”妪言:“常闻已得仙矣!”曰:“汝归,为我语明奴,言我在此山中。与汝一桃食之,不可将出。山虎狼甚多,山神惜此桃。”妪乃食桃,甚美,顷之而尽。宣平遣妪随樵人归家言之,明奴之族甚异之,传闻于郡人。其后妪却食,日渐童颜,轻健愈常。中和年已后,兵荒相继,居人不安,明奴徙家避难,妪入山不归。今人采樵,或有见其妪,身衣藤叶,行疾如飞。逐之,升林木而去。(出《续仙传》) -------------------------------------------- 刘清真 唐天宝中,有刘清真者,与其徒二十人于寿州作茶,人致一驮为货。至陈留遇贼,或有人导之令去魏郡,清真等复往。又遇一老僧,导往五台。清真等畏其劳苦,五台寺尚远,因邀清真等还兰若宿。清真等私议,疑老僧是文殊师利菩萨,乃随僧还。行数里,方至兰若。殿宇严净,悉怀敬肃,僧为说法,大启方便。清真等并发心出家,随其住持。积二十余年,僧忽谓清真等曰:“有大魔起,汝辈必罹其患,宜先为之防;不尔,则当败人法事。”因令清真等长跪,僧乃含水遍喷,口诵密法。清真等悉变成石,心甚了悟,而不移动。须臾之间,代州吏卒数十人,诣台有所收捕,至清真所居,但见荒草及石,乃各罢去。日晚,老僧又来,以水噀清真等成人,清真等悟其神灵,知遇菩萨,悉兢精进。后一月余,僧云:“今复将魔起,必大索汝,其如之何,吾欲远送汝,汝俱往否?”清真等受教,僧悉令闭目,戒云:“第一无窃视,败若大事。但觉至地,即当开目。若至山中,见大树,宜共庇之。树有药出,亦宜哺之。”遂各与药一丸云:“食此便不复饥,但当思惟圣道,为出世津梁也。”言讫作礼,礼毕闭目,冉冉上升,身在虚空。可半日许,足遂至地。开目,见大山林。或遇樵者,问其地号,乃庐山也。行十余里,见大藤树,周回可五六围,翠阴蔽日。清真等喜云:“大师所言奇树,必是此也。”各薙草而坐。数日后,树出白菌,鲜丽光泽,恒飘飘而动。众相谓曰:“此即大师所云灵药。”采共分食之。中有一人,绐而先食尽。徒侣莫不愠怒,诟责云:“违我大师之教。”然业已如是,不能殴击。久之,忽失所在,仰视在树杪安坐。清真等复云:“君以吞药故能升高。”其人竟不下。经七日,通身生绿毛。忽有鹤翱翔其上。因谓十九人云:“我诚负汝,然今已得道,将舍汝,谒帝于此天之士。宜各自勉,以成至真耳。”清真等邀其下树执别。仙者不顾,遂乘云上升,久久方灭。清真等失药,因各散还人间。中山张伦,亲闻清真等说云然耳。(出《广异记》) -------------------------------------------- 张殖 张殖,彭州导江人也。遇道士姜玄辨,以六丁驱役之术授之。大历中,西川节度使崔宁,尝有密切之事差人走马入奏。发已三日,忽于案上文籍之中,见所奏表净本犹在;其函中所封,乃表草耳。计人马之力,不可复迫,忧惶不已,莫知其计。知殖术,召而语之。殖曰:“此易耳,不足忧也。”乃炷香一炉,以所写净表置香烟上,忽然飞去。食顷,得所封表草坠于殖前。及使回问之,并不觉。进表之时,封题印署如故。崔公深异之,礼敬殊常。问其所受道之由。云:“某师姜玄辨,至德中,于九龙观舍力焚香数岁,因拾得残缺经四五纸,是太上役使六丁法,咒术备足,乃选深山幽谷无人迹处,依法作坛持咒,昼夜精勤。本经云,一十四日,玄辨为九日而应。忽有黑风暴雨,惊骇于人,视之雨下,而坛场不(不原作一,据明抄本改)湿。又有雷电霹雳,亦不为惊惧。良久,见奇形异状鬼神绕之,亦不为畏。须臾,有铁甲兵士数千,金甲兵士数千,瞰噪而下,亦不惊怖。久之,神兵行列,如有所候。即有天女,著绣履绣衣,大冠佩剑立,向玄辨曰:‘既有呼召,有何所求。’玄辨以术数为请。六丁兵仗,一时隐去。自此每日有一丁侍之。凡所征求,无不立应,以术授殖。”谓曰:‘术之与道,相须而行。道非术无以自致,术非道无以延长。若得术而不得道,亦如欲适万里而足不行也。术者虽万端隐见,未除死箓。固当栖心妙域,注念丹华,立功以助其外,炼魄以存其内,内外齐一,然后可适道,可以长存也。峨眉山中,神仙万余人,自皇人统领,置宫府,分曹属,以度于人。吾与汝观道之纤芥,未造其玄微。龙蛇之交,与汝入洞府,朝真师,庶可以讲长生之旨也。’师玄辨隐去二十余岁。此年龙蛇之交,当随师登峨眉,入洞天,不久往矣。”是年大历十二年丁巳,殖与玄辨隐去,不复见。(出《仙传拾遗》) -------------------------------------------- 萧静之 兰陵萧静之,举进士不第。性颇好道,委书策,绝粒炼气,结庐漳水之上,十余年而颜貌枯悴,齿发凋落。一旦引镜而怒,因迁居邺下,逐市人求什一之利。数年而资用丰足,乃置地葺居。掘得一物,类人手,肥而且润,其色微红。叹曰:“岂非太岁之神,将为祟耶?”即烹而食之,美,既食尽。逾月而齿发再生,力壮貌少,而莫知其由也。偶游邺都,值一道士,顾静之骇而言曰:“子神气若是,必尝饵仙药也。”求诊其脉焉,乃曰:“子所食者肉芝也,生于地,类人手,肥润而红。得食者寿同龟鹤矣。然当深隐山林,更期至道,不可自混于臭浊之间。”静之如其言,舍家云水,竟不知所之。(出《神仙感遇传》) -------------------------------------------- 朱孺子 朱孺子,永嘉安国人也。幼而事道士王玄真,居大箬岩。深慕仙道,常登山岭,采黄精服饵。一日,就溪濯蔬,忽见岸侧有二小花犬相趂。孺子异之,乃寻逐入枸杞丛下。归语玄真,讶之。遂与孺子俱往伺之,复见二犬戏跃,逼之,又入枸杞下。玄真与孺子共寻掘,乃得二枸杞根,形状如花犬,坚若石。洗挈归以煮之。而孺子益薪看火,三日昼夜,不离灶侧。试尝汁味,取吃不已。及见根烂,告玄真来共取,始食之。俄倾而孺子忽飞升在前峰上。玄真惊异久之。孺子谢别玄真,升云而去。到(到原作别,据明抄本改)今俗呼其峰为童子峰。玄真后饵其根尽。不知年寿,亦隐于岩之西陶山。有采捕者,时或见之。(出《续神仙传》) -------------------------------------------- 采药民 唐高宗显庆中,有蜀郡青城民,不得姓名。尝采药于青城山下,遇一大薯药,劚之深数丈,其根渐大如瓮。此人劚之不已,渐深五六丈,而地陷不止,至十丈余。此人堕中,无由而出。仰视穴口,大如星焉。分必死矣。忽旁见一穴,既入,稍大,渐渐匍匐,可数十步,前视,如有明状。寻之而行,一里余,此穴渐高。绕穴行可一里许,乃出一洞口。洞上有水,阔数十步。岸上见有数十人家村落,桑柘花物草木,如二三月中。有人,男女衣服,不似今人。耕夫钓童,往往相遇。一人惊问得来之由,遂告所以。乃将小舠子渡之。民告之曰:“不食已经三日矣。”遂食以胡麻饭柏子汤诸菹。止可数日,此民觉身渐轻。问其主人,此是何所,兼求还蜀之路。其人相与笑曰:“汝世人,不知此仙镜。汝得至此,当是合有仙分。可且留此,吾当引汝谒玉皇。”又其中相呼云:“明日上已也,可往朝谒。”遂将此人往。其民或乘云气,或驾龙鹤。此人亦在云中徒步。须臾,至一城,皆金玉为饰。其中宫阙,皆是金宝。诸人皆以次入谒。独留此人于宫门外。门侧有一大牛,赤色,形状甚异,闭目吐涎沫。主人令此民礼拜其牛,求乞仙道。如牛吐宝物,即便吞之。此民如言拜乞。少顷,此牛吐一赤珠,大逾径寸。民方欲捧接,忽有一赤衣童子拾之而去。民再求,得青珠,又为青衣童子所取。又有黄者白者,皆有童子夺之。民遂急以手捧牛口,须臾得黑珠,遽自吞之。黑衣童子至,无所见而空去。主人遂引谒玉皇。玉皇居殿,如王者之像,侍者七人,冠剑列左右,玉女数百,侍卫殿庭。奇异花果,馨香非世所有。玉皇遂问民。具以实对,而民贪顾左右玉女。玉皇曰:“汝既悦此侍卫之美乎。”民俯伏请罪。玉皇曰:“汝但勤心妙道,自有此等;但汝修行未到,须有功用,不可轻致。”敕左右,以玉盘盛仙果,其果绀赤,绝大如拳,状若世之林檎而芳香无比,以示民曰:“恣汝以手捧之(自其果绀赤起,至恣汝以手捧之止。原作示民曰:“恣汝以手拱之,所得之数也。其果绀赤,绝大如拳,状若世之林檎而芳香无比,自手拱之。今据明抄本改),所得之数,即侍女之数也。自度尽拱可得十余。遂以手捧之,唯得三枚而已。玉皇曰:“此汝分也。”初至未有位次。且令前主人领往彼处。敕令三女充侍,别给一屋居之。令诸道侣,导以修行。此人遂却至前处,诸道流传授真经,服药用气,洗涤尘念。而三侍女亦授以道术。后数朝谒,每见玉皇,必勉甚至意。其地草木,常如三月中,无荣落寒暑之变。度如人间,可一岁余。民自谓仙道已成,忽中夜而叹。左右问。曰:“吾今虽得道,本偶来此耳。来时妻产一女,才经数日,家贫,不知复如何,思往一省之。玉女曰:“君离世已久,妻子等已当亡,岂可复寻。盖为尘念未祛,至此误想。”民曰:“今可一岁矣,妻亦当无恙,要明其事耳。”玉女遂以告诸邻。诸邻共嗟叹之。复白玉皇。玉皇命遣归。诸仙等于水上作歌乐饮馔以送之。其三玉女又与之别,各遗以黄金一铤,曰:“恐至人世,归求无得,以此为费耳。”中女曰:“君至彼,倘无所见,思归,吾有药在金铤中,取而吞之,可以归矣。”小女谓曰:“恐君为尘念侵,不复有仙,金中有药,恐有(明抄本有作不)固耳。吾知君家已无处寻,唯舍东一擣练石尚在,吾已将药置石下。如金中无,但取此服可矣。”言讫,见一群鸿鹄,天际飞过。众谓民曰:“汝见此否,但从之而去。”众捧民举之,民亦腾身而上,便至鹄群,鹄亦不相惊扰,与飞空。回顾,犹见岸上人挥手相送,可百来人。乃至一城中,人物甚众。问其地,乃临海县也,去蜀已甚远矣。遂鬻其金资粮,经岁乃至蜀。时开元末年,问其家,无人知者。有一人年九十余,云:“吾祖父往年因采药,不知所之,至今九十年矣。”乃民之孙也,相持而泣,云:“姑叔父皆已亡矣,时所生女适人身死,其孙已年五十余矣。”相寻故居,皆为瓦砾荒榛,唯故砧尚在。民乃毁金求药,将吞之,忽失药所在。遂举石,得一玉合,有金丹在焉。即吞之,而心中明了,却记去路。此民虽仙洞得道,而本庸人,都不能详问其事。时罗天师在蜀,见民说其去处。乃云:“是第五洞宝仙九室之天。玉皇即天皇也。大牛乃驮龙也。所吐珠,赤者吞之,寿与天地齐;青者五万岁;黄者三万岁;白者一万岁;黑者五千岁;此民吞黑者,虽不能学道,但于人世上亦得五千岁耳。玉皇前立七人,北斗七星也。”民得药,服却入山,不知所之,盖去归洞天矣。(出《原仙记》,明抄本作出《原化记》) -------------------------------------------- 元柳二公 元和初,有元彻、柳实者,居于衡山。二公俱有从父为官浙右。李庶人连累,各窜于欢、爱州。二公共结行李而往省焉。至于廉州合浦县,登舟而欲越海,将抵交趾,舣舟于合浦岸。夜有村人飨神,箫鼓喧哗。舟人与二公仆吏齐往看焉。夜将午,俄飓风歘起,断缆漂舟,入于大海,莫知所适。罥长鲸之鬐,抢巨鳌之背,浪浮雪峤,日涌火轮。触蛟室而梭停,撞蜃楼而瓦解。摆簸数四,几欲倾沉,然后抵孤岛而风止。二公愁闷而陟焉,见天王尊像,莹然于岭所,有金炉香烬,而别无一物。二公周览之次,忽睹海面上有巨兽,出首四顾,若有察听,牙森剑戟,目闪电光,良久而没。逡巡,复有紫云自海面涌出,漫衍数百步,中有五色大芙蓉,高百余丈,叶叶而绽,内有帐幄,若绣绮错杂,耀夺人眼。又见虹桥忽展,直抵于岛上。俄有双鬟侍女,捧玉合,持金炉,自莲叶而来天尊所,易其残烬,炷以异香。二公见之,前告叩头,辞理哀酸,求返人世。双鬟不答。二公请益良久。女曰:“子是何人,而遽至此。”二公具以实白之。女曰:“少顷有玉虚尊师当降此岛,与南溟夫人会约。子但坚请之,将有所遂。”言讫,有道士乘白鹿,驭彩霞,直降于岛上。二公并拜而泣告。尊师悯之曰:“子可随此女而谒南溟夫人,当有归期,可无碍矣。”尊师语双鬟曰:“余暂修真毕,当诣彼。”二子受教,至帐前行拜谒之礼。见一女未笄,衣五色文彩,皓玉凝肌,红流腻艳,神澄沆瀣,气肃沧溟。二子告以姓字。夫人哂之曰:“昔时天台有刘晨,今有柳实;昔有阮肇,今有元彻;昔时有刘阮,今有元柳:莫非天也。设二榻而坐。俄顷尊师至,夫人迎拜,遂还坐。有仙娥数辈,奏笙簧箫笛。旁列鸾凤之歌舞,雅合节奏。二子恍惚。若梦于钧天,即人世罕闻见矣。遂命飞觞。忽有玄鹤,衔彩牋自空而至曰:“安期生知尊师赴南溟会,暂请枉驾。”尊师读之,谓玄鹤曰:“寻当至彼。”尊师语夫人曰:“与安期生间阔千年,不值南游,无因访话。”夫人遂促侍女进馔,玉器光洁。夫人对食,而二子不得饷。尊师曰:“二子虽未合饷,然为求人间之食而饷之。”夫人曰:“然!”即别进馔,乃人间味也。尊师食毕,怀中出丹箓一卷而授夫人。夫人拜而受之,遂告去。回顾二子曰:“子有道骨,归乃不难;然邂逅相遇,合有灵药相贶。子但宿分自有师,吾不当为子师耳。”二子拜。尊师遂去。俄海上有武夫,长数丈,衣金甲,仗剑而进曰:“奉使天真清道(道原作进,据陈校本改)不谨,法当显戮,今已行刑。”遂趋而没。夫人命侍女紫衣凤冠者曰:“可送客去。而所乘者何?”侍女曰:“有百花桥可驭二子。”二子感谢拜别。夫人赠以玉壶一枚,高尺余。夫人命笔题玉壶诗赠曰:“来从一叶舟中来,去向百花桥上去。若到人间扣玉壶。鸳鸯自解分明语。”俄有桥长数百步,栏槛之上,皆有异花。二子于花间潜窥,见千龙万蛇,遽相交绕为桥之柱。又见昔海上兽,已身首异处,浮于波上。二子因诘使者。使者曰:“此兽为不知二君故也。”使者曰:“我不当为使而送子,盖有深意欲奉托,强为此行。”遂襟带间解一琥珀合子,中有物隐隐若蜘蛛形状,谓二子曰:“吾辈水仙也。水仙阴也,而无男子。吾昔遇番禺少年,情之至而有子,未三岁,合弃之。夫人命与南岳神为子,其来久矣。闻南岳回雁峰使者,有事于水府。返日,凭寄吾子所弄玉环往,而使者隐之,吾颇为恨。望二君子为持此合子至回雁峰下,访使者庙而投之,当有异变。倘得玉环,为送吾子。吾子亦自当有报效耳。慎勿启之。”二子受之,谓使者曰:“夫人诗云:‘若到人间扣玉壶,鸳鸯自解分明语。’何也?”曰:“子归有事,但扣玉壶,当有鸳鸯应之,事无不从矣。”又曰:“玉虚尊师云,吾辈自有师,师复是谁?”曰:“南岳太极先生耳。当自遇之。”遂与使者告别。桥之尽所,即昔日合浦之维舟处,回视已无桥矣。二子询之,时已一十二年。欢、爱二州亲属,已殒谢矣。问道将归衡山,中途因馁而扣壶,遂有鸳鸯语曰:“若欲饮食,前行自遇耳。”俄而道左有盘馔丰备,二子食之。而数日不思他味。寻即达家。昔日童稚,已弱冠矣。然二子妻各谢世已三昼。家人辈悲喜不胜,曰:“人云郎君亡没大海,服阕已九秋矣。”二子厌人世,体以清虚,睹妻子丧,不甚悲感,遂相与直抵回雁峰,访使者庙,以合子投之。倏有黑龙长数丈,激风喷电,折树揭屋,霹雳一声而庙立碎。二子战栗,不敢熟视。空中乃有掷玉环者。二子取之而送南岳庙。及归,有黄衣少年,持二金合子,各到二子家曰:“郎君令持此药,曰还魂膏,而报二君子。家有毙者,虽一甲子,犹能涂顶而活。”受之而使者不见。二子遂以活妻室,后共寻云水,访太极先生,而曾无影响,闷却归。因大雪,见大。叟曰:“吾贮玉液者,亡来数十甲子。甚喜再见。”二子因随诣祝融峰,自此而得道,不重见耳。(出《续仙传》) -------------------------------------------- 叶法善 叶法善字道元,本出南阳叶邑,今居处州松阳县。四代修道,皆以阴功密行及劾召之术救物济人。母刘,因昼寐,梦流星入口,吞之乃孕,十五月而生。年七岁,溺于江中,三年不还。父母问其故,曰:“青童引我,饮以云浆,故少留耳。”亦言青童引朝太上,太上颔而留之。弱冠身长九尺,额有二午。性淳和洁白,不茹荤辛。常独处幽室,或游林泽,或访云泉。自仙府归还,已有役使之术矣,遂入居卯酉山。其门近山,巨石当路,每环回为径以避之。师投符起石,须臾飞去,路乃平坦。众共惊异。常游括苍白马山,石室内遇三神人,皆锦衣宝冠,谓师曰:“我奉太上命,以密旨告子。子本太极紫微左仙卿,以校录不勤,谪于人世,速宜立功济人,佐国功满,当复旧任。以正一三五之法,令授于子。又勤行助化。宜勉之焉。”言讫而去。自是诛荡精怪,扫馘凶妖,所在经行,以救人为志。叔祖靖能,颇有神术,高宗时,入直翰林,为国子祭酒。武后监国,南迁而终。初高宗征师至京,拜上卿,不就,请度为道士,出入禁门。乃欲告成中岳,扈从者多疾,凡噀咒,病皆愈。二京受道箓者,文武中外男女弟子千余人。所得金帛,并修宫观,恤孤贫,无爱惜。久之,辞归松阳,经过之地,救人无数。蜀川张尉之妻,死而复生,复为夫妇。师识之曰:“尸媚之疾也,不速除之,张死矣。”师投符而化为黑气焉。相国姚崇已终之女,钟念弥深,投符起之。钱塘江有巨蜃,时为人害,沦溺舟楫,行旅苦之。投符江中,使神人斩之。除害殄凶,玄功遐被,各具本传。于四海六合,名山洞天,咸所周历。师年十五,中毒殆死,见青童曰:“天台苗君,飞印相救。”于是获苏。又师青城山赵元阳,受遁甲。与嵩阳韦善俊传八史,东入蒙山,神人授书。诣嵩山,神仙授剑。常行涉大水,忽沉波中,谓已溺死,七日复出,衣履不濡,云:“暂与河伯游蓬莱。”则天徵至神都,请于诸名岳投奠龙璧。中宗复位,武三思尚秉国权。师以频察袄祥,保护中宗相王及玄宗,为三思所忌,窜于南海。广州人庶,夙仰其名,北向候之。师乘白鹿,自海上而至,止于龙兴新观。远近礼敬,舍施丰多,尽修观宇焉。岁余,入洪州西山,养神修道。景龙四年辛亥三月九日,括苍三神人又降,传太上之命:“汝当辅我睿宗及开元圣帝,未可隐迹山岩,以旷委任。”言讫而去。时二帝未立,而庙号年号,皆以先知。其年八月,果有诏徵入京。迨后平韦后,立相王睿宗,玄宗承祚继统,师于上京,佐佑圣主。凡吉凶动静,必予奏闻。会吐蕃遣使进宝函封,曰:“请陛下自开,无令他人知机密。”朝廷默然,唯法善曰:“此是凶函,请陛下勿开,宜令蕃使自开。”玄宗从之。及令蕃使自开,函中弩发,中番使死,果如法善言。俄授银青光禄大夫鸿胪卿越国公景龙观主。祖重,精于术数,明于考召,有功于江湖间,谥有道先生,自有传。父慧明,赠歙州刺史。师请以松阳宅为观,赐号淳和,御制碑书额,以荣乡里。明年正月二十七日,忽友云鹤数百,行列北来,翔集故山,徘徊三日,瑞云五色,覆其所居。是岁庚申六月三日甲申,告化于上都景龙观。弟子既齐物、尹愔,睹真仙下降之事,秘而不言。二十一日。诏赠金紫光禄大夫越州都督。春秋百有七岁。所居院异香芬郁,仙乐缤纷,有青烟直上烛天,竟日方灭。师请归葬故乡。敕度其侄润州司马仲容为道士,与中使监护,葬于松阳。诏衢、婺、括三州助葬。供给(给原作终,据明抄本改)所须。发引日,敕官缟衣祖送于国门之外。开元初,正月望夜,玄宗移仗于上阳宫以观灯。尚方匠毛顺心,结构彩楼三十余间,金翠珠玉,间厕其内。楼高百五十尺,微风所触,锵然成韵。以灯为龙、凤、螭、豹腾踯之状,似非人力。玄宗见大悦,促召师观于楼下,人莫知之。师曰:“灯影之盛,固无比矣;然西凉府今夕之灯,亦亚于此。”玄宗曰:“师顷尝游乎?”曰:“适自彼来,便蒙急召。”玄宗异其言,曰:“今欲一往,得乎?”曰:“此易耳。”于是令玄宗闭目,约曰:“必不得妄视,若误有所视,必有非常惊骇。”如其言,闭目距跃,已在霄汉。俄而足已及地。曰:“可以观矣。”既睹影灯,连亘数十里,车马骈阗,士女纷委。玄宗称其盛者久之,乃请回。复闭目腾空而上,顷之已在楼下,而歌舞之曲未终。玄宗于凉州,以镂铁如意质酒,翌日命中使,托以他事,使于凉州,因求如意以还,验之非谬。又尝因八月望夜,师与玄宗游月宫,聆月中天乐。问其曲名,曰:“《紫云曲》。”玄宗素晓音律,默记其声,归传其音。名之曰《霓裳羽衣》。自月宫还,过潞州城上,俯视城郭悄然,而月光如昼。师因请玄宗以玉笛奏曲。时玉笛在寝殿中,师命人取,顷之而至。奏曲既,投金钱于城中而还。旬日,潞州奏八月望夜,有天乐临城,兼获金钱以进。玄宗累与近臣试师道术,不可殚尽,而所验显然,皆非幻妄,故特加礼敬。其余追岳神,致风雨,烹龙肉,祛妖伪,灵效之事,具在本传,此不备录。又燕国公张说,尝诣观谒,师命酒。说曰:“既无他客。”师曰:“此有曲处士者,久隐山林,性谨而讷,颇耽于酒,钟石可也。”说请召之,斯须而至。其形不及三尺,而腰带数围,使坐于下,拜揖之礼,颇亦鲁朴。酒至,杯盂皆尽,而神色不动。燕公将去。师忽奋剑叱曲生曰:“曾无高谈广论,唯沉湎于酒,亦何用哉!”因斩之,乃巨榼而已。尝谓门人曰:“百六十年后,当有术过我者,来居卯酉山矣。初,师居四明之下,在天台之东,数年。忽于五月一日,有老叟诣门,号泣求救。门人谓其有疾也。师引而问之,曰:“某东海龙也。天帝所敕,主八海之宝,一千年一更其任,无过者超证仙品。某已九百七十年矣,微绩垂成,有婆罗门逞其幻法,住于海峰,昼夜禁咒,积三十年矣。其法将成,海水如云,卷在天半,五月五日,海将竭矣。统天镇海之宝,上帝制灵之物,必为幻僧所取。五日午时,乞赐丹符垂救。至期,师敕丹符,飞往救之,海水复旧。其僧愧恨,赴海而死。明日,龙辇宝货珍奇以来报。师拒曰:“林野之中,栖神之所,不以珠玑宝货为用。”一无所受,因谓龙曰:“此崖石之上,去水且远,但致一清泉,即为惠也。”是夕,闻风雨之声,及明,绕山麓四面,成一道石渠,泉水流注,经冬不竭。至今谓之天师渠。又一说云,显庆中,法善奉命修黄箓斋于天台山,道由广陵,明晨将济瓜州。,是日,江干渡人,舣舟而候,时方春暮,浦溆晴暖,忽有黄白二叟相谓曰:“乘间可以围棋为适乎。”即向空召冥儿。俄有丱童擘波而出,衣无沾湿。一叟曰:“挈棋局与席偕来。”须臾,丱童如命,设席沙上。对坐约曰:“赌胜者食明日北来道士。”因大笑而下子。良久,白衣叟曰:“卿北矣!幸无以味美见侵也?”旷望逡巡,徐步凌波,远远而没。舟人知其将害法善也,惶惑不宁。及旦,则有内官驰马前至,督各舟楫。舟人则以昨日之所见具列焉。内官惊骇不悦。法善寻续而来,内官复以舟人之辞以启法善。法善微哂曰:“有是乎?幸无挂意。”时法善符术神验,贤愚共知,然内官洎舟人从行之辈,忧轸靡遑。法善知之而促解缆,发岸咫尺,而暴风狂浪,天日昏晦。舟中之人,相顾失色。法善徐谓侍者曰:“取我黑符,投之鹢首。”既投而波流静谧,有顷既济。法善顾舟人曰:“尔可广召宗侣,沿流十里间,或芦洲菼渚,有巨鳞在焉,尔可取之,当大获其资矣。”舟人承教,不数里,果有白鱼长百尺许,周三十余围,僵暴沙上。就而视,脑有穴嵌然流膏。舟人因脔割载归,左近村闾,食鱼累月。(出《集异记》及《仙传拾遗》) -------------------------------------------- 邢和璞 邢先生名和璞。善方术,常携竹算数计,算长六寸。人有请者,到则布算为卦,纵横布列,动用算数百,布之满床。布数已,乃告家之休咎,言其人年命长短及官禄,如神。先生貌清羸,服气,时饵少药。人亦不详所生。唐开元二十年至都,朝贵候之,其门如市。能增人算寿,又能活其死者。先生尝至白马坂下,过(“过”原作“遇”,据明抄本改。)友人。友人已死信宿,其母哭而求之。和璞乃出亡人置于床,引其衾,解衣同寝。令闭户,眠熟。良久起,具汤,而友人犹死。和璞长叹曰:“大人与我约而妄,何也?”复令闭户。又寝。俄而起曰:“活矣!”母入视之,其子已苏矣。母问之。其子曰:“被箓在牢禁系,拷讯正苦,忽闻外曰:‘王唤其(“其”原作“苦”,据明抄本改。)人。’官不肯曰:‘讯未毕,不使去。’少顷,又惊走至者曰:‘邢仙人自来唤其(“其”原作“苦”,据明抄本改。)人。’官吏出迎,再拜恐惧。遂令从仙人归,故生。”又有纳少妾,妾善歌舞而暴死者,请和璞活之。和璞墨书一符,使置妾卧处。俄而言曰:“墨符无益。”又朱书一符,复命置于床。俄而又曰:“此山神取之,可令追之。”又书一大符焚之。俄而妾活。言曰:“为一胡神领从者数百人拘去,闭宫门,作乐酣饮。忽有排户者曰:‘五道大使呼歌者。’神不应。顷又曰:‘罗大王使召歌者。’方骇。仍曰:‘且留少时。’须臾,数百骑驰入宫中,大呼曰:‘天帝诏,何敢辄取歌人。”令曳神下,杖一百,仍放歌人还。于是遂生。”和璞此事至多。后不知所适。(出《纪闻》) -------------------------------------------- 唐若山 唐若山,鲁郡人也。唐先天中,历官尚书郎,连典剧郡。开元中,出为润州,颇有惠政,远近称之。若山尝好长生之道。弟若水,为衡岳道士,得胎元谷神之要。尝徵入内殿,寻恳求归山。诏许之。若山素好方术,所至之处,必会炉鼎之客,虽术用无取者,皆礼而接之。家财迨尽,俸禄所入,未尝有余。金石所费,不知纪极。晚岁尤笃志焉。润之府库官钱,亦以市药。宾佐骨肉,每加切谏,若山俱不听纳。一日,有老叟,形容羸瘠,状貌枯槁,诣款谒。自言有长生之道。见者皆笑其衰迈。若山见之,尽礼回敬,留止月余。所论皆非丹石之要。若山博采方诀,歌诵图记,无不研究。问叟所长,皆蔑如也。复好肥鲜美酒,珍馔品膳。虽瘦削老叟,而所食敌三四人。若山敬奉承事,曾无倦色。一夕,从容谓若山曰:“君家百口,所给常若不足。贵为方伯,力尚多缺;一旦居闲,何以为赡?况帑藏钱帛,颇有侵用。诚为君忧之。”若山惊曰:“某理此且久,将有交代,亦常为忧,而计无所出。若缘此受谴,固所甘心;但虑一家有冻馁之苦耳。”叟曰:“无多虑也。”促命酒,连举数杯。若山饮酒素少,是日亦挹三四爵,殊不觉醉,心甚异之。是夜月甚明朗,徐步庭下,良久谓若山曰:“可命一仆,运铛釜铁器辈数事于药室间,使仆布席垒炉。”曰:“鼎铛之属为二聚,炽炭加之,烘然如窑,不可向视。”叟于腰间解小瓠,出二丹丸,各投其一,阖扉而出。谓若山曰:“子有道骨,法当度世,加以笃尚正直,性无忿恚。仙家尤重此行。吾太上真人也,游观人间,以度有心之士。悯子勤志,故来相度耳。吾所化黄白之物,一以留遗子孙,旁济贫乏。一以支纳帑藏,无贻后忧。便可命棹游江,为去世之计。翌日相待于中流也。”言讫,失其所在。若山凌晨开阅,所化之物,烂然照屋。复扃闭之,即与宾客三五人,整棹浮江,将游金山寺。既及中流,江雾晦冥,咫尺不辨。若山独见老叟,棹渔舟,直抵舫侧,揖若山入渔舟中,超然而去。久之,风波稍定,昏雾开霁。已失若山矣。郡中几案间,得若山诀别之书指挥家事;又得遗表,因以奏闻。其大旨:以“世禄暂荣,浮生难保,惟登真脱屣,可以后天为期。昔范丞相泛舟五湖,是知其主不堪同乐也;张留侯去师四皓,是畏其主不可久存也。二子之去,与臣不同。臣运属休明,累叨荣爵,早悟升沉之理,深知止足之规,栖心玄关,偶得丹诀。黄金可作,信淮王之昔言;白日可廷,察真经之妙用。既得之矣,余复何求。是用挥手红尘,腾神碧海。扶桑在望,蓬岛非遥。遐瞻帝阍,不胜犬马恋主之至。”唐玄宗省表异之,遽命优恤其家。促召唐若水,与内臣赍诏,于江表海滨寻访,杳无音尘矣。其后二十年,有若山旧吏自浙西奉使淮南,于鱼市中见若山鬻鱼于肆,混同常人。睨其吏而延之入陋巷中,萦回数百步,乃及华第。止吏与食,哀其久贫,命市铁二十梃,明日复与相遇,已化金矣,尽以遗之。吏姓刘,今刘子孙世居金陵,亦有修道者。又相国李绅,字公垂,常习业于华山,山斋粮尽,徒步出谷,求粮于远方。迨暮方还,忽暴雨至,避于巨岩之下,雨之所沾若浼焉。既及岩下,见一道士,舣舟于石上,一村童拥楫而立,与之揖。道士笑曰:“公垂在此耶!”言语若深交,而素未相识。因问绅曰:“颇知唐若山乎?”对曰:“常览国史,见若山得道之事,每景仰焉。”道士曰:“余即若山也。将游蓬莱,偶值江雾,维舟于此,与公垂曩昔之分,得暂相遇。讵忘之耶?”乃携绅登舟。江雾已霁,山峰如昼,月光皎然。其舟凌空泛泛而行,俄顷已达蓬岛。金楼玉堂,森列天表。神仙数人,皆旧友也。将留连之。中有一人曰:“公垂方欲佐国理务,数毕乃还耳。”绅亦务经济之志,未欲栖止。众仙复命若山送归华山。后果入相,连秉旌钺。去世之后,亦将复登仙品矣。(出《仙传拾遗》) -------------------------------------------- 司命君 司命君者,常生于民间。幼小之时,与唐元瑰同学。元瑰云:君家世奉道。晨夕香烛,持《高上消灾经》、《老君枕中经》,累有祥异,奇香瑞云,生于庭宇。母因梦天人满空,皆长丈余,麾旆旌盖,荫其居宅。有黄光照其身,若金色,因孕之而生。生即张目开口,若笑之容。幼而颖悟,诵习诗书,元瑰所不及。十五六岁,忽不知所之,盖游天下寻师访道矣。不知师何人,得神仙之诀。宝应二年。元瑰为御史,充河南道采访使,至郑州郊外,忽与君相见。君衣服褴褛,容貌憔悴。元瑰深悯之,与语叙旧。问其所学。曰:“相别之后,但修真而已。”邀元瑰过甚家,留骑从于旅次相候。君与元瑰同往,引入市侧,门巷低小,从者一两人。才入,外门便闭,从者不得入。第二门稍宽广。又入一门,屋宇甚大。揖元瑰于门下。先入为席,良久出迎。元瑰见其容状伟烁,可年二十许,云冠霞衣,左右玉童侍女三五十辈,皆非世所有。元瑰莫之测。相引升堂,所设馔食珍美,器皿瑰异,虽王者宴赐,亦所不及。彻馔命酒。君与妻同坐。乃曰:“不可令侍御独坐。”即召一人,坐于元瑰之侧。元瑰视之,乃其妻也。奏乐酣饮,既醉各散,终不及相问言情。迟明告别,君赠元瑰金尺玉鞭。出门行数里,因使人访其处,无复踪迹矣。及还京,问其妻“曾有异事乎?”具言:“某日昏然思睡,有黑衣人来,称司命君召,某便随去。既至司命宫中,见与君同饮。”所见历然皆同,不谬。后十年。元瑰奉使江岭,又于江西泊舟,见君在岸上。邀入一草堂,又到仙境。留连饮馔,但音乐侍卫,稍多于前,皆非旧人矣。及散,赠元瑰一饮器,如玉非玉,不言其名。自此叙别,不复再见。亦不知司命所主何事,所修何道,品位仙秩,定何高卑,复何姓字耳。一日,有胡商诣东都所居,谓元瑰曰:“宅中有奇宝之气,愿得一见。”元瑰以家物示之,皆非也。乃出司命所赠饮器与商。起敬而后跪接之,捧而顿首曰:“此天帝流华宝爵耳。致于日中,则白气连天;承以玉盘,则红光照宜。”即与元瑰就日试之,白气如云,郁勃径上,与天相接。日(明抄本“日”作“曰”)夜更试之,此不谬也。此宝太上西北库中镇中华二十四宝也。顷年已旋降。今此第二十二宝。亦不久留于人间。即当飞去。得此宝者。受福七世。敬之哉。元瑰以玉盘承之。夜视红光满室。(出《仙传拾遗》) -------------------------------------------- 玄真子 玄真子姓张,名志和,会稽山阴人也。博学能文,擢进士第。善书(《云笈七签》一一三下“书”作“画”。)。饮酒三斗不醉。守真养气,卧雪不寒,入水不濡。天下山水,皆所游览。鲁国公颜真卿与之友善。真卿为湖州刺史,与门客会饮,乃唱和为渔父词,其首唱即志和之词,曰:“西塞山边白鸟飞,桃花流水鳜鱼肥。青箬笠,绿蓑衣,斜风细雨不须归。”真卿与陆鸿渐、徐士衡、李成矩共和二十五首,递相夸赏,而志和命丹青剪素,写景天(《云笈七签》一一三下“天”作“夹”。)词,须臾五本。花木禽鱼,山水景像,奇绝踪迹,今古无伦。而真卿与诸客传玩,叹服不已。其后真卿东游平望驿,志和酒酣,为水戏,铺席于水上独坐,饮酌笑咏。其席来去迟速,如刺舟声。复有云鹤随覆其上。真卿亲宾参佐观者,莫不惊异。寻于水上挥手,以谢真卿,上升而去。今犹有宝传其画在人间。(出《续仙传》) -------------------------------------------- 刘白云 刘白云者,扬州江都人也。家富好义,有财帛,多以济人。亦不知有阴功修行之事。忽在江都,遇一道士,自称为乐子长,家寓海陵。曰:“子有仙頔天骨,而流浪尘土中,何也?”因出袖中两卷书与之。白云捧书,开视篇目。方欲致谢,子长叹曰:“子先得变化,而后受道。此前定也。”乃指摘次第教之。良久,失子长所在。依而行之,能役致风雨,变化万物。乃于襄州隔江一小山上化兵士数千人,于其中结紫云帐幄,天人侍卫,连月不散。节度使于頔疑其妖幻,使兵马使李西华引兵攻之。帐幄侍卫渐高,弓矢不能及。判官窦处约曰:“此幻术也,秽之即散。”乃取尸秽焚于其下,果然兵卫散去。白云乘马与从者四十余人,走于汉水之上,蹙波起尘,如履平地,追之不得。谓追者曰:“我刘白云也。”后于江西湖南,人多见之,弥更少年洁白。时湖南刺史王逊好道,白云时来郡中。忽一日别去,谓逊曰:“将往洪州,即与钟陵相见。”一揖而行。初不晓其旨。辰发灵川,午时已在湘潭。人多识者,验其所行,顷刻七百里矣。旬日,王逊果除洪州。到任后,白云亦来相访。复于江都值乐真人。曰:“尔周游人间,固有年矣。金液九丹之经,太上所敕,令授于尔,可选名岳福地炼而服之,千日之外,可以登云天矣。”乾符中,犹在长安市卖药,人有识之者,但不可亲炙,无由师匠耳。(出《仙传拾遗》) -------------------------------------------- 郗鉴 荥阳郑曙,著作郎郑虔之弟也。博学多能,好奇任侠。尝因会客,言及人间奇事。曙曰:“诸公颇读《晋书》乎?见太尉郗鉴事迹否?《晋书》虽言其人死,今则存。”坐客惊曰:“愿闻其说。”曙曰:“某所善武威段扬,为定襄令。扬有子曰恝,少好清虚慕道,不食酒肉。年十六,请于父曰:‘愿寻名山,访异人求道。’扬许之,赐钱十万,从其志。段子天宝五载,行过魏郡,舍于逆旅,逆旅有客焉,自驾一驴,市药数十斤,皆养生辟谷之物也。而其药有难求未备者,日日于市邸谒胡商觅之。恝视此客,七十余矣,雪眉霜须,而貌如桃花,亦不食谷。恝知是道者,大喜,伺其休暇,市珍果美膳,药食醇醪,荐之。客甚惊,谓恝曰:‘吾山叟,市药来此,不愿世人知,子何得觉吾而致此耶?”恝曰:‘某虽幼龄,性好虚静,见翁所为,必是道者,故愿欢会。’客悦,为饮至夕,因同宿。数日事毕将去,谓恝曰:‘吾姓孟,名期思,居在恒山,于行唐县西北九十里。子欲知吾名氏如此。恝又为祖饯,叩头诚祈,愿至山中,咨受道要。叟曰:‘若然者,观子志坚,可与居矣;然山中居甚苦,须忍饥寒,故学道之人,多生退志;又山中有耆宿,当须启白。子熟计之。’恝又固请。叟知其有志,乃谓之曰:‘前至八月二十日,当赴行唐,可于西北行三十里,有一孤姥庄,庄内孤姥,甚是奇人。汝当谒之。因言行意,坐以须我。’恝再拜受约。至期而往,果得此孤庄。老姥出问之。恝具以告姥。姥抚背言曰:‘小子年幼若此,而能好道,美哉!”因纳其囊装于柜中,坐恝于堂前阁内。姥家甚富,给恝所须甚厚。居二十日而孟先生至,顾恝言曰:‘本谓率语耳,宁期果来;然吾有事到恒州,汝且居此,数日当返。’如言却到,又谓恝曰:‘吾更启白耆宿,当与君俱往,数日复来。’令姥尽收掌恝资装,而使恝持随身衣衾往。恝于是从先生入。初行三十里,大艰险,犹能践履;又三十里,即手扪藤葛,足履嵌岩,魂竦汗出,而仅能至。其所居也,则东向南向,尽崇山巨石,林木森翠。北面差平,即诸陵岭。西面悬下,层溪千仞,而有良田,山人颇种植。其中有瓦屋六间,前后数架。在其北,诸先生居之。东厢有厨灶,飞泉檐间落地,以代汲井。其北户内,西二间为一室,闭其门。东西间为二室,有先生六人居之。其室前庑下,有数架书,三二千卷。谷千石,药物至多,醇酒常有数石。恝既谒诸先生。先生告曰:‘夫居山异于人间,亦大辛苦,须忍饥馁,食药饵。能甘此,乃可居。子能之乎?”恝曰:‘能。’于是留止。凡五日。孟先生曰:‘今日盍谒老先生。’于是启西室,室中有石堂。堂北开,直下临眺川谷。而老先生据绳床,北面而斋心焉。恝敬谒拜老先生,先生良久开目,谓孟叟曰:‘是尔所言者耶?此儿佳矣。便与汝充弟子。’于是辞出,又闭户。其庭前临西涧,有松树十株,皆长数仞。其下磐石,可坐百人,则于石中镌局,诸先生休暇,常对棋而饮酒焉。恝为侍者,睹先生棋,皆不工也,因教其形势。诸先生曰:‘汝亦晓棋,可坐。’因与诸叟对,叟皆不敌。于是老先生命开户出,植杖临崖而立。西望移时,因顾谓叟可对棋,孟期思曰:‘诸人皆不敌此小子。’老先生笑,因坐召恝。‘与尔对之。’既而先生棋少劣于頔。又微笑谓恝曰:‘欲习何艺乎?’恝幼年,不识求方术,而但言愿且受《周易》。老先生诏孟叟受之。老先生又归室,闭其门。恝习《易》逾年而日晓。占候布卦,言事若神。恝在山四年,前后见老先生出户,不过五六度。但于室内端坐绳床,正心禅观,动则三百二百日不出。老先生常不多开目,貌有童颜,体至肥充,都不复食。每出禅时,或饮少药汁,亦不识其药名。后老先生忽云:‘吾与南岳诸葛仙家为期,今到矣,须去。’恝在山久,忽思家,因请还家省觐,即却还。孟先生怒曰:‘归即归矣,何却还之有!’因白老先生。先生让孟叟曰:‘知此人不终,何与来也?’于是使归。归后一岁,又却寻诸先生,至则室屋如故,门户封闭,遂无一人。下山问孤庄老姥。姥曰:‘诸先生不来,尚(明抄本“尚”作“向”)一年矣。’恝因悔恨殆死。恝在山间,常问孟叟。‘老先生何姓名?’叟取《晋书·郗鉴传》令读之,谓曰:‘欲识老先生,即郗太尉也。’”(出《记闻》) -------------------------------------------- 僧契虚 有僧契虚者,本姑臧李氏子。其父为御史于玄宗时。契虚自孩提好浮图民法。年二十,髡发衣褐,居长安佛寺中。及禄山破潼关,玄宗西幸蜀门,契虚遁入太白山,采柏叶而食之,自是绝粒。尝一日,有道士乔君,貌清瘦,须鬓尽白,来诣契虚,谓契虚曰:“师神骨甚孤秀,后当遨游仙都中矣。”契虚曰:“吾尘俗之人,安能诣仙都乎?”乔君曰:“仙都甚近,师可力去也。”契虚因请乔君导其径。乔君曰:“师可备食于商山逆旅中,遇捀子(音奉,即荷竹橐而贩也),即犒于商山而馈焉。或有问师所诣者,但言愿游稚川(“川”原作“用”,据黄刻本改。),当有捀子导师而去矣。”契虚闻其言,喜且甚。及禄山败,上自蜀门还长安,天下无事。契虚即往商山,舍逆旅中。备甘洁,以伺捀子而馈焉。仅数月,遇捀子百余,俱食毕而去。契虚意稍怠,且谓乔君见欺,将归长安,既治装。是夕,一捀子年甚少,谓契虚曰:“吾师安所诣乎?”契虚曰:“吾愿游稚川有年矣。”捀子惊曰:“稚川仙府也,吾师安得而至乎。”契虚对曰:“吾始自孩提好神仙,常遇至人,劝我游稚川,路几何耳?”捀子曰:“稚川甚近。师真能偕我而去乎?”契虚曰:“诚能游稚川,死不悔。”于是捀子与契虚俱至蓝田上,治具。其夕即登玉山。涉危险,逾岩巚,且八十里,至一洞,水出洞中。捀子与契虚共挈石填洞口,以壅其流。三日,洞水方绝。二人俱入洞中,昏晦不可辨。见一门在数十里外,遂望门而去。既出洞外,风日恬煦,山水清丽,真神仙都也。又行百余里,登一高山。其山攒峰迥拔,石径危峻。契虚眩惑不敢登。捀子曰:“仙都且近,何为彷徨耶。”即挈手而去。既至山顶,其上坦平。下视川原,邈然不可见矣。又行百余里,入一洞中。及出,见积水无穷,水中有石径,横尺余,纵且百余里。捀子引契虚蹑石迳而去。至山下,前有巨木,烟影繁茂,高数千寻。捀子登木长啸,久之,忽有秋风起于林杪。俄见巨绳系一行橐,自山顶而缒。捀子命契虚瞑目坐橐中,仅半日。捀子曰:“师可寤而视矣。”契虚既望,已在山顶,见有城邑宫阙,玑玉交映,在云物之外。捀子指语:“此稚川也。”于是相与诣其所。见仙童百辈,罗列前后。有一仙人谓捀子曰:“此僧何为者?岂非人间人乎。”捀子曰:“此僧常愿游稚川,故挈而至此。”已而至一殿上,有具簪冕者,貌甚伟,凭玉几而坐。侍卫环列,呵禁极严。捀子命契虚谒拜,且曰:此“稚川真君也。”契虚拜,真君召契虚上,讯曰:“尔绝三彭之仇乎?”不能对。真君曰:“真不可留于此。”因命捀子登翠霞亭。其亭亘空,居槛云矗。见一人袒而瞬目,发长数十尺,凝腻黯黑,洞莹心目。捀子谓契虚曰:“尔可谒而拜。”契虚既拜。且问“此人为谁?何瞬目乎?”捀子曰:“此人杨外郎也。外郎隋氏宗室,为外郎于南宫。属隋末,天下分磔,兵甲大扰,因避地居山,今已得道。此非瞬目,乃彻视者。夫彻视者,寓目于人世耳。”契虚曰:“请寤其目。可乎?”捀子即面请外郎,忽寤而四视,其光益著,若日月之照。契虚悸然背汗,毛发尽劲。又见一人卧石壁之下。捀子曰:“此人姓乙,支润其名,亦人间之人,得道而至此。”已而捀子引契虚归,其道途皆前时之涉历。契虚因问巚子曰:“吾向者谒见真君,真君问我‘三彭之仇’,我不能对。曰:“彭者三尸之姓,常居人中,伺察其罪。每至庚申日,籍于上帝。故学仙者当先绝其三尸,如是则神仙可得;不然,虽苦其心无补也。”契虚悟其事,自是而归,因庐于太白山,绝粒吸气,未尝以稚川之事语于人。贞元中,徙居华山下,有荥阳郑绅、与吴兴沈聿,俱自长安东出关,行至华山下,会天暮大雨,二人遂止。契虚以绝粒故,不致庖爨。郑君异其不食,而骨状丰秀,因徵其实。契虚乃以稚川之事告于郑。郑好奇者,既闻其事,且叹且惊。及自关东回,重至契虚舍,其契虚已遁去,竟不知所在。郑君常传其事,谓之《稚川记》。(出《宣室志》) -------------------------------------------- 公九天使者 唐开元中,玄宗梦神仙羽卫,千乘万骑,集于空中。有一人朱衣金冠,乘车而下,谒帝曰:“我九天采访,巡纠人间,欲于庐山西北,置一下宫,自有木石基址,但须工力而已。”帝即遣中使,诣山西北,果有基迹宛然。信宿,有巨木数千段,自然而至,非人所运。堂殿廊宇,随类致木,皆得足用。或云,此木昔九江王所采,拟作宫殿,沉在江州湓浦;至是神人运来,以供所用。庙西长廊,柱础架虚,在巨涧之上。其下汨流奔响,泓窅不测,久历年岁,曾无危垫。初作庙时,材木并至,一夕巨万,皆有水痕。门殿廊宇之基,自然化出,非人版筑。常有五色神光,照烛庙所,常如昼日。挥斤运工,略无余暇,人力忘倦,旬日告成。毕工之际,中使梦神人曰:“赭垩丹绿,庙北地中,寻之自得,勿须远求。”于是访之,采以充用,略无所缺。既而建昌渡有灵官五百余人,若衣道士服者,皆言诣使者庙。今图象存焉。初玄宗梦神人日,因召天台道士司马承祯,以访其事。承祯奏曰:“今名山岳渎血食之神,以主祭祠,太上虑其妄作威福,以害蒸黎,分命上真,监莅川岳,有五岳真君焉。又青城丈人为五岳之长,潜山九天司命立九天生籍,庐山九天使者执三天之符,弹劾万神,皆为五岳上司,盍各置庙,以斋食为飨。”玄宗从之。是岁,五岳三山,各置庙焉。(出《录异记》) -------------------------------------------- 十仙子 唐玄宗尝梦仙子十余辈,御卿云而下列于庭,各执乐曲而奏之,其度曲清哉,真仙府之音也。及乐阕,有一仙人前而言曰:“陛下知此乐乎?此神仙《紫云曲》也。今愿传授陛下,为圣唐正始音。与夫咸池大夏,固不同矣。”玄宗喜甚,即传受焉。俄而寤,其余响犹若在听。玄宗遽命玉笛吹而习之,尽得其节奏;然嘿不泄。及晓,听政于紫宸殿,宰臣姚崇、宋璟入,奏事于御前,玄宗俯若不闻。二相惧,又奏之。玄宗即起,卒不顾二相。二相益恐,趋出。时高力士侍于玄宗,即奏曰:“宰相请事,陛下宜面决可否。向者崇、璟所言,皆军国大政,而陛下卒不顾,岂二相有罪乎?”玄宗笑曰:“我昨夕梦仙人奏乐曰《紫云曲》,因以授我,我失其节奏,由是嘿而习之,故不暇听二相奏事。”即于衣中出玉笛,以示力士。是日力士至中书,以事语于二相。二相惧少解。曲后传于乐府。(出《神仙感遇传》,陈校本作出《宣室志》) -------------------------------------------- 二十七仙 唐开元中,玄宗皇帝昼景宴居,昏然思寐,梦二十七仙人云:“我等二十八宿也,一人寓直,在天不下。我等寄罗底间三年矣,与陛下镇护国界,不令戎虏侵边。众仙每易形混迹游处耳。”既寤,敕天下山川郡县,有‘罗底’字处访之,竟不能得。他夕又梦云:“有音乐处是也。”再(“再”字原缺,据明抄本、陈校本补。)诏访焉。于宁州东南五里,有地名罗川,川上有县,县以川名。有罗州山,相传有洞穴,而翳荟不通。樵牧者闻音乐之声。诏使寻之,久而不见。忽有白兔出于林中,径入崖下。寻所入而得嵌窦焉。石室宽博,中有石像二十七真,得之以进。乃于内殿设位,晨夕焚香,躬自瞻谒。命夹紵工作二十七像,送于本洞。于其处置通圣观,改县为真宁以旌之。赐宝香及炉,炉今犹在。乡里之人言:“昔年有底老者,不知所来,庞眉皓发,异于他叟。或出或处,乡俗咸敬之。于山下卖酒,常有异人来饮。或药童樵父,来往其家。一旦众人谓底老曰:“加其酝,更一饮,不复来矣。”如其言,加酿以待焉。酿熟,群仙果至,饮酣,居下者一人,与坐云:“我请刻众仙之形,以留于世。”乃取石二十七片。刻成二十七人。俄顷之间,备得众仙真容,置于洞中,依饮时列坐。皆志仙之名氏于其背。安讫而散去。底老亦不复知所之。时人咸谓仙举也。底老者,疑其氐宿耳。后著作郎东门诰,为赞序以纪之。(出《神仙感遇传》) -------------------------------------------- 姚泓 唐太宗年,有禅师行道精高,居于南岳。忽一日。见一物人行而来,直至僧前,绿毛覆体。禅师惧,谓为枭之属也;细视面目,即如人也。僧乃问曰:“檀越为山神耶?野兽耶?复乃何事而特至此?贫道禅居此地,不扰生灵,神有知,无相恼也。”良久,其物合掌而言曰:“今是何代?”僧曰:“大唐也?”又曰:“和尚知晋宋乎?自不知有姚泓乎?”僧曰:“知之。”物曰:“我即泓也。”僧曰:“吾览晋史,言姚泓为刘裕所执,迁姚宗于江南,而斩泓于建康市。据其所记,泓则死矣,何至今日子复称为姚泓耶!”泓曰:“当尔之时,我国实为裕所灭,送我于建康市,以徇天下;奈何未及肆刑,我乃脱身逃匿。裕既求我不得,遂假一人貌类我者斩之,以立威声,示其后耳。我则实泓之本身也。”僧因留坐,语之曰:“史之说岂虚言哉?泓笑曰:“和尚岂不闻汉有淮南王刘安乎,其实升仙,而迁、固状以叛逆伏诛。汉史之妄,岂复逾于后史耶?斯则史氏妄言之证也。我自逃窜山野,肆意游行,福地静庐,无不探讨。既绝火食,远陟此峰,乐道逍遥,唯餐松柏之叶。年深代久,遍身生此绿毛,已得长生不死之道矣。”僧又曰:“食松柏之叶,何至生毛若是乎?”泓曰:“昔秦宫人遭乱避世,入太华之峰,饵其松柏,岁祀浸久,体生碧毛尺余。或逢世人,人自惊异,至今谓之毛女峰。且上人颇信古,岂不详信之乎?”僧因问请须所食。泓言:“吾不食世间之味久矣,唯饮茶一瓯。”仍为僧陈晋宋历代之事,如指诸掌。更有史氏阙而不书者,泓悉备言之。既而辞僧告去,竟不复见耳。(出《逸史》) -------------------------------------------- 李卫公 苏州常熟县元阳观单尊师,法名以清。大历中,常往嘉兴。入船中,闻香气颇甚,疑有异人。遍目舟中客,皆贾贩之徒,唯船头一人,颜色颇殊,旨趣恬静。单君至中路,告船人,令易席座船头,就与言也。既并席之后,香气亦甚。单君因从容问之。答曰:“某本此地人也,少染大风,眉发皆落,自恶不已,遂私逃于深山,意任虎豹所食。数日,山路转深,都无人迹。忽遇一老人问曰:‘子何人也,远入山谷。’某具述本意。老人哀之。视曰:‘汝疾得吾,今能差矣。可随吾行。’因随老人行,入山十余里,至一涧,过水十余步,豁然广阔,有草堂数间。老人曰:‘汝未可便入,且于此堂中待一月日,后吾自来看汝。’因遗丸药一裹,令服之。又云:‘此堂中有黄精、百合、茯苓、薯蓣、枣、栗、苏、蜜之类,恣汝所食。”某入堂居,老人遂行,更入深去。某服药后,亦不饥渴,但觉身轻。如是凡经两月日,老人方至。见其人笑曰:“尔尚在焉,不亦有心哉!汝疾已差,知乎?”曰:‘不知。’老人曰:‘于水照之。’鬓眉皆生矣,色倍少好。老人曰:‘汝未合久居此。既服吾药,不但祛疾,可长生人间矣。且修行道术,与汝二十年后为期。’因令却归人间。临别,某拜辞曰:‘不审仙圣复何姓名,愿垂告示。’老人曰:‘子不闻唐初卫公李靖否!即吾身是也。’乃辞出山。今以所修恐未合圣旨,年限将及,再入山寻师耳。”单君因记其事,为人说之。(出《原仙记》,明抄本作出《原化记》) -------------------------------------------- 张果 张果者,隐于恒州条山,常往来汾晋间。时人传有长年秘术。耆老云:“为儿童时见之,自言数百岁矣。”唐太宗、高宗累征之,不起。则天召之出山,佯死于妒女庙前。时方盛热,须臾臭烂生虫。闻于则天,信其死矣。后有人于恒州山中复见之。果常乘一白驴,日行数万里,休则重叠之,其厚如纸,置于巾箱中;乘则以水噀之,还成驴矣。开元二十三年,玄宗遣通事舍人裴晤,驰驿于恒州迎之。果对晤气绝而死。晤乃焚香启请,宣天子求道之意。俄顷渐苏。晤不敢逼,驰还奏之。乃命中书舍人徐峤,赍玺书迎之。果随峤到东都,于集贤院安置。肩舆入宫,备加礼敬。玄宗因从容谓曰:“先生得道者也,何齿发之衰耶?”果曰:“衰朽之岁,无道术可凭,故使之然,良足耻也;今若尽除,不犹愈乎。”因于御前拔去鬓发,击落牙齿,流血溢口。玄宗甚惊,谓曰:“先生休舍,少选晤语。”俄顷召之。青鬓皓齿,愈于壮年。一日,秘书监王迥质、太常少卿萧华尝同造焉。时玄宗欲令尚主,果未知之也,忽笑谓二人曰:“娶妇得公主,甚可畏也。”迥质与华相顾,未谕其言。俄顷有中使至,谓果曰:“上以玉真公主早岁好道,欲降于先生。”果大笑,竟不承诏。二人方悟向来之言。是时公卿多往候谒。或问以方外之事,皆诡对之。每云:“余是尧时丙子年人。”时莫能测也。又云:“尧时为侍中。”善于胎息,累日不食,食时但进美酒及三黄丸。玄宗留之内殿,赐之酒。辞以山臣饮不过二升。有一弟子,饮可一斗。玄宗闻之喜,令召之。俄一小道士,自殿檐飞下,年可十六七,美姿容,旨趣雅淡。谒见上,言词清爽,礼貌臻备。玄宗命坐。果曰:“弟子常侍立于侧,未宜赐坐。”玄宗目之愈喜,遂赐之酒,饮及一斗,不辞。果辞曰:“不可更赐,过度必有所失,致龙颜一笑耳。”玄宗又逼赐之。酒忽从顶涌出,冠子落地,化为一榼(明抄本“榼”下有“盖”字)。玄宗及嫔御皆惊笑,视之,已失道士矣。但见一金榼在地,覆之,榼盛一斗。验之,乃集贤院中榼也。累试仙术,不可穷纪。有师(“师”原作“归”,据《新唐书·方技传》改。)夜光者善视鬼,玄宗常召果坐于前,而敕夜光视之。夜光至御前奏曰:“不知张果安在乎,愿视察也。”而果在御前久矣,夜光年不能见。又有邢和璞者,有算术。每视人,则布筹于前。未几,已能详其名氏、穷远(明抄本、许刻本“远”作“达”。)、善恶、夭寿。前后所计算千数,未常不析其苛细。玄宗奇之久矣,及命算果,则运筹移时,意竭神沮,终不能定其甲子。玄宗谓中贵人高力士曰:“我闻神仙之人,寒燠不能瘵其体,外物不能浼其中。今张果善算者莫得究其年,视鬼者莫得见其状,神仙倏忽,岂非真者耶。然常闻谨斟饮之者死,若非仙人,必败其质,可试以饮之。”会天大雪,寒甚,玄宗命进谨斟赐果。果遂举饮,尽三卮,醺然有醉色,顾谓左右曰:“此酒非佳味也。”即偃而寝,食顷方寤。忽览镜视其齿,皆斑然焦黑。遽命侍童取铁如意,击其齿尽,随收于衣带中,徐解衣,出药一贴,色微红光莹,果以傅诸齿穴中,已而又寝,久之忽寤,再引镜自视,其齿已生矣,其坚然光白,愈于前也。玄宗方信其灵异,谓力士曰:“得非真仙乎。”遂下诏曰:“恒州张果先生,游方之外者也,迹先高尚,心入窅冥。久混光尘,应召赵阙。莫知甲子之数,且谓羲皇上人。问以道枢,尽会宗极。今则将行朝礼,爰申宠命,可授银青光禄大夫,仍赐号通玄先生。”未几,玄宗狩于咸阳,获一大鹿,稍异常者。庖人方馔,果见之曰:“此仙鹿也,已满千岁。昔汉武元狩五年,臣曾侍从,畋于上林。时生获此鹿,既而放之。”玄宗曰:“鹿多矣,时迁代变,岂不为猎者所获乎?”果曰:“武帝舍鹿之时,以铜牌志于左角下。”遂命验之,果获铜牌二寸许,但文字凋暗耳。玄宗又谓果曰:“元狩是何甲子?至此凡几年矣?”果曰:“是岁癸亥,武帝始开昆明池;今甲戌岁,八百五十二年矣。”玄宗命太史氏校其长历,略无差焉。玄宗愈奇之。时又有道士叶法善,亦多术。玄宗问曰:“果何人耶?”答曰:“臣知之;然臣言讫即死,故不敢言。若陛下免冠跣足救,臣即得活。”玄宗许之。法善曰:“此混沌初分白蝙蝠精。”言讫,七窍流血,僵仆于地。玄宗遽诣果所,免冠跣足,自称其罪。果徐曰:“此儿多口过,不谪之,恐败天地间事耳。”玄宗复哀请久之。果以水噀其面,法善即时复生。其后果陈老病,乞归恒州。诏给驿送到恒州。天宝初,玄宗又遣徵召。果闻之,忽卒。弟子葬之。后发棺,空棺而已。(出《明皇杂录》、《宣室志》、《续神仙传》) -------------------------------------------- 翟乾祐 翟乾祐,云安人也。庞眉广颡,巨目方颐,身长六尺,手大尺余,每揖人,手过胸前。常于黄鹤山师事来天师,尽得其道。能行气丹篆,陆制虎豹,水伏蛟龙,卧常虚枕。往往言将来之事,言无不验。因入夔州市,谓人曰:“今夜有八人过此,宜善待之。”是夕火烧百余家。晓之者云:“八人乃火字也。”每入山,群虎随之。曾于江上与十许人玩月。或问曰:“月中竟何所有?”乾祐笑曰:“可随我手看之。”乃见月规半天,琼楼金阙满焉。良久乃隐。云安井自大江溯别派,凡三十里。近井十五里,澄清如镜,舟楫无虞。近江十五里,皆滩石险恶,难于沿溯。乾祐念商旅之劳,于汉城山上,结坛考召,追命群龙,凡一十四处,皆化为老人,应召而至。乾祐谕以滩波之险,害物劳人,使皆平之。一夕之间,风雷震击,一十四里,尽为平潭矣。唯一滩仍旧,龙亦不至。乾祐复严敕神吏追之。又三日,有一女子至焉。因责其不伏应召之意。女子曰:“某所以不来者,欲助天师广济物之功耳;且富商大贾,力皆有余,而佣力负运者,力皆不足。云安之贫民,自江口负财货至近井潭,以给衣食者众矣。今若轻舟利涉,平江无虞,即邑之贫民,无佣负之所,绝衣食之路,所困者多矣。余宁险滩波以赡佣负,不可利舟楫以安富商。所(“所”原作“无”,据明抄本、陈校本改。)不至者,理在此也。”乾祐善其言,因使诸龙各复其故。风雷顷刻,而长滩如旧。唐天宝中,诏赴上京,恩遇隆厚。岁余还故山,寻得道而去。先是,蜀有道士佯狂,俗号为“灰袋”,即乾祐晚年弟子也。乾祐每戒其徒曰:“勿欺此人,吾所不及。”常大雪中,衣布裙,入青城山,暮投兰若求僧寄宿。僧曰:“贫僧一衲而已,天寒,此恐不能相活。”道者但云:“容一床足矣。至夜半,雪深风起。僧虑道者已死,就视之,去床数尺,气蒸如炉,流汗袒寝。僧始知其异人。未明,不辞而去。多住村落,每住人愈信之。曾病口疮,不食数月,状若将死。村人素神之,因为设道斋,斋散,忽起就枕,谓众人曰:“试窥吾口中,有何物也?”乃张口如箕,五脏悉露。同类惊异,作礼问之。唯曰:“此足恶!此足恶!”后不知所终。(出《酉阳杂俎》、《仙传拾遗》) -------------------------------------------- 凡八兄 凡八兄者,不知神籍之中何品位也。隋太子勇之孙,名德祖,仕唐为尚辇奉御。性颇好道,以金丹延生为务,炉鼎所费,家无余财,宫散俸薄,往往缺于頔粥。稍有百金,即输于炭药之直矣。凡八兄忽诣其家,谈玄虚,论方术。以为金丹之制,不足为劳,黄白变化,咳唾可致。德祖愈加尊敬。而凡之刚噪喧杂,嗜酒贪饕,殊不可耐;昼出夜还,不畏街禁;肥鲜醇酎,非时即须。德祖了谙其性,委曲预备,必副所求。由是淹留数月。一日,令德祖取鼎釜铪锲辈陈于药房中,凡自击碎之,垒铁加炭,烈火以煅焉。投散药十七匹马于其上,反扃其室,背灯壁隅。乃与德祖庭中步月,中夜谓德祖曰:“我太极仙人也,以子栖心至道,抗节不回,故来相教耳。明月良夜,能远游乎?”德祖诺。遂相与出门,及反顾,扃鑰如旧。徐行若三二十里,路颇平,憩一山顶,德视觉倦。八兄曰:“此去长安千里矣。当甚劳乎!”德祖惊其且远,亦以行倦为对。八兄长笑一声,逡巡,有白兽至焉,命德祖乘之,其行迅疾,渐觉弥远。因问长安里数。八兄曰:“此八万里矣。”德祖悄然。忽念未别家小。白兽屹然不行。八兄笑曰:“果有尘俗之念,去世未得如术。”遽命白兽送德祖诣云宫,谒解空法师。俄顷已至。法师延坐,使青童以金丹饲之。德祖捧接,但见毒螫之物,不可取食;又以玉液饮之,复闻其臭,亦不可饮。法师令白兽送德祖还其家。凡八兄不复见矣。至其家,灯烛宛然,夜未央矣。明晨视其所化,黄白灿然。虽资货有余,而八兄仙仪,杳不可睹。一日,忽见凡八兄之仆,携筐筥而过其门。问凡君所止。“在仙府矣。使我暂至人寰。若见奉御,亦令同来可也。”自是德祖随凡君仙仆而去,不复还矣。(出《仙传拾遗》) -------------------------------------------- 李遐周 李遐周者,颇有道术。唐开元中,尝召入禁中。后求出住玄都观。唐宰相李林甫尝往谒之。遐周谓曰:“公存则家泰,殁则家亡。”林甫拜泣,求其救解。笑而不答,曰:“戏之耳。”天宝末,禄山豪横跋扈,远近忧之;而上意未寤。一旦遐周隐去,不知所之。但于其所居壁上,题诗数章,言禄山僭窃及幸蜀之事。时人莫晓,后方验之。其末篇曰:“燕市人皆去,函关马不归。若逢山下鬼,环上系罗衣。”“燕市人皆去”,禄山悉幽蓟之众而起也。“函关马不归”者,哥舒翰潼关之败,疋马不还也。“若逢山下鬼”者,马嵬蜀中驿名也。“环上系罗衣”者,贵妃小字玉环,马嵬时,高力士以罗巾缢之也。其所先见,皆此类矣。(出《明皇杂录》) -------------------------------------------- 许老翁 许老翁者,不知何许人也。隐于峨嵋山,不知年代。唐天宝中,益州士曹柳某妻李氏,容色绝代。时节度使章仇兼琼,新得吐番安戎城,差柳送物至城所,三岁不复命。李在官舍,重门未启,忽有裴兵曹诣门,云是李之中表丈人。李云:“无裴家亲。”门不令启,裴因言李小名,兼说其中外氏族。李方令开门致拜,因欲餐。裴人质甚雅,因问柳郎去几时。答云:“已三载矣!”裴云:“三载义绝”,古人所言,今欲如何?且丈人与子,业因合为伉俪,愿无拒此。而竟为裴丈所迷,似不由人可否也。裴兵曹者,亦既娶矣。而章仇公闻李姿美,欲窥觇之。乃令夫人特设筵会,屈府县之妻,罔不毕集。唯李以夫婿在远辞焉。章仇妻以须必见。乃云:“但来,无苦推辞。”李惧责遂行。着黄罗银泥裙,五晕罗银泥衫子,单丝罗红地银泥帔子,盖益都之盛服也。裴顾衣而叹曰:“世间之服,华丽止此耳。”回谓小仆:“可归开箱,取第三衣来。”李云:“不与第一而与第三,何也。”裴曰:“第三已非人世所有矣。”须臾衣至,异香满室。裴再眎,笑谓小仆曰:“衣服当须尔耶?若章仇何知,但恐许老翁知耳。”乃登车诣节度家,既入,夫人并座客,悉皆降阶致礼。李既服天衣,貌更殊异。观者爱之。坐定,夫人令白章仇曰:“士曹之妻,容饰绝代。”章仇径来入院,戒众勿起。见李服色,叹息数四,乃借帔观之,则知非人间物。试之水火,亦不焚污。因留诘之。李具陈本末。使人至裴居处,则不见矣。兼琼乃易其衣而进,并奏许老翁之事。敕令以计须求许老。章仇意疑仙者往来,必在药肆。因令药师候其出处,居四日得之。初有小童诣肆市药。药师意是其徒,乃以恶药与之。小童往而复来,且嘱云:“大人怒药不佳,欲见捶挞。”因问:“大人为谁?”童子云:“许老翁也。”药师甚喜,引童白府。章仇令劲健百人,卒吏五十人,随童诣山,且申敕令。山峰巉绝,众莫能上。童乃自下大呼。须臾老翁出石壁上,问何故领尔许人来,童具白其事。老翁问童曷不来,童曷不来,(“童曷不来”四字,明抄本不重。)童遂冉冉蹑虚而上。诸吏叩头求哀云:“大夫之暴,翁所知也。”老翁乃许行,谓诸吏曰:“君但返府,我随至。”乃吏卒至府未久,而翁亦至焉。章仇见之,再拜俯伏。翁无敬色。因问娶李者是谁。翁曰:“此是上元夫人衣库之官,俗情未尽耳。”章仇求老翁诣帝。许云:“往亦不难。”乃与奏事者克期至长安。先期而至。有诏引见。玄宗致礼甚恭。既坐,问云:“库官有罪,天上知否?翁云:“已被流作人间一国主矣。”又问:“衣竟何如。”许云:“设席施衣于清净之所,当有人来取。”上敕人如其言。初不见人,但有旋风卷衣入云,顾盼之间,亦失许翁所在矣。(出《仙传拾遗》) 又一说云:天宝中,有士人崔姓者,尉于巴蜀,才至成都而卒。时连帅章仇兼琼,哀其妻少而无所投之,因于青城山下置一别墅。又以其色美,有聘纳之意。计无所出,因谓其夫人曰:“贵为诸侯妻,何不盛陈盘筵,邀召女客?五百里内,尽可迎致。”夫人甚悦。兼琼因命衙官,遍报五百里内女郎,克日会成都,意欲因会便留亡尉妻也,不谓已为族舅卢生纳之矣。卢舅密知兼琼意,令尉妻辞疾不行。兼琼大怒,促左右百骑往收捕。卢舅时方食,兵骑绕宅已合。卢谈笑自若,殊不介怀。食讫,谓妻曰:“兼琼意可知矣,夫人不可不行。少顷,即当送素色衣来,便可服之而往。”言讫,乘骡出门。兵骑前揽不得,徐徐而去,追不能及。俄使一小童捧箱,内有故青裙、白衫子、绿帔子、绯罗縠绢素,皆非世人所有。尉妻服之至成都。诸女郎皆先期而至。兼琼觇于帷下,及尉妻入,光彩绕身,美色傍射,不可正视。坐者皆摄气,不觉起拜。会讫归,三日而卒。兼琼大骇,具状奏闻。玄宗问张果。果云:“知之,不敢言。请问青城王老。”玄宗即诏兼琼,求访王老进之。兼琼搜索青城山前后,并无此人。唯草市药肆云:“常有二人,日来卖药,称王老所使。”二人至,兼琼即令衙官随之,入山数里,至一草堂。王老皤然鬓发,隐几危坐。衙官随入,遂宣诏,兼致兼琼意。王老曰:“此必多言小儿张果也。”因与兼琼克期到京师。令先发表,不肯乘传。兼琼从之。使才至银台,王老亦到。玄宗即召问之。时张果犹在玄宗侧,见王老,惶恐再拜。王老叱果曰:“小子何不言之。又遣远取吾来。”果言“小仙不敢,专候仙伯言耳。”王老乃奏曰:“卢二舅即太元夫人库子。因假下游,以亡尉妻微有仙骨,故纳为媵。无何,盗太元夫人衣服与着,已受谪至重。今为欝单天子矣。亡尉妻以衣太元夫人衣服,堕无间狱矣。”奏讫,苦不愿留。玄宗命放还,后不知所在。(出《玄怪录》) -------------------------------------------- 李珏 李珏,广陵江阳人也。世居城市,贩籴自业。而珏性端谨,异于常辈。年十五时,父适他行,以珏专贩事。人有籴者,与籴。珏即授以升斗,俾令自量。不计时之贵贱,一斗只求两文利,以资父母。岁月既深,衣食甚丰。父怪而问之。具以实对。父曰:“吾之所业,同流中无不用出入升斗,出轻入重,以规厚利。虽官司以春秋较榷,终莫断其弊。吾但以升斗出入皆用之,自以为无偏久矣。汝今更出入任之自量,吾不可及也。然衣食丰给,岂非神明之助耶!”后父母殁,及珏年八十余,不改其业。适李珏出相,节制淮南。珏以新节度使同姓名,极用自惊,乃改名宽。李珏下车后数月,修道斋次。夜梦入洞府中,见景色正春,烟花烂熳,翔鸾舞鹤,彩云瑞霞,楼阁连延。珏独步其下,见石壁光莹,填金书字,列人姓名。似有李珏,字长二尺余。珏视之极喜,自谓生于明代,久历显官,又升宰辅,能无功德及于天下。今洞府有名,我必仙人也。再三为喜。方喜之际,有二仙童自石壁左右出。珏问:“此何所也?”曰:“华阳洞天。此姓名非相公也。”珏惊,复问:“非珏何人也?”仙童曰:“此相公江阳部民也。”珏及晓,历记前事,益自惊叹,问于道士,无有知者。复思试召江阳官属诘之。亦莫知也。乃令府城内求访同姓名者。数日,军营里巷相推。乃得李宽旧名珏。遂闻于珏。乃以车舆迎之,置于静室,斋沐拜谒,谓为道兄,一家敬事,朝夕参礼。李情景恬淡,道貌秀异,须长尺余,皓然可爱。年六十时,曾有道士教其胎息,亦久不食。珏愈敬之。及月余,乃问曰:“道兄平生得何道术?服炼何药?珏曾梦入洞府,见石壁姓名,仙童所指,是以迎请师事,愿以相授。宽辞以不知道术服炼之事。珏复虔拜,因问宽所修何术。宽辞以愚民不知所修,遂具贩籴以对。珏再三审问,咨嗟曰:“此常人之难事,阴功不可及也。”复曰:“乃知世之动静食息,莫不有报。苟积德,虽在贫贱,神明护解,名书仙籍,以警尘俗。”又问胎息不食之由。具以对。珏师其胎息,亦不食。宽年百余岁,轻健异常。忽告子孙曰:“吾寄世多年,虽自养气,亦无益汝辈。”一夕而卒。三日棺裂声。视之,衣带不解,如蝉蜕,已尸解矣。(出《续仙传》) -------------------------------------------- 章全素 吴郡蒋生,好神仙。弱岁弃家,隐四明山下,尝从道士学炼丹。遂葺炉鼎,爨薪鼓鞴,积十年;而炼丹卒不成。其后寓游荆门,见有行乞于市者,肤甚頝,裸然而病,且寒噤不能语。生怜其穷困,解裘衣之,因命执侍左右。徵其家。对曰:“楚人章氏子,全素其名,家于南昌,有沃田数百亩。属年饥,流徙荆江间,且十年矣。田归于官,身病不能自振,幸君子怜而容焉。于是与蒋生同归四明山下。而全素甚惰,常旦寐自逸。蒋生恶骂而捶者不可计。生有石砚在几上,忽一日,全素白蒋生曰:“先生好神仙者,学炼丹且久矣。夫仙丹食之,则骨化为金,如是安有不长生耶?今先生神丹,能化石砚为金乎?若然者,吾为先生有道术士。”生自度不果,心甚惭;而以他词拒之曰:“汝佣者,岂能知神仙事乎!若妄言,自速笞骂之辱。”全素笑而去。后月余,全素于衣中出一瓢甚小,顾谓蒋生曰:“此瓢中有仙丹,能化石为金。愿得先生石砚,以一刀圭傅其上。可乎?”蒋生性轻果,且以为诞妄,诟骂曰:“吾学炼丹十年矣,尚未能穷其妙;佣者何敢与吾喋喋议语耶!”全素佯惧不对。明日,蒋生独行山水间,命全素守舍,于是键其门而去。至晚归,则见全素已卒矣。生乃以箦蔽其尸,将命棺而瘗于野。及彻其箦,而全素尸已亡去,徒有冠带衣履存焉。生大异,且以为神仙得道者,即于几上视石砚,亦亡矣。生益异之。后一日,蒋生见药鼎下有光。生曰:“岂非吾仙丹乎?”即于烬中探之,得石砚,其上寸余,化为紫金,光甚莹彻。盖全素仙丹之所化也。生始悟全素果仙人,独恨不能识,益自惭恚。其后蒋生学炼丹卒不成,竟死于四明山。(出《宣室志》) -------------------------------------------- 王贾 婺州参军王贾,本太原人,移家覃怀,而先人之垄,在于临汝。贾少而聪颖,未尝有过,沉静少言。年十四,忽谓诸兄曰:“不出三日,家中当恐,且有大丧。”居二日,宅中火,延烧堂室,祖母年老震惊,自投于床而卒。兄以贾言闻诸父,诸父讯贾。贾曰:“卜筮而知。”后又白诸父曰:“太行南,泌河湾澳内,有两龙居之。欲识真龙,请同观之。”诸父怒曰:“小子好诡言骇物,当笞之。”贾跪曰:“实有。”故请观之。诸父怒曰:“小子好诡。”与同行。贾请具雨衣。于是至泌河浦深处。贾入水,以鞭画之,水为之分。下有大石,二龙盘绕之,一白一黑,各长数丈。见人冲天。诸父大惊,良久瞻视。贾曰:“既见矣,将复还。”因以鞭挥之,水合如旧。则云雾昼昏,雷电且至。贾曰:“诸父驶去。”因驰,未里余,飞雨大注。方知非常人也。贾年十七,诣京举孝廉,既擢第,乃娶清河崔氏。后选授婺州参军,还过东都。贾母之表妹,死已经年,常于灵帐发言,处置家事。儿女僮妾,不敢为非。每索饮食衣服,有不应求,即加笞骂。亲戚咸怪之。贾曰:“此必妖异。”因造姨宅,唁姨诸子。先是姨谓诸子曰:“明日王家外甥来,必莫令进,此小子大罪过人。”贾既至门,不得进。贾令召老苍头谓曰:“宅内言者,非汝主母,乃妖魅耳。汝但私语汝主,令引我入,当为除去之。”家人素病之,乃潜言于诸郎。诸郎亦悟,邀贾入。贾拜吊已因向灵言曰:“闻姨亡来大有神,言语如旧,今故谒姨,何不与贾言也。”不应。贾又邀之曰:“今故来谒,姨若不言,终不去矣,当止于此。”魅知不免,乃帐中言曰:“甥比佳乎?何期别后,生死遂隔。汝不忘吾,犹能相访,愧不可言。”因涕泣言语,皆姨平生声也。诸子闻之号泣。姨令具馔,坐贾于前,命酒相对,殷勤不已。醉后,贾因请曰:“姨既神异,何不令贾见形!”姨曰:“幽明道殊,何要相见?”贾曰:“姨不能全出,请露半面。不然,呈一手一足,令贾见之。如不相示,亦终不去。”魅既被邀苦至,因见左手,于手指宛然,又姨之手也。诸子又号泣。贾因前执其手。姨惊呼诸子曰:“外甥无礼,何不举手。”诸子未进,贾遂引其手,扑之于地,尚犹哀叫,扑之数四,即死,乃老狐也。形既见,体裸无毛。命火焚之,灵语遂绝。贾至婺州,以事到东阳。令有女,病魅数年,医不能愈。令邀贾到宅,置茗馔而不敢有言。贾知之,谓令曰:“闻君有女病魅,当为去之。”因为桃符,令置所卧床前。女见符泣而骂。须臾眠熟。有大狸腰斩,死于床下,疾乃止。时杜暹为婺州参军,与贾同列,相得甚欢。与暹同部领,使于洛阳。过钱塘江,登罗刹山,观浙江潮。谓暹曰:“大禹真圣者,当理水时,所有金柜玉符,以镇川渎。若此杭州城不镇压,寻当陷矣。”暹曰:“何以知之。”贾曰:“此石下是。相与观焉。”因令暹闭目,执其手,令暹跳下。暹忽闭目,已至水底。其空处如堂,有大石柜,高丈余,锁之。贾手开其锁,去其盖,引暹手登之,因同入柜中。又有金柜,可高三尺,金锁锁之。贾曰:“玉符在中,然世人不合见。”暹观之既已,又接其手,令腾出。暹距跃则至岸矣。既与暹交熟,乃告暹曰:“君有宰相禄,当自保爱。”因示其拜官历任,及于年寿,周细语之。暹后迁拜,一如其说。既而至吴郡停船,而女子夭死,生五年矣。母抚之哀恸,而贾不哭。暹重贾,各见妻子,如一家。于是对其妻谓暹曰:“吾第三天人也,有罪,谪为世人二十五年,今已满矣。后日当行。此女亦非吾子也,所以早夭。妻崔氏亦非吾妻,即吉州别驾李乙妻也,缘时岁未到,乙未合妻。以世人亦合有室,故司命权以妻吾。吾今期尽,妻即当过李氏。李氏三品禄数任,生五子。世人不知,何为妄哭?”妻久知其夫灵异,因辍哭请曰:“吾方年盛,君何忍见舍?且暑月在途,零丁如此,请送至洛,得遂栖息。行路之人,犹合矜愍;况室家之好。而忽遗弃耶?”贾笑而不答,因令造棺器,纳亡女其中,置之船下。又嘱暹以身后事曰:“吾卒后,为素棺,漆其缝,将至先莹,与女子皆袝于墓。殓后即发,使至宋州。崔氏伯任宋州别驾,当留其侄。听之。至冬初,李乙必充计入京,与崔氏伯相见,即伯之故人,因求婚。崔别驾以侄妻之,事已定矣。”暹然之。其妻日夜涕泣,请其少留。终不答。至日沐浴,衣新衣。暮时召暹,相对言谈。顷而卧,遂卒。暹哭之恸,为制朋友之服,如其言殓之。行及宋州,崔别驾果留其侄。暹至临汝,乃厚葬贾及其女。其冬,李乙至宋州,求婿其妻。崔别驾以妻之。暹后作相,历中外,皆如其语。(出《纪闻》) -------------------------------------------- 颜真卿 颜真卿字清臣,琅琊临沂人也,北齐黄门侍郎之推五代孙。幼而勤学,举进士,累登甲科。真卿年十八九时,卧疾百余日,医不能愈。有道士过其家,自称北山君,出丹砂粟许救之,顷刻即愈,谓之曰:“子有清简之名,已志金台,可以度世,上补仙宫,不宜自沉于名宦之海;若不能摆脱尘网,去世之日,可以尔之形炼神阴景,然后得道也。复以丹一粒授之,戒之曰:“抗节辅主,勤俭致身,百年外,吾期尔于伊洛之间矣。”真卿亦自负才器,将俟大用;而吟阅之暇,常留心仙道。既中科第,四命为监察御史,充河西陇左军城覆屯交兵使。五原有冤狱,久不决。真卿至,辨之。天时方旱,狱决乃雨,郡人呼为御史雨。河东有郑延祚者,母卒二十九年,殡于僧舍堙垣地。真卿劾奏之。兄弟三十年不齿,天下耸动。迁殿中侍御史武部员外。杨国忠怒其不附己,出为平原太守。安禄山逆节颇著,真卿讬以霖雨,修城浚壕,阴料丁壮,实储廪。佯命文士泛舟,饮酒赋诗。禄山密侦之,以为书生,不足虞也。无几,禄山反,河朔尽陷,唯平原城有备焉,乃使司兵参军驰奏。玄宗喜曰:“河北二十四郡,唯真卿一人而已。朕恨未识其形状耳。”禄山既陷洛阳,杀留守李憕,以其首招降河北。真卿恐摇人心,杀其使者,乃谓诸将曰:“我识李憕,此首非真也。”久之为冠饰,以草续支体,棺而葬之。禄山以兵守土门。真卿兄杲卿,为常山太守,共破土门。十七郡同日归顺,推真卿为帅,得兵二十万,横绝燕赵。诏加户部侍郎平原太守。时清河郡客李萼,谒于军前。真卿与之经略,共破禄山党二万余人于堂邑。肃宗幸灵武,诏授工部尚书御史大夫。真卿间道朝于凤翔,拜宪部尚书,寻加御史大夫。弹奏黜陟,朝纲大举。连典蒲州、同州,皆有遗爱。为御史唐实所构,宰臣所忌。贬饶州刺史。复拜升州浙西节度使,徵为刑部尚书。又为李辅国所谮,贬蓬州长史。代宗嗣位,拜利州刺史,入为户部侍郎,荆南节度使,寻除右丞,封鲁郡公。宰相元载,私树朋党,惧朝臣言其长短,奏令百官凡欲论事,皆先白长官,长官白宰相,然后上闻。真卿奏疏极言之乃止。后因摄祭太庙,以祭器不修言于朝。元载以为诽谤时政,贬硖州别驾,复为抚州湖州刺史。元载伏诛,拜刑部尚书。代宗崩,为礼仪使。又以高祖已下七圣,谥号繁多,上议请取初谥为定,为宰相杨炎所忌,不行。改太子少傅,潜夺其权。又改太子太师。时李希烈陷汝州,宰相卢杞,素忌其刚正,将中害之。奏以真卿重德,四方所瞻。使往谕希烈,可不血刃而平大寇矣。上从之。事行,朝野失色。李勉闻之,以为失一国老,贻朝廷羞,密表请留。又遣人逆之于路,不及。既见希烈,方宣诏旨,希烈养子千余人,雪刃争前欲杀之。丛绕诟骂,神色不动。希烈以身蔽之,乃就馆舍。希烈因宴其党,召真卿坐观之。使倡优讟朝政以为戏。真卿怒曰:“相公人臣也,奈何使小辈如此。”遂起。希烈使人问仪制于真卿。答曰:“老夫耄矣,曾掌国礼,所记者诸侯朝觐礼耳。”其后,希烈使积薪庭中,以油沃之。令人谓曰:“不能屈节,当须自烧。”真卿投身赴火。其逆党救之。真卿乃自作遗表、墓志、祭文,示以必死。贼党使缢之,兴元元年八月三日也。年七十七。朝廷闻之,辍朝五日,谥文忠公。真卿四朝重德,正直敢言,老而弥壮。为卢杞所排,身殃于贼,天下冤之。《别传》云,真卿将缢,解金带以遗使者曰:“吾尝修道,以形全为先。”吾死之后,但割吾支节血,为吾吭血,以绐之,则吾死无所恨矣。”缢者如其言。既死,复收瘗之。贼平,真卿家迁丧上京。启殡视之,棺朽败而尸形俨然,肌肉如生,手足柔软,髭发青黑,握拳不开,爪透手背。远近惊异焉。行及中路,旅榇渐轻,后达葬所,空棺而已。《开天传信记》详而载焉。《别传》又云,真卿将往蔡州,谓其子曰:“吾与元载俱服上药,彼为酒色所败,故不及吾。此去蔡州,必为逆贼所害,尔后可迎吾丧于华阴,开棺视之,必异于众。”及是开棺,果睹其异。道士邢和璞曰:“此谓形仙者也。虽藏于铁石之中,炼形数满,自当擘裂飞去矣。”其后十余年,颜氏之家,自雍遣家仆往郑州,徵庄租,回及洛京,此仆偶到同德寺,见鲁公衣长白衫,张盖,在佛殿上坐。此仆遽欲近前拜之。公遂转身去。仰观佛壁,亦左右随之。终不令仆见其面。乃下佛殿,出寺去。仆亦步随之,径归城东北隅荒菜园中。有两间破屋,门上悬箔子。公便揭箔而入。仆遂隔箔子唱喏。公曰:“何人?”仆对以名。公曰:“入来。”仆既入拜,辄拟哭。公遽止之。遂略问一二儿侄了。公探怀中,出金十两付仆,以救家费,仍遣速去,“归勿与人说。后家内阙,即再来。”仆还雍,其家大惊。货其金,乃真金也。颜氏子便市鞍马,与向仆疾来省觐,复至前处,但满眼榛芜,一无所有。时人皆称鲁公尸解得道焉。(出《仙传拾遗》及《戎幕闲谭》、《玉堂闲话》) -------------------------------------------- 韦弇 韦弇字景照。开元中,举进士下第,游蜀。时将春暮,胜景尚多,与其友寻花访异,日为游宴。忽一旦有请者曰:“郡南十里许,有郑氏林亭,花卉方茂,有出尘之胜,愿偕游焉。”弇喜,遂与俱。果南十里,得郑氏亭焉。端室巍巍,横然四峙,山门花辟,曲径烟矗。眙而望之,不暇他视,真尘外景也。俄而延弇升巨享之上。回廊环构,饰以珠玉,殆非人世所有。即引见仙子十数,左右侍卫,华裾靓妆,亦非常世所睹。中有一人与弇语,弇遍拜且诘之。美人曰:“闻吾子西游蜀都,历访佳景,春煦将尽,花卉芳妍,愿聊奉一醉,无以延款为疑也。”既坐,即张乐饮酒。其陈设肴膳,奇味珍果,既非世之所尝;金石丝竹,雅音清唱,又非世之所闻。弇乘间问曰:“某自上国历二京,至于帝宅尊严,侯家繁盛,莫不见之。今之所睹,故不可偕矣。然女郎何为若此之贵耶?”美人曰:“余非人间人,此盖玉清仙府也。适欲奉召,假以郑氏之亭耳。余有新曲,名曰《紫云》,今天子奉尚神仙之道,余以此乐授于吾子,而贡于圣唐之君,以此相托,可乎。”弇曰:“某一儒生耳,在长安中。区区于九陌,以干一名。望天子门不可见;又非知音者,若将贡新曲,固不可为也。”美人曰:“君既不能,余当寓梦而授于天子。然子已至此,亦道分使然,愿以三宝为赠。子其售之,可毕世之富也。”饮毕,命侍者出一杯,谓之碧瑶杯,光莹洞彻。又出一枕,谓之红蕤枕,似玉而栗,其文微红,而光彩莹朗。又出一紫玉函,似布,光彩甚于玉。俱授于頔。拜而谢之,即别去。行未及一里,回顾失向亭台,但荒榛而已。遂挈宝入长安。明年复下第,东游广陵,胡商诣弇,以访其宝。出而示之。胡人拜而言曰:“此玉清真人之宝,千万年人无见者,信天下之奇货矣。”以数十万金易而求之。弇以大富,因筑室江都,竟不求闻达,亦不知所终焉。后数年,玄宗梦神仙十余人,持乐器集于庭,奏曲以授,请为中原正始之音,曲名《紫云》。既晨兴,即以玉笛吹而习之,传于乐府。此乃符箓之所遇,欲使弇上奏之曲也。(出《神仙感遇传》) -------------------------------------------- 申元之 申元之,不知何许人也。游历名山,博采方术,有修真度世之志。开元中,徵至,止开元观,恩渥愈厚。时又有邢和璞、罗公远、叶法善、吴筠、尹愔、何思达、(明抄本“达”作“远”)史崇、尹崇、秘希言,佐佑玄风,翼戴圣主。清净无为之教,昭灼万寯。虽汉武、无魏之崇道,未足比方也。帝游温泉,幸东洛,元之常扈从焉。时善谭玄虚之旨,或留连论道,动移晷刻。惟贵妃与赵云容宫嫔三五人,同侍宸御,得聆其事。命赵云容侍茶药。元之愍其恭恪。乘间乞药,少希延生。元之曰:“我无所惜,但尔不久处世耳。”恳拜乞之不已,曰:“朝闻道,夕死可矣;况侍奉大仙,不得度世,如索手出于宝窟也。惟天师哀之。”元之念其志切,与绛雪丹一粒。曰:“汝服此丹,死必不坏。可大其棺,广其穴,含以真玉,疏而有风,魂不荡散,魄不清坏,百年后还得复生。此太阴炼形之道,即为地仙。复百年,迁居洞天矣。”云容从幸东都,病于兰昌宫,贵妃怜之,因以此事白于贵妃。及卒后,宦者徐玄造如其所请而瘗之。元和末百年矣,容果再生。元之尚来往人间,自号田先生。识者云:“元之魏时人,已数百岁矣。”(出《仙传拾遗》) -------------------------------------------- 马自然 马湘字自然,杭州盐官人也。世为县小吏,而湘独好经史,攻文学,治道术。遍游天下,后归江南,而尝醉于湖州,坠霅溪,经日方出,衣不沾湿,坐于水上而言曰:“适为项羽相召饮酒,欲大醉,方返。”溪滨观者如堵。酒气犹冲人,状若风狂。路人多随看之。又时复以拳入鼻,及出拳,鼻如故。又指溪水令逆流食顷,指柳树令随溪水来去,指桥令断复续。后游常州,会唐宰相马植谪官,量移常州刺史。素闻湘名,乃邀相见,延礼甚异之。植问曰:“幸与道兄同姓,欲为兄弟,冀师道术可乎?”湘曰:“相公何望?”植曰:“扶风。”湘曰:“相公扶风,马湘则风马牛。但且相知,无徵同姓。”亦言与植风马牛不相及也。植留之郡斋,益敬之。或饮食次,植请见小术。乃于席上,以瓷器盛土种瓜,须臾引蔓,生花结实。取食众宾,皆称香美,异于常瓜。又于遍身及袜上摸钱,所出钱不知多少,掷之皆青铜钱,撒投井中,呼之一一飞出。人有收取,顷之复失。又植言此城中鼠极多。湘书一符,令人帖于南壁下,以箸击盘长啸。鼠成群而来,走就符下俯伏。湘乃呼鼠,有一大者近阶前。湘曰:“汝毛虫微物,天与粒食,何得穿墙穴屋,昼夜扰于相公;且以慈悯为心,未能尽杀,汝宜便相率离此。”大鼠乃回,群鼠皆前,若叩搕谢罪。遂作队莫知其数,出城门去。自后城内更绝鼠。后南游越州,经洞岩禅院。僧三百方斋,而湘与婺州永康县牧马岩道士王知微及弟子王延叟同行。僧见湘单侨箕踞而食,略无揖者。但资以饭,湘不食。促知微、延叟急食而去。僧斋未毕,乃出门。又促速行。到诸暨县南店中,约去禅院七十余里。深夜,闻寻道士声。主人遽应,此有三人。外面极喜,请于主人,愿见道士。及入,乃二僧但礼拜哀鸣云:“禅僧不识道者,昨失迎奉,致贻谴责,三百僧到今下床不得。某二僧主事不坐,所以得来。固乞舍之。”湘唯睡而不对。知微、延叟但笑之。僧愈哀乞。湘乃曰:“此后无以轻慢为意。回去入门,坐僧当能下床。”僧回果如其言。湘翌日又南行。时方春,见一家好菘菜,求之不能得。仍闻恶言。命延叟取纸笔。知微遂言:“求菜见阻,诚无讼理;况在道门,讵宜施之。”湘笑曰:“我非讼者也,作小戏耳。”于是延叟授纸笔。湘画一白鹭,以水噀之,飞入菜畦中啄菜。其主赶起,又飞下再三。湘又画一猧子,走赶捉白鹭,共践其菜。一时碎尽止。其主见道士嘻笑,曾求菜致此。虑复为他术,遂来哀乞。湘曰:“非求菜也,故相戏耳。”于是呼鹭及犬,皆飞走投入湘怀中。视菜如故,悉无所损。又南游霍桐山,入长溪县界,夜投旅舍宿。舍少而行旅已多。主人戏言“无宿处,道士能壁上睡,即相容。”已逼日暮,知微、延叟切于止宿。湘曰:“尔但于俗旅中睡,而湘跃身梁上。”以一脚挂梁倒睡。适主人夜起,烛火照见。大惊异。湘曰:“梁上犹能,壁上何难?”俄而入壁,久之不出。主人拜谢。移知微、延叟入家内净处安宿。及旦,主人留连。忽失所在。知微、延叟前行数里,寻求已在路傍。自霍桐回永康县东天宝观驻泊。观有大枯松,湘指之曰:“此松已三千余年,即化为石。”自后松果化为石。忽大风雷震,石倒山侧,作数截。会阳发自广州节度责授婺州,发性尚奇异,乃徙两截就郡斋,两截致之龙兴寺九松院。各高六七尺,径三尺余,其石松皮鳞皴,今犹存焉。或人有疾告者。湘无药,但以竹柱杖打痛处;腹内及身上百病,以竹杖指之,口吹杖头如雷鸣,便愈。有患腰脚驼曲,柱杖而来者,亦以竹柱杖打之,令放柱杖,应手便伸展。时有以财帛与湘者,推让不受;固与之,复散与贫人。所游行处,或宫观岩洞,多题诗句。其登杭州秦望山诗曰:“太乙初分何处寻,空留历数变人心。九天日月移朝暮,万里山川换古今。风动水光吞远峤,雨添岚气没高林。秦皇谩作驱山计,沧海茫茫转更深。”复归故乡省兄。适兄出,嫂侄喜叔归。湘告曰:“我与兄共此宅。归来要明此地,我唯爱东园耳。”嫂异之曰:“小叔久离家。归来兄犹未相面,何言分地。骨肉之情,必不忍如此。”驻留三日,嫂侄讶不食,但饮酒而已。待兄不归,及夜遽卒。明日兄归,问其故。妻子具以实对’兄感恸,乃曰:“弟学道多年,非归要分宅,是归托化于我,以绝思望耳。”乃棺敛。其夕棺訇然有声,一家惊异,乃窀穸于园中。时大中十年也。明年,东川奏剑州梓桐县道士马自然,白日上升。湘于东川谓人曰:“我盐官人也。”敕浙西道杭州覆视之,发冢视棺,乃一竹枝而已。(出《续仙传》) -------------------------------------------- 张巨君 张巨君者,不知何许人也。时有许季山,得病不愈,清斋祭泰山请命,昼夜祈诉。忽有神人来问曰:“汝是何人?何事苦告幽冥?天使我来问汝,可以实对。”季山曰:“仆是东南平舆许季山,抱病三年,不知罪之所在,故到灵山,请决死生。”神人曰:“我是仙人张巨君,吾有《易》道,可以知汝祸祟所从。”季山因再拜请曰:“幸神仙迂降,愿垂告示。”巨君为筮卦。遇震之恒。初九、六二、六三。三爻有变。巨君曰:“汝是无状之人,病安得愈?”季山曰:“愿为发之。”巨君曰:“汝曾将客行,为父报仇,于道杀客,纳空井中,大石盖其上。此人诉天府,以此病谪汝者。”季山曰:“实有此罪。”巨君曰:“何尔耶?”季山曰:“父昔为人所搏,耻蒙此以终身。时与客报之未能,客欲告怨主,所以害之。”巨君曰:“冥理难欺,汝自勤修。吾还山请命。季山渐愈。巨君传季山筮,季山遂善于《易》;但不知求巨君度世之方,惜哉!(出《洞仙传》) -------------------------------------------- 裴氏子 唐开元中,长安裴氏子,于延平门外庄居,兄弟三人未仕,以孝义闻,虽贫好施惠。常有一老父过之求浆,衣服颜色稍异。裴子待之甚谨,问其所事。云:“以卖药为业。”问其族。曰:“不必言也。”因是往来憩宿于裴舍,积数年而无倦色。一日谓裴曰:“观君兄弟至窭,而常能恭己不倦于客,君实长者,积德如是,必有大福。吾亦厚君之惠,今为君致少财物,以备数年之储。”裴敬谢之。老父遂命求炭数斤,坎地为炉,炽火。少顷,命取小砖瓦如手指大者数枚,烧之,少顷皆赤,怀中取少药投之,乃生紫烟,食顷变为金矣,约重百两,以授裴子,谓裴曰:“此价倍于常者,度君家事三年之蓄矣。吾自此去,候君家罄尽,当复来耳。”裴氏兄弟益敬老父,拜之。因问其居。曰:“后当相示焉,诀别而去。”裴氏乃货其金而积粮。明年遇水旱,独免其灾。后三年,老父复至,又烧金以遗之。裴氏兄弟一人愿从学。老父遂将西去,数里至大白山西岩下,一大盘石,左有石壁。老父以杖叩之,须臾开。乃一洞天。有黄冠及小童迎接。老父引裴生入洞。初觉暗黑,渐即明朗,乃见城郭人物,内有宫阙堂殿,如世之寺观焉。道士玉童仙女无数,相迎入,盛歌乐。诸道士或琴棋讽诵言论。老父引裴氏礼谒,谓诸人曰:“此城中主人也。”遂留一宿,食以胡麻饭、麟脯、仙酒。裴告归。相与诀别。老父复送出洞,遗以金宝遣之。谓裴曰:“君今未合久住,且归。后二十年,天下当乱。此是太白左掩洞,君至此时,可还来此,吾当迎接。裴子拜别。比至安史乱,裴氏全家而去,隐于洞中数年。居处仙境,咸受道术。乱定复出。兄弟数人,皆至大官;一家良贱,亦蒙寿考焉。(出《原化记》) -------------------------------------------- 崔炜 贞元中,有崔炜者,故监察向之子也。向有诗名于人间,终于南海从事。炜居南海,意豁然也,不事家产,多尚豪侠。不数年,财业殚尽,多栖止佛舍。时中元日,番禺人多陈设珍异于佛庙,集百戏于开元寺。炜因窥之,见乞食老妪,因蹶而覆人之酒瓮。当垆者殴之。计其直仅一缗耳,炜怜之,脱衣为偿其所直。妪不谢而去。异日又来告炜曰:“谢子为脱吾难。吾善灸赘疣。今有越井冈艾少许奉子,每遇疣赘,只一炷耳,不独愈苦,兼获美艳。炜笑而受之。妪倏亦不见。后数日,因游海光寺。遇老僧赘于耳。炜因出艾试灸之,而如其说。僧感之甚,谓炜曰:“贫道无以奉酬。但转经以资郎君之福祐耳。此山下有一任翁者,藏镪巨万,亦有斯疾,君子能疗之,当有厚报。请为书导之。”炜曰:“然。”任翁一闻喜跃,礼请甚谨。炜因出艾,一爇而愈。任翁告炜曰:“谢君子痊我所苦,无以厚酬,有钱十万奉子。幸从容,无草草而去。”炜因留彼。炜善丝竹之妙,闻主人堂前弹琴声,诘家童。对曰:“主人之爱女也。”因请其琴而弹之。女潜听而有意焉。时任翁家事鬼曰独脚神,每三岁必杀一人飨之。时已逼矣,求人不获。任翁俄负心,召其子计之曰:“门下客既不来,(明抄本无“不来”二字。)无血属,可以为飨。吾闻大恩尚不报,况愈小疾耳。”遂令具神馔。夜将半,拟杀炜,已潜扃炜所处之室,而炜莫觉。女密知之,潜持刃于窗隙间,告炜曰:“吾家事鬼,今夜当杀汝而祭之。汝可持此破窗遁去;不然者,少顷死矣。此刃亦望持去,无相累也。”炜恐悸汗流,挥刃携艾,断窗棂跃出,拔键而走。任翁俄觉,率家童十余辈,持刃秉炬追之六七里,几及之。炜因迷道,失足坠于大枯井中。追者失踪而返。炜虽坠井,为槁叶所藉而无伤。及晓视之,乃一巨穴,深百余丈,无计可出。四旁嵌空宛转,可容千人。中有一白蛇盘屈,可长数丈。前有石臼,岩上有物滴下,如饴蜜,注臼中,蛇就饮之。炜察蛇有异,乃叩首祝之曰:“龙王,某不幸,坠于此,愿王悯之,幸不相害。因饮其余,亦不饥渴。细视蛇之唇吻,亦有疣焉。炜感蛇之见悯,欲为灸之,奈无从得火。既久,有遥火飘入于穴。炜乃燃艾,启蛇而灸之,是赘应手坠地。蛇之饮食久妨碍,及去,颇以为便,遂吐径寸珠酬炜。炜不受而启蛇曰:“龙王能施云雨,阴阳莫测,神变由心,行藏在己,必能有道,拯援沉沦,傥赐挈维,得还人世,则死生感激,铭在肌肤,但得一归,不愿怀宝。”蛇遂咽珠,蜿蜒将有所适。炜遂载拜,跨蛇而去,不由穴口,只于洞中行,可数十里。其中幽暗若漆,但蛇之光烛两壁。时见绘画古丈夫,咸有冠带。最后触一石门,门有金兽啮环,洞然明朗。蛇低首不进,而卸下炜。炜将谓已达人世矣。入户,但见一室,空阔可百余步,穴之四壁,皆镌为房室,当中有锦绣帏帐数间,垂金泥紫,更饰以珠翠,炫晃如明星之连缀。帐前有金炉,炉上有蛟龙鸾凤、龟蛇鸾雀,皆张口喷出香烟,芳芬蓊欝。傍有小池,砌以金壁,贮以水银凫鹥之类,皆琢以琼瑶而泛之。四壁有床,咸饰以犀象,上有琴瑟笙篁、鼗鼓柷敔,不可胜记。炜细视,手泽尚新。炜乃恍然,莫测是何洞府也。良久,取琴试弹之,四壁户牖咸启,有小青衣出而笑曰:“玉京子已送崔家郎君至矣。”遂却走入。须臾,有四女,皆古环髻,曳霓裳之衣。谓炜曰:“何崔子擅入皇帝玄宫耶?”炜乃舍琴再拜。女亦酬拜。炜曰:“既是皇帝玄宫,皇帝何在?”曰:“暂赴祝融宴尔。”遂命炜就榻鼓琴。炜乃弹胡笳。女曰:“何曲也?”曰:“胡笳也。”曰:“何为胡笳?吾不晓也。”炜曰:“汉蔡文姬,即中郎邕之女也,没于胡中,及归,感胡中故事,因抚琴而成斯弄,像胡中吹笳哀咽之韵。”女皆怡然曰:“大是新曲。”遂命酌醴传觞。炜乃叩首,求归之意颇切。女曰:“崔子既来,皆是宿分,何必匆遽,幸且淹驻。羊城使者少倾当来,可以随往。”谓崔子曰:“皇帝已许田夫人奉箕帚,便可相见。”崔子莫测端倪,不敢应答。遂命侍女召田夫人。夫人不肯至,曰:“未奉皇帝诏,不敢见崔家郎也。”再命不至。谓炜曰:“田夫人淑德美丽,世无俦匹。愿君子善奉之,亦宿业耳。夫人即齐王女也。”崔子曰:“齐王何人也?”女曰:“王讳横,昔汉初亡齐而居海岛者。”逡巡,有日影入照坐中。炜因举首,上见一穴,隐隐然睹人间天汉耳。四女曰:“羊城使者至矣。”遂有一白羊,自空冉冉而下,须臾至座。背有一丈夫,衣冠俨然,执大笔,兼封一青竹简,上有篆字,进于香几上。四女命侍女读之曰:“广州刺史徐绅死,安南都护赵昌充替。”女酌醴饮使者曰:“崔子欲归番禺,愿为挈往。”使者唱喏,回谓炜曰:“他日须与使者易服缉宇,以相酹劳。”炜但唯唯。四女曰:“皇帝有敕,令与郎君国宝阳燧珠,将往至彼,当有胡人具十万緍而易之。”遂命侍女开玉函,取珠授炜。炜载拜捧受。谓四女曰:“炜不曾朝谒皇帝,又非亲族,何遽贶遗如是?”女曰:“郎君先人有诗于越台,感悟徐绅,遂见修缉。皇帝媿之,亦有诗继和。赉珠之意,已露诗中,不假仆说,郎君岂不晓耶?”炜曰:“不识皇帝何诗。”女命侍女书题于羊城使者笔管上云:“千岁荒台隳路隅,一烦太守重椒涂。感君拂拭意何极,报尔美妇与明珠。”炜曰:“皇帝原何姓字?”女曰:“已后当自知耳。”女谓炜曰:“中元日,须具美酒丰馔于广州蒲涧寺静室,吾辈当送田夫人往。”炜遂再拜告去,欲蹑使者之羊背。女曰:“知有鲍姑艾,可留少许。”炜但留艾,即不知鲍姑是何人也,遂留之。瞬息而出穴,履于平地。遂失使者与羊所在。望星汉,时已五更矣。俄闻蒲涧寺钟声,遂抵寺。僧人以早糜见饷,遂归广州。崔子先有舍税居,至日往舍询之,曰:“已三年矣。”主人谓崔炜曰:“子何所适,而三秋不返?”炜不实告。开其户,尘榻俨然。颇怀凄怆。问刺史,则徐绅果死而赵昌替矣。乃抵波斯邸,潜鬻是珠。有老胡人一见,遂匍匐礼手曰:“郎君的入南越王赵佗墓中来;不然者,不合得斯宝。”盖赵佗以珠为殉故也。崔子乃具实告,方知皇帝是赵佗,佗亦曾称南越武帝故耳。遂具十万緍易之。崔子请胡人曰:“何以辨之?”曰:“我大食国宝阳燧珠也。昔汉初,赵佗使异人梯山航海,盗归番禺,今仅千载矣。我国有能玄象者,言来岁国宝当归。故我王召我,具大舶重资,抵番禺而搜索。今日果有所获矣。遂出玉液而洗之,光鉴一室。胡人遽泛舶归大食去。炜得金,遂具家产;然访羊城使者,竟无影响。后有事于城隍庙,忽见神像有类使者,又睹神笔上有细字,乃侍女所题也。方具酒脯而奠之,兼重粉绩,及广其宇。是知羊城即广州城。庙有五羊焉,又徵任翁之室,则村老云:“南越尉任嚣之墓耳。”又登越王殿台,睹先人诗云:越井冈头松柏老,越王台上生秋草。古墓多年无子孙,野人踏践成官道。”兼越王继和诗,踪迹颇异,乃询主者。主者曰:“徐大夫绅因登此台,感崔侍御诗,故重粉饰台殿,所以焕赫耳。”后将及中元日,遂丰洁香馔甘醴,留蒲涧寺僧室。夜将半,果四女伴田夫人至,容仪艳逸,言旨雅澹。四女与崔生进觞谐谑,将晓告去。崔子遂再拜讫,致书达于越王,卑辞厚礼,敬荷而已。遂与夫人归室。炜诘夫人曰:“既是齐王女,何以配南越人?”夫人曰:“某国破家亡,遭越王所虏为嫔御。王崩,因以为殉。乃不知今是几时也。看烹郦生,如昨日耳。每忆故事,辄一潸然。”炜问曰:“四女何人?”曰:“其二瓯越王摇所献,其二闽越王无诸所进,俱为殉者。”又问曰:“昔四女云鲍姑何人也。”曰:“鲍靓女,葛洪妻也。多行灸于南海。”炜方叹骇昔日之妪耳。又曰:“呼蛇为玉京子何也?”曰:“昔安期生长跨斯龙而朝玉京,故号之玉京子。”炜因在穴饮龙余沫,肌肤少嫩,筋力轻健。后居南海十余载,遂散金破产,栖心道门,乃挈室往罗浮,访鲍姑。后竟不知所适。(出《传奇》) -------------------------------------------- 成真人 成真人者,不知其名,亦不知所自。唐开元末,有中使自岭外回,谒金天庙,奠祝既毕,戏问巫曰:“大王在否?”对曰:“不在。”中使讶其所答,乃诘之曰:“大王何往而云不在?”巫曰:“关外三十里迎成真人耳。”中使遽令人于关候之。有一道士,弊衣负布囊,自关外来。问之姓成,延于传舍,问以所习,皆不对。以驿骑载之到京,馆于私第,密以其事奏焉。玄宗大异之,召入内殿,馆于蓬莱院,诏问道术及所修之事,皆拱默不能对,沉真朴略而已。半岁余,恳求归山。既无所访问,亦听其所适,自内殿挈布囊徐行而去。见者咸笑焉。所司扫洒其居,改张帏幕,见壁上题曰:“蜀路南行,燕师北至。本拟白日升天,且看黑龙饮渭。”其字刮洗愈明。以事上闻。上默然良久,颇亦追思之。其后禄山起燕,圣驾幸蜀,皆如其谶。(出《仙传拾遗》) -------------------------------------------- 柏叶仙人 柏叶仙人田鸾,家居长安。世有冠冕,至鸾家富。而兄弟五六人,皆年未至三十而夭。鸾年二十五,母忧甚,鸾亦自惧。常闻道者有长生术,遂入华山,求问真侣,心愿恳至。至山下数十里,见黄冠自山而出,鸾遂礼谒,祈问隐诀。黄冠举头指柏树示之曰:“此即长生药也,何必深远,但问志何如尔。”鸾遂披寻仙方。云:“侧柏服之久而不已,可以长生。”乃取柏叶曝乾,为末服之,稍节荤味,心志专一,服可至六七十日,未有他益,但觉时时烦热,而服终不辍。至二年余,病热,头目如裂,举身生疮。其母泣曰:“本为延年,今返为药所杀。”而鸾意终不舍,尚服之。至七八年,热疾益甚,其身如火,人不可近,皆闻柏叶气,诸疮溃烂,黄水遍身如胶。母亦意其死。忽自云:“体今小可,须一沐浴。”遂命置一斛温水于室,数人舁卧斛中,自病来十余日不寝,忽若思寝,乃令左右掩户勿惊,遂于斛中寝,三日方悟,呼人起之,身上诸疮,皆已扫去,光彩明白,眉须绀绿,顿觉耳目鲜明。自云:“初寝,梦黄冠数人,持旌节导引,谒上清,遍礼古来列仙,皆相谓曰:‘柏叶仙人来此?遂授以仙术,勒其名于玉牌金字,藏于上清。’谓曰:‘且止于人世修行,后有位次,当相召也。’复引而归。”鸾自此绝谷,并不思饮食,隐于嵩阳。至贞元中,已年百二十三岁矣,常有少容。忽告门人,无疾而终,颜色不改,盖尸解也。临终异香满室,空中闻音乐声,乃造青都。赴仙约耳。(出《化源记》,明抄本作出《原化记》) -------------------------------------------- 齐映 齐相公映,应进士举,至省访消息。歇礼部南院,遇雨未食,傍徨不知所之,徐步墙下。有一老人,白衣策杖,二小奴从,揖齐公曰:“日已高,公应未餐,某居处不远,能暂往否。”映愧谢,相随至门外。老人曰:“某先去,留一奴引郎君。”跃上白驴如飞。齐公乃行至西市北,入一静坊新宅,门曲严洁。良久,老人复出。侍婢十余,皆有所执。至中堂坐,华洁侈盛。良久,因铺设于楼,酒馔丰异。逡巡,人报有送钱百千者。老人曰:“此是酒肆所入。某以一丸药作一瓮酒。”及晚请去。老人曰:“郎君有奇表,要作宰相耶?白日上升耶?”齐公思之良久,云:“宰相。”老人笑曰:“明年必及第,此官一定。”赠帛数十疋,云:“慎不得言于人。有暇即一来。”齐公拜谢。自后数往,皆有卹赉。至春果及第。同年见其车服修整,乘醉诘之。不觉尽言。偕二十余人,期约俱诣就谒。老人闻之甚悔。至则以废疾托谢不见,各奉一缣,独召公入,责之曰:“尔何乃轻泄也?比者升仙之事亦得,今不果矣。”公哀谢负罪,出门去。旬日复来,宅已货讫,不知所诣。(出《逸史》) -------------------------------------------- 王四郎 洛阳尉王琚。有孽侄小名四郎。孩提之岁,其母他适,因随去。自后或十年五年至琚家,而王氏不复录矣。唐元和中,琚因常调,自郑入京,道出东都,方过天津桥。四郎忽于马前跪拜,布衣草履,形貌山野。琚不识。因自言其名。琚哀愍久之。乃曰:“叔今赴选,费用固多,少物奉献,以助其费。”即于怀中出金,可五两许,色如鸡冠。因曰:“此不可与常者等价也。到京,但于金市访张蓬子付之,当得二百千。”琚异之,即谓曰:“尔顷在何处?今复何适?”对曰:“向居王屋山下洞,今将往峨嵋山。知叔到此,故候拜觐。”琚又曰:“尔今停泊在何处?”对曰:“中桥逆旅席氏之家。”时方小雨,会琚不赍雨衣,遽去曰:“吾即至尔居。”四郎又拜曰:“行李有期,恐不获祗候。”琚迳归,易服而往,则已行矣。因询之席氏。乃曰:“妻妾四五人,皆有殊色;至于衣服鞍马,华侈非常。其王处士肩舆先行,云往剑南。”琚私奇之,然未信也。及至上都,时物翔贵,财用颇乏。因谓家奴吉儿曰:“尔将四郎所留者一访之。”果有张蓬子。乃出金示之。蓬子惊喜,捧而叩颡曰:“何从得此?所要几緍?”吉儿即曰:“二百千耳。”蓬子遂置酒食,宴吉儿,即依请而付。又曰:“若更有,可以再来。”吉儿以钱归。琚大异之。明日自诣蓬子。蓬子曰:“此王四郎所货化金也。西域商胡,专此伺买,且无定价,但四郎本约多少耳,逾则不必受也。”琚遂更不取焉。自后留心访问,冀一会遇。终不复见之。(出《集异记》) -------------------------------------------- 韦丹 韦丹大夫及第后,历任西台御史。每常好道,未曾有遇。京国有道者,与丹交游岁久,忽一日谓丹曰:“子好道心坚,大抵骨格不成。某不能尽知其事,可自往徐州问黑老耳。”丹乃求假出,往徐州。经数日,问之。皆云无黑老。召一衙吏问之曰:“此州城有黑老,家在何处?”其吏曰:“此城郭内并无。去此五里瓜园中,有一人姓陈,黑瘦贫寒,为人佣作,赁半间茅屋而住。此州人见其黑瘦,众皆呼为黑老。”韦公曰:“可为某邀取来。”吏人至瓜园中唤之。黑老终不肯来。乃驱迫之至驿。韦公已具公服,在门首祗候。韦公一见,便再拜。黑老曰:“某佣作求食,不知有何罪,今被捉来,愿得生回。又复怖畏惊恐,欲走出门,为吏人等遮拦不放。自辰及酉,韦公礼貌益恭。黑老惊惶转甚。略请上厅,终不能得。至二更来,方上阶,不肯正坐。韦公再拜谘请,叩问不已。至三更,黑老忽然倒卧于床上,鼻息如雷。韦公兢兢床前而立,久,因困极,不觉兼公服亦倒卧在床前地上睡。至五更,黑老起来,以手抚韦公背云:“汝起汝起。汝似好道,吾亦爱之。大抵骨格不成就,且须向人间富贵。待合得时,吾当来迎汝;不然,恐汝失路耳。初秋日,可再来此,当为汝尽话。”言讫,倏已不见。韦公却归。至立秋前一日晚,至徐州,黑老已辰时死矣。韦公惆怅,埋之而去。自后寂绝。二十年不知信息。韦公官江西观察使,到郡二年,忽一日,有一叟谓阍人曰:“尔报公,可道黑老来也。”公闻之,倒屣相迎。公明日无疾,忽然卒。皆言黑老迎韦公上仙矣。(出《会昌解颐录》) -------------------------------------------- 冯大亮 冯大亮者,导江人也。家贫好道,亦无所修习。每道士方术之人过其门,必留连延接。唯一牛拽步磨以自给,一旦牛死,其妻对泣。叹曰:“衣食所给,在此牛尔。牛既死矣,何以资口食乎?”慈母山道士,每过其家,即憩歇累日。是时道士复来,夫妇以此语之。道士曰:“皮角在乎?”曰:“在。”即取皮鸾缀如牛形,斫木为脚,以绳系其口,驱之遂起,肥健如常。曰:“此牛不复饮食,但昼夜使之可也。慎勿解其口。尔以此牛拽磨,为倍于常。”道士亦不复耒。数年盛暑,牛喘甚急。牧童怜之,因解其口。遽成皮骨而已。然其家已渐富,改置酒肆。常以奉道祈感遇仙人,仍力行救物,好宾客。有樵叟三五人,诣其家饮酒,常不言钱,礼而接之,虽数益敬。忽一人曰:“我辈八人,明日具来,共谋一醉,无以人多为讶。”至时,樵叟八人偕至,客于袖中出柟木一枝,才五六寸,栽于庭中,便饮酒尽欢而去。曰:“劳置美酒,无以为报。此树径尺,则家财百万。此时可贡助天子,垂名国史。十年后,会于岷岭巨人宫,当授以飞仙之道。”言讫而去。旬日而树已凌空,高十余丈,大已径尺。其家金玉自至,宝货自积,殷富弥甚。虽王孙、糜竺之家,不能及也。五年,玄宗幸蜀,大亮贡钱三十万贯,以资国用。(出《仙传拾遗》) -------------------------------------------- 徐佐卿 唐玄宗天宝十三载重阳日猎于沙苑。时云间有孤鹤徊翔。玄宗亲御弧矢中之。其鹤即带箭徐坠,将及地丈许,欻然矫翼,西南而逝。万众极目,良久乃灭。益州城西十五里,有道观焉。依山临水,松桂深寂,道流非修习精悫者莫得而居之。观之东廊第一院,尤为幽寂。有自称青城山道士徐佐卿者,清粹高古,一岁率三四至焉。观之耆旧,因虚其院之正堂,以俟其来。而佐卿至则栖焉,或三五日,或旬朔,言归青城。甚为道流所倾仰。一日忽自外至,神彩不怡,谓院中人曰:“吾行山中,偶为飞矢所加,寻已无恙矣;然此箭非人间所有,吾留之于壁,后年箭主到此,即宜付之,慎无坠失。”乃援毫记壁云:“留箭之时,则十三载九月九日也。”及玄宗避乱幸蜀,暇日命驾行游,偶至斯观,乐其嘉境,因遍幸道室。既入此堂,忽睹其箭,命侍臣取而玩之,盖御箭也。深异之,因询观之道士。具以实对。则视佐卿所题,乃前岁沙苑从田之箭也,佐卿盖中箭孤鹤耳。究其题,乃沙苑翻飞,当日而集于斯欤。玄宗大奇之,因收其箭而宝焉。自后蜀人亦无复有遇佐卿者。(出《广德神异录》) -------------------------------------------- 拓跋大郎 天宝中,有扶风令者,家本权贵,恃势轻物,宾客寒素者无因趋谒。由是谤议盈路。时主簿李、尉裴者,好宾客。裴颇好道,亦常隐于名山,又好施与,时亦补令之阙。常因暇日,会宴邑中,客皆通贵,裴尉疾不赴。宾客方集,忽有一客,广颡,长七尺余,策杖携帽,神色高古,谓谒者曰:“拓拔大郎要见府君。”谒者曰:“长官方食,不可通谒。请俟罢宴。”客怒曰:“是何小子,辄尔拒客,吾将自入。”谒者惧,走以白令。令不得已,命邀之升阶。令意不悦,而客亦不平。既而宴会,率不谦让。及终宴,皆不乐。客不揖去。令亦长揖而已。客色怒甚,流言而出。时李主簿疑为异人。李归,召裴尉而告之云:“宴不乐,为此客耳。观其状,恐是侠者,惧且为害。吾当召而谢之。”遂与裴共俟,命吏邀客,客亦不让而至。时已向夜,李见甚敬。裴尉见之,忽趋避他室。李揖客坐定,复起问裴。裴色兢惧甚,谓李曰:“此果异人,是峨嵋山人,道术至高者。曾师事数年,中路舍之而逃。今惧不可见。”李子因先为裴请。裴即衣公服趋入,鞠躬载拜而谢罪。客顾之良久。李又为言。方命坐。言议皆不相及。裴益敬肃,而李益加敬焉,兼言令之过。李为辞谢再三。仍宿于李厅。李夙夜省问,已失所在,而门户扃闭如故。益以奇之。比旦,吏人奔走报云:“令忽中恶,气将绝而心微暖。”诸寮相与省之,至食时而苏。令乃召李主簿入见,叩头谢之曰:“赖君免死耳。”李问故。云:“昨晚客,盖是神人。吾昨被录去,见拓拔据胡床坐,责吾之不接宾客。遂命折桑条鞭之,杖虽小而痛甚。吾无辞谢之,约鞭至数百。乃云:‘赖主簿言之,不然死矣,敕左右送归,方得苏耳。”举示杖痕犹在也。命驾往县北寻之。行三十里,果见大桑林,下有人马迹甚多,地有折桑条十余茎,血犹在地焉。令自是知惧。而拓拔从此不知所之。盖神仙也。(出《原化记》) -------------------------------------------- 魏方进弟 唐御史大夫魏方进,有弟年十五余,不能言,涕沫满身。兄弟亲戚皆目为痴人,无为恤养者。唯一姊悯怜之,给与衣食,令仆者与洗沐,略无倦色。一旦于门外曝日搔痒。其邻里见朱衣使者,领数十骑至。问曰:“仙师何在。”遂走到见搔痒者,鞠躬趋前,俯伏称谢。良久,忽高声叱曰:“来何迟!勾当事了未?”曰:“有次第。”又曰:“何不速了却?且去!”神彩洞彻,声韵朗畅,都无痴疾之状。朱衣辈既去,依前涕下至口,搔痒不已。其夜遂卒。魏公等虽惊其事,而不异其人,遂随事瘗埋。唯姊悲恸有加,潜具葬礼。至小殓之日,乃以一黄绣披袄子,平日所惜者,密置棺中。后魏公从驾至马嵬,其姊亦随去,禁兵乱,诛杨国忠,魏公亲也,与其族悉预祸焉。时其姊偶出在店外,闻难走,遗其男女三人,皆五六岁,已分为俎醢矣,及明早军发,试往店内寻之,僵尸相接,东北稍深一床上,若有衣服,就视之,儿女三人,悉在其中,所覆乃是葬痴弟黄绣袄子也。悲感恸哭。母子相与入山,俱免于难。(出《逸史》) -------------------------------------------- 李清 李清,北海人也。代传染业。清少学道,多延齐鲁之术士道流,必诚敬接奉之,终无所遇,而勤求之意弥切。家富于财,素为州里之豪甿。子孙及内外姻族,近百数家,皆能游手射利于益都。每清生日,则争先馈遗,凡积百余万。清性仁俭,来则不拒,纳亦不散。如此相因,填累藏舍。年六十九,生日前一旬,忽召姻族,大陈酒食,已而谓曰:“吾赖尔辈勤力无过,各能生活,以是吾获优赡;然吾布衣蔬食,逾三十年矣,宁复有意于华侈哉!尔辈以吾老长行,每馈吾生日衣装玩具,侈亦至矣;然吾自以久所得,缄之一室,曾未阅视,徒损尔之给用,资吾之粪土,竟何为哉!幸天未录吾魂气,行将又及吾之生辰,吾固知尔辈又营续寿之礼,吾所以先期而会,盖止尔之常态耳。”子孙皆曰:“续寿自远有之,非此将何以展卑下孝敬之心?愿无止绝,俾姻故之不安也。”清曰:“苟尔辈志不可夺,则从吾所欲而致之,可乎?”皆曰:“愿闻尊旨。”清曰:“各能遗吾洪纤麻縻百尺,总而计之,是吾获数千百丈矣,以此为绍续吾寿,岂不延长哉!”皆曰:“谨奉教。然尊旨必有所以,卑小敢问。”清笑谓曰:“终亦须令尔辈知之。吾下界俗人,妄意求道,精神心力,夙夜勤劳,于今六十载矣,而曾无影响。吾年已老耄,朽蠹殆尽,自期筋骸不过三二年耳,欲乘视听步履之尚能,将行早志。尔辈幸无吾阻。”先是,青州南十里有高山,俯压郡城,峰顶中裂,豁为关崖。州人家家坐对岚岫,归云过鸟,历历尽见。按图经云云门山,俗亦谓之劈山,而清蓄意多时。及是谓姻族曰:“云门山神仙之窟宅也,吾将往焉。吾生日坐大竹蒉,以辘轳自缒而下,以纤縻为媒焉;脱不可前,吾当急引其媒,而则出吾于媒末。设有所遇而能肆吾志,亦当复来归。”子孙姻族泣谏曰:“冥寞深远,不测纪极;况山精木魅,蛇虺怪物,何类不储。忍以千金之身,自投于斯,岂久视永年之阶乎!”清曰:“吾志也。汝辈必阻,则吾私行矣。是不获行竹蒉洪縻之安也。”众知不可回,则共治其事。及期而姻族乡里,凡千百人,竞赍酒馔。迟明,大会于山椒。清乃挥手辞谢而入焉。良久及地,其中极暗,仰视天才如手掌。扪四壁,止容两席许。东南有穴,可俯偻而入。乃弃蒉游焉。初甚狭细,前往则可伸腰。如此约行三十里,晃朗微明。俄及洞口,山川景象,云烟草树,宛非人世。旷望久之。惟东南十数里,隐映若有居人焉。因徐步诣之,至则陡绝一台,基阶极峻,而南向可以登陟。遂虔诚而上,颇怀恐惧。及至,窥其堂宇甚严,中有道士四五人。清于是扣门。俄有青童应门问焉。答曰:“青州染工李清。”青童如词以报。清闻中堂曰:“李清伊来也?”乃令前。清惶怖趋拜。当轩一人遥语曰:“未宜来,何即遽至。”因令遍拜诸贤。其时日已午,忽有白发翁自门而入,礼谒,启曰:“蓬莱霞明观丁尊师新到。众圣令邀诸真登上清赴会。”于是列真偕行,谓清曰:“汝且居此。”临出顾曰:“慎无开北扉。”清巡视院宇,兼启东西门,情意飘飘然,自谓永栖真境。因至堂北,见北户斜掩,偶出顾望。下为青州,宛然在目,离思归心,良久方已。悔恨思返,诸真则已还矣。其中相谓曰:“令其勿犯北门,竟尔自惑,信知仙界不可妄至也。因与瓶中酒一瓯,其色浓白。既而谓曰:“汝可且归。”清则叩头求哀,又云:“无路却返。”众谓清曰:“会当至此,但时限未耳。汝无苦无途,但闭目,足至地则到乡也。”清不得已,流涕辞行。或相谓曰:“既遣其归,须令有以为生。”清心恃豪富,讶此语为不知己,一人顾清曰:“汝于堂内阁上,取一轴书去。清既得。谓清曰:“脱归无倚,可以此书自给。”清遂闭目,觉身如飞鸟,但闻风水之声相激。须臾履地。开目即青州之南门,其时才申末。城隍阡陌,彷佛如旧,至于屋室树木,人民服用,已尽变改。独行尽日,更无一人相识者。即诣故居,朝来之大宅宏门,改张新旧,曾无仿像。左侧有业染者,因投诣与之语。其人称姓李。自云:“我本北海富家。”因指前筱涕,“此皆我祖先之故业。曾闻先祖于隋开皇四年生日自缒南山,不知所终,因是家道沦破。”清悒怏久之。乃换姓氏。寓游城邑。因取所得书阅之,则疗小儿诸疾方也。其年青州小儿疠疫,清之所医,无不立愈。不旬月,财产复振。时高宗永徽元年,天下富庶,而北海往往有知清者,因是齐鲁人从而学道术者凡百千辈。至五年,乃谢门徒云:“吾往泰山观封禅。”自此莫知所往。(出《集异记》) -------------------------------------------- 韦仙翁 唐代宗皇帝大历中,因昼寝,常梦一人谓曰:“西岳太华山中,有皇帝坛,何不遣人求访,封而拜之,当获大福。”即日诏遣监察御史韦君,驰驿诣山寻访。至山下,州县陈设一店,具饭店中,所有行客,悉令移之。有一老翁谓店主曰:“韦侍御一餐即过,吾老病不能远去,但于房中坐,得否?”店主从之。少顷韦君到店,良久,忽闻房中嗽声。韦问“有何人在此”,遣人视之。乃曰:“有一老父。”韦君访老父何姓。答曰:“姓韦。”韦君曰:“相与宗盟,合有继叙。”邀与同席。老父因访韦公祖父官讳;又访高祖为谁。韦君曰:“曾祖讳某,任某官。高祖奉道不仕,隋朝入此山中,不知所在。”老父喟然叹曰:“吾即尔之高祖也。吾名集,有二子,尔即吾之小子曾孙也。岂知于此与尔相遇。韦君涕泣载拜。老父止之,谓曰:“尔祖母见在。尔有二祖姑,亦在山中。今遇寒食,故入郭,与渠辈求少脂粉耳。有一布幞,幞内有茯苓粉片,欲货此市买。”问韦君:“尔令何之?”韦君曰:“奉敕于此山中求真坛。州县及山中人,莫有知者。不审翁能知此处否?”老父曰:“莲花中峰西南上,有一古坛,彷佛余址。此当是也;但不定耳。”遂与韦君同宿。老父绝粮不食,但饮少酒及人参茯苓汤。明日,韦君将入山。老父曰:“吾与尔同去。”韦君乃以乘马让之。老父曰:“尔自骑,吾当杖策先去。”韦君乘马奔驰,竟不能及,常在马前三十步。至山足,道路险阻,马不能进。韦君遂下,随老父入谷。行不里许,到室,见三妪。老父曰:“此乃尔之祖母及尔之二祖姑也。”韦君悲涕载拜。祖母年可七八十,姑各四十余,俱垂发,皆以木叶为衣。相见甚喜。谓曰:“年代迁变,一朝遂见玄孙。”欣慰久之,遂与老父上山访坛,登攀险峻。韦君始不可堪,老父行步若飞,回顾韦君而笑。直至中峰西南隅,果有一坛,韦君洒扫拜谒,立标记而回。却到老父石室,辞出谷。韦君曰:“到京奏报毕,当请假却来请觐。”老父曰:“努力,好事君主。”韦君遂下山,返到阙庭,具以事奏。代宗叹异,乃遣韦君赍手诏入山,令刺史以礼邀致。韦君到山中求觅,遂失旧路,数日寻访不获。访山下故老,皆云:“自少年已来,三二年则见此老父一到城郭,颜状只如旧,不知其所居。”韦君望山恸哭而返。代宗怅恨,具以事迹宣付史馆。(出《异闻集》) -------------------------------------------- 杨越公弟 唐建中初。楚州司马杨集,自京之任,至华阴宿。夜有老人,戴大帽,到店。就炉向火。杨君见其耆耄,因与酒食。问姓氏。曰:“姓杨。”又诘其祖先。云:“越公最近。”杨公乃越侄孙,复重问。曰:“为君所迫,我乃尽言。我是越公季弟也,遭兄亡命,遂遇道真。”集闻姓氏,再拜复坐。曰:“吾亦知汝过此,故来相看。祖母与姑数人悉在,汝欲见否?吾先报去。”少顷复至。明旦,与杨君入山,约里余,有大涧,阔数丈。老父超然而越。回首谓杨君曰:“当止此。吾与汝唤阿婆去。”逡巡间,老母及女与六七人,绕岩而至。杨君望拜,隔水与语,皆嗟叹,亦有泣者。良久曰:“且去。妨汝行役。”杨君乃拜。回数十步却望,犹有挥袖者。明日复来,深水高峰。并不见矣。(出《逸史》) -------------------------------------------- 阳平谪仙 阳平谪仙,不言姓氏。初,九陇人张守珪,仙君山有茶园。每岁召采茶人力百余人,男女佣功者杂处园中。有一少年,自言无亲族,赁为摘茶,甚勤愿了慧。守珪怜之,以为义儿。又一女子,年二十,亦云无亲族,愿为义儿之妻。孝义端恪。守珪甚善之。一旦山水泛溢,市井路隔,盐酪既缺,守珪甚忧之。新妇曰:“此可买耳。”取钱出门十数步,置钱于树下,以杖叩树,得盐酪而归。后或有所需,但令叩树取之,无不得者。其术夫亦能之。因与邻妇十数人,于塴口市相遇,为买酒一碗,与妇饮之,皆大醉,而碗中酒不减。远近传说,人皆异之。守珪问其术受于何人。少年曰:“我阳平洞中仙人耳。因有小过,谪于人间。不久当去。”守珪曰:“洞府大小与人间城阙相类否?”对曰:“二十四化,各有一大洞,或方千里、五百里、三百里。其中皆有日月飞精,谓之伏晨之根,下照洞中,与世间无异。其中皆有仙王仙官、卿相辅佐,如世之职司。有得道之人,及积功迁神返生之士,皆居其中,以为民庶。每年三元大节,诸天各有上真,下游洞天,以观其所为善恶。人世生死兴废,水旱风雨,预关于洞中焉。龙神祠庙,血食之司,皆为洞府所统。二十四化之外,青城、峨嵋、益登、慈母、繁阳、嶓冢,皆亦有洞,不在十大洞天三十六小洞天之数。洞中仙曹,如人间郡县聚落耳,不可一一详记也。旬日之间,忽失其夫妇。(出《仙传拾遗》) -------------------------------------------- 卖药翁 卖药翁,莫知其姓名。人或诘之,称只此是真姓名。有童稚见之,逮之暮齿,复见,其颜状不改。常提一大葫芦卖药,人告疾求药,得钱不得钱,皆与之无阻,药皆称有效。或无疾戏而求药者,得药,寻必失之。由是人不敢妄求,敬如神明。常醉于城市间,得钱亦与贫人。或戏问之:“有大还丹卖否?”曰:“有,一粒一千贯钱。”人皆笑之以为狂。多于城市笑骂人曰:“有钱不买药吃,尽作土馒头去!”人莫晓其意,益笑之。后于长安卖药,方买药者多,抖擞葫芦已空,内只有一丸出,极大光明,安于掌中,谓人曰:“百余年人间卖药,过却亿兆之人,无一人肯把钱买药吃,深可哀哉!今之自吃却。”药才入口,足下五色云生,风起飘飘,飞腾而去。(出《续仙传》) -------------------------------------------- 严士则 宋文宗末,(“文宗末”《剧谈录》作“大中末”,明抄本讹“太宗末”)建州刺史严士则,本穆宗朝为尚衣奉御。颇好真道。因午日,于终南山采药迷路,徘徊岩嶂之间。数日,所赍粮糗既尽,(“尽”字原缺,据明抄本补。)四望无居人,计其道路,去京不啻五六百里,然而林岫深僻,风景明丽。忽有茅屋数间,出于松竹之下。烟萝四合,才通小径。士则连扣其门,良久竟无出者。因窥篱隙内,见有一人,于石榻偃卧看书。士则推户,直造其前。方乃摄衣而起。士则拜罢,自陈行止。因遣坐于盘石之上,亦问京华近事,复问天子嗣位几年,云:“自安史犯阙居此,迄至今日。”士则具陈奔驰陟历,资粮已绝,迫于枵腹,请以饮馔救之。隐者曰:“自居山谷,且无烟爨,有一物可以疗饥。念君远来相过,自起于栋梁间。”脱纸囊,开启,其中有百余颗,如褊豆之形。俾于药室取铛,拾薪汲水,以一粒煮之良久,微有香气,视之已如掌大。曰:“可以食矣。渴即取铛中余水饮之。”士则方啗其半,自觉丰饱。复曰:“汝得至此,当有宿分。自兹三十年间,无复饥渴。俗虑尘情,将澹泊也。他时位至方伯,当于罗浮相近。倘能脱去尘华,兼获长生之道。辞家日久,可以还矣。”士则将欲告归,且恐迷失道路。曰:“匆忧,去此三二里,与采薪者相值,可随之而去。此至国门不远。”既出,果有人采薪路侧。因问隐者姓名,竟返山无所对。才经信宿,已及樊川村野。既还辇毂,不喜更尝滋味,日觉气壮神清,有骖鸾驭鹤之意。衣褐杖藜,多依岩岫。居B守卢仆射,耽味玄默,思睹异人。有道流具述其由,遂致之门下。及闻方伯之说,因以处士奏官。自梓州别驾,作牧建溪,时年已九十。到郡才周岁,即解印归罗浮。及韦宙相公出镇江南,使人访之,犹在山谷。大中十四年,之任建安,路由江表。时萧相公观风浙右,于桂楼开宴召之,唯饮酒数杯,他无所食也。(出《剧谈录》) -------------------------------------------- 李泌 李泌字长源,赵郡中山人也。六代祖弼,唐太师。父承休,唐吴房令。休娶汝南周氏。 初,周氏尚幼,有异僧僧伽泗上来,见而奇之。且曰:“此女后当归李氏,而生三子,其最小者,慎勿以紫衣衣之,当起家金紫,为帝王师。”及周氏既娠泌,凡三周年,方寤而生。 泌生而发至于眉。先是周每产,必累日困惫,唯娩泌独无恙,由是小字为顺。 泌幼而聪敏,书一览必能诵,六七岁学属文。 开元十六年,玄宗御楼大酺,夜于楼下置高坐,召三教讲论。泌姑子员俶,年九岁,潜求姑备儒服,夜升高坐,词辨锋起,谭者皆屈。玄宗奇之,召入楼中,问姓名。乃曰:“半千之孙,宜其若是。”因问外更有奇童如儿者乎。对曰:“舅子顺,年七岁,能赋敏捷。”问其宅居所在,命中人潜伺于门,抱之以入,戒勿令其家知。 玄宗方与张说观棋,中人抱泌至。俶与刘晏,偕在帝侧。及玄宗见泌,谓说曰:“后来者与前儿绝殊,仪状真国器也。”说曰:“诚然。”遂命说试为诗。即令詠方圆动静。泌曰。愿闻其状。说应曰:“方如棋局,圆如棋子,动如棋生,静如棋死。”说以其幼,仍教之曰:“但可以意虚作,不得更实道棋字。”泌曰:“随意即甚易耳。”玄宗笑曰:“精神全大于身。”泌乃言曰:“方如行义,圆如用智,动如逞才,静如遂意。”说因贺曰:“圣代嘉瑞也。”玄宗大悦,抱于怀,抚其头,命果饵啗之。遂送忠王院,两月方归。仍赐衣物及綵数十。且谕其家曰:“年小,恐于儿有损,未能与官。当善视之,乃国器也。” 由是张说邀至其宅,命其子均、垍,相与若师友,情义甚狎。张九龄、贺知章、张庭珪、韦虚心,一见皆倾心爱重。贺知章尝曰:“此捀子目如秋水,必当拜卿相。”张说曰:“昨者上欲官之。某言未可。盖惜之,待其成器耳。” 当其为儿童时,身轻,能于屏风上立,薰笼上行。道者云:“年十五必白日升天。” 父母保惜,亲族怜爱,闻之,皆若有甚厄也。一旦空中有异香之气,及音乐之声,李公之血属,必迎骂之。 至其年八月十五日,笙歌在室,时有彩云挂于庭树。李公之亲爱,乃多捣蒜韭,至数斛,伺其异音奇香至,潜令人登屋,以巨杓飏浓蒜泼之,香乐遂散,自此更不复至。 后二年,赋长歌行曰:“天覆吾,地载吾,天地生吾有意无。不然绝粒升天衢,不然鸣珂游帝都。焉能不贵复不去,空作昂藏一丈夫。一丈夫兮一丈夫,平生志气是良图。请君看取百年事,业就扁舟泛五湖。”诗成,传写之者莫不称赏。张九龄见,独诫之曰:“早得美名,必有所折。宜自韬晦,斯尽善矣。藏器于身,古人所重,况童子耶!但当为诗以赏风景,詠古贤,勿自扬己为妙。”泌泣谢之。 尔后为文,不复自言。九龄尤喜其有心,言前途不可量也。又尝以直言矰讽九龄。九龄感之。遂呼为小友。九龄出荆州,邀至郡经年,就于东都肄业。遂游衡山、嵩山。因遇神仙桓真人、羡门子、安期先生降之。羽车幢节,流云神光,照灼山谷,将曙乃去,仍授以长生羽化服饵之道。且戒之曰:“太上有命,以国祚中危,朝廷多难,宜以文武之道,佐佑人主,功及生灵,然后可登真脱屣耳。”自是多绝粒咽气,修黄光谷神之要。 及归京师,宁王延于第。玉真公主以弟呼之,特加敬异。常赋诗,必播于王公乐章。及丁父忧,绝食柴毁。服阕,复游嵩华终南,不顾名禄。 天宝十载,玄宗访召入内,献《明堂九鼎》议。应制作《皇唐圣祚》文,多讲道谈经。 肃宗为太子,敕与太子诸王为布衣交,为杨国忠所忌,以其所作感遇诗,谤议时政,构而陷之,诏于蕲春郡安置。 天宝十二载,母周亡,归家,太子诸王皆使吊祭。寻禄山陷潼关,玄宗肃宗分道巡狩,泌尝窃赋诗,有匡复意。虢王巨为河洛节度使,使人求泌于嵩少间。会肃宗手札至,虢王备车马送至灵武。肃宗延于卧内,动静顾问,规画大计,遂复两都。泌与上寝则对榻,出则联镳。 代宗时为广平王,领天下兵马元帅,诏授侍谋军国天下兵马元帅府行军长史、判行军事,仍于禁中安置。崔圆、房琯自蜀至,册肃宗为皇帝,并赐泌手诏衣马枕被等。 既立大功,而幸臣李辅国害其能,将不利之。因表乞游衡岳。优诏许之,给以三品禄俸。山居累年,夜为寇所害,投之深谷中。及明,乃攀缘他径而出。为槁叶所藉,略无所损。 初,肃宗之在灵武也,常忧诸将李郭等,皆已为三公宰相,崇重既极,虑收复后无以复为赏也。泌对曰:“前代爵以报功,官以任能。自尧舜以至三代,皆所不易。今收复后,若赏以茅土,不过二三百户一小州,岂难制乎?”肃宗曰:“甚善。”因曰:“若臣之所愿,则特与他人异。”肃宗曰:“何也?”泌曰:“臣绝粒无家,禄位与茅土,皆非所欲。为陛下帷幄运筹,收京师后,但枕天子膝睡一觉,使有司奏客星犯帝座,一动天文足矣。”肃宗大笑。 及南幸扶风,每顿,必令泌领元帅兵先发清行宫,收管钥,奏报,然后肃宗至。至保定郡,泌稍懈,先于本院寐。肃宗来入院,不令人惊之,登床,捧泌首置于膝。良久方觉。上曰:“天子膝已枕矣,克复之期,当在何时?可促偿之。”泌遽起谢恩。肃宗持之不许。因对曰:“是行也,以臣观之,假九庙之灵,乘一人之威,当如郡名,必保定矣。” 既达扶风,旬日而西域河陇之师皆会,江淮庸调亦相继而至,肃宗大悦。又肃宗尝夜坐,召颖王等三弟,同于地炉罽毯上食,以泌多绝粒,肃宗每自为烧二梨以赐泌,时颖王持恩固求,肃宗不与,曰:“汝饱食肉,先生绝粒,何乃争此耶!”颖王曰:“臣等试大家心,何乃偏耶!不然,三弟共乞一颗。”肃宗亦不许,别命他果以赐之。王等又曰:“臣等以大家自烧故乞,他果何用?”因曰:“先生恩渥如此,臣等请联句,以为他年故事。” 颖王曰:“先生年几许,颜色似童儿。” 其次信王曰:“夜抱九仙骨,朝披一品衣。” 其次益王曰:“不食千钟粟,唯餐两颗梨。” 既而三王请成之。肃宗因曰:“天生此间气,助我化无为。” 泌起谢。肃宗又不许曰:汝之居山也,栖遁幽林,不交人事;居内也,密谋匡救,动合玄机,社稷之镇也。泌恩渥隆异,故元载、辅国之辈,嫉之若仇。 代宗即位,累有颁钖,中使旁午于道,别号天柱峰中岳先生,赐朝天玉简。已而征入翰林。元载奏以朝散大夫检校秘书少监,为江西观察判官。载伏诛,追复京师,又为常衮所嫉,除楚州刺史。未行,改丰、朗二州团练使,兼御史中丞,又改授杭州,所至称理。兴元初,征赴行在,迁左散骑常侍,寻除陕府长史,充(“充”原作“先”,据唐书一三○泌传改。)陕虢防御使。陈许戍卒三千,自京西逃归,至陕州界,泌潜师险隘,尽破之。又开三门陆运一十八里,漕米无砥柱之患,大济京师。二年六月。就拜中书侍郎平章事,加崇文馆大学士,修国史,封邺侯。 时顺宗在春宫,妃萧氏母郜国公主,交通于外,上疑其有他志,连坐贬黜者数人,皇储危惧,泌周旋陈奏,德宗意乃解,颇有谠正之风。 五年春,德宗以二月一日为中和节,泌奏今有司上农书,献穜稑之种,王公戚里上春服,士庶乃各相问讯,泌又作中和酒,祭勾芒神,以祈年谷,至今行之。泌旷达敏辨,好大言。自出入中禁,累为权臣所挤,恒由智免,终以言论纵横,上悟圣主,以跻相位。 是岁三月薨,赠太子太傅。 是月中使林远,于蓝关逆旅遇泌,单骑常服,言暂往衡山,话四朝之重遇,惨然久之而别。远到长安,方闻其薨。德宗闻之,尤加怆异。曰:“先生自言,当匡佐四圣而复脱屣也,斯言验矣。” 泌自丁家艰,无复名宦之冀,服气修道,周游名山,诣南岳张先生受录。德宗追谥张为玄和先生。又与明瓒禅师游,著《明心论》。明瓒释徒谓之懒残,泌尝读书衡岳寺,异其所为,曰:“非凡人也,听其中宵梵唱,响彻山林。” 泌颇知音,能辩休戚,谓懒残经音,先凄怆而后喜悦,必谪坠之人,时至将去矣。”候中夜,潜往谒之。懒残命坐,拨火出芋以馅之。谓泌曰:“慎勿多言,领取十年宰相。”泌拜而退。 天宝八载,在表兄郑叔则家,已绝粒多岁,身轻,能自屏风上,引指使气,吹烛可灭。每导引,骨节皆珊然有声,时人谓之锁子骨。在郑家时,忽两日冥然,不知人事。既寤,见身自顶踊出三二寸,傍有灵仙,挥手动目,如相勉助者,如自足及顶。乃念言大事未毕,复有庭闱之恋,愿终家事。于是在傍者皆见一人,仪状甚巨,衣冠如帝王者,前有妇人,礼服而跪。如帝王者责曰:“情之未得,因欲令来,使劳灵仙之重。”跪者对曰:“不然,且教伊近天子。”于是遂寤。 后二岁,为玄宗所召。后常有隐者八人,容服甚异,来过郑家,数自言仙法严备,事无不至。临去叹曰:“俗缘竟未尽,可惜心与骨耳。”泌求随去。曰:“不可!姑与他为却宰相耳。”出门不复见。因作八公诗叙之。复有隐者,携一男六七岁来过,云:“有故,须南行,旬月当还。缘此男有痢疾,既同是道者,愿且寄之。”又留一函曰:“若疾不起,望以此瘗之。”既许,乃问男曰:“不骄留此得乎?”曰:“可。”遂去。泌求药疗之,终不愈。八九日而殂,即以函盛,瘗庭中蔷薇架下。累月,其人竟不回,试发函视之。有一黑石,天然中方,上有字如锥画云:“神真炼形年未足,化为我子功相续。丞相瘗之刻玄玉,仙路何长死何促。” 泌每访隐选异,采怪木蟠枝,持以隐居,号曰养和,人至今效而为之,乃作《养和篇》,以献肃宗。泌去三四载,二圣登遐,代宗践祚,乃诏追至阙,舍于蓬莱殿延喜阁。由给事以上及方镇除降,(“降”字原缺,据明抄本补。)代宗必令商量。军国大事,亦皆泌参决。因语及建宁王灵武之功,请加赠太子。代宗感悼久之,云:“吾弟之功,非先生则世人不知,岂止赠太子也!”即敕于彭原迎丧,赠承天皇帝,葬齐陵。引至城门,奏以龙輀不动,代宗自蓬莱院谓曰:“吾弟似欲见先生。宜速往酹祝,兼宣朕意。且吾弟定策大功,追加大号。时人未知,可作一文,以传不朽,用慰玄魂。”泌曰:“已发引矣。他文不及作,挽歌词可乎?”代宗曰:“可。”即于御前制之,词甚凄怆。代宗览之而泣,命中人弛授挽者。泌至,宣代宗命祝酹,歌此二章。于是龙輴行疾如风,都人观之,莫不感涕。 先是,建宁王倓,有艰难定策之功,于代宗为弟。人或谮于肃宗云:“有图嗣害兄之心。”遂遇害。及肃宗追悟倓无罪,泌虑复及诸王,因事言曰:“昔高宗有子八人,皇祖睿宗最幼。武后生者,自为行第,故皇祖第四。长曰孝敬皇帝,监国而仁明,为武后所忌而鸩之。次曰雍王贤,为太子,中宗、睿宗常所不安,晨夕忧惧,虽父母之前,无由敢言,乃作黄台摘词,令乐人歌之,欲微悟父母之意,冀天皇天后闻之。歌曰:“种瓜黄台下,瓜熟子离离。一摘使瓜好,再摘令瓜稀。三摘犹尚可,四摘抱蔓归。然太子竟亦流废,终于黔州。建宁之事,已一摘矣,慎无再摘。”肃宗曰:“先生忠于宗社,忧朕家事,言皆为国龟镜,岂可暂离朕耶?” 时玄宗有诰,只要剑南一道自奉,未议北回。泌请肃宗奉表,请归东宫。次作功臣表,述马嵬灵武之事,请上皇还京。初肃宗表至,玄宗徘徊表决。及功臣表至,乃大喜曰:“吾方得为天子父。”下诰定行日,且曰:“必李泌也。”肃宗召泌,且泣且喜曰:“上皇已下诏还京,皆卿力也。” 又天宝末,员外郎窦庭芝分司洛邑,常敬事卜者葫芦生。每言吉凶,无不中者。一旦凌晨,生至窦门,颇甚嗟叹。庭芝请问,良久乃言:“君家大祸将成。”举家啼泣,请问求生之路。生曰:“若非遇中黄君,但见鬼谷子,亦可无患矣。”生乃具述形貌服饰,仍戒以浃旬求之。于是与昆弟群从奴仆,晓夕求访,殆遍洛下。 时泌居于河清,因省亲友,策蹇入洛,至中桥,遇京尹避道。所乘骡忽惊轶而走,径入庭芝所居,与仆者共造其门。车马罗列将出,忽见泌,皆惊愕而退。俄有人云:“分司窦员外宅,所失骡收在马厩,请客入座,主人当愿修谒。”泌不得已就其厅。庭芝即出,降阶载拜。延接殷勤,遂至信宿。至于妻子,咸备家人之礼。数日告去,赠遗殊厚。但云:“遭遇之辰,愿以一家奉托。” 时泌居于河清,信使旁午于道。庭芝初与泌相值,葫芦生适在其家,云:“既遇斯人,无复忧矣。”及朱泚构逆,庭芝方廉察陕西,车驾出幸奉天,遂于贼庭归款。銮舆反正,德宗首令诛之。时泌自南岳徵还行在,便为宰相。因第臣僚罪状,遂请庭芝减死。德宗意不解,云:“卿以为宁王姻懿耶?宁王以庭芝妹为妃,以此论之,尤为不可。然莫有他事,俾其全否。卿但言之。”于是具以前事闻。由是特原其罪。泌始奏,上密遣中使乘传,于陕问之。庭芝录奏其事。德宗曰:“言中黄君,盖指朕耶?未知呼卿为鬼谷子,何也?”或曰:“泌先茔在河清谷前鬼谷,恐以此言之也。”兴元四年二月,德宗谓泌曰:“朕即位以来,宰相皆须姑息,不得与其较量理道。自用卿以来,方豁朕意,是乃天授卿于朕耳。虽夷吾骐骥,傅说霖雨,何可以及兹!”其军谋相业,载如国史;事迹终始,具邺侯传。泌有集二十卷,行于世。(出《邺侯外传》) -------------------------------------------- 刘晏 唐宰相刘晏,少好道术,精恳不倦,而无所遇。常闻异人多在市肆间,以其喧杂,可混迹也。后游长安,遂至一药铺,偶问云:常有三四老人,纱帽柱杖来取酒,饮讫即去,或兼觅药看,亦不多买,其亦非凡俗者。刘公曰:“早晚当?”曰:“明日合来。”刘公平旦往,少顷果有道流三人到,引满饮酒,谈谑极欢,旁若无人。良久曰:“世间还有得似我辈否?”一人曰:“王十八。”遂去。自后每忆之,不可寻求。及作刺史,往南中,过衡山县,时春初,风景和暖,吃冷淘一盘,香菜茵陈之类,甚为芳洁。刘公异之,告邮史曰:“侧近莫有衣冠居否?此菜何所得?”答曰:“县有官园子王十八能种,所以馆中常有此蔬菜。”刘公忽惊记所遇道者之说,乃曰:“园近远,行去得否?曰:“即馆后。”遂往。见王十八,衣犊鼻灌畦,状貌山野,望刘公趋拜战栗。渐与同坐,问其乡里家属。曰:“蓬飘不省,亦无亲族。”刘公异疑之,命坐,索酒与饮。固不肯。却归,晏乃诣县,自请同往南中。县令都不喻,当时发遣。王十八亦不甚拒,破衣草履,登舟而行。刘公渐与之熟,令妻子见拜之,同坐茶饭。形容衣服,日益秽弊。家人并窃恶之。夫人曰:“岂兹有异,何为如此?”刘公不懈。去所诣数百里,患痢,朝夕困极,舟船隘窄,不离刘公之所。左右掩鼻罢食,不胜其苦。刘公都无厌怠之色,但忧惨而已。劝就汤粥,数日遂毙。刘公嗟叹涕泣,送终之礼,无不精备,乃葬于路隅。后一年,官替归朝。至衡山县,令郊迎,既坐曰:“使君所将园子,去寻却回,乃应是不堪驱使。”刘公惊问何时归。曰:“后月余日即归。云:‘奉处分放回。’”刘公大骇,当时步至园中,茅屋虽存,都无所睹。邻人曰:“王十八昨暮去矣。”怨恨加甚,向屋再拜,泣涕而返。审其到县之日,乃途中疾卒之辰也。遣人往发其墓,空存衣服而已。数月至京城,官居朝列,偶得重疾,将至属纩。家人妻子,围视号叫。俄闻叩门甚急,阍者走呼曰:“有人称王十八,令报。”一家皆欢跃迎拜。王十八微笑而入其卧所。疾已不知人久矣。乃尽令去障蔽等及汤药,自于腰间取一葫芦开之,泻出药三丸,如小豆大,用苇筒引水半瓯,灌而摇之。少顷腹中如雷鸣,逡巡开眼,蹶然而起,都不似先有疾状。夫人曰:“王十八在此。”晏乃涕泗交下,牵衣再拜,若不胜情。妻女及仆使并泣。王十八凄然曰:“奉酬旧情,故来相救。此药一九,可延十岁。至期某却来自取。”啜茶一碗而去。刘公固请少淹留。不可。又欲与之金帛。复大笑。后刘公拜相,兼领盐铁,坐事贬忠州。三十年矣。一旦有疾。王十八复来曰:“要见相公。”刘公感叹颇极,延入阁中,又恳求。王十八曰:“所疾即愈,且还其药。”遂以盐一两,投水令饮。饮讫大吐,吐中有药三丸,颜色与三十年前服者无异。王十八索香汤洗之。刘公堂侄,侍疾在侧,遂攫其二丸吞之。王十八熟视笑曰:“汝有道气,我固知为汝掠也。”趋出而去,不复言别。刘公寻痊复。数月有诏至,乃卒。(出《逸史》) -------------------------------------------- 崔希真 大历初,锺陵客崔希真,家于郡西。善鼓琴,工绘事,好修养之术。二年十月初朔夜大雪,希真晨出门,见一老人,衣蓑戴笠,避雪门下。崔异之,请入。既去蓑笠,见神色毛骨,非常人也,益敬之。问曰:“家有大麦面,聊以充饭,叟能是乎?”老父曰:“大麦受四时气,谷之善者也。能沃以豉汁,则弥佳。”崔因命家人具之。间又献松花酒。老父曰:“花涩无味。某野人也,能令其醇美。”乃于怀中取一丸药,色黄而坚。老人以石碎之,置于酒中,则顿甘美矣挂素上,如有所涂,瞬息而罢。崔少顷具馔献,受而不辞。崔后入内,出已去矣。遂践雪寻迹,数里至江,入芦洲中,见一大船,船中数人,状貌皆奇,而樵客在侧。甚人顾笑曰:“葛三乃见逼于伊人。”回谓崔曰:“尊道严师之礼,不必然也。”崔拜而谢之。归视幄中,得图焉。有三人二树一白鹿一药笈,其二人盖方外之状,手执玄芝采药者;一仙;树似柏皆断;笈为风雨所败。枯槁之状,根相连属,皆非常意所及。后将图并丸药,诣茅山,问李涵光天师。天师曰:“此真人葛洪第三子所画也。”李君又曰:“写神人形状于朽木之下,意若得道者寿过松柏也。其药乃千岁松胶也。”(出《原化记》) -------------------------------------------- 韦老师 嵩山道士韦老师者,性沉默少语,不知以何术得仙。常养一犬,多毛黄色,每以自随。或独坐山林,或宿雨雪中,或三日五日至岳寺,求斋余而食,人不能知也。唐开元末岁,牵犬至岳寺求食,僧徒争竞怒,问何故复来。老师云:“求食以与犬耳。”僧发怒慢骂,令奴盛残食,与乞食老道士食。老师悉以与犬。僧之壮勇者,又慢骂,欲殴之。犬视僧色怒。老师抚其首。久之,众僧稍引去。老师乃出,于殿前池上洗犬。俄有五色云遍满溪谷。僧骇视之,云悉飞集池上。顷刻之间,其犬长数丈,成一大龙。老师亦自洗濯,服绡衣,骑龙坐定,五色云捧足,冉冉升天而去。僧寺作礼忏悔,已无及矣。(出《惊听录》) -------------------------------------------- 麻阳村人 辰州麻阳县村人,有猪食禾,人怒,持弓矢伺之。后一日复出,人射中猪,猪走数里,入大门。门中见室宇壮丽,有一老人,雪髯持杖,青衣童子随后,问人何得至此。人云“猪食禾,因射中之,随逐而来。”老人云:“牵牛蹊人之田而夺之牛,不亦甚乎。”命一童子令与人酒饮。前行数十步,至大厅,见群仙,羽衣乌帻,或樗蒲,或奕棋,或饮酒。童子至饮所。传教云:“公令与此人一杯酒。”饮毕不饥。又至一所,有数十床,床上各坐一人,持书,状如听讲。久之却至公所。公责守门童子曰:“何以开门,令猪得出入而不能知。”乃谓人曰:“此非真猪。君宜出去。”因命向童子送出。人问老翁为谁。童子云:“此所谓河上公,上帝使为诸仙讲《易》耳。”又问君复是谁。童子云:“我王辅嗣也,受《易》已来,向五百岁,而未能通精义。故被罚守门。”人去后,童子蹴一大石遮门,遂不复见。(出《广异记》) -------------------------------------------- 慈心仙人 唐广德二年,临海县贼袁晁,寇永嘉。其船遇风,东漂数千里,遥望一山,青翠森然,有城壁,五色照曜。回舵就泊,见精舍,琉璃为瓦,玳瑁为墙。既入房廊,寂不见人。房中唯有胡?子二十余枚,器物悉是黄金,无诸杂类。又有衾茵,亦甚炳焕,多是异蜀重锦。又有金城一所,余碎金成堆,不可胜数。贼等观不见人,乃竞取物。忽见妇人从金城出,可长六尺,身衣锦绣上服紫绡裙,谓贼曰:“汝非袁晃党耶?何得至此?此器物须尔何与,辄敢取之!向见?子,汝谓此为狗乎?非也,是龙耳。汝等所将之物,吾诚不惜,但恐诸龙蓄怒,前引汝船,死在须臾耳!宜速还之。”贼等列拜,各送物归本处。因问此是何处。妇人曰:“此是镜湖山慈心仙人修道处。汝等无故与袁晁作贼,不出十日,当有大祸。宜深慎之。”贼党因乞便风,还海岸。妇人回头处分。寻而风起,群贼拜别,因便扬帆。数日至临海。船上沙涂不得下,为官军格死,唯妇人六七人获存。浙东押衙谢诠之配得一婢,名曲叶,亲说其事。(出《广异记》) -------------------------------------------- 巴邛人 有巴邛人,不知姓。家有桔园,因霜后,诸桔尽收。余有二大桔,如三四斗盎。巴人异之,即令攀摘,轻重亦如常桔,剖开,每桔有二老叟,须眉皤然,肌体红润,皆相对象戏,身仅尺余,谈笑自若,剖开后,亦不惊怖,但与决赌。赌讫,叟曰:“君输我海龙神第七女发十两,智琼额黄十二枚,紫绢帔一副,绛台山霞实散二庾,瀛洲玉尘九斛,阿母疗髓凝酒四锺,阿母女态盈娘子跻虚龙缟袜八两,后日於王先生青城草堂还我耳。”又有一叟曰:“王先生许来,竟持不得。信中之乐,不减商山;但不得深根固蒂,为摘下耳。”又一叟曰:“仆饥矣,须龙根脯食之。”即於袖中抽出一草根,方圆径寸,形状宛转如龙,毫厘罔不周悉,因削食之,随削随满。食讫,以水噀之,化为一龙,四叟共乘之,足下泄泄云起,须臾风雨晦冥,不知所在。巴人相传云:“百五十年已来如此,似在隋唐之间,但不知指的年号耳。”(出《玄怪录》) -------------------------------------------- 章仇兼琼 章仇兼琼尚书镇西川,常令左右搜访道术士。有一鬻酒者,酒胜其党,又不急於利,赊贷甚众。每有纱帽藜杖四人来饮酒,皆至数斗,积债十余石,即并还之。谈谐笑谑,酣畅而去。其话言爱说孙思邈。又云:“此小儿有何所会。”或报章仇公。乃遣亲吏候其半醉,前拜言曰:“尚书令传语:‘某苦心修学,知仙官在此,欲候起居,不知俯赐许否。’”四人不顾,酣乐如旧。逡巡,问酒家曰:“适饮酒几斗?”曰:“一石。”皆拍掌笑:“太多。”言讫,不离席上,已不见矣。使者具报章仇公,公遂专令探伺。自后月余不至。一日又来,章仇公遂潜驾往诣,从者三四人,公服至前,跃出载拜。公自称姓名,相顾徐起,唯柴烬四枚,在於坐前。不复见矣。时玄宗好道,章仇公遂奏其事,诏召孙公问之。公曰:“此太白酒星耳,仙格绝高,每游人间饮酒,处处皆至,尤乐蜀中。”自后更令寻访,绝无踪迹。(出《逸史》) -------------------------------------------- 石巨 石巨者,胡人也,居幽州。性好服食。大历中,遇疾百余日,形体羸瘦,而神气不衰。忽谓其子曰:“河桥有卜人,可暂屈致问之。”子还云:“初无卜人,但一老姥尔。”巨云:“正此可召。”子延之至舍。巨卧堂前纸槅中。姥径造巨所,言甚细密。巨子在外听之,不闻。良久姥去。后数日,旦有白鹤从空中下,穿巨纸槅,入巨所,和鸣食顷,俄升空中,化一白鹤飞去。巨子往视之,不复见巨。子便随鹤而去,至城东大墩上,见大白鹤数十,相随上天,冉冉而灭。长史李怀仙,召其子问其事,具答云然。怀仙不信,谓其子曰:“此是妖讹事,必汝父得仙。吾境内苦旱,当为致雨,不雨杀汝。”子归,焚香上陈。怀仙使金参军赍酒脯,至巨宅致祭。其日大雨,远近皆足。怀仙以所求灵验,乃於巨宅立庙,岁时享祀焉。(出《广异记》) -------------------------------------------- 李山人 李中丞汶,在朝日,好术士。时李山人寓居门馆,汶敬之。汶有子数人,其长曰元允,先与襄阳韦氏结婚,乃自京之襄阳,远就嘉会。发后,山人白汶曰:“贤郎有厄,某能相救;只要少时不交人事,以图静处。”汶许之。山人别居,良久出曰:“贤郎厄已过;然所乘马死,从者毙其一。身少见血,余无大损。汶疑信半之,乃使人至襄州,沿路侦候。使回得信云:“中道过大桥,桥坏,马死奴毙。身为横木决破颐颌间,少许出血,寻即平复。”公叹异之。后忽辞云:“某久此为客,将有没化之期。”但益怅然。汶曰:“何忽若是?”曰:“运数且尔,亦当委顺。”汶曰:“然可少留乎?”曰:“可。”汶固留之,月余又云:“欲遂前期。”汶又留半月。曰:“此须去矣。”乃晨起,与汶诀别。其后诸相识人家,皆云:“同日见李山人来告别。初别时曰:“某有少事,欲言之於第三郎君。”问何事。乃云:“十五年后,於昆明池边,见人家小儿颊有疵者,即某身也。”乃行。其后亦不知所之。(出《原化记》) -------------------------------------------- 陶尹二君 唐大中初,有陶太白、尹子虚老人,相契为友。多游嵩华二峰,采松脂茯苓为业。二人因携酿酝,陟芙蓉峰,寻异境,憩于大松林下,因倾壶饮,闻松稍有二人抚掌笑声。二公起而问曰:“莫非神仙乎?岂不能下降而饮斯一爵!”笑者曰:“吾二人非山精木魅,仆是秦之役夫,彼即秦宫女子。闻君酒馨,颇思一醉。但形体改易,毛发怪异,恐子悸栗,未能便降。子但安心徐待,吾当返穴易衣而至,幸无遽舍我去。”二公曰:“敬闻命矣。”遂久伺之。忽松下见一丈夫,古服俨雅;一女子,鬟髻綵衣。俱至。二公拜谒,忻然还坐。顷之,陶君启神仙何代人,何以至此?既获拜侍,愿怯未悟。古丈夫曰:“余秦之役夫也,家本秦人,及稍成童,值始皇帝好神仙术,求不死药,因为徐福所惑,搜童男童女千人,将之海岛。余为童子,乃在其选,但见鲸涛蹙雪,蜃阁排空,石桥之柱欹危,蓬岫之烟杳渺,恐葬鱼腹,犹贪雀生。於难厄之中,遂出奇计,因脱斯祸。归而易姓业儒,不数年中,又遭始皇煨烬典坟,坑杀儒士,搢绅泣血,簪绂悲号。余当此时,复是其数。时於危惧之中,又出奇计,乃脱斯苦。又改姓氏为板筑夫,又遭秦皇欻信妖妄,遂筑长城,西起临洮,东之海曲。陇雁悲昼,塞云咽空。乡关之思魂飘,砂碛之劳力竭。堕指伤骨,陷雪触冰。余为役夫,复在其数。遂於辛勤之中,又出奇计,得脱斯难。又改姓氏而业工,乃属秦皇帝崩,穿凿骊山,大修茔域,玉墀金砌,珠树琼枝,绮殿锦宫,云楼霞阁。工人匠石,尽闭幽隧。念为工匠,复在数中,又出奇谋,得脱斯苦。凡四设权奇之计,俱脱大祸。知不遇世,遂逃此山,食松脂木实,乃得延龄耳。此毛女者,乃秦之宫人,同为殉者。余乃同与脱骊山之祸,共匿於此。不知於今经几甲子耶?”二子曰:“秦於今世,继正统者九代千余年。兴亡之事,不可历数。”二公遂俱稽颡曰:“余二小子,幸遇大仙。多劫因依,使今谐遇。金丹大药,可得闻乎?朽骨腐肌,实翼庥荫。”古丈夫曰:“余本凡人,但能绝其世虑,因食木实,乃得凌虚。岁久日深,毛发绀绿,不觉生之与死,俗之与仙。鸟兽为邻,猱狖同乐。飞腾自在,云气相随。亡形得形,无性无情。不知金丹大药为何物也。”二公曰:“大仙食木实之法,可得闻乎?”曰:“余初饵柏子,后食松脂,遍体疮疡,肠中痛楚。不及旬朔,肌肤莹滑,毛发泽润。未经数年,凌虚若有梯,步险如履地。飘飘然顺风而翔,皓皓然随云而升。渐混合虚无,潜孚造化。彼之与我,视无二物。凝神而神爽,养气而气清。保守胎根,含藏命带。天地尚能覆载,云气尚能欝蒸,日月尚能晦明,川岳尚能融结。即余之体,莫能败坏矣。”二公拜曰:“敬闻命矣。”饮将尽,古丈夫折松枝,叩玉壶而吟曰:“饵栢身轻叠嶂间,是非无意到尘寰。冠裳暂备论浮世,一饷云游碧落间。”毛女继和曰:“谁知古是与今非,闲蹑青霞远翠微。箫管秦楼应寂寂,彩云空惹薜萝衣。”古丈夫曰:“吾与子邂逅相遇,那无恋恋耶?吾有万岁松脂,千秋柏子少许,汝可各分饵之,亦应出世。”二公捧授拜荷,以酒吞之。二仙曰:“吾当去矣!善自道养,无令泄漏伐性,使神气暴露于窟舍耳。”二公拜别,但觉超然,莫知其踪去矣。旋见所衣之衣,因风化为花片蝶翅而扬空中。陶尹二公,今巢居莲花峰上,颜脸微红,毛发尽绿,言语而芳馨满口,履步而尘埃去身。云台观道士,往往遇之,亦时细话得道之来由尔。(出《传奇》) -------------------------------------------- 许碏 许碏,自称高阳人也。少为进士,累举不第。晚学道于王屋山,周游五岳名山洞府。后从峨眉山经两京,复自襄汴,来抵江淮,茅山天台,四明仙都,委羽武夷,霍桐罗浮,无不遍历。到处,皆于石崖峭壁人不及处题云:“许碏自峨眉山寻偃月子到此。”睹笔踪者,莫不叹其神异,竟莫详偃月子也。后多游芦江间,常醉吟曰:“阆苑花前是醉乡,踏翻王母九霞觞。群仙拍手嫌轻薄,谪向人间作酒狂。”好事者或诘之。曰:“我天仙也。方在昆仑就宴,失仪见谪。”人皆笑之,以为风狂。后当春景,插花满头,把花作舞,上酒家楼醉歌,升云飞去。(出《续神仙传》) -------------------------------------------- 杨云外 唐乾宁中,云安县汉城宫道士杨云外,常以酒自晦,而行止异常。前进士钱若愚甚敬之。一旦斋沐诣其山观,宿于道斋。翌日虔诚敛袵而白之曰:“师丈,小子凡鄙,神仙之事,虽聆其说,果有之乎?”杨曰:“有之,我即其人也。若示以飞空蹑虚,履水蹈火,即日有千万人就我,不亦烦亵乎!”因腾跃上升,冉冉在空中,良久而下。若愚稽颡,自是信有神仙矣。(出《北梦琐言》) -------------------------------------------- 杜悰 杜悰公悰,为小儿时,常至昭应观,与群儿戏于野。忽有一道士,独呼悰,以手摩挲曰:“郎君勤读书,勿与诸儿戏。”指其观曰:“吾居此,颇能相访否?”既去。悰即诣之。但见荒凉,他无所有。独一殿巍然存焉,内有老君像。初道士半面紫黑色,至是详视其像,颇类向所见道士。乃半面为漏雨所淋故也。(出《玉泉子》) -------------------------------------------- 南岳真君 南岳道士秦保言,勤于焚修。曾白真君云:“上仙何以须纸钱?有所未谕。”既而夜梦真君曰:“纸钱即冥吏所藉,我又何须此。”由是岳中益信重之。(出《北梦琐言》) -------------------------------------------- 薛尊师 薛尊师者,家世荣显。则天末,兄弟数人。皆至二千石。身为阳翟令。而数年间,兄弟沦丧都尽,遂精心归道,弃官入山,妻儿悉弃。召同志者,唯有邑小胥唐臣愿从之。杖策负囊,往嵩山口。忽遇一人。自山而出。自云求道之人,姓陈。云如近有仙境。薛遂求问其路。陈曰:“吾有小事诣都,约三日而回。回当奉导。君且於此相待。”薛与唐子止於路口。陈至期而至。陈曰:“但止於此,吾当入山求之。知所诣,即来相报。”期以五日,既而过期,十日不至。薛曰:“陈生岂相绐乎?吾当自往。”遂缘磴入谷三四十里。忽於路侧见一死人,虎食其半,乃陈山人也。唐子谓尊师曰:“本入山为求长生,今反为虎狼之餐。陈山人尚如此,我独何人?不如归人世以终天年耳。”尊师曰:“吾闻嵩岳本灵仙之地,岂为此害?盖陈山人所以激吾志也。汝归,吾当终至。必也不幸而死,终无恨焉。”言讫直往,唐亦决意从之。夜即宿於石岩之下,昼则缘磴而行。数日,忽见一岩下,长松数百株,中有道士六人,如修药之状。薛遂顶礼求诸。道士曰:“吾虽至此,自服药耳。亦无术可以授君。”俄睹一禅室中,有一老僧。又礼拜求问。僧亦无言。忽於僧床下见藤蔓缘壁出户。僧指蔓视。薛遂寻蔓出,具蔓傍岩壁不绝,经两日犹未尽,忽至流泉。石室中有道士数人,围棋饮酒,其陈山人亦在。笑谓薛曰:“何忽而至?子之志可教也。”遂指授道要。亦见俗人於此伐薪采药不绝。问其所,云“终南山紫阁峰下,去长安城七十里。”尊师道成后入京,居于昊天观,玄风益振。时唐玄宗皇帝奉道,数召入内礼谒。开元末,时已百余岁,忽告门人曰:“天帝召我为八威观主。”无病而坐亡,颜色不变。遂于本院中造塔,不塞塔户。每至夜,辄召弟子唐君,告以修行之术。后以俗人礼谒烦杂,遂敕塞其塔户。唐君后亦为国师焉。(出《原化记》) -------------------------------------------- 王老 有王老者,常于西京卖药,累世见之。李司仓者,家在胜业里,知是术士,心恒敬异,待之有加。故王老往来依止李氏,且十余载。李后求随入山,王亦相招。遂仆御数人,骑马俱去。可行百余里,峰峦高峭,攀藤缘树,直上数里,非人迹所至。王云:“与子偕行,犹恐不达神仙之境;非仆御所至,悉宜遣之。”李如其言,与王至峰顶。田畴平坦,药畦石泉,佳景差次。须臾,又至林口,道士数人,来问王老,知邀嘉宾,故复相候。李随至其居,茅屋竹亭,潇洒可望。中有学生数十人,见李各来问其亲戚,或不言。或惆怅者云:“先生不在,今宜少留。具厨饭蔬菜,不异人间也。”为李设食。经数日,有五色云霞覆地,有三白鹤随云而下。于是书生各出,如迎候状。有顷云:“先生至。”见一老人,须发鹤素,从云际来。王老携李迎拜道左。先生问王老:“何以将他人来此!诸生拜谒讫,各就房。李亦入一室。时颇炎热,李出寻泉,将欲洗浴。行百余步,至一石泉,见白鹤数十,从岩岭下,来至石上,罗到成行。俄而奏乐,音响清亮,非人间所有。李卑伏听其妙音。乐毕飞去。李还说其事。先生问得无犯仙官否?”答云:“不敢。”先生谓李公曰:“君有官禄,未合住此;待仕官毕,方可来耳。”因命王老送李出,曰:“山中要牛两头,君可送至藤下。”李买牛送讫,遂无复见路耳。(出《广异记》) -------------------------------------------- 黑叟 唐宝应中,越州观察使皇甫政妻陆氏,有姿容而无子息。州有寺名宝林,中有魔母神堂,越中士女求男女者,必报验焉。政暇日,率妻孥入寺,至魔母堂,捻香祝曰:“祈一男,请以俸钱百万贯缔构堂宇。”陆氏又曰:“傥遂所愿,亦以脂粉钱百万,别绘神仙。”既而寺中游,薄暮方还。两月余,妻孕,果生男。政大喜,构堂三间,穷极华丽。陆氏于寺门外筑钱百万,募画工。自汴、滑、徐、泗、杨、润、潭、洪及天下画者,日有至焉。但以其偿过多,皆不敢措手。忽一人不说姓名,称剑南来,且言善画,泊寺中月余。一日视其堂壁,数点头。主事僧曰:“何不速成其事耶?”其人笑曰:“请备灯油,将夜缉其事。”僧从其言。至平明,灿烂光明,俨然一壁。画人已不见矣。政大设斋,富商来集。政又择日,率军吏州民,大陈伎乐。至午时,有一人形容丑黑,身长八尺,荷笠莎衣,荷锄而至。阍者拒之,政令召入。直上魔母堂,举手锄以斸其面。壁乃颓。百万之众,鼎沸惊闹,左右武士欲擒杀之,叟无怖色。政问之曰:“尔颠癎耶。”叟曰:“无。”尔善画耶?”叟曰:“无。”曰:“缘何事而斸此也?”叟曰:“恨画工之罔上也。夫人与上官舍二百万,图写神仙,今比生人,尚不逮矣。”政怒而叱之。叟抚掌笑曰:“如其不信,田舍老妻,足为验耳。”政问曰:“尔妻何在。”叟曰:“住处过湖南三二里。”政令十人随叟召之。叟自苇庵间,引一女子,年十五六,薄傅粉黛,服不甚奢,艳态媚人,光华动众。顷刻之间,到宝林寺。百万之众,引颈骇观,皆言所画神母,果不及耳。引至阶前,陆氏为之失色。政曰:“尔一贱夫,乃蓄此妇,当进于天子。”叟曰:“待归与田舍亲诀别也。”政遣卒五十,侍女十人,同诣其家。至江欲渡,叟独在小游艇中,卫卒、侍女、叟妻同一大船,将过江,不觉叟妻于急流之处,忽然飞入游艇中。人皆惶怖,疾棹趋之。夫妻已出,携手而行。又追之,二人俱化为白鹤,冲天而去。(出《会昌解颐》及《河东记》) -------------------------------------------- 刘无名 刘无名,成都人也。本蜀先主之后,居于蜀焉。生而聪悟。八九岁,道士过其家,见而叹曰:“此儿若学道,当长生神仙矣。”自是好道探玄,不乐名利。弱冠,阅道经,学咽气朝拜,存真内修之术。常以庚申日守三尸,存神默咒,服黄精、白术,志希延生。或见古方,言草木之药,但愈疾微效,见火辄为灰烬,自不能固,岂有延年之力哉。乃涉历山川,访师求道。数年入雾中山,尝遇人教其服饵雄黄,三十余年。一旦有二人,赤巾朱服,径诣其室。刘问其何人也?何以及此?对曰:“我泰山直符,追摄子耳。不知子以何术,顶有黄光。至三日矣,冥期迫促,而无计近子,将恐阴符遣责,以稽延获罪,故见形相问耳。”刘曰:“余无他术,但冥心至道,不视声利,静处幽山,志希度世而已。”二使曰:“子之黄光,照灼于顶,迢高数丈,得非雄黄之功?然吾闻一阴一阳之谓道,一金一石之谓丹,子但服其石,未饵其金,但得其阳,未知其阴,将何以超生死之难,期升腾之道乎?其次广施阴功,救人济物,柔和雅静,无欲无为,至孝至忠,内修密行,功满三千,然后黑籍落名,青华定箓。制御神鬼,驱驾云龙,而上补仙官,永除地简。九祖超炼,七玄生天。如此则不为冥官所追捕耳。今子虽三尸已去,而积功未著,大限既尽,将及死期,岂可苟免也?”刘闻其语,心魂丧越,忧迫震惧,不知所为。二使徐谓之曰:“岷峨青城,神仙之府,可以求诣真师,访寻道要。我闻铅汞朱髓,可致冲天,此非高真上仙,莫得修炼之旨。我为子求姓名同,年寿尽者,以代于子。子勉而勤修,无至中怠也。”刘致谢二使。二使乃隐。刘如其言,入峨眉岷山,登陟峭险,探求洞穴,历年不遇。复入青城山,北崖之下得一洞。行数里,忽觉平博,殆非人世。遇神仙居其间,云青城真人。刘祈叩不已,具述所值鬼使追摄之由,愿示道要,以拯拔沉沦,赐度生死之苦。真人指一岩室,使牺止其中,复令斋心七日,乃示其阳垆阴鼎,柔金炼化水玉之方,伏汞炼铅朱髓之诀。谓之曰:“胡刚子、阴长生,皆得此道。”亦名金液九丹之经。丹分三品。以铅为君,以汞为臣,八石为使,黄芽为苗。君臣相得,运火功全,七日为轻汞,二七日变紫锋,三七日五彩具,内赤外黄,状如窗尘,复运火二年,日周六百,再经四时,重履长至,初则十月离其胞胎,已成初品。即能乾汞成银,丸而服之,可以祛疾。三年之外,服者延年益算,发白反黑。三年之后,服之刀圭。游散名山,周游四海。初品,地仙服之半剂,变化万端,坐在立亡,驾驭飞龙,白日升天。大都此药,经十六节,已为中品。便能使人长生。药成之日,五金八石,黄芽诸物,与君臣二药,不相杂乱矣。千日功毕,名上品还丹。谨而藏之,勿示非人,世有其人,视彼形气,功行合道,依法传之。刘授丹诀,还于雾中山,筑室修炼,三年乃成。开成二年,犹驻于蜀,自述无名传,以示后人。入青城去。不知所终。(出《仙传拾遗》) -------------------------------------------- 贺知章 贺知章,西京宣平坊有宅。对门有小板门,常见一老人乘驴出入其间。积五六年,视老人颜色衣服如故,亦不见家属。询问里巷,皆云是西市卖钱贯王老,更无他业。察其非凡也,常因暇日造之。老人迎接甚恭谨,唯有童子为所使耳。贺则问其业。老人随意回答。因与往来,渐加礼敬,言论渐密,遂云善黄白之术。贺素信重,愿接事之。后与夫人持一明珠,自云在乡日得此珠,保惜多时,特上老人,求说道法。老人即以明珠付童子,令市饼来。童子以珠易得三十余胡饼,遂延贺。贺私念宝珠特(明抄本“特”作“持”)以轻用,意甚不快。老人曰:“夫道者可以心得,岂在力争;悭惜未止,术无由成。当须深山穷谷,勤求致之,非市朝所授也。”贺意颇悟,谢之而去。数日失老人所在。贺因求致仕,入道还乡。(出《原化记》) -------------------------------------------- 萧颖士 功曹萧颖士。常密游。于陈留逆旅。方食之次,忽见老翁,须鬓皓然,眉目尤异。至门,目萧久之,微有叹息,又似相识。萧疑其意,遂起揖问。老人曰:“观郎君状貌,有似一人,不觉怆然耳。”萧问似何人。老人曰:“郎君一似齐鄱阳王。”王即萧八代祖。遂惊问曰:“王即某八代祖,因何识之?”老人泣曰:“某姓左,昔为都〔鄱〕阳书佐,偏蒙宠遇。遭李明之难,遂尔逃亡,苟免患耳。因入山修道,遂得度世。适惊郎君,乃不知是王孙也。”遂相与泣。萧敬异之,问其年,乃三百二十七年矣。良久乃别。今在灊山,时出人间。后不知所之。(出《原化记》) -------------------------------------------- 李仙人 洛阳高五娘者,美于色,再嫁李仙人。李仙人即天上谪仙也,自与高氏结好,恒居洛阳,以黄白自业。高氏能传其法。开元末,高李之睦,已五六载。后一夕五鼓后,闻空中呼李一声。披衣出门,语毕,还谓高氏曰:“我天仙也。顷以微罪,谴在人间耳。今责尽,天上所由来唤。既不得住,多年缱绻,能不怆然。我去之后,君宜以黄白自给,慎勿传人,不得为人广有点炼,非特损汝,亦恐尚不利前人。”言讫飞去。高氏初依其言。后卖银居多,为坊司所告。时河南少尹李齐知其事,释而不问,密使人召之,前后为烧十余床银器。李以转闻朝要。不一年,李及高皆卒。时人以为天罚焉。(出《广异记》) -------------------------------------------- 何讽 唐建中末,书生何讽,尝买得黄纸古书一卷,读之。卷中得发卷,规四寸,如环无端。讽因绝之,断处两头滴水升余,烧之作发气。讽尝言于道者,道者曰:“吁!君固俗骨,遇此不能羽化,命也。据仙经曰:“蠹鱼三食神仙字,则化为此物,名曰脉望;夜以矰映当天中星,星使立降。可求还丹,取此水和而服之,即时换骨上升。”因取古书阅之,数处蠹漏,寻义读之,皆神仙字。讽方叹伏。(出《原化记》) -------------------------------------------- 黄尊师 黄尊师居茅山,道术精妙。有贩薪者,于岩洞间得古书十数纸,自谓仙书,因诣黄君,恳请师事。黄君纳其书,不语,日遣斫柴五十束,稍迟并数不足,呵骂及棰击之,亦无怨色。一日,可两道士于山石上棋,看之不觉日暮,遂空返。黄生大怒骂叱,杖二十,问其故。乃具言之。曰:“深山无人,何处得有棋道士?果是谩语。”遂叩头曰:“实,明日便捉来。”及去,又见棋次,乃佯前看,因而擒捉。二道士并局,腾于室中上高树。唯得棋子数枚。道士笑谓曰:“传语仙师,从与受却法策。”因以棋子归,悉言其事。黄公大笑,乃遣沐浴,尽传法策。受讫辞去,不知其终。(出《逸史》) -------------------------------------------- 裴老 唐大历中,有王员外好道术,虽居朝列,布衣山客,日与周旋。一旦道侣数人在厅事,王君方甚谈谐拊掌,会除溷裴老,携秽具至王君给使。因闻诸客言,窃笑之。王君仆使皆怪。少项,裴老受佣事毕,王君将登溷,遇于户内。整衣,似有所白。因问何事。渐前曰:“员外大好道。”王惊曰“某实留心于此。”曰:“知员外酷好,然无所遇。适厅中两客,大是凡流,但诳员外希酒食耳。”王君竦异良久。其妻呼骂曰:“身为朝官,乃与此秽汉结交,遣人逐之。”王君曰:“天真道流,不择所处。”裴老请去。王君恳邀从容。久方许诺。曰:“明日来得否?”曰:“不得,外后日来。”至期,王君洁净别室以候。妻呼曰:“安有与除厕人亲狎如此!”王君曰:“尚惧不肯顾我。”少顷至,布袍曳杖,颇有隐逸之风。王君坐语,茶酒更进。裴老清言间发,殊无荷秽之姿状。曰:“员外非真好道,乃是爱药耳。亦有少分。某既来,莫要炉火之验否?”王君叩头曰:“小生酷嗜,不敢便有祈请。”裴指铁盒可二斤余,曰:“员外剩取火至,以盒分两片,置于其中,复以火覆之。”须臾色赤,裴老于布袍角解一小囊,取药两丸,如麻粟,除少炭,捻散盒上,却堆火烧之。食顷,裴老曰:“成矣。”令王君仆使之壮者,以火箸持出,掷于地。逡巡,乃上上金盒矣,色如鸡冠。王君降阶再拜,叩头陈谢。裴老曰:“此金一两,敌常者三两,然员外不用留,转将布施也。”别去曰:“从此亦无复来矣。”王君拜乞曰:“末学俗士,愿沥丹恳,须至仙伯山居中,具起居礼。”裴老曰:“何用此。”乃约更三日,于兰陵坊西大菜园相觅。王君亦复及期往,至则果见小门,扣之,黄头奴出问曰:“莫是王员外否?”遂将一胡床来,令于中门外坐。少顷引入,有小堂甚清净,裴老道服降阶。侍女童十人,皆有姿色。延上劳问,风仪质状,并与前时不同,若四十余人矣。茶酒果实甚珍异,屋室严洁,服用精华。至晚王君去,裴老送出门。旬日复来,其宅已为他人所赁,裴老不知所去也。(出《逸史》) -------------------------------------------- 李虞 信州李员外虞,尝与秀才杨棱游华山,穷搜岩谷。时李公未仕,及杨君俱有栖遁之志,每遇幽赏,即吟咏移时。俄至一小洞,巉高数尺,不三四步,甚高,路极平易。二人欲穷其迹,约行四五里,拟回又不可,且相勉而进。更二三里,稍明。少顷至洞口。时已申酉之际,川岩草树,不似人间,亦有耕者。耕者睹二人颇有惊异,曰:“郎君何得到此?”乃具言之。更二里余,有佛堂,数人方饮茶次。李公等因往求宿。内一人曰:’须报洞主。”逡巡见有紫衣,乘小马,从者四五,呵路而至,拜起甚雅,曰:“得到此何也?”一个备述曰:“此处偏陋,请至某居处。”遂同步而往,到一府署,多竹堂,屋坐甚洁,人吏数十。因自言曰:“某姓杜,名子华,逢乱避世,遇仙侣,居此已数百年矣。”因止宿,饮馔皆甚精丰,内有駞芊,其状如牛。昼夜论语,因问朝廷之事。留连累日,各遗银器数事,遣使者导之而返。曰:“此可隐逸,颇能住否。”二子色难。子华笑,执手而别,且请无漏于人。后杨君复往寻其洞穴,不可见矣。杨君改名俭,官至御史,谪番禺而卒。李公终亦流荡,真仙灵境,非所实好,不可依名而往之也。后君子诫之哉。(出《逸史》) -------------------------------------------- 夏侯隐者 夏侯隐者,不知何许人也。大中末,游茅山天台间,常携布囊竹杖而已。饮食同常人,而独居一室,不杂于众。或露宿坛中,草间树下,人窥觇之,但见云气蓊欝,不见其身。每游三十五十里,登山渡水,而闭目善睡,同行者闻其鼻鼾之声,而步不差跌,足无蹶碍,至所止即觉,时号作睡仙。后不知所终。(出《神仙拾遗传》) 夏侯隐者,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人。唐宣宗大中末年,他漫游在茅山和天台山之间,只不过是携带着布囊竹杖罢了。他的饮食也和平常人一样,但却独自居住一室,不与众人在一起杂处。他有时露宿在坛中,有时睡在草间树下。人们窥视他,只见云气蓊郁,不见他的身体。他每次游览常常都是三五十里,登山渡水,并且在行进中闭目睡觉,和他同行的人可以听到他打鼾的声音。然而他行进的步伐却无差错,脚也不会被绊。一到达目的地立即就醒,当时号称睡仙。后来不知道他的下落。权同休 秀才权同休,元和中落第,旅游苏湖间。遇疾贫窘。走使者本村墅人,顾已一年矣。疾中思甘豆汤,令其市甘草。顾者久而不去,但具汤火来。秀才且意其怠于祗承,复见折树枝盈握,仍再三搓之,微近火上,忽成甘草。秀才心大异之,且意必道者。良久,取粗沙数坏,挼捋已成豆矣。及汤成,与常无异。疾亦渐差。秀才谓曰:“予贫迫若此,无以寸进,因褫垢衣授之,可以此办少酒肉。将会村老,丐少道路资也。”顾者微笑曰:“此固不足办,某当营之。”乃斫一枯桑树,成数筐扎,聚于盘上,噀之,遂成牛肉。复汲数瓶水,倾之,乃旨酒也。村老皆醉饱。获束缣五十。秀才惭谢顾者曰:“某本骄稚,不识道者,今返请为仆。”顾者曰:“予固异人,有少失,谪于下贱,合役于秀才,若限不足,复须力于他人,请秀才勿变常,庶卒某事也。”秀才虽诺之,每呼指,色上面戚戚不安。顾者乃辞曰:“秀才若此,果妨某事也。”因谈秀才修短穷达之数,且言万物皆可化者,唯淤泥中朱漆箸及发,药力不能化。因不知所之。(出《酉阳杂俎》) -------------------------------------------- 尹真人 犍为郡东十余里,有道观在深岩中,石壁四壅,有颜道士居之。观殿有石函,长三尺余,其上錾出鸟兽花卉,文理纤妙,邻于鬼工。而缄锁极固,泯然无毫缕之隙。里人相传,云是尹喜石函。真人事迹,显于纪传详矣。真人将上升,以石函付门弟子,约之曰:“此函中有符箓,慎不得启之,必有大祸。”于是郡人尽敬之。大历中,有青河崔君,为犍为守。崔君素以(“以”原作“有”,据明抄本改。)刚果自恃,既至郡,闻有尹真人函,笑谓属官曰:“新垣平之诈见矣。”即诣之,且命破锁。颜道士曰:“此尹真人石函,真人有遗教曰:‘启吾函者有大祸。’幸君侯无犯仙官之约。”崔君怒曰:“尹真人死千岁,安得独有石函在乎?吾不信。”颜道士确其词,而崔君固不从。于是命破其锁。久之而坚然不可动。崔君怒,又以巨絙系函鼻,用数十牛拽其絙,鞭而驱之。仅半日,石函遂开。中有符箓数十轴,以黄缣为幅,丹书其文,皆炳然如新。崔君既观毕,顾谓颜道士曰:“吾向者意函中有奇宝,故开而阅之;今徒有符箓而已。”于是令缄锁如旧。既归郡,是夕,令忽暴卒,后三日而悟。其官属将吏辈,悉诣崔君问之、且讯焉。崔君曰:“吾甚憨,未尝闻神仙事,前者偶开尹真人石函,果为冥官追摄。初见一人,衣紫衣,至寝,谓吾曰:‘我吏于冥司者也,今奉命召君。固不可拒,拒则祸益大矣,宜疾去。’吾始闻忧,欲以辞免。然不觉与使者俱出郡城,仅行五十里,至冥司。其官即故相吕公也。谓吾曰:‘子何为开尹真人石函乎?奉上帝命,且削君之禄寿,果如何哉!’已而召掾吏至,令按吾禄寿之籍。”掾吏白吕公曰:‘崔君有官五任。有寿十七年。今奉上帝符,尽夺五任官,又削十五年寿。今独有二年任矣。”于是听崔君还。后二年果卒。(出《宣室志》) -------------------------------------------- 卢山人 唐宝历中,荆州卢山人,常贩烧朴石灰,往来于白洑南草市。时时微露奇迹,人不之测。贾人赵元卿好事,将从之游。乃频市其所货,设果茗,访其息利之术。卢觉,谓曰:“观子意似不在所市,意何也?”赵乃言:“窃知长者埋形隐德,洞过蓍龟,愿垂一言。”卢笑曰:“今日且验,君主人午时有非常之祸。若信吾言,当免。子可告之。将午,当有匠者负囊而至,囊中有银二两余,必非意相干也。可闭关,妻孥勿轻应对。及午,必极骂,须尽家临水避之。若尔,徒费钱三千四百。”时赵停于百姓张家,即遽归告之。张亦素神卢生,乃闭门伺之。欲午,果有人状如卢所言,叩门求籴,怒其不应,因蹴其门。张重箦捍之。少顷聚人数百。张乃由后门,与妻子回避。才差午,其人乃去,行数百步,忽蹶倒而死。其妻至,众人具告其所为,妻痛哭,乃适张家,诬其夫死有因。官不能评。众具言张闭户逃避之状。理者谓张曰:“汝固无罪,可为办其送死。”张欣然从断,其妻亦喜。及市槥僦举,正当三千四百文。因是人赴之如市。卢意以为烦,潜逝至复州界,维舟于陆奇秀才庄门。或语陆:“卢山人非常人也。”陆乃请之。陆时将入京投相知,因请决疑。卢曰:“君今年不动,忧旦夕祸作。君所居堂后,有钱一瓿,覆以板,非君有也。钱主今始三岁,君其勿用一钱,用必成祸。能从吾戒乎?”陆矍然谢之。及卢生去,水波未定。陆笑谓妻曰:“卢生言如是,吾更何求乎?”乃命家童掘地,未数尺,果遇板,彻之。有巨瓮,散钱满焉。陆喜甚,妻亦搬运,纫草贯之,将及一万,儿女忽暴头痛不可忍。陆曰:“岂卢生言将微乎?”因奔马追及,谢违戒。卢生怒曰:“君用之,必祸骨肉。骨肉与利轻重,君自度也。”棹舟去之不顾。陆驰归,醮而瘗焉,儿女乃愈。卢生到复州,又常与数人闲行,途遇六七人盛服,俱带酒气逆鼻。卢生忽叱之曰:“汝等所为不悛,性命无几。”其人悉罗拜尘中曰:“不敢不敢。”其侣讶之。卢曰:“此辈尽劫贼也。”其异如此。元卿言:“卢卿状貌,老少不常。亦不常见其饮食。常语赵生曰:‘世间刺客隐形者不少,道者得隐形术,能不试,二十年可以化形,名曰脱离,后二十年,名籍于地仙矣。’又言‘刺客之死,尸亦不见。’所论多奇怪,盖神仙之流也。”(出《酉阳杂俎》) -------------------------------------------- 薛玄真 薛玄真者,唐给事中伯高之高祖也。少好道,不嗜名宦。遨游云泉,得长生之道。常于五岭间栖憩,每遇人曰:“九疑五岭,神仙之墟,山水幽奇,烟霞胜异。如阳朔之峰峦挺拔,博罗之洞府清虚,不可忘也。所以祝融栖神于衡阜,虞舜登仙于苍梧,赫胥耀迹于潜峰。黄帝飞轮于鼎湖;其余高真列仙,人臣辅相,腾翥逍遥者,无山无之。其故何哉?山幽而灵,水深而清,松竹交映,云萝杳冥,固非凡骨尘心之所爱也;况邃洞之中,别开天地,琼膏滴乳,灵草秀芝,岂尘目能窥,凡屣可履也?得延年之道,而优游其地,信为乐哉。”真元末,郑余庆谪(“谪”字原缺,据明抄本补。)郴州长史,门吏有自远省余庆者,未至郴十余里,店中驻歇,与玄真相遇,状貌如二十三四,神彩俊迈,词多稽古,时语及开元、麟德间事,有如目睹。又言明年二月,余庆当复归朝;余言皆神异。问其姓氏,再三不答。恳诘之。云:“某有志林泉,久弃乡国,不欲骨肉知此行止。姓薛,名玄真。”门吏话于余庆。令人访寻,无复踪迹。明年二月,余庆徵还,及到长安,语及异事,给事中薛伯高流涕对曰:“某高祖,自左常侍弃官入道,隐终南,不知所终,是矣。”(出《仙传拾遗》) -------------------------------------------- 于涛 于涛者。唐宰相琮之侄也。琮南迁,途经平望驿,维舟方食,有一叟自门而进,直抵厅侧小阁子,以诣涛焉。叟之来也,驿吏疑从相国而行,不之问;相国疑是驿中人,又不之诘。既及涛所憩,涛问“叟何人也。”对曰:“曹老儿。”问其所来。对曰:“郎君极有好官职,此行不用忧。”涛方将远陟,深抱忧虑,闻其言,欣然迎待,揖之即席。涛与表弟前秘书省薛校书俱与之语,问其所能。云:“老叟无解,但见郎君此后官职高显,不可一一叙之,请濡毫执笔,随语记录之也。”如是涛随叟所授数章,词多隐密,迨若谣谶;亦叙相国牵复之事。因问薛校书如何。叟曰:“千里之外,遇西则止。其有官职,虽非真刺史,亦作假郡守。”涛又问“某京中宅内事,可以知否?”叟俛首良久曰:“京宅甚安。今日堂前有某夫人、某尼。”宾客名字,一一审识。“某廊下有小童某,牵一铜龟子驰戏。”涛亦审其谛实,皆书于编上。荏苒所载,已是数幅。相顾笑语,即将昏瞑。涛因指薛芸香姬者。谓叟曰。“此人如何?”对曰:“极好,三千里外亦得好官。”涛初随语书事,心志锐信;及闻此姬亦有好官,讶其疏诞,意亦中怠矣。时涛表弟杜孺休给事,刺湖州。寄箬下酒一壶,可五斗。因问叟颇好酒否。叟忻然为请,即以银盂授之,令自酌饮,顷之酒尽,已昏晦矣。遂以银盂枕首而睡,时蚊蚋盛,无有近叟者。及旦失叟,唯银盂在焉。方惊问访求,莫知所止。人或云:“此即曹休博士也。”曹休,魏之宗室,仕晋为史官,齐梁间或处朝列,得神仙之道,多游江湖间,往来贾贩,常拯救人,以阴功及物。人多有见之,受其遗者。涛自后授泗州防御使歙州刺史,佐淮南吴王杨公行密为副使。相国寻亦北归。薛校书佐江西宾幕,知袁州军务。值用军之际,挈家之闽,至一小邑,姬者俄以疾终。山中无求閟器之所,托一村翁。辍其寿官而瘗。斯棺装漆金彩,颇甚珍华,既瘗之后,方验得好棺之言。及京宅,是日宾客、小童牵铜龟游戏之事,无不验者。(出《神仙感应传》) -------------------------------------------- 田先生 田先生者,九华洞中大仙也。元和中,隐于饶州鄱亭村,作小学以教村童十数人,人不知其神仙矣。饶州牧齐推,嫁女与进士李生,数月而孕。李生赴举长安,其孕妇将产于州之后堂,梦鬼神责其腥秽,斥逐之。推常不信鬼神,不敢言,未暇移居,既产为鬼所恶害,耳鼻流血而卒,殡于官道侧,以俟罢郡迁之北归。明年,李生下第归饶,日晚,于野中见其妻,诉以鬼神所害之事,乃曰:“可诣鄱亭村学中,告田先生,求其神力,或可再生耳。”李如其言,诣村学见先生,膝行而前,首体投地,哀告其事,愿大仙哀而救之。先生初亦坚拒。李叩告不已,涕泗滂沱,自早及夜,终不就坐。学徒既散,先生曰:“诚恳如此,吾亦何所隐耶。但不早相告,屋舍已坏矣,诚为作一处置。”即从舍出百余步桑林中,夜已昏瞑,忽光明如昼,化为大府崇门,仪卫森列。先生宝冠紫帔,据案而坐,拟于王者,乃传声呼地界。俄有十余队,各拥百余骑,奔走而至,皆长丈余。谒者呼名通入曰:“庐山江滨彭蠡等神到。”先生曰:“刺史女因产为暴鬼所杀事,闻之何不申理?”对曰:“狱讼无主,未果发谪。今贼是鄱阳王吴芮,刺史宅是其所居,怒其生产腥秽,遂肆凶暴;寻又擒吴芮,牒天曹而诛戮之。勘云:‘李氏妻算命尚有三十二年,合生二男三女。’”先生曰:“屋舍已坏如何?”有一老吏曰:“昔东晋邺下,有一人误死,屋宅已坏,又合还生,与此事同。其时葛仙君断令具魂为身,与本无异,但寿尽之日无形尔。先生许之,即只追李妻魂魄,合为一体,以神胶涂之,大王发遣却生,即便生矣。”见有七八女人,与李妻相似,吏引而至,推而合之,有药如稀餲,以涂其身。顷刻官吏皆散,李生及妻田先生在桑林间。李生夫妻恳谢之。先生曰:“但云自得再生,勿多言也。”遂失先生所在。李与妻还家。其后年寿所生男女,皆如所言。(出《仙传拾遗》) -------------------------------------------- 穆将符 穆将符者。唐给事中仁裕之侄也。幼而好学,不慕声利,不矰世禄,而深入玄关,纵逸自放,不知师匠何人,已得吐纳内修之道。好饮酒,高闲傲睨,人莫能测之。长安东市酒肆姚生,与其友善,时往来其家,则饮酒话道,弥日累夕。姚忽暴卒,举家惶骇,使人奔访将符。际夜方至,姚已奄然,无复喘息。将符方醉,其家人哀号告之。笑曰:“可救也,无遽忧怖。”遂解衣与姚同衾而卧。戒其家,令作人参汤稀粥以候之。勿得悲泣惊呼,待唤即应,灭烛而寝。悄然中夜,方命烛视之,姚已起坐矣。少以人参汤注之,良久,乃以粥助之。乃能言曰:“适为黄衣使者三四人,以马载去,西行甚速,道途蒙昧,如微月之中。逡巡,有赤色光,如日出之状,照其行路。”黄衣者促辔尤急,即闻传呼云:“太乙有敕,使天兵遣回。”乃顾见骑乘旌旗,森然成列。所乘马及黄衣者,奔迸不知所之。别有朱衣一人,引而归之。自是姚生平复如初。将符遁去,不知所适。罗浮轩辕先生,有道之士也。大中年,徵入关,至京,即使人访之,将符以遁去。先生曰:“穆处士隐仙者也,名位列于九清之上矣。勿以其嗜酒昏醉为短,真和光混俗尔。”淮浙间颇显其异迹,接于闻见,若左元放、葛孝先之流也。(出《神仙拾遗》) -------------------------------------------- 房建 清河公房建,居于含山郡,性尚奇,好玄元之教。常从道士授六甲符及九章真箓,积二十年。后南游衡山,遇一道士,风骨明秀,与建语,述上清仙都及蓬莱方丈灵异之事,一一皆若涉历。建奇之。后旬余,建自衡山适南海。道士谓建曰:“吾尝客于南海,迨今十年矣,将有寺官李侯者护其军。李侯以玉簪遗我。我以簪赐君,君宜宝之。”建得其簪,喜且甚。因而别去。是岁秋,建至南海。尝一日独游开元观。观之北轩,有砖涂为真人状者二焉,其位于东者左玄真人,及视左玄之状,果衡山所遇道士也,奇而叹者且久;及睹左玄之冠,已亡簪矣。时有观居道士数辈在焉,建具以事言次,出玉簪示之。道士惊曰:“往岁有寺官李侯。护兵于南海。尝以二玉簪饰左右真人,迨今且十年。其左玄之簪,亡之十年,今君所获果是焉。”建奇之,因以玉簪归道士。(出《宣室志》) -------------------------------------------- 萧洞玄 王屋灵都观道士萧洞玄,志心学炼神丹,积数年,卒无所就。无何,遇神人授以大还秘诀曰:“法尽此耳;然更须得一同心者,相为表里,然后可成。盍求诸乎?”洞玄遂周游天下,历五岳四渎,名山异境,都城聚落,人迹所辏,罔不毕至,经十余年,不得其人。至贞元中,洞玄自浙东抵扬州,至庱亭埭,维舟于逆旅主人。于时舳舻万艘,隘于河次。堰开争路,上下众船,相轧者移时,舟人尽力挤之。见一人船顿,蹙其右臂且折,观者为之寒栗,其人颜色不变,亦无呻吟之声,徐归船中,饮食自若。洞玄深嗟异之,私喜曰:“此岂非天佑我乎。”问其姓名,则曰终无为,因与交结,话道欣然,遂不相舍,即俱之王屋。洞玄出还丹秘诀示之。无为相与揣摩。更终二三年,修行备至。洞玄谒无为曰:“将行道之夕,我当作法护持,君当谨守丹灶,但至五更无言,则携手上升矣。”无为曰:“我虽无他术,至于忍断不言,君所知也。”遂十日设坛场,焚金炉,饰丹灶。洞玄绕坛行道步虚。无为于药灶前,端拱而坐,心誓死不言。一更后,忽见两道士自天而降,谓无为曰:“上帝使问尔,要成道否。”无为不应。须臾,又见群仙,自称王乔、安期等。谓曰:“适来上帝使左右问尔所谓,何得不对?”无为亦不言。有顷,见一女人,年可二八,容华端丽,音韵幽闲,绮罗缤纷,薰灼动地,盘旋良久,调戏无为。无名亦不顾。俄然有虎狼猛兽十余种类,哮叫腾掷,张口向无为,无为亦不动。有顷,见其祖考父母先亡眷属等,并在其前,谓曰:“汝见我,何得无言?”无为涕泪交下,而终不言。俄见一夜叉,身长三丈,目如电赩,口赤如血,朱发植竿,锯牙钩爪,直冲无为。无为不动。既而有黄衫人,领二手力至,谓无为曰:“大王追,不愿行,但言其故即免。”无为不言。黄衫人即叱二手力可拽去。无名不得已而随之。须臾至一府署,云是平等王,南面凭几,威仪甚严,厉声谓无为曰:“尔未合至此,若能一言自辨,即放尔回。”无为不对。平等王又令引向狱中,看诸受罪者,惨毒痛楚,万状千名。既回,仍谓之曰:“尔若不言,便入此中矣。”无为心虽恐惧,终亦不言。平等王曰:“即令别受生,不得放归本处。”无为自此心迷,寂无所知,俄然复觉,其身托生于长安贵人王氏家。初在母胎,犹记宿誓不言;既生,相貌具足,唯不解啼。三日满月,其家大会亲宾,广张声乐,乳母抱儿出。众中递相怜抚。父母相谓曰:“我儿他日必是贵人。”因名曰贵郎。聪慧日甚,祗不解啼。才及三岁便行,弱不好弄,至五六岁,虽不能言,所为雅有高致。十岁操笔,即成文章。动静嬉游,必盈纸墨。既及弱冠,仪形甚都,举止雍雍,可为人表;然自以喑痖,不肯入仕。其家富比王室,金玉满堂。婢妾歌钟,极于奢侈。年二十六,父母为之娶妻。妻亦豪家,又绝代姿容,工巧伎乐,无不妙绝。贵郎官名慎微,一生自矜快乐,娶妻一年,生一男,端敏惠黠,略无伦比。慎微爱念,复过常情。一旦妻及慎微,俱在春庭游戏,庭中有盘石,可为十人之坐,妻抱其子在上,忽谓慎微曰:“观君于我,恩爱甚深,今日若不为我发言,便当扑杀君儿。”慎微争其子不胜,妻举手向石扑之,脑髓迸出,慎微痛惜抚膺,不觉失声惊骇,恍然而寤,则在丹灶之前。而向之盘石,乃丹灶也。时洞玄坛上法事方毕,天欲晓矣。俄闻无为叹息之声,忽失丹灶所在,二人相与恸哭,即更炼心修行。后亦不知所终。(出《河东记》) -------------------------------------------- 贾耽 唐相国贾耽,滑州节度使,常令造鹿皮衣一副,既成,选一矫捷官健,操书缄付之曰:“汝往某山中,但荆棘深处即行,觅张尊师送此书,任汝远近。”使者受命,挈粮而去,甚惶惑。入山约行百余里,荆棘深险,无不备历。至一峰,半腰中石壁耸拔,见二道流棋次。使者遂拜道流曰:“贾相公使来。”开书大笑,遂作报书一曰:“传语相公早归,何故如此贪着富贵!”使者赍书而返。贾公极喜,厚赏之。亦不知其故也。又尝令一健卒,入枯井中取文书,果得数轴,皆道书也。遂遣十余人写,才毕,有道士突入,呼贾公姓名叫骂曰:“争敢偷书!”贾公逊谢。道士曰复持去。郑州仆射陂东有一浮图,乃遣使赍牒牒州,于此浮图内取一白鸦,遂令掩之。果得,以笼送,亦不知何故。贾公谪仙,事甚众,此三篇尤明显者也。(出《逸史》) -------------------------------------------- 丁约 唐大历中,有韦行式为西州采访使。有侄曰子威,年及弱冠,聪敏温克,耽玩道书,溺惑神仙修炼之术。有步卒丁约者,执厮役于部下,周旋恪勤,未尝少怠,子威颇私之。一日辞气惨栗,云欲他适。子威怒曰:“籍在军中,焉容自便。”丁曰:“去计已果,不可留也;然某肃勤左右,二载于兹,未能忘情,思有以报。某非碌碌求食者,尚萦俗间耳。有药一粒,愿以赠别,此非能长生,限内无他恙矣。”因褫衣带内,得药类粟,以奉子威。又谓曰:“郎君道情深厚,不欺暗室,终当弃俗,尚隔两尘。”子威曰:“何谓两尘?”对曰:“儒谓之世,释谓之劫,道谓之尘,善坚此心,亦复遐寿。五十年近京相遇,此际无相讶也。”言讫而出。子威惊愕,亟命追之,已不及矣。主将以逃亡上状,请落兵籍。尔后子威行思坐念,留意寻访,竟亡其踪。后擢明经第,调数(“数”原作“素”,据明抄本改。)邑宰。及从心之岁,毛发皆鹤,时元和十三年也。将还京辇,夕于骊山旅舍,闻通衢甚喧,询其由,曰:“刘悟执逆贼李师道下将校至阙下。”步出视之,则兵仗严卫,桎梏累累。其中一人,乃丁约也。反接双臂,长驱而西,齿发强壮,无异昔日。子威大奇之。百千人中,惊认之际,丁已见矣。微笑遥谓曰:“尚记临邛别否?一瞬五十年矣,幸今相见,请送至前驿。”须臾到滋水驿,则散絷于廊舍,开一窍以给食物。子威窥之,俄见脱置桎梏,覆之以席,跃自窦出,与子威携手上旗亭,话阔别之恨,且叹子威之衰耄。子威谓曰:“仙兄既有先见之明,圣朝奄宅天下,何为私叛臣耶?”丁曰:“言之久矣,何逃哉!蜀国暌辞,岂不云近京相遇,慎勿多讶乎?”又问曰:“果就刑否?”对曰:“道中有尸解、兵解、水解、火解,寔繁有徒。稽康、郭璞,皆受戕害;我以此委蜕耳。异韩彭与粪壤并也。某或思避,自此而逃,孰能追也?”他问不对,唯云须笔。子威搜书囊而进。亦愧领之。威曰:“明晨法场寓目,岂蜕于此乎?”丁曰:“未也,夕当甚雨,不克行刑,两昼雨止,国有小故。十九日天限方及。君於此时,幸一访别。”言讫还馆,复自穴入,荷校以坐。子威却往温泉,日已晡矣,风埃忽起,夜中果大雨澍。迟明,泥及骭,诏改日行刑。两宿方霁,则王姬有薨于外馆者,复三日不视朝。果至十九日,方献庙巡廛,始行大戮。子威是日饭仆饱马,吉旦往棘围候焉。亭午间,方号令回,观者不啻亿兆众矣,面语不辨,寸步相失,俘囚才至,丁已志焉,遥目子威,笑颔三四。及挥刃之际,子威独见断笔。霜锋倏忽之次,丁因跃出,而广众之中,蹑足以进,又登酒肆,其言如蜀。脱衣换觞,与威对饮。云:“某自此游适矣;勉于奉道,犹隔两尘,当奉候于昆仑石室矣。”言讫。下旗亭,冉冉西去,数步而灭。(出《广异记》) -------------------------------------------- 瞿道士 黄尊师修道于茅山,法箓绝高,灵应非一。弟子瞿道士,年少,不甚精恳,屡为黄师所笞。草堂东有一小洞,高八尺,荒蔓蒙蔽,似蛇虺所伏。一日瞿生又怠惰,为师所棰,逡巡避杖,遂入此洞。黄公惊异,遣去草搜索,一无所有。食顷方出,持一棋子,曰:“适观棋(棋原作秦,据明抄本改。)时,人留餐见遗,此秦人棋子也。”黄公方怪之,尚意其狐狸所魁,亦不甚信。茅山世传仙府,学道者数百千,皆宗黄公,悉以为德业阶品,寻合上升。每至良辰,无不瞻望云鹤。明年八月望夜,天气晴肃,月光如昼;中宵云雾大起,其云五色,集于?牖间,仙乐满庭,复有步虚之声。弟子皆以为黄公上仙之期至矣,遽备香火。黄公沐浴朝服,以候真侣。将晓,氛烟渐散,见瞿生乘五色云,自东方出在庭中,灵乐鸾鹤,弥漫空际,于云间再拜黄公曰:“尊师即当来,更务修造,亦不久矣。”复与诸徒诀别,乘风遂去,渐远不见,隐隐犹闻众乐之音。金陵父老,每传此事。(出《逸史》) -------------------------------------------- 王卿 唐真元年中,郢中有酒肆王卿者,店近南郭,每至节日,常有一道士过之,饮讫出郭而去。如是数年。后因道士复来,卿遂结束潜行,寻之数里。道士顾见,大惊曰:“何来?”卿乃礼拜,愿神人许为仆使。道士固辞,卿固随之。每过涧壑,或高阔丈余,道士逾越,轻举而过。卿轻踵之,亦能渡也。行数十里,一岩高百余丈。道士腾身而起。卿不能登,遂哀求礼拜。道士自上谓曰:“汝何苦从我?自速归;不尔,坐受困踬也。”卿曰:“前所渡险阻,皆赖尊师命;今却归无路,必死矣。愿见救护。”道士垂手岩下,令卿举手闭目,跃身翕飞,已至岩上。上则平旷烟景,不类人间。又从行十余里,至道士舍。门庭整肃,止卿于舍外草间。谓曰:“汝且止此,吾为汝送饭食。候便令汝得见天师。”卿潜草间。道士三日每送饭食,亦皆充足。后一日,忽见天师出门,杖策,道士四五人侍从。天师形状瑰伟,眉目疏朗。道士私招卿,令于道左礼谒。天师惊曰:“汝何因得至此?”卿方谓说。诸道士曰:“此人谨厚,恐堪役使,可且令守灶。”天师令且收之,遂延卿入院,至厨下。见一大灶,下燃火,上有铁筒,闭盖数重。道士令卿守灶,专看之,不得妄视,令失坠。余道士四人,或汲水采药,蒸曝造食,以供天师。夜亦令卿卧厨下守火。经六七日,都不见人来看视釜中物者。后一日,卿无何窃开窥药。忽见一白兔,从铁筒中走出,騞然有声。道士曰:“药已失矣!”竟来窥看,惶惧失色。须臾,天师大怒曰:“何忽引俗人来,令失药。”俄召前道士责辱,欲鞭之。道士叩头,请却擒觅。道士数人,于庭施香禹步。道士二人,变成白鹤,冲天而飞。食顷,鹤已擒得白兔来,令投釜中,固济炼之。天师令速逐俗人遣归。道士遂领出曰:“卿几误我,卿心未坚,可且归去。”遂引送至高岩下,执手而别。“后二十年,于汾州市中相见耳。”卿复寻路归,数日方至郭,已经年。遂为道士。十余年后,游太原,竟不知当有所遇否。(出《原化记》) -------------------------------------------- 衡山隐者 衡山隐者,不知姓名。数因卖药,往来岳寺寄宿。或时四五日无所食,僧徒怪之。复卖药至僧所。寺众见不食,知是异人,敬接甚厚。会乐人将女诣寺,其女有色,众欲取之。父母求五百千,莫不引退。隐者闻女嫁,邀僧往看,喜欲取之,仍将黄金两挺,正二百两,谓女父曰:“此金直七百贯,今亦不论。”付金毕将去,乐师时充官,便仓卒使别。隐者示其所居,云:“去此四十余里,但至山当知也。”女父母事毕忆女,乃往访之。正见朱门崇丽,扣门,隐者与女俱出迎接。初至一食,便不复饥。留连五六日,亦不思食。父母将还,隐者以五色箱,盛黄金五挺赠送,谓父母曰:“此间深邃,不复人居,此后无烦更求也。”其后父母重往,但见山草,无复人居,方知神仙之窟。(出《广异记》) -------------------------------------------- 梅真君 汝阴人崔景唐,家甚富。尝有道士,自言姓梅,来访崔。崔客之数月。景唐市得玉鞍,将之寿春,以献节度使高审思,谓梅曰:“先生但居此,吾将诣寿春,旬月而还,使儿侄辈奉事,无所忧也。”梅曰:“吾乃寿春人也,将此访一亲知,比将还矣,君其先往也。久居于此,思有以奉报。君家有水银乎?”曰:“有。”即以十两奉之。梅乃置鼎中,以水银炼之,少久即成白银矣。因此与景唐曰:“以此为路粮,君至寿春,可于城东访吾家也。”即与景唐分路而去。景唐至寿春,即诣城东,访梅氏。数日不得。村人皆曰:“此中无梅家,亦无为道士者;唯淮南岳庙中,有梅真君像。得非此耶?”如其言访之,果梅真君矣。自后竟不复遇。(出《稽神录》) -------------------------------------------- 白幽求 唐真元十一年,秀才白幽求,频年下第。其年失志,后乃从新罗王子过海,于大谢公岛,夜遭风,与徒侣数十人为风所飘,南驰两日两夜,不知几千万里。风稍定,徐行,见有山林,乃整棹望之。及前到,山高万仞,南面半腹,有城壁。台阁门宇甚壮丽。维舟而升,至城一二里,皆龙虎列坐于道两旁,见幽求,乃耽耽而视幽求。幽求进路甚恐惧,欲求从者。失声彷徨,次于大树。枝为风相磨,如人言诵诗点。幽求谛听之,乃曰:“玉幢亘碧虚,此乃真人居。徘徊仍未进,邪省犹难除。”幽求犹疑未敢前,俄有朱衣人自城门而出,传敕曰:“西岳真君来游。”诸龙虎皆俯伏曰:“未到。”幽求因趋走前,见朱衣人不顾而入。幽求进退不得。左右诸龙虎时时目幽求,盘旋次。门中数十人出,龙虎奔走,人皆乘之下山。幽求亦随之,至维舟处,诸骑龙虎人皆履海面而行。须臾没于远碧中。幽求未知所适。舟中具馔次。忽见从西旗节队伍,仅千人;鸾鹤青鸟,飞引于路;骑龙控虎,乘龟乘鱼。有乘朱鬣马人,衣紫云日月衣,上张翠盖,如风而至。幽求但俯伏而已。乃入城门。幽求又随觇之。诸龙虎等依前列位。与树木花药鸟雀等,皆应节盘回如舞。幽求身亦不觉足之蹈之。食顷。朱衣人持一牒书,谓龙虎曰:“使水府真君。龙虎未前。”朱衣人乃顾幽求授牒。幽求未知所适。朱衣曰:“使水府。”以手指之。幽求随指,而身如乘风,下山入海底。虽入水而不知为水,朦胧如日中行。亦有树木花卉,触之珊珊然有声。须臾至一城,宫室甚伟,门人惊顾,俯伏于路。俄而有数十人,皆龙头鳞身,执旗仗,引幽求入水府。真君于殿下北面授符牒。拜起,乃出门,已有龙虎骑从。俨然遂行,瞬息到旧所。幽求至门,又不敢入。虽未食,亦不觉馁。少顷,有觅水府使者,幽求应唯而入,殿前拜,引于西廊下,接诸使下坐,饭食非人间之味。徐问诸使中:“此何处也?”对曰:“诸真君游春台也。主人是东岳真君。春夏秋冬各有位,各在诸方,主人亦随地分也。”其殿东廊下,列玉女数百人,奏乐。白鹤孔雀,皆举翅动足,更应玄歌。日晚乃出殿。于山东西为迎月殿,又有一宫观望日。至申时,明月出矣。诸真君各为迎月诗。其一真君诗曰:“日落烟水黯,骊珠色岂昏。寒光射万里,霜缟遍千门。”又一真君诗曰:“玉魄东方开,嫦娥逐影来。洗心兼涤目,光影游春台。”又一真君诗曰:“清波滔碧乌,天藏黯黮连。二仪不辨处,忽吐清光圆。”又一真君诗曰:“乌沉海西岸,蟾吐天东头。”忘下句,其余诗并忘之矣。赋诗罢,一真君乃命夜戏。须臾,童儿玉女三十余人,或坐空虚,或行海面,笙箫众乐,更唱迭和,有唱步虚歌者,数十百辈。幽求记其一焉。词曰:“凤凰三十六,碧天高太清。元君夫人蹋云语,冷风飒飒吹鹅笙。”至四更,有绯衣人走入,鞠躬屈膝白:“天欲曙。”唯而趋出。诸君命驾各辞。次日,昨朱衣人屈膝言曰:“白幽求已充水府使,有劳绩。”诸真君议曰:“便与游春台洒扫。”幽求恓惶,拜乞却归故乡。一真君曰:“卿在何处。”对曰:“在秦中。”又曰:“汝归乡何恋恋也?”幽求未答。又曰:“使随吾来。”朱衣人指随西岳真君。诸真君亦各下山,并自有龙虎鸾凤,朱鬣马龟鱼,幡节羽旄等。每真君有千余人,履海面而行。幽求亦操舟随西岳真君后,自有便风,迅速如电。平明至一岛,见真君上飞而去。幽求舟为所限,乃离舟上岛,目送真君,犹见旗节隐隐而渐没。幽求方悔恨恸哭,而迢迤上岛行,乃望有人烟,渐前就问,云是明州,又却喜归旧国。幽求自是休粮,常服茯苓,好游山水,多在五岳,永绝宦情矣。(出《博异志》) -------------------------------------------- 王太虚 东极真人王太虚,隐居王屋山中。咸通壬辰年,王屋令王畭,夙志崇道,常念《黄庭经》。每欲自为注解,而未了深玄之理,但日诵五六千遍。闻王屋小有洞天,神仙之府,求为王屋令,欲结庐于其中,冀时得游礼耳。罢官,乃绝粒咽气数月,稍觉神旺身轻。入洞屋,誓不复返。初行三二十里,或宽广明朗,或幽暗泥黑。扪壁俯行,经三五日,忽坦然平阔,峭崖倚空,直拔万仞,下有嵌室,可坐数百人,石床案几,俨若有人居之。案上古经一轴,未敢遂取,稽首载拜言曰:“下土贱臣,形浊气秽,辄慕长生之道,幸入洞天,仰窥灵府,是万劫良会。今睹上天遗迹,玉案玄经,不敢辄取,愿真仙鉴祐,许尘目一披篇卷,则受罔极之恩。”良久叩头,乞报应之兆。忽有一人坐于案侧曰:“子其忘乎?缑氏仙裔,聿能好道,可以名列青简矣。吾东极真人,子之同姓也。此《黄庭》宝经,吾之所注,使授于子。”复赠以桃,得数斗。曰:“此食之者白日飞行,此核磨而服之,不唯愈疾,亦可延算。子虽有志,未可居此,二十年期于兹山矣。勉而勤之,得道也。”言讫,不复见。畭亦不敢久住,携桃核与经而归。磨服桃核,身康无疾,颜状益少。人间因有传写东极真人所注《黄庭经》本矣。(出《仙传拾遗》) -------------------------------------------- 王子芝 王子芝字仙苗,白云河南缑氏人。常游京洛间。耆老云:“五十年来见之,状貌恒如四十许人,莫知其甲子也。好养气而嗜酒。故蒲帅琅琊公重盈作镇之初年,仙苗居于紫极宫,王令待之甚厚。又闻其嗜酒,日以三榼饷之。间日仙苗出,遇一樵者,荷担于宫门,貌非常,意甚异焉。因市其薪,厚偿厥直。樵者得金,亦不让而去。子芝潜令人蹑其后,以伺之。樵者径趋酒肆,尽饮以归。他日复来。子芝谓曰:“知子好酒,吾有中令所饷醇醪,偿子薪价,可乎?”曰:“可。”乃饮之数盂,因谓子芝:“是酒佳矣。然殊不及解县石氏之酝也。余适自彼来,恨向者无侣,不果尽于斯酌。”子芝因降阶执手,与之拥炉。祈于樵者曰:“石氏芳醪可致否?”樵者颔之。因命丹笔,书一符,置于火上,烟未绝,有一小竖立于前。樵者敕之:“尔领尊师之仆,挈此二榼,但往石家取酒。吾待与尊师一醉。”时既昏夜,门已扃禁,小竖谓芝仆曰:“可闭其目。”因搭其头,人与酒壶偕出自门隙,已及解县,携酒而还,因与子芝共倾焉。其甘醇郁烈,非世所俦。中宵,樵者谓子芝曰:“已醉矣。余召一客伴子饮,可乎?”子芝曰:“诺。”复书一朱符,置火上,瞬息闻异香满室,有一人来,堂堂美须眉,拖紫秉简,揖樵者而坐。引满两巡,二壶且竭。樵者烧一铁箸,以焌(“焌”原作“授”,明抄本作“焌”,今据《云笈七签》一一二改。)紫衣者,云:“可去,时东方明矣。”遂各执别。樵者因谓子芝曰:“识向来人否?少顷,可造河渎庙视之。”子芝送樵,者讫,因过庙所,睹夜来共饮者,乃神耳,铁箸之验宛然。赵钧(“钧”原作“君”,据《云笈七签》改。)郎中时在幕府,目验此事。弘文馆校书郎苏悦亦寓于中条,甚熟踪迹。其后子芝再遇樵仙,别传修炼之诀,且为地仙矣。(出《神仙感遇录》) -------------------------------------------- 刘商 刘商,彭城人也,家于长安。少好学强记,精思攻文,有胡笳十八拍,盛行于世,儿童妇女,咸悉诵之。进士擢第,历台省为郎。性耽道术,逢道士即师资之,炼丹服气,靡不勤切。每叹光阴甚促,筋骸渐衰,朝驰暮止,但自劳苦,浮荣世官,何益于己。古贤皆隳官以求道,多得度世。幸毕婚嫁,不为俗累,岂劣于许远游哉。由是以病免官,道服东游。入广陵,于城街逢一道士,方卖药,聚众极多。所卖药,人言颇有灵效。众中见(“见”原作“间”,据明抄本改。)商,目之相异。乃罢药,携手登楼,以酒为劝。道士所谈,自秦汉历代事,皆如目睹。商惊异,师敬之。复言神仙道术不可得也。及暮,商归侨止。道士下楼,闪然不见。商益讶之。商翌日,又于城街访之。道士仍卖药,见商愈喜,复挈上酒楼,剧谈劝醉,出一小药囊赠商,并戏吟曰:“无事到扬州,相携上酒楼。药囊为赠别,千载更何求。”商记其吟,暮乃别去。后商累寻之,不复见也。乃开囊视,重纸裹一葫芦子,得九粒药,如麻粟,依道士口诀吞之,顿觉神爽不饥,身轻醒然。过江游茅山。久之,复往宜兴张公洞。当游之时,爱竃画溪之景,遂于胡父渚葺居,隐于山中,近樵者犹见之。曰:(曰字原缺,据《云笈七签》一一三补。)“我刘郎中也。”而莫知所止。已为地仙矣。(出《续仙传》) -------------------------------------------- 唐宪宗皇帝 唐宪宗好神仙不死之术。元和五年,内给事张惟则自新罗国回,云:于海中泊山岛间,忽闻鸡犬鸣吠,似有烟火。遂乘月闲步,约及一二里,则见花木楼台殿阁,金户银关。其中有数公子,戴章甫冠,衣紫霞衣。吟啸自若。惟则如其异,遂请谒。公子曰:“汝何所从来?”惟则具言其故。公子曰:“唐皇帝乃吾友也。当汝旋去。愿为传语。”俄而命一青衣,捧出金龟印,以授惟则,乃置之于宝匣。复谓惟则曰:“致意皇帝。”惟则遂持之还舟中,回顾旧路,悉无踪迹。金龟印长五寸,上负黄金玉印,面方一寸八分,其篆曰:“凤芝龙木,受命无疆”。惟则至京师,即具以事上进。宪宗曰:“朕前生岂非仙人乎?”乃览金龟印,叹异良久,但不能谕其文耳。因缄以紫泥玉锁,置于帐内。其后往往见五色光,可长丈余。是月,寝殿前连理树上生灵芝二株,苑如龙凤。宪宗因叹曰:“凤芝龙木,宁非此兆乎。”时又有处士伊祁玄解,缜发童颜,气息香洁。常乘一黄牝马,才三尺高,不啗刍粟,但饮醇酎,不施缰辔,惟以青毡籍其背。常游历青兖间。若与人款曲,话千百年事,皆如目击。帝知其异人,遂令官诏入宫内,馆于九华之室,设紫茭之席,饮龙膏之酒。紫茭席类茭叶,光软香静,夏凉冬温。龙膏酒黑如纯漆,饮之令人神爽。此本鸟弋山离国所献也。鸟弋山离国,已见班固《西京传》也。帝每日亲自访问,颇加敬仰。而玄解鲁朴,未尝闲人臣礼。帝因问之曰:“先生春秋高而颜色不老,何也?”玄解曰:“臣家于海上,种灵草食之,故得然也。”即于衣间出三等药实,为帝种于殿前。一曰双麟芝,二曰六合葵,三曰万根藤。双麟芝色褐,一茎两穗,穗形如麟,头尾悉具,其中有子,如瑟瑟焉。六合葵色红,而叶类于茂葵,始生六茎,其上合为一株,共生十二叶,内出二十四花,花如桃花,而一朵千叶,一叶六影,其成实如相思子。万根藤子,一子而生万根,枝叶皆碧,钩连盘屈,荫一?。其状类芍药,而蕊色殷红,细如丝发,可长五六寸。一朵之内,不啻千茎,亦谓之绛心藤。灵草既成,人乃莫见。而玄解请帝自采饵之,颇觉神验,由是益加礼重焉。遇西域有进美玉者,一圆一方,径各五寸,光彩凝冷,可鉴毛发。时玄解方座于帝前,熟视之曰:“此一龙玉也,一虎玉也。”惊而问曰:“何谓龙虎玉也?”玄解曰:“圆者龙也,生于水中,为龙所宝,若投之于水,必有霓虹出焉。方者虎也,生于岩谷,为虎所宝,若以虎毛拂之,紫光迸逸,而百兽慑服。”帝异其言,遂令尝之。各如所说。询得玉之由。使人曰:“一自渔者得,一自猎者获。”帝因命取龙虎二玉,以锦囊盛之于内府。玄解将还东海,亟请于帝。未许之。遇宫中刻木作海上三山,丝绘华丽,间以珠玉。帝元日与玄解观之,帝指蓬莱曰:“若非上仙,朕无由得及是境。”玄解笑曰:“三岛咫尺,谁曰难及?臣虽无能,试为陛下一游,以探物象妍醜。”即踊体于空中,渐觉微小,俄而入千金银阙内左侧,连声呼之,竟不复有所见。帝追思叹恨,近成羸疹。因号其山为藏真岛。每诘旦,于岛前焚凤脑香,以崇礼敬。后旬日,青州奏云:“玄解乘黄牝马过海矣。” -------------------------------------------- 李球 李球者,燕人也。宝历二年,与其友刘生游五台山。山有风穴,游人稍或喧呼,及投物击触,即大风震发,揭屋拔木,必为物害。故登山之时,互相戒敕不敢触。球至穴口,戏投巨石于穴中。良久,石声方绝,果有奔风迅发,有一木如柱,随风飞出。球性轩悍,无所顾忌,遂力扳其木,却坠入穴中。球为木所载,亦不得出。良久至地,见一人形如狮子而人语,引球入洞中斋内,见二道士弈棋。道士见球喜,问球所修之道。球素不知通修行之事,默然无以为对。二仙责引者曰:“吾至道之要,当授有骨相之士,习道之人;汝何妄引凡庸,入吾仙府耶?速引去之。”因以一杯水遗令饮,谓之曰:“汝虽凡流,得睹吾洞府,践吾真境,将亦有少道分矣;所恨素不习道,不可语汝修行之要耳。但去,苟有希生之心,出世之志,他日可复来也。饮此神浆,亦延年寿矣。”球饮水拜谢讫,引者将球至向来洞侧,示以别路曰:“此山道家紫府洞也。五峰之上,皆籍四海奇宝以镇峰顶。亦如茅山洞,镇以安息金墉城之宝。春山杂玉,环水香琼,以固上真之宅。此山东峰有离岳火球,西峰有丽农瑶室,南峰有洞光珠树,北峰有玉涧琼芝,中峰有自明之金、环光之壁。每积阴将散,久暑将雨,即众宝交光,照灼岩岭。春晓秋旦。则九色之气属天,光辉烁乎云表。太帝命韩司少卿、东方君与紫府先生,统六年仙寮神王力士,以镇于此,故谓神仙之府也。洞有三门,一径西通昆仑,一径出此岩之下,一向来风穴,是洞之端门也。皆有龙蛇守之。先生有敕曰:‘有巨石投于洞门,中吾柱者,是世间将有得道之人,受事于此。’即使我引进。我亦久远学道,当证仙品;而积功之外,口业不除,以宿功所荫,得守此洞穴之口。后三百年,亦当超升矣。以口业之故,假此形耳。我守先生之命,适门投石中柱,依教引子,诚不知子戏投石耳。然数百年来,投石者少,亦未尝中柱。神仙之宫,不易一至,子亦将有所得于玄妙之津矣。此有北岩之径,可使子得速还人间。”因衣带解药三丸,贯一槁枝之末,谓球曰:“路侧如见异物,以药指之不为害;此药食之,可以无病。”球持此药,行于洞中黑处,药有光如火。数有巨蛇,张口向球,以药指之,伏不敢动。因出洞门,门外古树半朽,洞欲堙塞。球摧壤土朽树,久方得出,已在寺门之外矣。先是,刘生既失球,子方执诬刘生,疑害其父,欲讼于官。寺有大斋,未得便去。既见球还,众皆忻喜。具话所见之异。因以三丸药,与刘及子各饵一丸。乾符中,进士司徒铁与球相别三十年,别时球年六十,须已垂白,于河东见球,年九十余,容状如三十许人。话所遇之事,云:“服药至今,老而复壮,性不食。”其子亦如三十岁许,锐志修道。与其子入王屋山去。(出《仙传拾遗》) -------------------------------------------- 宋玄白 宋玄白,不知何许人也,为道士。身长七尺余,眉目如画,端美肥白,且秀丽,人见皆爱之。有道术,多游名山,自茅山出润州希玄观,复游括苍仙都。辟谷服气,然嗜酒,或食彘肉五斤。以蒜韭一盆,手撮肉吃毕,即饮酒二斗,用一白梅。人有求得其一片蒜食之者,言不作蒜气,味有加异,有终日在齿舌间香不歇。人间得蒜食者颇多,而毕身无病,寿皆八九十。玄白到处,住则以金帛求置三二美妾,行则舍之。人皆以为有老彭补脑还元之术。又游越州,适大旱,方暴尪禜龙以祈雨,涉旬,亢阳愈甚。玄白见之,以为凡所降雨,须俟天命,非上奏无以致之。遂于所止玄真观,焚香上祝。经夕大澍,雨告足,越人极神异之。复南游到抚州,又逢天旱祈祷,有道士知玄白能致雨,州人请之。遽作术飞钉城隍神双目。刺史韦德邻。怪其贮妇女复钉城神,此类狂也,将加责辱。健步辈欲向之,手脚皆不能动,悉自仆倒,枷杖亦自摧折。玄白笑谓德邻曰:“使君干忤刘根,欲见诛罚祖祢耶?”德邻方惧祈谢。须臾致雨,礼而遣之。其灵术屡施,不可备录。后之南城县,白日上升而去。(出《续神仙传》) -------------------------------------------- 许栖岩 许栖岩,岐阳人也。举进士,习业于昊天观。每晨夕,必瞻仰真像,朝祝灵仙,以希长生之福。时南康韦皋太尉镇蜀,延接宾客,远近慕义,游蜀者甚多。岩将为入蜀之计,欲市一马而力不甚丰,自入西市访之。有蕃人牵一马,瘦削而价不高,因市之而归。以其将远涉道途,日加刍秣,而肌肤益削,疑其不达前所。试诣卜肆筮之,得乾卦九五,道流曰:“此龙马也,宜善宝之。”洎登蜀道危栈,栖岩与马,俱坠崖下,积叶承之,幸无所损。仰不见顶,四面路绝。计无所出,乃解鞍去卫,任马所往。于槁叶中得栗如拳,栖岩食之,亦不饥矣。寻其崖下,见一洞穴,行而乘之,或下或高,约十余里,忽尔及平川。花木秀异,池沼澄澈。有一道士卧于石上,二女侍之。岩进而求见,问二玉女,云是太乙真君。岩即以行止告玉女。玉女怜之。白于真君。曰:“尔于人世。亦好道乎?”曰:“读《庄》《老》《黄庭》而已。”曰:“三景之中,得何句也。”答曰:《老子》云:“其精甚真。”《庄子》云:“息之以踵。”《黄庭》云:“但思以却寿无穷。”笑曰:“去道近矣,可教也。”命坐,酌小杯以饮之曰:“此石髓也,嵇康不能得近,尔得之矣。”乃邀入别室。有道士,云是颖阳尊师,为真君布算,言今夕当东游十万里。岩熟视之,乃卜马道士也。是夕,岩与颖阳从太乙君登东海西龙山石桥之上,以赴群真之会。座内仙容有东黄君,见栖岩喜曰:“许长史孙也,有仙相矣。”及明,复从太乙君归太白洞中,居半月,思家求还。太乙曰:“汝饮石髓,已寿千岁,无输泄,无荒淫,复此来再相见也。”以所乘马送之。将行,谓曰:“此马吾洞中龙也,以作怒伤稼,谪其负荷。子有仙骨,故得值之;不然,此太白洞天,瑶华上宫,何由而至也?到人间,放之渭曲,任其所适,勿复留之。既别,逡巡已达虢县,则无复故居矣。问乡人,年代已六十年。出洞时,二玉女托买虢县田婆针。乃市之,杖系马鞍上,解鞍放之,任龙而去。栖岩幼在乡里,已见田婆,至此惟田婆容状如旧,盖亦仙人也。栖岩大中末年,复入太白山去。(出《传奇》) -------------------------------------------- 韦善俊 韦善俊者,京兆杜陵人也。访道周游,遍寻名岳。遇神仙,授三皇檄召之文,得神化之道。或静栖林野,或醉卧道途。常携一犬,号之曰乌龙。所至之处,必分己食以饲之。太复病疥,毛尽秃落,无不嫌恶之。其兄为僧,久居嵩寺,最为长老。善俊将欲升天,忽谓人曰:“我有少债未偿耳。”遂入山见兄。众僧以师长之弟,多年忽归,弥加敬奉。每升堂斋食,即牵犬于其侧,分食与之。众既恶之,白于长老。长老怒,召而责之,笞击十数,遣出寺。善俊礼谢曰:“某宿债已还,此去不复来矣。”更乞一浴,然后乃去。许之。及浴移时,牵犬而去。犬已长六七尺,行至殿前,犬化为龙,长数十丈,善俊乘龙升天。拿其殿角,踪迹犹在。(出《仙传拾遗》) -------------------------------------------- 李吉甫 李太师吉甫,在淮南,州境广疫。李公不饮酒,不听乐。会有制使至,不得已而张筵,忧惨见色。醼合,谓诸客曰:“弊境疾厉,亡殁相踵,诸贤杰有何术可以见救?”下坐有一秀才起应曰:“某近离楚州,有王炼师,自云从太白山来,济拔江淮疾病,休粮服气,神骨甚清。得力者已众。”李公大喜,延于上座,复问之。便令作书,并手札。遣人马往迎。旬日至,馆于州宅,称弟子以祈之。王生曰:“相公但令于市内多聚龟壳大镬巨瓯,病者悉集,无虑不瘥。”李公遽遣备之。既得,王生往,令浓煎。重者恣饮之,轻者稍减,既汗皆愈。李公喜,既与之金帛,不受。不食,寡言。唯从事故山南节师相国王公起,王坐见,必坐笑以语,若旧相识。李公因令王公邀至宅宿,问其所欲,一言便行。深夜从容曰:“判官有仙骨,学道必白日上升。如何?”王公无言。良久曰:“此是尘俗态萦缚耳,若住人世,官职无不得者。”王公请以兄事之。又曰:“本师为在白鹿,与判官亦当家。能与某同往一候谒否?”意复持疑。曰:“仙公何名?”曰:“师不敢言?”索笔书鹤字。王生从此不知所诣。王公果富贵。(出《逸史》) -------------------------------------------- 李绅 故淮海节度使李绅,少时与二友同止华阴西山舍。一夕,林叟有赛神者来邀,适有头痃之疾,不往,二友赴焉。夜分雷雨甚,绅入止深室,忽闻堂前有人祈恳之声,徐起窥帘,乃见一老叟,眉须皓然,坐东床上,青童一人,执香炉,拱立于后。绅讶之,心知其异人也,具衫履出拜之。父曰:“年小识我乎?”曰:“小子未尝拜睹。”老父曰:“我是唐若山也。亦闻吾名乎?”曰:“尝于仙籍见之。”老父曰:“吾处北海久矣,今夕南海群仙会罗浮山,将往焉。及此,遇华山龙斗,散雨满空。吾服药者,不欲令沾服,故憩此耳。子非李绅乎?”对曰:“某姓李,不名绅。”叟曰。(“叟曰”二字原缺,据明抄本补。)“子合名绅,字公垂,在籍矣。能随我一游罗浮乎?”绅曰:“平生之愿也。”老父喜。有顷,风雨霁,青童告可行。叟乃袖出一简,若笏形,纵拽之,长丈余,横拽之,阔数尺,缘卷底坳,宛若舟形,父登居其前,令绅居其中,青童坐其后。叟戒绅曰:“速闭目,慎勿偷视。”绅则闭目,但觉风涛汹涌,似泛江海,逡巡舟止。叟曰:“开视可也。”已在一山前,楼殿参差,蔼若天外,箫管之声,寥亮云中。端雅士十余人,喜迎叟,指绅曰:“何人也?”叟曰:“李绅耳。”群士曰:“异哉!公垂果能来。人世凡浊,苦海非浅,自非名系仙录,何路得来?”叟令绅遍拜之。群士曰:“子能我从乎?”绅曰:“绅未立家,不获辞。恐若黄初平贻忧于兄弟。”未言间,群士已知:“子念归,不当入此居也。子虽仙录有名,而俗尘尚重,此生犹沉幻界耳。美名崇官,外皆得之,守正修静,来生既冠,遂居此矣。勉之勉之!”绅复遍拜叟归。辞讫,遂合目。有一物若驴状。近身乘之。又觉走于风涛之上。顷之,闷甚思见。其才开目,以堕地而失所乘者。仰视星汉,近五更矣,似在华山北。徐行数里,逢旅舍,乃罗浮店也。去所止二十余里。缓步而归。明日,二友与仆夫方奔访觅之,相逢大喜。问所往。诈云:“夜独居,偶为妖狐所惑,随造其居,将曙,悟而归耳。”自是改名绅,字公垂。果登甲科翰苑,历任郡守,兼将相之重。(出《续玄怪录》) -------------------------------------------- 白乐天 唐会昌元年,李师稷中丞为浙东观察使。有商客遭风飘荡,不知所止。月余,至一大山。瑞云奇花,白鹤异树,尽非人间所睹。山侧有人迎问曰:“安得至此?”具言之。令维舟上岸。云:“须谒天师。”遂引至一处,若大寺观,通一道(明抄本“道”下有“士”字)入。道士须眉悉白。侍卫数十。坐大殿上,与语曰:“汝中国人,兹地有缘方得一到,此蓬莱山也。既至,莫要看否?”遣左右引于宫内游观。玉台翠树,光彩夺目,院宇数十,皆有名号。至一院,扃锁甚严,因窥之。众花满庭,堂有裀褥,焚香阶下。客问之。答曰:“此是白乐天院,乐天在中国未来耳。”乃潜记之,遂别之归。旬日至越,具白廉使。李公尽录以报白公。先是,白公平生唯修上坐业,及览李公所报,乃自为诗二首,以记其事及答李浙东云:“近有人从海上回,海山深处见楼台。中有仙笼(明抄本“笼”作“龛”。)开一室,皆言此待乐天来。”又曰:“吾学空门不学仙,恐君此语是虚传。海山不是吾归处,归即应归兠率天。”然白公脱屣烟埃,投弃轩冕,与夫昧昧者固不同也,安知非谪仙哉!(出《逸史》) -------------------------------------------- 轩辕先生 罗浮先生轩辕集,年过数百,颜色不衰。立于床前,则发垂至地;坐于暗室,则目光可长数尺。每采药于深岩峻谷,则有毒龙猛虎护卫。或民家具斋饭邀之,虽一日百处,无不分体而至。若与人饮,即袖出一壶,才容三二升,纵宾客满座,而倾之弥日不竭。或人命饮,则百斗不醉。夜则垂发于盆中,其酒沥沥而出,曲药之香,辄无减耗。与猎人同群,有非朋游者,俄而见十数,仪貌无所间别。或飞朱篆于空中,则可届千里,病者以布巾拭之,无不应手而愈。唐宣宗召入内廷,遇之甚厚。因问曰:“长生之道可致乎?”集曰:“辍声色,去滋味,哀乐如一,德施无偏,自然与天地合德,日月齐明,致尧舜禹汤之道;而长生久视之术,何足难哉!”又问先生道孰愈于张果。曰:“臣不知其他,但少于果耳。”及退,上遣嫔御取金盆覆白鹊以尝之。而集方休于所舍,忽谓其中贵人曰:“皇帝安能更令老夫射覆乎?”中贵皆不谕其言。于时宣宗召令速至。而才及玉阶,谓曰:“盆下白鹊,宜早放之。”宣宗笑曰:“先生早已知矣!”座于御榻前。宣宗命宫中人传汤茶。有笑集貌古布素者,而缜发朱唇,年始二八,须臾变成老妪,鸡皮鲐背,鬓发如丝,于宣宗前涕泗交下。宣宗知宫人之过,遂令谢先生,而貌复故。宣宗因话京师无豆寇荔枝花。俄顷二花皆连叶,各近百数,鲜明芳洁,如才折下,更尝赐柑子。曰:“臣山下者,有味逾于此。”宣宗曰:“朕无得矣。”集遂取御前碧玉瓯,以宝盘覆之。俄而彻盘,即柑子至矣,芬馥满殿,其状甚大。宣宗食之,叹其甘美无匹。更问曰:“朕得几年作天子?”即把笔书曰:“四十年。”但十字跳脚。宣宗笑曰:“朕安敢望四十年乎?”及晏驾,乃十四(“十四”原作“四十”,据“杜阳新编)改。)年也。初辞归山。自长安至江陵,于布囊中,探金钱以施贫者,约数十万。中使从之,莫知其故。忽然亡其所在,使臣惶恐不自安。后数日,南海奏先生归罗浮山矣。(出《杜阳篇》) -------------------------------------------- 李元 李元谏议,尝隐于嵩山茅舍。冬寒,当户炽火。有老人戴大帽子,直入炙脚,良久问李公曰:“颇能同去否?知君有志。”因自言:“某秦时阉人,避祸得道。”乃去帽,须髯伟甚,曰:“此皆山中所长也。”李公思之良久,乃答曰:“家事未了,更数日得否?”老人揭然而起曰:“公意如此!”遂出门径去。李公牵衣媿谢,不可暂止,明日寻访,悉无其迹。(出《逸史》) -------------------------------------------- 韦卿材 卢元公奉道。暇日与宾友话言,必及神仙之事,云,某有表弟韦卿材,大和中,选授江淮县宰,赴任出京日,亲朋相送,离灞浐时,已曛暮矣。行一二十里外,觉道路渐异,非常日经过之处。既望其中,有灯烛荧煌之状,林木葱倩,似非人间。顷之,有谒于马前者,如州县候吏,问韦曰:“自何至此?此非俗世。”俄倾,复有一人至,谓前谒者曰:“既至矣,则须速报上公。”韦问曰:“上公何品秩也?”吏亦不对,却走而去。逡巡,遽声连呼曰:“上公届?”韦下马,趋走入门。则峻宇雕墙,重廊复阁,侍卫严肃,拟于王侯。见一人年可四十岁,平上帻,衣素服,遥谓韦曰:“上阶。”韦拜而上。命坐,慰劳久之,亦无肴酒汤果之设。徐谓韦曰:“某因世乱,百家相乣,窜避于此,众推为长,强谓上公。尔来数百年,亦无号令约束,但任之自然而已。公得至此,尘俗之幸也。不可久留,当宜速去。”命取绢十疋赠之。韦出门上马,却寻旧路,回望亦无所见矣。半夜胧月,信足而行,至明,则已在官路,逆旅暂歇。询之于人,且无能知者。取绢视之,光白可鉴。韦遂裹却入京,诣亲友,具述其事,因以绢分亲爱。韦云:“约其处,乃在骊山蓝田之间,盖地仙也。”(出《尚书故实》) -------------------------------------------- 潘尊师 嵩山道士潘尊师名法正,盖高道者也。唐开元中,谓弟子司马炼师曰:“陶弘景为嵩山伯,于今百年矣。顷自上帝求替,帝令举所知以代。弘景举余,文籍已定,吾行不得久住人间矣。”不数日,乃尸解而去。其后登封县嵩阳观西,有龙湫,居人张辿者,以阴器于湫上洗濯,俄为人所摄。行可数里,至一甲第,门前悉是群龙。入门十余步,有大厅事,见法正当厅而坐。手持朱笔理书,问辿曰:“汝是观侧人,亦识我否?”曰:“识,是潘尊师。”法正问辿:“何以污群龙室?”辿载拜谢罪。又问:“汝识司马道士否?”辿曰:“识之。”法正云:“今放汝还。”遂持几上白羽扇,谓辿曰:“为我寄司马道士,何不来而恋世间乐耶?”使人送辿出水上,辿见其尸卧在岸上,心恶之,奄然如梦,遂活。司马道士见羽扇,悲涕曰:“此吾师平素所执,亡时以置棺中;今君持来,明吾师见在不虚也。”乃深入山,数年而卒。(出《广异记》) -------------------------------------------- 李贺 陇西李贺字长吉,唐郑王之孙。稚而能文,尤善乐府词句,意新语丽。当时工于词者,莫敢与贺齿,由是名闻天下。以父名晋肃。子故不得举进士。卒于太常官,年二十四。其先夫人郑氏,念其子深,及贺卒,夫人哀不自解。一夕梦贺来,如平生时,白夫人曰:“某幸得为夫人子,而夫人念某且深,故从小奉亲命,能诗书,为文章,所以然者,非止求一位而自饰也;且欲大门族,上报夫人恩。岂期一日死,不得奉晨夕之养,得非天哉!然某虽死,非死也,乃上帝命。”夫人讯其事。贺曰:“上帝神仙之居也,近者迁都于月圃,构新宫,命曰‘白瑶’,以某荣于词,故召某与文士数辈,共为新宫记。帝又作凝虚殿,使某辈篡乐章。今为神仙中人,甚乐,愿夫人无以为念。”既而告去。夫人寤,甚异其梦。自是哀少解。(出《宣室志》) -------------------------------------------- 张及甫 唐元和中,青州属县,有张及甫、陈幼霞同居为学。一夜俱梦至一处,见道士数人,令及甫等书碑,题云:“苍龙溪主欧阳某撰太皇真诀。”字作篆文,稍异于常。及甫等记得四句云云:“昔乘鱼车,今履瑞云。躅空仰途,绮错轮囷。”后题云:“五云书阁吏陈幼霞、张及甫。”至晓,二人共言,悉同。(出《逸史》) -------------------------------------------- 郑册 温州刺史郑册,好黄老之术,常密为之。因疾,自见女仙三百余人。云:“迎公。”乃命设馔,焚香礼拜。又邀兄冉,同于空中礼拜。少顷,命烛五炬引。兄冉与左右人皆无所见。明日天明。又阳(明抄本“阳”作“阥”,按“阥”即“阴”字。)官来催曰:“员外禄运见终,今请速登驾。”又命酒果祭之,云:“员外授职,六月朔视事,至午时当奉迎。”先是,公与天台道士金柔为方外之友。至其日食时,造省公。公说前事。即与柔共入净堂中礼拜。又曰:“受牒身一道。”公空中引手接之。又自开封,以右手点笔空押之,自书六字。谓使者曰:“以有前约,的不逾时。”便言时至,揖金柔向按,不令闭却四门。又催家人阿鹿下饭。先令作蒸饼。犹热。唯六七牒脯及酒而已。遣兄冉出外。家人排床七只。云:“六押衙来迎矣。”公命坐,如再三辞让之状。公跪拜再三,便低头不起。家人走报兄冉及室人。少时而逝,形体柔软,颜色不改。按《真诰》云,其有阴德及好道信仙者,此例品格盖多。睹郑公潜化之迹,虚无之位,其昭昭乎。(出《原化记》) -------------------------------------------- 陈惠虚 陈惠虚者,江东人也。为僧,居天台国清寺。曾与同侣游山,戏过石桥。水峻苔滑,悬流万仞,下不见底。众皆股栗不行,惠虚独超然而过。径上石壁,至夕不回,群侣皆舍去。惠虚至石壁外,微有小径,稍稍平阔。遂及宫阙。花卉万丛,不可目识。台阁连云十里许。见其门题额曰会真府,左门额曰金庭宫,右额曰桐柏,三门相向鼎峙,皆有金楼玉窗,高百丈。入其右内之西,又一高楼,黄门,题曰右弼宫,周顾数千间,屈曲相通。瑶阶玉陛,流渠激水,处处华丽。殆欲忘归。而了无人迹。又入一院,见青童五六人,相顾笑语而去。再三问之。应曰:“汝问张老。”须臾回顾,见一叟挟杖持花而来。讶曰:“汝凡俗人,何忽至此?”惠虚曰:“常闻过石桥即有罗汉寺,人世时闻钟声。故来寻访,干僧幸会,得至此境。不知罗汉何在?”张老曰:“此真仙之福庭,天帝之下府,号曰金庭不死之乡,养真之灵境。周回百六十里。神仙右弼桐柏上真王君主之。列仙三千人,仙王力士,天童玉女。各万人。为小都会之所。太上一年三降此宫,校定天下学道之人功行品第。神仙所都,非罗汉之所也。王君者,周灵王之子。瑶丘先生之弟子。位为上真矣。”惠虚曰:“神仙可学之否?”张老曰:“积功累德,肉身升天,在于立志坚久耳。汝得见此福庭,亦是有可学之望也。”又问曰:“学仙以何门而入?”张老曰:“内以保神炼气,外以服饵丹华,变化为仙,神丹之力也。汝不可久住。上真适游东海,骑卫若还,恐有咨责。”因引之使出门,行十余步,已在国清矣。惠虚自此慕道,好丹石,虽衣弊履穿,不以为陋。闻有炉火方术之士,不远而诣之。丹石所费,固亦多矣。晚居终南山捧日寺。年渐衰老,其心愈切,寝疾月余,羸惫且甚。一旦暴雨后,有老叟负药囊入寺,大呼曰:“卖大还丹!”绕廊数回。众僧皆笑之,乃指病僧惠虚之门,谓老叟曰:“此叟颇好还丹,售之可也。”老叟欣然诣之。惠虚曰:“还丹知是灵药,一剂几钱?”叟曰:“随力可致耳。”惠虚曰:“老病,沉困床枕月余。昨僧次到,自行不得,托邻僧代斋。得貥钱少许,可致药否?”叟取其钱,而留药数丸,教其所服之法。惠虚便吞之。老叟乃去。众僧相率来问。言已买得还丹,吞服之矣。顷间,久疾都愈,遥止众僧曰:“勿前,觉有臭,吾疾愈矣,但要新衣一两事耳。”跳身起床,势若飞跃。众惊叹之。有新衣与之者,取而着焉。忽飞殿上,从容久之,挥手相别,冉冉升天而去。时大中十二年戊寅岁。是年归桐柏观,与道流话得道之由。云:“今在桐柏宫中,卖药老叟,将是张老耳。”言讫隐去。(出《仙传拾遗》) -------------------------------------------- 温京兆 温璋,唐咸通壬辰尹正天府。性黩货,敢杀。人亦畏其严残不犯。由是治有能名。旧制,京兆尹之出,静通衢,闭里门,有笑其前道者,立杖杀之。是秋,温公出自天街,将南抵五门。呵喝风生。有黄冠老而且伛,弊衣曳杖,将横绝其间。驺人呵不能止。温公命捽来,笞背二十。振袖而去,若无苦者。温异之,呼老街吏,令潜而觇之,有何言。复命黄冠扣之,既而迹之。迨暮过兰陵里,南入小巷,中有衡门,止处也。吏随入关。有黄冠数人出谒甚谨,且曰:“真君何迟也?”答曰:“为凶人所辱。可具汤水。”黄冠前引,双鬟青童从而入,吏亦随之。过数门,堂宇华丽,修竹夹道,拟王公之甲第。未及庭,真君顾曰:“何得有俗物气。”黄冠争出索之。吏无所隐,乃为所录,见真君。吏叩头拜伏,具述温意。真君盛怒曰:“酷吏不知祸将覆族,死且将至,犹敢肆毒于人。罪在无赦!”叱街吏令去。吏拜谢了,趋出。遂走诣府,请见温,时则深夜矣。温闻吏至,惊起,于便室召之。吏悉陈所见。温大嗟惋。明日将暮,召吏引之。街鼓既绝,温微服,与吏同诣黄冠所居。至明,吏款扉。应门者问谁。曰:“京兆温尚书来谒真君。”既辟重闺,吏先入拜。仍白曰:“京兆君温璋。”温趋入拜。真君踞坐堂上,戴远游冠,衣九霞之衣,色貌甚峻。温伏而叙曰:“某任惣浩穰,权唯震肃;若稍畏懦,则损威声。昨日不谓凌迫大仙,自贻罪戾,故来首服,幸赐矜哀。”真君责曰:“君忍杀立名,专利不厌。祸将行及,犹逞凶威。”温拜首求哀者数四,而真君终蓄怒不许。少顷,有黄冠自东序来,拱立于真君侧,乃跪启曰:尹虽得罪,亦天子亚卿;况真君洞其职所统,宜少降礼。”言讫,真君令黄冠揖温升堂,别设小榻,令坐。命酒数行,而真君怒色不解。黄冠复答曰:“尹之忤犯,弘宥诚难;然则真君变服尘游,俗士焉识。白龙鱼服,见困豫且。审思之。”真君悄然。良久曰:“恕尔家族。此间亦非淹久之所。”温遂起,于庭中拜谢而去,与街吏疾行至府,动晓钟矣。虽语亲近,亦秘不令言。明年同昌主薨,懿皇伤念不已,忿药石之不徵也。医韩宗绍等四家诏府穷竟,将诛之。而温鬻狱缓刑,纳宗绍等金带及余货,凡数千万,事觉,饮鸩而死。(出《三水小牍》) -------------------------------------------- 嵩岳嫁女 三礼田璆者,甚有文,通熟群书,与其友邓韶博学相类。皆以人昧,不能彰其明。家于洛阳。元和癸巳岁,中秋望夕,携觞晚出建春门,期望月于韶别墅。行二三里,遇韶,亦携觞自东来。驻马道周,未决所适。有二书生乘骢,复出建春门。揖璆、韶曰:“二君子挈榼,得非求今夕望月地乎?某弊庄,水竹台榭,名闻洛下。东南去此三二里。倘能迂辔。冀展倾盖之分耳。”璆、韶甚惬所望,乃从而往。问其姓氏,多他语对。行数里,桂轮已升。至一车门,始入甚荒凉,又行数百步,有异香迎前而来,则豁然真境矣。泉瀑交流,松桂夹道;奇花异草,照烛如昼;好鸟腾翥,和月阕。璆、韶请疾马飞觞。书生曰:“足下榼中。厥味何如?”璆、韶曰:“乾和五酘,虽上清醍醐,计不加此味也。”书生曰:“某有瑞露之酒,酿于百花之中,不知与足下五酘熟愈耳。”谓小童曰:“折烛夜一花,倾与二君子尝。”其花四出而深红,圆如小瓶,径三寸余,绿叶形类杯,触之有余韵。小童折花至,于竹叶中凡飞数巡,其味甘香,不可比状。饮讫,又东南行。数里至一门,书生揖二客下马,觞以烛夜花中之余,赍诸从者,饮一杯,皆大醉,各止于户外。乃引客入,则有鸾鹤数十,腾舞来迎。步而前,花转,酒味尤美。其百花皆芳香,压枝于路傍。凡历池馆堂榭,率皆陈设盘筵,若有所待,但不留璆、韶坐。璆、韶饮多、行又甚倦,请暂憩盘筵。书生曰:“坐以何难?但不利于君耳。”璆、韶诘其由。曰:“今夕中天群仙,会于兹岳,籍君神魄,不杂腥膻。请以知礼导升降。此皆神仙位坐,不宜尘触耳。”言讫,见直北花烛亘天,箫韶沸空,驻云母双车于金堤之上,设水晶方盘于瑶幄之内。群仙方奏霓裳羽衣曲。书生前进,命璆、韶拜夫人。夫人褰帷笑曰:“下域之人,而能知礼,然服食之气,犹然射人,不可近他贵婿。可各赐薰髓酒一杯。”璆、韶饮讫,觉肌肤温润,稍异常人,呼吸皆异香气。夫人问左右:“谁人召来?”曰:“卫符卿、李八百。”夫人曰:“便令此二童接待。”于是二童引璆、韶于神仙之后纵目。璆问曰:“相者谁?”曰:“刘纲。”“侍者谁?”曰:“茅盈。”东邻女弹筝击筑者谁?”曰:“麻姑、谢自然。”“幄中坐者谁?”曰:“西王母。”俄有一人驾鹤而来,王母曰:“久望。”有玉女问曰:“礼生来未?”于是引璆、韶进,立于碧玉堂下左。刘君笑曰:“适缘莲花峰士奏章,事须决遣,尚多未来客,何言久望乎?”王母曰:“奏章事者。有何所为?”曰:“浮梁县令求延年矣。以其人因贿赂履官,以苛虐为政,生情于案牍,忠恕之道蔑闻,唯锥于货财,巧为之计更作,自贻覆餗,以促余龄。但以莲花峰叟,狥从于人,奏章甚恳,特纡死限,量延五年。”璆问:“刘君谁?”曰:“汉朝天子。”续有一人,驾黄龙,戴黄旗,道以笙歌,从以嫔嫡,及瑶幄而下。王母复问曰:“李君来何迟?”曰:“为敕龙神设水旱之计,作弥淮蔡,以歼妖逆。汉主曰:“奈百姓何?”曰:“上帝亦有此问,予一表断其惑矣。”曰:“可得闻乎?”曰:“不能悉记,略举大纲耳。其表云:“某县某,克构丕华,德洽兆庶,临履深薄,匪敢怠荒,不劳师车。平中夏巴蜀之孽,不费天府。扫东吴上党之妖,九有已见其廓蚁犹固其封疆。若遣时丰人安,是稔群丑。但使年饿厉作,必摇人心。如此倒戈而攻,可以席卷。祸三州之逆党,所损至微。安六合之疾祲,其利则厚。伏请神龙施水,厉鬼行灾,由此天诛。以资战力。”汉主曰:“表至嘉,弟既允许,可矣前贺诛锄矣。”书生谓璆、韶:“此开元天宝太平之主也。”未顷,闻箫韶自空而来,执绛节者前唱言:“穆天子来,奏乐!”群仙皆起,王母避位拜迎,二主降阶,入幄环坐而饮。王母曰:“何不拉取老轩辕来?”曰:“他今夕主张月宫之宴,非不勤请耳。”王母又曰:“瑶池一别后,陵谷几迁移,向来观洛阳东城,已丘墟矣。定鼎门西路,忽焉复新市朝云。名利如旧,可以悲叹耳!”穆王把酒,请王母歌。以珊瑚钩击盘而歌曰:“劝君酒,为君悲。”且吟曰:“自从频见市朝改,无复瑶池晏乐心。”王母持杯,穆天子歌曰:“奉君酒,休叹市朝非。早知无复瑶池兴,悔驾骅骝草草归。”歌竟,与王母话瑶池旧事。乃重歌一章云:“八马回乘汗漫风,犹思往事憩昭宫。晏移南圃情方洽,乐奏钧天曲未终。斜汉露凝残月冷,流霞杯泛曙光红。昆仑回首不知处,疑是酒酣魂梦中。”王母酬穆天子歌曰:“一曲笙歌瑶水滨,曾留逸足驻征轮。人间甲子周千岁,灵境杯觞初一巡。玉兔银河终不夜,奇花好树镇长春。悄知碧海饶词句,歌向俗流疑误人。”酒至汉武帝,王母又歌曰:“珠露金风下界秋,汉家陵树冷翛翛。当时不得仙桃力,寻作浮尘飘陇头。”汉主上王母酒曰:“五十余年四海清,自亲丹灶得长生。若言尽是仙桃力,看取神仙簿上名。”帝把酒曰:“吾闻丁令威能歌。”命左右召来。令威至,帝又遣子晋吹笙以和,歌曰:“月照骊山露泣花,似悲仙帝早升遐。至今犹有长生鹿,时绕温泉望翠华。”帝持杯久之。王母曰:“应须召叶静能来,唱一曲当时事。”静能续至,跪献帝酒,复歌曰:“幽蓟烟尘别九重,贵妃汤殿罢歌钟。中宵扈从无全仗,大驾苍黄发六龙。妆匣尚留金翡翠,暖池犹浸玉芙蓉。荆榛一闭朝元路,唯有悲风吹晚松。”歌竟,帝凄惨良久。诸仙亦惨然。于是黄龙持杯,亦于车前再拜祝曰:“上清神女,玉京仙郎。乐此今夕,和鸣凤凰。凤凰和鸣,将翱将翔。与天齐休,庆流无央。”仙郎即以鲛绡五千疋,海人文锦三千端,琉璃琥珀器一百床,明月骊珠各十斛,赠奏乐仙女。乃有四鹤立于车前,载仙郎并相者侍者,兼有宝花台。俄进法膳,凡数十味,亦霑及璆、韶。璆、韶饮。有仙女捧玉箱,托红笺笔砚而至。请催妆诗。于是刘纲诗曰:“玉为质兮花为颜,蝉为鬓兮云为鬟。何劳傅粉兮施渥丹,早出娉婷兮缥渺间。”于是茅盈诗云:“水晶帐开银烛明,风摇珠珮连云清。休匀红粉饰花态,早驾双鸾朝玉京。”巢父诗曰:“三星在天银河回,人间曙色东方来。玉苗琼蕊亦宜夜,莫使一花冲晓开。”诗既入,内有环珮声。即有玉女数十,引仙郎入帐。召璆、韶行礼。礼毕,二书生复引璆、韶辞夫人。夫人曰:“非无至宝可以相赠,但尔力不任挈耳。”各赐延寿酒一杯,曰:“可增人间半甲子。”复命卫符卿等引还人间,无使归途寂寞。于是二童引璆、韶而去,折花倾酒,步步惜别。卫君谓璆、韶曰:“夫人白日上升,骖鸾驾鹤,在积习而已。未有积德累仁,抱才蕴学,卒不享爵禄者,吾未之信。倘吾子尘牢可逾,俗桎可脱,自今十五年后,待子于三十六峰,愿珍重自爱。”复出来时车门,握手告别。别讫,行四五步,杳失所在,唯有嵩山。嵯峨倚天。得樵径而归。及还家,已岁余。室人招魂葬于北邙之原,坟草宿矣。于是璆、韶弃家室,同入少室山。今不知所在。(出《纂异记》) -------------------------------------------- 裴航 唐长庆中,有裴航秀才,因下第游于鄂渚,谒故旧友人崔相国。值相国赠钱二十万,远挈归于京,因佣巨舟,载于湘汉。同载有樊夫人,乃国色也。言词问接,帷帐昵洽。航虽亲切,无计道达而会面焉。因赂侍妾袅烟,而求达诗一章曰:“同为胡越犹怀想。况遇天仙隔锦屏。倘若玉京朝会去,愿随鸾鹤入青云。”诗往,久而无答。航数诘袅烟,烟曰:“娘子见诗若不闻,如何?”航无计。因在道求名酝珍果而献之。夫人乃使袅烟召航相识。乃褰帷,而玉莹光寒,花明丽景,云低鬟鬓,月淡修眉,举止烟霞外人,肯与尘俗为偶。航再拜揖,聐聩良久之。夫人曰:“妾有夫在汉南,将欲弃官而幽栖岩谷,召某一诀耳,深哀草扰,虑不及期,岂更有情留盼他人?的不然耶,但喜与郎君同舟共济,无以谐谑为意耳。”航曰:“不敢。”饮讫而归,操比冰霜,不可干冒。夫人后使袅烟持诗一章曰:“一饮琼浆百感生,玄霜捣尽见云英。蓝桥便是神仙窟,何必崎岖上玉清。”航览之。空愧佩而已,然亦不能洞达诗之旨趣。后更不复见,但使袅烟达寒暄而已。遂低襄汉,与使婢挈妆奁,不告辞而去,人不能知其所造。航遍求访之。灭迹匿形,竟无踪兆。遂饰妆归辇下。经蓝桥驿侧近,因渴甚,遂下道求浆而饮。见茅屋三四间,低而复隘,有老妪缉麻苎。航揖之求浆,妪咄曰:“云英擎一瓯浆来,郎君要饮。”航讶之,忆樊夫人诗有云英之句,深不自会。俄于苇箔之下。出双玉手捧瓷,航接饮之,真玉液也,但觉异香氤郁,透于户外。因还瓯,遽揭箔。睹一女子,露裛琼英,春融雪彩,脸欺腻玉,鬓若浓云。娇而掩面蔽身,虽红兰之隐幽谷,不足比其芳丽也。航惊怛,植足而不能去。因白妪曰:“某仆马甚饥,愿憩于此,当厚答谢,幸无见阻。”妪曰:“任郎君自便。”且遂饭仆秣马。良久谓妪曰:“向睹小娘子,艳丽惊人,姿容擢世,所以踌蹰而不能适,愿纳厚礼而娶之,可乎?”妪曰:“渠已许嫁一人,但时未就耳。我今老病,只有此女孙,昨有神仙,遗灵丹一刀圭,但须玉杵臼捣之百日,方可就吞,当得后天而老。君约取此女者,得玉杵臼,吾当与之也。其余金帛,吾无用处耳。”航拜谢曰:“愿以百日为期。必携杵臼而至,更无他许人。”妪曰:“然。”航恨恨而去。及至京国,殊不以举事为意,但于坊曲闹市喧衢,而高声访其玉杵臼,曾无影响。或遇朋友,若不相识,众言为狂人。数月余日,或遇一货玉老翁曰:“近得虢州药铺卞老书,云有玉杵臼货之,郎君恳求如此,此君吾当为书导达。”航愧荷珍重,果获杵臼。卞老曰:“非二百缗不可得。”航乃泻囊,兼货仆货马,方及其数。遂步骤独挈而抵蓝桥。昔日妪大笑曰:“有如是信士乎?吾岂爱惜女子,而不酬其劳哉。”女亦微笑曰:“虽然,更为吾捣药百日,方议姻好。”妪于襟带间解药,航即捣之,昼为而夜息,夜则妪收药臼于内室。航又闻捣药声,因窥之,有玉兔持杵臼,而雪光辉室,可鉴毫芒,于是航之意愈坚。如此日足,妪持而吞之曰:“吾当入洞而告姻戚,为裴郎具帐帏。”遂挈女入山,谓航曰:“但少留此。”逡巡车马仆隶,迎航而往。别见一大第连云。珠扉晃日,内有帐幄屏帏,珠翠珍玩,莫不臻至,愈如贵戚家焉。仙童侍女,引航入帐就礼讫,航拜妪,悲泣感荷。妪曰:“裴郎自是清冷裴真人子孙,业当出世,不足深愧老妪也!”及引见诸宾,多神仙中人也。后有仙女,鬟髻霓衣,云是妻之姊耳。航拜讫,女曰:“裴郎不相识耶?”航曰:“昔非姻好,不醒拜侍。”女曰:“不忆鄂渚同舟回而抵湘汉乎?”航深惊怛,恳悃陈谢。后问左右,曰:“是小娘子之姊云翘夫人。刘纲仙君之妻也,已是高真,为玉皇之女吏。”妪遂遣航将妻入玉峰洞中,琼楼殊室而居之。饵以绛雪琼英之丹。体性清虚,毛发绀绿,神化自在,趋为上仙。至太和中,友人卢颢,遇之于蓝桥驿之西,因说得道之事。遂赠蓝田美玉十斤,紫府云丹一粒,叙语永日,使达书于亲爱。卢颢稽颡曰:“兄既得道,如何乞一言而教授。”航曰:“老子曰,‘虚其心,实其腹。’今之人,心愈实,何由得道之理。”卢子蒂懵然,而语之曰:“心多妄想,腹漏精溢,即虚实可知矣。凡人自有不死之术,还丹之方,但子未便可教。异日言之。”卢子知不可请,但终宴而去。后世人莫有遇者。(出《传奇》) -------------------------------------------- 侯道华 河中永乐县道净院,居蒲中之胜境,道士寓居,有以十数。唐文宗时,道士邓太玄炼丹于药院中。药成,疑功未究,留贮院内,人共掌之。太玄死(死原作师。据明抄本改),门徒周悟仙主院事。时有蒲人侯道华,事悟仙以供给使。诸道士皆奴畜之,洒扫隶役,无所不为,而道华愈欣然。又常好子史,手不释卷,一览必诵之于口。众或问之,要此何为,答曰:“天上无愚懵仙人。”咸大笑之。蒲中多大枣,天下人传,岁中不过一二无核者,道华比三年辄得啖之。一旦,道华执斧,科古松枝垂且尽,如削,院中人无喻其意。明日昧爽,众晨起,道华房中亡所见。古松下施案,致一杯水,仍脱双履案前,道华衣挂松上。院中视之,中留一首诗云:“帖里大还丹,多年色不移。前宵盗吃却,今日碧空飞。惭愧深珍重,珍重邓天师。他年炼得药,留着与内芝。吾师知此术,速炼莫为迟。三清专相待,大罗的有期。”下列细字,称去年七月一日,蒙韩君赐姓李名内芝,配住上清善进院,以次十数言。时唐大中五年五月二十一日,院中人方验道华窃太玄药仙去,因相率白节度使尚书郑公光,按视踪迹不诬,即以其事闻奏。诏赍绢五百匹,并赐御衣,修饰廊殿,赐名升仙院。(出《宣室志》) -------------------------------------------- 陈师 豫章逆旅梅氏,颇济惠行旅。僧道投止,皆不求直。恒有一道士,衣服蓝缕,来止其家,梅厚待之。一日谓梅曰:“吾明日当设斋,从君求新瓷碗二十事,及七箸,君亦宜来会,可于天宝洞前访陈师也。”梅许之,道士持碗渡江而去。梅翌日诣洞前,问其村人。莫知其处。久之将回,偶得一小迳,甚明净。试寻之,果见一院。有青童应门,问之,乃陈之居也。入见道士,衣冠华楚,延与之坐。命具食,顷之食至,乃熟蒸一婴儿,梅惧不食。良久又进食,乃蒸一犬子,梅亦不食。道士叹息,命取昨所得碗赠客。视之,乃金碗也。谓梅曰:“子善人也,然不得仙。千岁人参枸杞,皆不肯食,乃分也。”谢而遣之。比不复见矣。(出《稽神录》) -------------------------------------------- 陈金 陈金者,少为军士,隶江西节度使刘信。围虔州,金私与其徒五人,发一大冢,开棺,见一白髯老人。面如生,通身白罗衣,衣皆如新。开棺即有白气冲天,墓中有非常香气。金独视棺盖上有物如粉,微作硫黄气。金素闻棺中硫黄为药,即以衣襟掬取怀归。墓中无他珍宝,即共掩塞之而出。既至营中,营中人皆惊云:“今日那得有香气?”金知硫黄之异,旦辄汲水服之,至尽。城平(平原作中。据明抄本改),入舍僧寺,偶与寺僧言之,僧曰:“此城中富人之远祖也,子孙相传,其祖好道,有异人教饵硫黄。云数尽当死,死后三百年,墓当开,即解化之期也,今正三百年矣。”即相与复视之,棺中空,唯衣尚存,如蝉蜕之状。金自是无病,今为清海军小将,年七十余矣,形体枯瘦,轻健如故。(出《稽神录》) -------------------------------------------- 陈复休 陈复休者,号陈七子。贞元中,来居褒城,耕农樵采,与常无异,如五十许人,多变化之术。褒人有好事少年,承奉之者五六人,常为设酒食,以求学其术,勤勤不已。复休约之曰:“我出西郊,行及我者,授以术。”复休徐行,群少年奔走追之,终不能及,遂止,无得其术者。后入市,众复奉之不已,复休与出郊外,坐大树下。语道未竟,忽然暴卒,须臾臭败。众皆惊走,莫敢回视。自此诸少年不敢干之,常狂醉市中。褒帅李谠,怒而系于狱中,欲加其罪。桎梏甚严,忽不食而死,寻即臭烂,虫蛆流出。弃之(弃之二字原阙。据明抄本补)郊外。旋亦还家,复在市中。谠时加礼异,为筑室于褒城江之南岸,遗与甚多,略无受者。河东柳公仲郢、相国周墀、燕国公高骈,拥旄三州,皆威望严重,而深加礼敬,书币相属,复休亦无所受。唯鹤氅布裘,受而贮之,亦未尝衣着也。昌明令胡仿,常师事之,将赴任,留钱五千,为复休市酒。笑而不取曰:“吾金玉甚多,恨不能用耳。”以锄授仿,使之劚地,不二三寸,金玉钱货。随劚而出。曰:“人间之物,固若是矣,但世人赋分有定,不合多取。若吾用之,岂有限约乎?”仿之昌明,复休祖之于仙流江上,指砂中,令仿取酒器。仿攫砂数寸,得器皿五六事。饮酒毕,复埋砂中。又戏曰:“吾于砂中尝藏果子,今亦应在。”又令取之,皆得。蜀相燕公,使人致书至褒城所居延召,复休同时离褒城,使人经旬方达,复休当日已至成都,而又有一复休与使者偕行,未尝相舍。燕公诘于使者,益奇待之。常于巴南太守筵中,为酒妓所侮,复休笑视其面,须臾妓者髯长数尺。泣诉于守,为祈谢,复休咒酒一杯,使饮之,良久如旧。又有药一丸,投水中,沉浮旋转,任人指呼,变化隐显。其类极多,不可备载。中和五(五字原阙。据明抄本、许刻本补。黄本作光启元年)年,大驾还京,复休亦至阙下。田晋公军容,问至京国几年安宁,曰:“二十。”果自问后二十日,再幸陈仓。后于道中寄诗与田晋公曰:“夜坐空庭月色微,一树寒梅发两枝。”及驾至梁洋。邠帅朱玫立襄王监国,寒梅两枝验矣。自是卫驾诣都,多在西县三泉褒斜以来屯驻。复休之术,素为人所传。俄为人钉其手于柱上,寻有人救而拔之,竟亦无患。岁余,卒于家,葬于江南山下。数月,好事者掘其墓,无复所有。见复休在长安。驾驻华州,复休亦至兴德府矣。(出《仙传拾遗》) -------------------------------------------- 殷天祥 殷七七,名天祥,又名道筌,尝自称七七,俗多呼之,不知何所人也。游行天下,人言久见之,不测其年寿。面光白,若四十许人,到处或易其姓名不定。曾于泾州卖药,时灵台蕃汉,疫疠俱甚,得药者入口即愈,皆谓之神圣,得钱却施于人。又尝醉于城市间,周宝旧于长安识之。寻为泾原节度,延之礼重,慕其道术房中之事。及宝移镇浙西,数年后,七七忽到,复卖药。宝闻之惊喜,召之,师敬益甚。每日醉歌曰:“弹琴碧玉调,药炼白朱砂。解酝顷刻酒,能开非时花。”宝常试之,悉有验。复求种瓜钓鱼,若葛仙翁也。鹤林寺杜鹃,高丈余,每春末花烂漫。寺僧相传,言贞元中,有外国僧自天台来,盂中以药养其根来种之,自后构饰,花院锁闭。时或窥见三女子,红裳艳丽,共游树下。人有辄采花枝者,必为所祟,俗传女子花神也。是以人共宝惜,故繁盛异于常花。其花欲开,探报分数,节使宾僚官属,继日赏玩。其后一城士女,四方之人,无不载酒乐游纵。连春入夏,自旦及昏,闾里之间,殆于废业。宝一日谓七七曰:“鹤林之花,天下奇绝。常闻能开非时花,此花可开否?”七七曰:“可也。”宝曰:“今重九将近,能副此日乎?”七七乃前二日往鹤林宿焉。中夜,女子来谓七七曰:“道者欲开此花耶?”七七乃问女子何人,深夜到此,女子曰:“妾为上玄所命,下司此花。然此花在人间已逾百年,非久即归阆苑去。今与道者共开之,非道者无以感妾。”于是女子瞥然不见。来日晨起,寺僧忽讶花渐折蕊。及九日,烂漫如春。乃以闻,宝与一城士庶惊异之,游赏复如春间。数日,花俄不见,亦无落花在地。后七七偶到官僚家,适值宾会次,主与宾趋而迎奉之。有佐酒倡优,甚轻侮之。七七乃白主人:“欲以二栗为令,可乎?”咸喜,谓必有戏术,资于欢笑。乃以栗巡行,接者皆闻异香惊叹,唯佐酒笑七七者二人,作石缀于鼻,掣拽不落,但言秽气不可堪。二人共起狂舞,花钿委地,相次悲啼,粉黛交下,及优伶辈一时乱舞,鼓乐皆自作声,颇合节奏,曲止而舞不已。一席之人,笑皆绝倒。久之,主人祈谢于七七。有顷,石自鼻落,复为栗,嗅之异香,及花钿粉黛悉如旧,略无所损,咸敬事之。又七七酌水为酒,削木为脯,使人退行,指船即驻,呼鸟自坠,唾鱼即活。撮土画地,状山川形势,折茅聚蚁,变成城市。人有曾经行处,见之历历皆似,但少狭耳。凡诸术不可胜纪。后二十年,薛朗、刘浩乱。宝南奔杭州,而宝总成为政,刑杀无辜。前上饶牧陈全裕经其境,构之以祸,尽赤其族。宝八十三,筋力尤壮,女妓百数,尽得七七之术。后为无辜及全裕作厉,一旦忽殂。七七、刘浩军变之时,甘露寺为众推落北岸,谓坠江死矣。其后人见在江西十余年卖药,入蜀,莫知所之。鹤林、犯兵火焚寺。树失根株,信归阆苑矣。(出《续仙传》) -------------------------------------------- 闾丘子 有荥阳郑又玄,名家子也。居长安中,自小与邻舍闾丘氏子,偕读书于师氏。又玄性骄,率以门望清贵,而闾丘氏寒贱者,往往戏而骂之曰:“闾丘氏非吾类也,而我偕学于师氏,我虽不语,汝宁不愧于心乎?”闾丘子嘿然有惭色,后数岁,闾丘子病死。及十年,又玄以明经上第,其后调补参军于唐安郡。既至官,郡守命假尉唐兴。有同舍仇生者,大贾之子,年始冠,其家资产万计。日与又玄会,又玄累受其金钱赂遗,常与宴游。然仇生非士族,未尝以礼貌接之。尝一日,又玄置酒高会,而仇生不得预。及酒阑,有谓又玄者曰:“仇生与子同舍会宴,而仇生不得预,岂非有罪乎?”又玄惭,即召仇生。生至,又玄以卮饮之,生辞不能引满,固谢。又玄怒骂曰:“汝市井之民,徒知锥刀尔,何为僭居官秩邪?且吾与汝为伍,实汝之幸,又何敢辞酒乎?”因振衣起,仇生羞且甚,俯而退,遂弃官闭门,不与人往来,经数月病卒。明年,郑罢官,侨居濛阳郡佛寺。郑常好黄老之道。时有吴道士者,以道艺闻,庐于蜀门山。又玄高其风,即驱而就谒,愿为门弟子。吴道士曰:“子既慕神仙,当且居山林,无为汲汲于尘俗间。”又玄喜谢曰:“先生真有道者,某愿为隶于左右,其可乎?”道士许而留之。凡十五年,又玄志稍惰,吴道士曰:“子不能固其心,徒为居山林中,无补矣。”又玄即辞去。宴游濛阳郡久之。其后东入长安,次褒城,舍逆旅氏,遇一童儿十余岁,貌甚秀。又玄与之语,其辨慧千转万化,又玄自谓不能及。已而谓又玄曰:“我与君故人有年矣,君省之乎?”又玄曰:“忘矣。”童儿曰:“吾尝生闾丘氏之门,居长安中,与子偕学于师氏,子以我寒贱,且曰非吾类也。后又为仇氏子,尉于唐兴,与子同舍。子受我金钱赂遗甚多,然子未尝以礼貌遇我,骂我市井之民。何吾子骄傲之甚邪。”又玄惊,因再拜谢曰:“诚吾之罪也。然子非圣人,安得知三生事乎?”童儿曰:“我太清真人。上帝以汝有道气,故生我于人间,与汝为友,将授真仙之诀,而汝以性骄傲,终不能得其道。吁,可悲乎!”言讫,忽亡所见。又玄既寤其事,甚惭恚,竟以忧卒。(出《宣宝志》) -------------------------------------------- 张卓 张卓者,蜀人,唐开元中,明经及第,归蜀觐省。唯有一驴,衣与书悉背在上,不暇乘,但驱而行。取便路,自斜谷中,数日,将至洋州,驴忽然奔掷入深箐中,寻之不得。天将暮,又无人家,欲宿林下,且惧狼虎。是夜月明,约行数十里,得大路。更三二里。见大宅,朱门西开。天既明,有山童自宅中出,卓问求水。童归,逡巡见一人,朱冠高履,曳杖而出。卓趋而拜之,大仙曰:“观子尘中之人,何为至此?”卓具陈之。仙曰:“有缘耳。”乃命坐,赐杯水。香滑清冷,身觉轻健。又设美馔讫,就西院沐浴,以衣一箱衣之。仙曰:“子骨未成就,分当留此。某有一女,兼欲聘之。”卓起拜谢,是夕成礼。数日,卓忽思家,仙人与卓二朱符、二黑符:“一黑符可置于头,入人家能隐形;一黑符可置左臂,千里之内,引手取之;一朱符可置舌上,有不可却者,开口示之;一朱符可置左足,即能蹙地脉及拒非常。然勿恃灵符,自颠狂耳。”卓至京师,见一大宅,人马骈阗,穷极华盛。卓入之,经数门,至厅事,见铺陈罗列,宾客满堂。又于帐内妆饰一女,年可十五六。卓领之,潜于中门。闻一宅切切之声云:“相公失小娘子。”具事闻奏,敕罗叶二师就宅寻之。叶公踏步叩齿,喷水化成一条黑气,直至卓前,见一少年执女衣襟。右座一见怒极,令前擒之。卓因举臂,如抵墙壁,终不能近。遽以狗马血泼之,又以刀剑击刺之,卓乃开口,锋刃断折。续又敕使宣云,断颈进上,卓闻而惧,因脱左鞋,伸足推之。右座及罗叶二师暨敕使,皆仰仆焉。叶公曰:“向来入门,见非常之气,及其开口,果有太乙使者。相公但获爱女,何苦相害。”卓因纵女,上使卫兵送归旧山。仙人曳杖途中曰:“张郎不听吾语。遽遭罗网也。”侍卫兵士尚随之,仙人以拄杖画地,化为大江,波涛浩淼,阔三二里。妻以霞帔搭于水上,须臾化一飞桥,在半天之上。仙人前行,卓次之,妻又次之,三人登桥而过。随步旋收,但见苍山四合,削壁万重,人皆遥礼。归奏玄宗,俄发使就山祭醮之。因呼为隔仙山,在洋州西六十里。至今存焉。(出《会昌解颐录》) -------------------------------------------- 麒麟客 麒麟客者,南阳张茂实客佣仆也。茂实家于华山下,唐大中初,偶游洛中,假仆于南市,得一人焉。其名曰王夐,年可四十余,佣作之直月五百。勤干无私,出于深诚,苟有可为,不待指使。茂实器之,易其名曰大历,将倍其直,固辞,其家益怜之。居五年,计酬直尽。一旦辞茂实曰:“夐本居山,家业不薄。适与厄会,须佣作以禳之,固非无资而卖力者。今厄尽矣,请从此辞。”茂实不测其言,不敢留,听之去。日暮,入白茂实曰:“感君恩宥,深欲奉报。夐家去此甚近,其中景趣,亦甚可观,能相逐一游乎。”茂实喜曰:“何幸,然不欲令家人知,潜一游可乎?”夐曰:“甚易。”于是截竹杖长数尺,其上书符,授茂实曰:“君杖此入室,称腹痛。左右人悉令取药。去后,潜置竹于衾中,抽身出来可也。”茂实从之。夐喜曰:“君真可游吾居者也。”相与南行一里余,有黄头执青麒麟一,赤文虎二,候于道左。茂实惊欲回避,夐曰:“无苦,但前行。”既到前,夐乘麒麟,茂实与黄头各乘一虎。茂实惧不敢近,曰:“夐相随,请不须畏。且此物人间之极俊者,但试乘之。”遂凭而上,稳不可言。于是从之上仙掌峰。越壑凌山,举意而过,殊不觉峻险。如到三更,计数百里矣。下一山,物众鲜媚,松石可爱,楼台宫观,非世间所有。将及门,引者揖曰:“阿郎何(明抄本无何字)来?”紫衣吏数百人,罗拜道侧。既入,青衣数十人,容色皆殊,衣服鲜华,不可名状,各执乐器引拜。遂于中堂宴席毕,且命茂实坐。夐入更衣,返坐,衣裳冠冕,仪貌堂堂然,实真仙之风度也。其窗户阶闼,屏帏茵褥之盛,固非人世所有,歌鸾舞凤,及诸声乐,皆所未闻。情意高逸,不复思人寰之事,观极。主人曰:“此乃仙居,非世人所到。以君宿缘,合一到此,故有逃厄之遇。仙俗路殊,尘静难杂,君宜归修其心,三五劫后,当复相见。夐比者尘缘将尽,上界有名,得遇太清真人,召入小有洞中,示以九天之乐,复令下指生死海波。”且曰:“乐虽难求,苦亦易遣。如为山者,掬土增高,不掬则止,穿则陷。夫(夫原作天。据明抄本改)升高者,不上难而下易乎?”自是修习,经六七劫,乃证此身,回视委骸,积如山岳。四(四原作曰。据明抄本改)大海水,半是吾宿世父母妻子别泣之泪。然念念修之,倏已一世。形骸虽远,此不忘修致,其功即亦非远。亦时有心远气清,一言而悟者。勉之!”遗金百镒,为营身之助,复乘麒麟,令黄头执之,夐步送到家,家人方环泣。茂实投金于井中,夐抽去竹杖,令茂实潜卧衾中。夐曰:“我当至蓬莱谒大仙伯。明旦莲花峰上,有彩云车去,我之乘也。”遂揖而去,茂实忽呻吟,众惊而问之,茂实给之曰:“初腹痛时,忽若有人见召,遂奄然耳,不知其多少时也。”家人曰:“取药既回,呼之不应,已七日矣,唯心头尚暖,故未敛也。”明日望之,莲花峰上,果有彩云。遂弃官游名山。后归,出井中金与眷属,再出游山,后不知所在也。(出《续玄怪录》) -------------------------------------------- 王法进 王法进者,剑州临津人也。幼而好道,家近古观,虽无道士居之,其嬉戏未尝轻侮于像设也。十余岁,有女冠自剑州历外邑,过其家,父母以其慕道,托女冠以保护之。与授正一延生小箓,名曰法进。而专勤香火,斋戒护持。亦茹柏绝粒,时有感降。时三川饥俭,斛斛翔贵,死者十五六,多采野葛山芋以充饥。忽三青童降于其庭,谓法进曰:“上帝以汝夙禀仙骨,归心精诚,不忘于道,敕我迎汝受事于上京也。”不觉腾空。迳达大帝之所,命以玉杯霞浆赐之。徐谓曰:“人处三才之大,体天地之和,得人形,生中土,甚不易也。天运四时之气,地禀五行之秀,生五谷百果,以养于人。而人不知天地养育之恩,轻弃五谷,厌舍丝麻,使耕农之夫,纺绩之妇,身勤而不得饱,力竭而不御寒,徒施甚劳。曾无爱惜者,斯固神明所责,天地不佑矣。近者地司岳渎所奏,以世人厌掷五谷,不贵衣食之本。我已敕太华之府,收五谷之神,所种不成,下民饥饿,因示罚责,以惩其心。然旋奉太上慈旨,以大道好生,务先救物。虽天地神明责之,愚民不知其过所自,固无忏请首原之路。汝当为上宫侍童,入侍天府,今且令汝下归于世,告喻下民,使其悔罪,宝爱农桑,此亦汝之阴功也。”命侍女以《灵宝清斋告谢天地仪》一轴付之,使传行于世。曰:“令世人相率于幽山高静之所,致斋悔谢,一年再为之,则宿罪可除,谷父蚕母之神,为致丰衍矣。龙虎之年,复当召汝。”即今清斋天公告谢之法是也。法进以天宝十二年壬辰,遂复升天。(出《仙传拾遗》) -------------------------------------------- 维杨十友 维杨十友者,皆家产粗丰,守分知足,不干禄位,不贪货财,慕玄知道者也。相约为友,若兄弟焉。时海内大安,民人胥悦,遽以酒食为娱,自乐其志。始于一家,周于十室,率以为常。忽有一老叟,衣服滓弊,气貌羸弱,似贫窭不足之士也。亦着麻衣,预十人末(预十人末原作领十人来。据明抄本改),以造其会。众既适情,亦皆悯之,不加斥逐。醉饱自去,莫知所之。一旦言于众曰:“余力困之士也,幸众人许陪坐末,不以为责。今十人置宴,皆得预之。席既周毕,亦愿力为一会,以答厚恩。约以他日,愿得同往。”至期,十友如其言,相率以待。凌晨,贫叟果至,相引徐步,诣东塘郊外。不觉为远。草莽中茆屋两三间,倾侧欲摧,引入其下。有丐者数辈在焉,皆是蓬发鹑衣,形状秽陋。叟至,丐者相顾而起,墙立以俟其命。叟令扫除舍下,陈列蘧蒢,布以菅席,相邀环坐。日既旰矣,咸有饥色。久之,各以醯盐竹箸,置于客前,逡巡,数辈共举一巨板如案,长四五尺,设于席中,以油帕幕之。十友相顾,谓必济饥,甚以为喜。既撒油帕。气燑燑然尚未可辨,久而视之,乃是蒸一童儿。可十数岁,已糜烂矣,耳目手足,半已堕落。叟揖让劝勉,使众就食,众深嫌之,多托以饫饱,亦有忿恚逃去,都无肯食者。叟纵餐啖,似有盈味。食之不尽,郎命诸丐擎去,令尽食之。因谓诸人曰:“此所食者,千岁人参也,颇甚难求,不可一遇。吾得此物,感诸公延遇之恩,聊欲相报。且食之者,白日升天,身为上仙。众既不食,其命也夫。”众惊异,悔谢未及。叟促问诸丐,令食讫即来。俄而丐者化为青童玉女,幡盖导从,与叟一时升天。十友刳心追求。更莫能见。(出《神仙感遇传》) -------------------------------------------- 金可记 金可记,新罗人也,宾贡进士。性沉静好道,不尚华侈,或服气炼形,自以为乐。博学强记,属文清丽。美姿容,举动言谈,迥有中华之风。俄擢第,于终南山子午谷养居,怀隐逸之趣。手植奇花异果极多,常焚香静坐,若有思念。又诵《道德》及诸仙经不辍。后三年,思归本国,航海而去。复来,衣道服,却入终南。务行阴德,人有所求,初无阻拒,精勤为争,人不可偕也。唐大中十一年十二月,忽上表言:“臣奉玉皇诏,为英文台侍郎,明年二月二十五日当上升。”时宣宗极以为异,遣中使征入内,固辞不就。又求玉皇诏辞,以为别仙所掌,不留人间,遂赐宫女四人,香药金彩,又遣中使二人,专伏侍者。可记独居静室,宫女中使,多不接近。每夜,闻室内常有客谈笑声,中使窥窃之,但见仙官仙女,各坐龙凤之上,俨然相对,复有侍卫非少。而宫女中使,不敢辄惊。二月二十五日,春景妍媚,花卉烂漫,果有五云唳鹤,翔鸾白鹄,笙箫金石,羽盖琼轮,幡幢满空。仙伏极众,升天而去。朝列士庶,观者填隘山谷,莫不瞻礼叹异。(出《续仙传》) -------------------------------------------- 杨真伯 弘农杨真伯,幼有文,性耽玩书史,以至忘寝食。父母不能禁止,时或夺其脂烛,匿其诗书,真伯颇以为患,遂逃过洪饶间,于精舍空院,肄习半年余。中秋夜,习读次,可二更已来,忽有人扣学窗牖间,真伯淫于典籍不知也。俄然有人启扉而入,乃一双鬟青衣,言曰:“女郎久栖幽隐,服气茹芝,多往来洞庭云水间。知君子近至此,又骨气清净,志操坚白,愿尽款曲。”真伯殊不应,青衣自反。三更后,闻户外珩璜环珮之声,异香芳馥,俄而青衣报女郎且至,年可二八,冠碧云凤翼冠,衣紫云霞日月衣,精光射人。逡巡就坐,真伯殊不顾问一言。久之,于真伯案取砚,青衣荐笺,女郎书札数行,腆然而去。真伯因起,乃视其所留诗曰:“君子竟执逆,无由达诚素。明月海上山,秋风独归去?”其后亦不知女郎是何人也。岂非洞庭诸仙乎,观其诗思,岂人间之言欤?(出《博异志》) -------------------------------------------- 韩愈外甥 唐吏部侍郎韩愈外甥,忘其名姓,幼而落柘,不读书,好饮酒。弱冠,往洛下省骨肉,乃慕云水不归。仅二十年,杳绝音信。元和中,忽归长安,知识阘茸,衣服滓弊,行止乖角。吏部以久不相见,容而恕之。一见之后,令于学院中与诸表话论,不近诗书,殊若土偶,唯与小臧赌博。或厩中醉卧三日五日,或出宿于外,吏部惧其犯禁陷法,时或勖之。暇日偶见,问其所长。云:“善卓钱锅子。”试令为之,植一铁条尺余,百步内卓三百六十钱。一一穿之,无差失者。书亦旋有词句,以资笑乐。又于五十步内,双钩草“天下太平”字,点画极工。又能于炉中累三十斤炭,支三日火,火势常炽,日满乃消。吏部甚奇之,问其修道,则玄机清话,该博真理,神仙中事,无不详究。因说小伎,云能染花,红者可使碧,或一朵具五色,皆可致之。是年秋,与吏部后堂前染白牡丹一丛,云:“来春必作含棱碧色,内合有金含棱红间晕者,四面各合有一朵五色者。自劚其根下置药,而后栽培之,俟春为验。无何潜去,不知所之。是岁,上迎佛骨于凤翔,御楼观之,一城之人,忘业废食。吏部上表直谏,忤旨,出为潮州刺史。至商山,泥滑雪深,颇怀郁郁。忽见是甥迎马首而立。拜起劳问,挟镫接辔,意甚殷勤。至翌日雪霁,送至邓州,乃白吏部曰:“某师在此。不得远去。将入玄扈倚帝峰矣。”吏部惊异其言,问其师,即洪崖先生也。东园公方使柔金水玉,作九华丹,火候精微,难于暂舍。吏部加敬曰:“神仙可致乎?至道可求乎?”曰:“得之在心,失之亦心。校功铨善,黜陟之严,仿王禁也。某他日复当起居,请从此逝。”吏部为五十六字诗以别之曰:“一封朝奏九重天,夕贬潮阳路八千。本为圣朝除弊事,岂将衰朽惜残年!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知汝远来应有意。好收吾骨瘴江边。”与诗讫,挥涕而别,行入林谷,其速如飞。明年春,牡丹花开,数朵花色,一如其说。但每一叶花中,有楷书十四字曰:“云横秦岭家何处,雪拥蓝关马不前。”书势精能,人工所不及。非神仙得道,立见先知。何以及于此也?或云,其后吏部复见之,亦得其月华度世之道。而迹未显尔。(出《仙传拾遗》) -------------------------------------------- 刘潜 ? 刘潜,小字宜哥,唐宰相瞻之兄也。?家贫好道,尝有道士经其家,见潜异之,乃问知道否?曰:“知之,某性饶俗气,业应未净,遽可强学邪。”道士曰:“能相师乎?” 潜曰:“何敢。”于是师事之。道士命潜曰:“山栖求道,无必裹巾。” 潜遂丫髻布衣,随道士入罗浮山。初,潜与瞻俱读书为文,而?性唯高尚,瞻性慕荣达。潜尝谓瞻曰:“鄙必不第,则逸于山野。尔得第,则劳于尘俗,竟不及于鄙也。然慎于富贵,四十年后,当验矣。”瞻曰:“神仙遐远难求,秦皇汉武,非不区区也。廊庙咫尺易致,马周、张嘉贞,可以继踵矣。”自后潜愈思于道,乃隐于罗浮。瞻进士登科,屡历清显,及升辅相,颇著燮调之称。俄谪日南,行次广州朝台,泊舟江滨。忽有丫角布衣少年,冲暴雨而来,衣履不湿。云欲见瞻,左右皆讶,乃诘之。“但言宜哥来也。”以白,瞻问形状,具以对。瞻惊叹,乃迎入见之。潜颜貌可二十来,瞻以皤然衰朽,方为逐臣,悲喜不胜,潜复勉之曰:“与余为兄弟,手足所痛,潜日之言,今四十年矣。”瞻亦感叹。谓潜曰:“可复修之否?” 潜曰:“身邀荣宠,职和阴阳,用心动静,能无损乎?自非茅家阿兄,已升天仙,讵能救尔。今唯来相别,非来相救也。”于是同舟行,别话平生隔阔之事,一夕失潜所在。今罗浮山中,时有见者。瞻遂南适,殁于贬所矣。(出《续仙传》) -------------------------------------------- 卢钧 唐相国卢公钧,进士射策为尚书郎,以疾出为均州刺史。到郡疾稍加,羸瘠,不耐见人,常于郡后山斋养性独处。左右接待,亦皆远去,非公呼召,莫敢前也。忽一人衣饰弊故,逾垣而入,云,姓王。问其所自,云,山中来。公笑而谓之曰:“即王山人也,此来何以相教。”王曰:“公之贵,位极人臣,而寿不永,灾运方深,由是有沉绵之疾,故相救耳。”山斋无水,公欲召人取汤茶之属,王止之,以腰巾蘸于井中,鲜丹一粒,捩腰巾之水以咽丹,与之约曰:“此后五日,疾当愈矣,康愈倍常。后二年,当有大厄。勤立阴功,救人悯物为意,此时当再相遇,在夏之初也。”自是卢公疾愈,旬日平复。明年解印还京,署盐铁判官。夏四月,于务本东门道左,忽见山人,寻至卢宅,喜而言曰:“君今年第二限终。为灾极重也,以君为郡,去年雪冤狱,活三人之命,灾已息矣。今此月内,三五日小不康而已,固无忧也。”翌日,山人使二仆持钱十千,于狗脊坡分施贫病而已。自此复去,云:“二十三年五月五日午时,可令一道士于万山顶相候。此时君节制汉土,当有月华相授,勿衍期也。”自是公扬历清切,便蕃贵盛。后出镇汉南之明年,已二十三年矣,及期,命道士牛知微,五日午时登万山之顶。山人在焉,以金丹二,便知微吞之,谓曰:“子有道气而寡阴功,未契道品,更宜勤修也。”以金丹十粒,令授于公。曰:“当享上寿,无忘修炼。世限既毕,伫还蓬宫耳!”与知微揖别,忽不复见。其后知微年八十余,状貌常如三十许。卢公年九十,耳目聪明,气力不衰。既终之后,异香盈室矣。(出《神仙感遇传》) -------------------------------------------- 薛逢 河东薛逢,咸通中为绵州刺史。岁余,梦入洞府,肴馔甚多而不睹人物,亦不敢飨之,乃出门。有人谓曰:“此天仓也。”及明话于宾友,或曰:“州界有昌明县,有天仓洞,中自然饮食,往往游云水者得而食之。”即使道士孙灵讽与亲吏访焉。入洞可十许里,犹须执炬,十里外渐明朗。又三五里,豁然与人世无异。崖室极广,可容千人。其下平整,有石床罗列,上饮食名品极多,皆若新熟,软美甘香,灵讽拜而食之。又别开三五所,请以奉薛公为信。及禀出洞门,形状宛然,皆化为石矣。洞中左右,散面溲面,堆盐积豉,不知纪极。又行一二里,溪水迅急,既阔且深。隔溪见山川居第历历然,不敢渡而止,近岸砂中,有履迹往来,皆二三尺,才知有人行处。薛公闻之,叹异灵胜,而莫穷其所以也。余按《舆地志》云:少室山有自然五谷甘果,神芝仙药。周太子晋学道上仙,有九十年资粮,留于山中。少室在嵩山西十七里,从东南上四十里,为下定思,又上十里为上定思,十里中有大石门,为中定思。自中定思西出,至崖头,下有石室,中有水,多白石英。室内有自然经书,自然饮食。与此无异,又天台山东有洞,入十余里,有居人市肆,多卖饮食。乾符中,有游僧入洞,经历市中,饥甚,闻食香,买蒸啖之。同行一僧,服气不食饭。行十余里,出洞门,已在青州牟平县,而食僧俄变为石。以此言之,王烈石髓,张华龙膏,得食之者,亦须累积阴功。天挺仙骨,然可上登仙品。若常人啖之,必化而为石矣。(出《神仙感遇传》) -------------------------------------------- 费冠卿 费冠卿,池州人也。进士擢第,将归故乡,别相国郑公余庆。公素与秋浦刘令友善,喜费之行,托以寓书焉。手札盈幅,缄以授费,戒之曰:“刘令久在名场,所以不登甲乙之选者,以其褊率,不拘于时。舍科甲而就卑宦,可善遇之也。”费因请公略批行止书末,贵其因所慰荐,稍垂青眼。公然之,发函批数行,复缄如初。费至秋浦,先投刺于刘,刘阅刺,委诸案上,略不顾盼。费悚立俟命,久而无报,疑其不可也,即以相国书授阍者。刘发缄览毕,慢骂曰:“郑某老汉,用此书何为?”劈而弃之,费愈惧,排闼而入,趋拜于前,刘忽闵然顾之,揖坐与语。日暮矣,刘促令排店,费曰:“日已昏黑,或得逆旅之舍,亦不及矣。乞于厅庑之下,席地一宵,明日徐诣店所。”即自解囊装,舒毡席于地,刘即拂衣而入。良久出曰:“此非待宾之所,有阁子中。”既而闲门,锁系甚严。费莫知所以,据榻而息。是夕月明,于门窍中窥其外,悄然无声,见刘令自持篲畚,扫除堂之内外。庭庑陛壁,靡不周悉。费异其事,危坐屏息,不寐而伺焉。将及一更,忽有异香之气,郁烈殊常,非人世所有。良久,刘执版恭立于庭,似有所候。香气弥甚,即见云冠紫衣仙人,长八九尺,数十人拥从而至。刘再拜稽首,此仙人直诣堂中,刘立侍其侧。俄有筵席罗列,肴馔奇果,香闻阁下。费闻之,已觉气清神爽,须臾奏乐饮酒。令刘令布席于地,亦侍饮焉。乐之音调,亦非人间之曲。仙人忽问刘曰:“得郑某信否?”对曰:“得信甚安。”顷之又问:“得郑某书否。”对曰:“费冠卿先辈自长安来,得书。”笑曰:“费冠卿且喜及第也,今在此邪?”对曰:“在。”仙人曰:“吾未合与之相见,且与一杯酒。但向道果早行,即得相见矣。”即命刘酌酒一杯,送阁子中。费窥见刘自呷酒半杯,即以阶上盆中水投杯中,疑而未饮。仙人忽下阶,与徒从乘云而去。刘拜辞呜咽,仙人戒曰:“尔见郑某,但令修行,即当相见也。”既去,刘即诣阁中,是酒犹在,惊曰:此酒万劫不可一遇,何不饮也。”引而饮之,费力争,得一两呷,刘即与冠卿为修道之友,卜居九华山。以左拾遗征,竟不起。郑相国寻亦去世,刘费颇秘其事,不知所降是何真仙也。(出《神仙感遇传》) -------------------------------------------- 沈彬 吴兴沈彬,少而好道,及致仕归高安,恒以朝修服饵为事。尝游郁木洞观,忽闻空中乐声,仰视云际,见女仙数十,冉冉而下,迳之观中,遍至像前焚香,良久乃去。彬匿室中不敢出,既去,入殿祝之,几案上皆有遗香。彬悉取置炉中。已而自悔曰:“吾平生好道,今见神仙而不能礼谒,得仙香而不能食之,是其无分欤?”初,彬恒诫其子云:“吾所居堂中,正是吉地,即葬之。”及卒,如其言。掘地得自然砖圹,制作甚精,砖上皆作吴兴字。彬年八十余年。后豫章有渔视云,颇类于彬。谓渔人曰:“此非尔所宜来,速出犹可。”渔人遽出登岸,云入水已三日矣。故老有知者云:“此即西仙天宝洞之南门也。”(出《稽神录》) -------------------------------------------- 寒山子 寒山子者,不知其名氏。大历中,隐居天台翠屏山。其山深邃,当暑有雪,亦名寒岩,因自号寒山子。好为诗,每得一篇一句,辄题于树间石上。有好事者,随而录之,凡三百余首,多述山林幽隐之兴,或讥讽时态,能警励流俗。桐柏征君徐灵府,序而集之,分为三卷,行于人间。十余年忽不复见,咸通十二年,毗陵道士李褐,性褊急,好凌侮人。忽有贫士诣褐乞食,褐不之与,加以叱责。贫者唯唯而去。数日,有白马从白衣者六七人诣褐,褐礼接之。因问褐曰:“颇相记乎?”褐视其状貌,乃前之贫士也。逡巡欲谢之,惭未发言。忽语褐曰:“子修道未知其门,而好凌人侮俗,何道可冀?子颇知有寒山子邪?”答曰:“知。”曰:“即吾是矣。吾始谓汝可教,今不可也。修生之道,除嗜去欲,啬神抱和,所以无累也;内抑其心,外检其身,所以无过也;先人后己,知柔守谦,所以安身也;善推于人,不善归诸身,所以积德也;功不在小,立之无怠,过不在大,去而不贰,所以积功也。然后内行充而外丹至,可以冀道于仿佛耳。子之三毒未剪,以冠簪为饰,可谓虎豹之鞟,而犬豕之质也。”出门乘马而去,竟不复见。(出《仙传拾遗》) -------------------------------------------- 轩辕弥明 轩辕弥明者,不知何许人。在衡湘间来往九十余年,善捕逐鬼物,能囚拘蛟螭虎豹,人莫知其寿。进士刘师服,常于湘南遇之。元和七年壬辰十二月四日,将自衡山游太白,还(明抄本还作过。)京师,与师服相值,师服招其止宿。有校书郎侯喜,新有诗名,拥炉夜坐,与刘说诗。弥明在其侧,貌极丑,白鬓黑面,长颈而高结喉。中又作楚语,喜视之若无人。弥明忽掀衣张眉,指炉中古鼎谓喜曰:“子云能诗,与我赋此乎!”师服以衡湘旧识,见其老貌,颇敬之,不知其有文也,闻此说大喜,即援笔而题其首两句曰:“巧匠琢山骨,刳中事煎烹。”次传喜与。喜踊跃而缀其下曰:“外苞乾藓文,中有暗浪惊。”题讫吟之。弥明哑然笑曰:“子诗如是而已乎?”即袖手竦肩,倚北墙坐,谓刘曰:“吾不解世俗书,子为吾书之。”因高吟曰:“龙头缩菌蠢,豕腹胀彭亨。”初不似经意,诗旨有似讯喜。二子相顾愧骇,然欲以多穷之,即赋两句以援喜曰:“大若烈士胆,圆如戴马缨。”喜又成两句曰:“在冷足自安,遭焚意弥贞。”弥明又令师服书曰:“秋瓜来落蒂,冻芋强抽萌。”师服又吟曰:“磨砻去圭角,浮润著光精。”讫,又授喜。喜思益苦,务欲压弥明,每营度欲出口吻,吟声益悲,操笔欲书,将下复止,亦竟不能奇。曰:“旁有双耳穿,上为孤髻撑。”吟竟,弥明曰:“时于蚯蚓窍,微作苍蝇声。”其不用意如初,所言益奇,不可附说,语皆侵二子。夜将阑,二子起谢曰:“尊师非常人也,某等伏矣,愿为弟子,不敢更诗。”弥明奋曰:“不然。此章不可以不成也。”谓刘曰:“把笔把笔,吾与汝就之。”即又连唱曰:“何当出灰烛灺,无计离瓶罂。谬居鼎鼐间,长使水火争。形模妇女笑,度量儿童轻。徒尔坚贞性,不过升合盛。宁依暖热敝,不与寒冷并。忽罹翻溢愆,实负任使诚。陋质荷斟酌,狭中愧提擎。岂能道仙药,但未污羊羹。区区徒自效,琐琐安足呈。难比俎豆用,不为手所隥。愿君勿嘲诮,此物方施行。”师服书讫,即使读之,毕。谓二子曰:“此皆不足与语,此宁为文耶?吾就子所能而作耳,非吾之所学于师而能者也。吾所能者,子皆不足以闻也,岂独文乎哉。吾闭口矣。”二子大惧,皆起立床下,拜曰:“不敢他有问也,愿一言而已,先生称‘吾不解人间书。’敢问解何书,请闻此而已?”累问不应,二子不自得,即退就坐。弥明倚墙睡,鼻息如雷鸣,二子但恐失色。不敢喘息。斯须,曙鼓冬冬。二子亦困,遂坐睡,及觉惊顾,已失弥明所在。问童奴,曰:“天且明,道士起出门,若将便旋然,久不返,觅之已不见矣。”二子惊惋自责,因携诗诣昌黎韩愈:“问此何人也?”愈曰:“余闻有隐君子弥明,岂其人耶。”遂为石鼎联句序,行于代焉。(出《仙传拾遗》) -------------------------------------------- 蔡少霞 蔡少霞者,陈留人也。性情恬和,幼而奉道。早岁明经得第,选蕲州参军。秩满,漂寓江浙间。久之,再授兖州泗水丞。遂于县东二十里买山筑室,为终焉之计。居处深僻,俯瞰龟蒙,水石云霞,境象殊胜。少霞世累早绝,尤谐夙尚。偶一日沿溪独行,忽得美荫,因憩焉,神思昏然,不觉成寐。因为褐衣鹿帻之人梦中召去,随之远游,乃至城廓一所。碧天虚旷,瑞日瞳眬,人俗洁净,卉木鲜茂。少霞举目移足,惶惑不宁,即被导之令前。经历门堂,深邃莫测,遥见玉人当轩独立,少霞遽修敬谒。玉人谓曰:“愍子虔心,今宜领事。”少霞靡知所谓,复为鹿帻人引至东廊,止于石碑之侧。谓少霞曰:“召君书此,贺遇良因。”少霞素不工书,即极辞让。鹿帻人曰:“但按文而录,胡乃拒违。”俄有二童,自北而来,一捧牙箱,内有两幅紫绢文书,一斋笔砚。即付少霞,凝神搦管,顷刻而毕,因览读之,已记于心矣。题云:“苍龙溪新宫铭,紫阳真人山玄卿撰。良常西麓,源泽东泄。新宫宏宏,崇轩轘轘。雕珉盘础,镂檀楝臬。碧瓦鳞差,瑶瑎昉截。阁凝瑞霞,楼横祥霓。驺虞巡徼,昌明捧阂。珠树矰连,玉泉矩泄。灵飚遐集,圣日俯晰。太上游诣,无极便阙。百神守护,诸真班列。仙翁鹄立,道师水洁。饮玉成浆,馔琼为屑。桂旗不动,兰幄互设。妙乐兢奏,流铃间发。天簌虚徐,风箫泠澈。凤歌谐律,鹤舞会节。三变玄云,九成绛雪。易迁徒语,童初讵说。”方更周视,遂为鹿帻人促之,忽遽而返,醒然遂寤。急命纸笔,登即纪录。自是兖豫好奇之人,多诣少霞,谒访其事。有郑还古者,为立传焉。且少霞乃孝廉一叟耳,固知其不妄矣。(出《集异记》) -------------------------------------------- 郑居中 郑舍人居中,高雅之士,好道术。常遇张山人者,多同游处,人但呼为小张山人,亦不知其所能也。居襄汉间,除中书舍人,不就。开成二年春,往东洛嵩岳,携家僮三四人,与僧登历,无所不到,数月淹止。日晚至一处,林泉秀洁,爱甚忘返。会院僧不在,张烛热火将宿,遣仆者求之,兼取笔,似欲为诗者。操笔之次,灯灭火尽。一僮在侧,闻郑公仆地之声。喉中气粗,有光如鸡子,绕颈而出。遽吹薪明之,已不救矣。纸上有四字云:“香火愿毕。”毕字仅不成。后居山者及猎人时见之,衣服如游涉之状。当应是张生潜出言其终竟之日,郑公舍家以避耳,若此岂非达命者欤?(出《逸史》) -------------------------------------------- 伊用昌 熊皦补阙说:顷年,有伊用昌者,不知何许人也。其妻甚少,有殊色,音律女工之事,皆曲尽其妙。夫虽饥寒丐食,终无愧意。或有豪富子弟,以言笑戏调,常有不可犯之色。其夫能饮,多狂逸,时人皆呼为伊风子。多游江左庐陵宜春等诸郡,出语轻忽,多为众所击。爱作《望江南》词,夫妻唱和。或宿于古寺废庙间,遇物即有所咏,其词皆有旨。熊只记得咏鼓词云:“江南鼓,梭肚两头栾。钉着不知侵骨髓,打来只是没心肝。空腹被人漫。”余多不记。江南有芒草,贫民采之织屦。缘地上卑湿,此草耐水,而贫民多着之。伊风子至茶陵县门,大题云:“茶陵一道好长街,两畔栽柳不栽槐。夜后不闻更漏鼓,只听锤芒织草鞋。”时县官及胥吏大为不可,遭众人乱殴,逐出界。江南人呼轻薄之词为覆窠,其妻告曰:“常言小处不要覆窠,而君须要覆窠之。譬如骑恶马,落马足穿镫,非理伤堕一等。君不用苦之。”如是夫妻俱有轻薄之态。天祐癸酉年,夫妻至抚州南城县所,有村民毙一犊。夫妻丐得牛肉一二十觔,于乡校内烹炙,一夕俱食尽。至明,夫妻为肉所胀,俱死于乡校内。县镇吏民,以芦席裹尸,于县南路左百余步而瘗之。其镇将姓丁,是江西廉使刘公亲随,一年后得替归府,刘公已薨。忽一旦于北市棚下,见伊风子夫妻,唱望江南词乞钱。既相见甚喜,便叙旧事。执丁手上酒楼,三人共饮数郖。丁大醉而睡,伊风子遂索笔题酒楼壁云:“此生生在此生先,何事从玄不复玄。已在淮南鸡犬后,而今便到玉皇前。”题毕,夫妻连臂高唱而出城,遂渡江至游帷观,题真君殿后,其御云:“定亿万兆恒沙军国主南方赤龙神王伊用昌。”词云:“日日祥云瑞气连,应侬家作大神仙。笔头洒起风雷力,剑下驱驰造化权。更与戎夷添礼乐,永教胡虏绝烽烟。列仙功业只如此,直上三清第一天。”题罢,连臂入西山。时人皆见蹑虚而行,自此更不复出。其丁将于酒楼上醉醒,怀内得紫金一十两。其金并送在淮海南城县。后人开其墓,只见芦席两领,裹烂牛肉十余觔,臭不可近,余更无别物。熊言六七岁时,犹记识伊风子。或着道服,称伊尊师。熊尝于顶上患一痈疖,疼痛不可忍。伊尊师含三口水,噀其痈便溃,并不为患。至今尚有痕在。熊言亲睹其事,非谬说也。(出《玉堂闲话》) -------------------------------------------- 西王母 西王母者,九灵太妙龟山金母也,一号太虚九光龟台金母元君。乃西华之至妙,洞阴之极尊。在昔道气凝寂,湛体无为,将欲启迪玄功,化生万物。先以东华至真之气,化而生木公。木公生于碧海之上,芬灵之墟,以主阳和之气。理于东方,亦号曰东王公焉。又以西华至妙之气,化而生金母。金母生于神州伊川,厥姓侯氏,生而飞翔,以主元,毓神玄奥。于聅莽之中,分大道醇精之气,结气成形。与东王公共理二气,而育养天地,陶钧万物矣。柔顺之本,为极阴之元,位配西方,母养群品。天上天下,三界十方,女子之登仙者得道者,咸所隶焉。所居宫阙,在龟山春山西那之都,昆仑之圃。阆风之苑。有城千里、玉楼十二,琼华之阙、光碧之堂、九层玄室、紫翠丹房。左带瑶池、右环翠水。其山之下,弱水九重。洪涛万丈。非飚车羽轮,不可到也。所谓玉阙暨天,绿台承霄。青琳之宇,朱紫之房,连琳彩帐,明月四朗。戴华胜,佩虎章,左侍仙女,右侍羽童。宝盖沓映,羽掺荫庭。轩砌之下,植以白环之树,丹刚之林,空青万条,瑶干千寻,无风而神籁自韵,琅琅然皆九奏八会之音也。神州在昆仑之东南,故尔雅云:“西王母目下是矣。”又云:“王母蓬发,戴华胜。虎齿善啸者,此乃王母之使,金方白虎之神,非王母之真形也。元始天王授以方天元统龟山九光之箓,使制召万灵,统括真圣,监盟证信,总诸天之羽仪。天尊上圣,朝晏之会,考校之所,王母皆临诀焉。上清宝经,三洞玉书,凡有授度,咸所关预也。黄帝讨蚩尤之暴,威所未禁,而蚩尤幻变多方,征风召雨,吹烟喷雾,师众大迷。帝归息太山之阿,昏然忧寝。王母遣使者,被玄狐之裘,以符授帝曰:“太一在前,天一在后,得之者胜,战则克矣。”符广三寸,长一尺,青莹如玉,丹血为文。佩符既毕,王母乃命一妇人,人首鸟身,谓帝曰:“我九天玄女也。”授帝以三宫五意阴阳之略,太一遁甲六壬步斗之术,阴符之机,灵宝五符五胜之文。遂克蚩尤于中冀,剪神农之后,诛榆罔于阪泉,天下大定,都于上谷之涿鹿。又数年,王母遣使白虎之神,乘白鹿,集于帝庭,授以地图。其后虞舜摄位,王母遣使授舜白玉环。舜即位,又授益地图,遂广黄帝之九州为十有二州。王母又遣使献舜白玉琯,吹之以和八风。《尚书》帝验期曰:“王母之国在西荒也。”昔茅盈字叔申;王褒字子登;张道陵字辅汉,洎九圣七真,凡得道授书者,皆朝王母于昆陵之阙焉。时叔申、道陵侍太上道君,乘九盖之车,控飞虬之轨,越积石之峰,济弱流之津,浮白水,凌黑波,顾盼倏忽,诣王母于阙下。子登清斋三月,王母授以《琼华宝曜七晨素经》。茅君从西城王君诣白玉龟台,朝谒王母,求长生之道。曰:“盈以不肖之躯,慕龙凤之年,欲以朝菌之脆,求积朔之期。”王母愍其勤志,告之曰:“吾昔师元始天王及皇天扶桑帝君,授我以玉佩金珰二景缠炼之道,上行太极,下造十方,溉月咀日入天门,名曰玄真之经。今以授尔,宜勤修焉。因敕西城王君,一一解释以授焉。又周穆王时,命八骏与七华之士,使造父为御,西登昆仑,而宾于王母。穆王持白珪重锦,以为王母寿,本具周穆王传。至汉武帝元封元年七月七日夜,降于汉宫。语在汉武帝传内,此不复载焉。(出《集仙录》) -------------------------------------------- 上元夫人 上元夫人,道君弟子也。亦玄古以来得道,总统真籍,亚于龟台金母。新降之处多使侍女相闻,己为宾侣焉。汉孝武皇帝好神仙之道,祷醮名山,以求灵应。元封元年辛未七月七日夜,二唱之后,西王母降于汉宫。帝迎拜稽首,侍立久之。王母呼帝令坐,食(食字原阙。据明抄本、许刻本补。)以天厨,筵宴粗悉,命驾将去。帝下席叩头,请留殷勤,王母复坐。乃命侍女郭密香,邀夫人同宴于汉宫。语在汉武帝传中。其后汉宣帝地节四年乙卯,咸阳茅盈字叔申,受黄金九锡之命,为东岳上卿司命真君太元真人。是时五帝君授册既毕,各升天而去。茅君之师乃总真王君,西灵王母与夫人,降于句曲之山金坛之陵华阳天宫,以宴茅君焉。时茅君中君名固,字季佛,小君名衷,字思和,王母王君授以灵诀,亦受锡命紫素之册,固为定录君,衷为保命君,亦侍贞会。王君告二君曰:“夫人乃三天真皇之母,上元之高尊。统领十方玉女之籍,汝可自陈。”二君下席再拜,求乞长生之要。夫人悯其勤志,命侍女宋辟非出紫锦之囊,开绿金之笈,以《三元流珠经》、《丹景道精经》、《隐地八术经》、《太极缘景经》凡四部,以授二君。王母复敕侍女李方明,出丹瑶之函,披云殊之笈,出《玉佩金瑞(明抄本作珰)经》、《太霄隐书经》、《洞飞二景内书》,传司命君。各授书毕,王母与夫人告去,千乘万骑,升还太空矣。(出《汉武内传》) -------------------------------------------- 云华夫人 云华夫人,王母第二十三女,太真王夫人之妹也。名瑶姬,受徊风混合万景炼神飞化之道。尝东海游还,过江上,有巫山焉,峰岩挺拔,林壑幽丽,巨石如坛,留连久之。时大禹理水,驻山下。大风卒至,崖振谷陨不可制。因与夫人相值,拜而求助。即敕侍女,授禹策召鬼神之书,因命其神狂章、虞余、黄魔、大翳、庚辰、童律等,助禹斫石疏波,决塞导厄,以循其流。禹拜而谢焉。禹尝诣之,崇轘之巅,顾盼之际,化而为石;或倏然飞腾,散为轻云,油然而止,聚为夕雨;或化游龙,或为翔鹤,千态万状,不可亲也。禹疑其狡狯怪诞,非真仙也,问诸童律。律曰:“天地之本者道也,运道之用者圣也,圣之品次,真人仙人也。其有禀气成真,不修而得道者,木公、金母是也。盖二气之祖宗、阴阳之原本、仙真之主宰、造化之元光。云华夫人,金母之女也。昔师三元道君,受上清宝经,受书于紫清阙下,为云华上宫夫人。主领教童真之士,理在玉英之台,隐见变化,盖其常也。亦由凝气成真,与道合体,非寓胎禀化之形,是西华少阴之气也。且气之弥纶天地,经营动植,大包造化,细入毫发。在人为人,在物为物,岂止于云雨龙鹤,飞鸿腾凤哉?”禹然之,后往诣焉,忽见云楼玉台,瑶宫琼阙森然,既灵官侍卫,不可名识。狮子抱关,天马启涂,毒龙电兽,八威备轩,夫人宴坐于瑶台之上。禹稽首问道,召禹使前而言曰:“夫圣匠肇兴,剖大混之一朴,发为亿万之体。发大蕴之一苞,散为无穷之物。故步三光而立乎晷景,封九域而制乎邦国,刻漏以分昼夜,寒暑以成岁纪,兑离以正方位,山川以分阴阳,城廓以聚民,器械以卫众,舆服以表贵贱,禾黍以备凶歉。凡此之制,上禀乎星辰,而取法乎神真,以养有形之物也。是故日月有幽明,生杀有寒暑,雷震有出入之期,风雨有动静之常。清气浮乎上,而浊众散于下。废兴之数,治乱之运,贤愚之质,善恶之性,刚柔之气,寿夭之命,贵贱之位,尊卑之叙,吉凶之感,穷达之期,此皆禀之于道,悬之于天,而圣人为纪也。性发乎天而命成乎人。立之者天,行之者道。道存则有,道去则非。道无物不可存也,非修不可致也。玄老有言,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将自复。复谓归于道而常存也。道之用也,变化万端而不足其一,是故天参玄玄,地参混黄,人参道德。去此之外,非道也哉。长久之要者,天保其玄,地守其物,人养其气,所以全也。则我命在我,非天地杀之,鬼神害之,失道而自逝也。志乎哉,勤乎哉,子之功及于物矣,勤逮于民矣,善格乎天矣,而未闻至道之要也。吾昔于紫清之阙受书,宝而勤之,我师三元道君曰,上真内经,天真所宝,封之金台。佩入太微,则云轮上往,神武抱关,振衣瑶房,遨宴希林,左招仙公,右栖白山,而下眄太空。泛乎天津,则乘云骋龙,游此名山,则真人诣房,万人奉卫,山精伺迎。动有八景玉轮,静则宴处金堂。亦谓之“太上玉佩金珰”之妙文也。汝将欲越巨海而无飚轮,渡飞沙而无云轩,陟阨涂而无所举,涉泥波而无所乘,陆则困于远绝,水则惧于漂沦,将欲以导百谷而浚万川也。危乎悠哉,太上愍汝之至,亦将授以灵宝真文,陆策虎豹,水制蛟龙,断馘千邪,检驭群凶,以成汝之功也。其在乎阳明之天也。吾所授宝书,亦可以出入水火,啸叱幽冥,收束虎豹,呼召六丁,隐瀹八地,颠倒五星,久视存身,与天相倾也。”因命侍女陵容华出丹玉之笈,开上清宝文以授,禹拜受而去,又得庚辰、虞余之助,遂能导波决川,以成其功,奠五岳,别九州,而天锡玄珪,以为紫庭真人。其后楚大夫宋玉,以其事言于襄王,王不能访道要以求长生,筑台于高唐之馆,作阳台之宫以祀之,宋玉作神仙赋以寓情,荒淫秽芜。高真上仙,岂可诬而降之也?有祠在山下,世谓之大仙,隔岸有神女之石,即所化也。复有石天尊神女坛,侧有竹,垂之若篲。有稿叶飞物着坛上者,竹则因风扫之,终莹洁不为所污。楚人世祀焉。(出《集仙录》) -------------------------------------------- 玄天二女 燕昭王即位二年,广延国来献善舞者二人,一名旋波,一名提谟。并玉质凝肤,体轻气馥,绰约而窈窕,绝古无伦。或行无影迹,或积年不饥。昭王处以单绡华幄,饮以瓀珉之膏,饴以丹泉之粟。王登崇霞台,乃召二人来侧。时香风歘起,徘徊翔舞,殆不自支,王以缨缕拂之,二人皆舞。容冶妖丽,靡于翔鸾,而歌声轻飏。乃使女伶代唱,其曲清响流韵,虽飘梁动尘,未足加焉。其舞一名萦尘,言其体轻,与尘相乱;次曰集羽,言其婉转,若羽毛之从风也;末曰旋怀,言其支体缅曼,若入怀袖也。乃设麟文之席,散华芜之香。香出波弋国,浸地则土石皆香;着朽木腐草,莫不蔚茂;以薰枯骨,则肌肉皆生。以屑铺地,厚四五尺,使二人舞其上,弥日无迹,体轻故也。时有白鸾孤翔,衔千茎穟,穟于空中,自生花实,落地即生根叶,一岁百获,一茎满车,故曰盈车嘉穟。麟文者,错杂众宝以为席也,皆为云霞麟凤之状,昭王复以衣袖麾之,舞者皆止,昭王知为神异,处于崇霞之台,设枕席以寝宴,遣人以卫之。王好神仙之术,故玄天之女,托形作二人。昭王之末,莫知所在,或游于江汉。或在伊洛之滨,遍行天下,乍近乍远也。(出《王子年拾遗》) -------------------------------------------- 太真夫人 太真夫人,王母之小女也。年可十六七,名婉,字罗敷,遂事玄都太真王。有子为三天太上府司直,主总乣天曹之违错,比地上之卿佐。年少好游逸,委官废事,有司奏劾,以不亲局察,降主事东岳,退真王之编,司鬼神之师,五百年一代其职。夫人因来视之,励其使修守政事,以补其过。过临淄县,小吏和君贤,为贼所伤,殆死,夫人见愍,问之,君贤以实对。夫人曰:“汝所伤乃重刃关于肺腑,五脏泄漏,血凝绛府,气激伤外,此将死之厄也,不可复生,如何?”君贤知是神人,扣头求哀,夫人于肘后筒中,出药一丸,大如小豆,即令服之。登时而愈,血绝创合,无复惨痛。君贤再拜跪曰:“家财不足,不知何以奉答恩施,唯当自展驽力,以报所受耳。”夫人曰:“汝必欲谢我,亦可随去否?”君贤乃易姓名,自号马明生,随夫人执役。夫人还入东岳岱宗山峭壁石室之中,上下悬绝,重岩深隐。去地千余丈,石室中有金床玉几,珍物奇玮,人迹所不能至,明生初但欲学授金创方。既见神仙来往,及知有不死之道,旦夕供给扫洒,不敢懈倦。夫人亦以鬼怪虎狼及眩惑众变试之,明生神情澄正,终不恐惧。又使明生他行别宿,因以好女戏调亲接之,明生心坚静固,无邪念。夫人他行去,十日五日一还,或一月二十日,辄见有仙人宾客,乘龙驎,驾虎豹往来,或有拜谒者,真仙弥日盈坐。客到,辄令明生出外别室中。或立致精细厨食,殽果香酒奇浆,不可名目。或呼坐,与之同饮食。又闻空中有琴瑟之音,歌声宛妙。夫人亦时自弹琴,有一弦而五音并奏,高朗响激,闻于数里,众鸟皆聚集于岫室之间,徘徊飞翔,驱之不去。殆天人之乐,自然之妙也。夫人栖止,常与明生同石室中而异榻,幽寂之所唯二人。或行去,亦不道所往,但见常有一白龙来迎,夫人即着云光绣袍,乘龙而去。袍上专是明月珠缀衣领,带玉珮,戴金华太玄之冠,亦不见有从者,既还,龙即自去。所居石室玉床之上,有紫锦被褥,紫罗帐。帐中服玩,瑰金函玉,玄黄罗列,非世所有,不能一一知其名也。有两卷素书,题曰《九天太上道经》。明生亦不敢发视其文,唯供洒扫,守岩室而已。如此五年,愈加勤肃,夫人叹而谓之曰:“汝真可教,必能得道者也。以子俗人,而不淫不慢,恭仰灵气,终莫之废。虽欲求死,焉可得乎?”因以姓氏本末告之曰:“我久在人间,今奉天皇命,又按太上召,不复得停,念汝专谨,故以相语,欲教汝长生之方,延年之术。而我所受,服以太和自然龙胎之醴,适可授三天真人。不可以教始学,固非汝所得闻,纵或闻之,亦不能用以持身也。有安期先生烧金液丹法,其方秘要,立可得用,是元君太乙之道,白日升天者矣。明日安期当来,吾将以汝付嘱焉,汝相稍久,其术必传。”明日安期先生果至,乘骏驎,着朱衣远游冠,带玉佩及虎头般革囊,视之年可二十许,洁白严整,从可六七仙人,皆执节奉卫。见夫人拜揖甚敬,自称下官。须臾设酒果厨膳,饮宴半日许。安期自说:“昔与夫人游安息国西海际,食枣异美,此间枣殊不及也。忆此未久,已二千年矣。”夫人云:“吾昔与君共食一枣,乃不尽。此间小枣,那可比耶?”安期曰:“下官先日往九河,见司阴与西汉夫人共游,见问以阳九百六之期,圣主受命之劫,下官答以幼稚,未识运厄之纪,别当咨太真王夫人。今既赐坐,愿请此数。”夫人曰:“期运漫汗,非君所能卒知。夫天地有大阳九大百六,小阳九小百六。天厄谓之阳九,地亏谓之百六。此二灾是天地之否泰阴阳,九地之孛蚀也。大期九千九百年,小期三千三十年。而此运所钟,圣人所不能禳,今大厄犹未,然唐世是小阳九之始,计讫来甲申岁,百六将会矣。尔时道德方隆,凶恶顿肆。圣君受命,乃在壬辰,无复千年,亦寻至也。西汉夫人俱已经见,所以相问,当是相试耳。然复是司阴君所局。夫阳九者,天旱海消而陆自憔。百六者,海竭而陵自填,四海水减,沧溟成山。连城之鲸,万丈之鲛,不达期运之度,唯叩天而索水,词讼纷纭,布于上府。三天烦于省察,司命亦疲于按对。九河之口,是赤水之所冲,其深难测,今已渐枯。入气蒸于山泽,流沙尘于原口。于是四海俱会,群龙鼓舞,尔乃须甲申之年,将飞洪倒流。今水毋上天门而告期,积石开万泉而通路,飞阴风以挠苍生,注玄流以布遐迩,洋溢在数年之中,漫衍终九载之暮。既得道之真,体灵合妙。至其时也,但当腾虚空而盼山陂。游浮岳而视广川,乘玄鸿以湊州城,御虬辇而迈景云耳,咄嗟之间,忽焉便适,可以翔身娱目,岂足经意乎?当今日且论酒事,何用此为也?”因指明生向安期曰:“此子有心向慕,殆可教训。昔遇因缘,遂来见随。虽质秽未灵,而淫欲已消,今未可授玄和太真之道,且欲令就君受金液丹方。君可得尔,便宜将去。夫流俗之人,心肺单危,经胃内薄,血津疲嬴,肝(肝原作用。据明抄本改)膂不注其眼,唇口不辨其机。盖大慈而不合夫(夫原作天。据明抄本改)人欲,奔走而不及灵飞,适宜慰抚,以成其志。不可试以仙变八威也,切勿刻令其失正矣。”安期曰:“诺。但恐道浅术薄,不足以训授耳。下官昔受此方于汉成丈人,此则先师之成法,实不敢仓卒而传,要当令在二千年之内,必使其窥天路矣。下官往与女郎俱会玄丘,观九陔之垒硌,望弱水而东流,赐酣玄碧之香酒,不觉高卑而咏,同当开尊及灵箓,偶见玉胎琼膏之方,服之刀圭,立登云天,解形万变,上为真皇。此术径妙,盖约于金液之华,又速于霜雪九转之锋。今非敢有讥,舍近而从远,弃径而追,实思闻神方之品第,愿知真仙之高尊,苟卑降有时,非所宜论,琼腴之方,必是侍者未可得用邪?”夫人曰:“君未知乎?此是天皇之灵方,乃天真所宜用,非俗流下尸所能窥窬也。仙方凡有九品,一名太和自然龙胎之醴,二名玉胎琼液之膏,三名飞丹紫华流精,四名朱光云碧之腴,五名九种红华神丹,六名太清金液之华,七名九转霜雪之丹,八名九鼎云英,九名云光石流飞丹,此皆九转之次第也。得仙者亦有九品,第一上仙,号天九真王;第二次仙,号三天真王;第三号太上真人;第四号飞天真人;第五号灵仙;第六号真人;第七号灵人;第八号飞仙;第九号仙人。此九仙之品第也。各有差降,不可超学。彼知金液,已为过矣,至于玉皇之所饵,非浅学所宜闻。君虽得道,而久在世上,嚣浊染于正气,尘垢鼓于三一,犹未可登三天而朝太上,迈扶桑而谒太真。玉胎之方,尚未可谕,何况下才,而令闻其篇目耶?”安期有惭色,退席曰:“下官实不如灵药之妙,品殊乃尔,信骇听矣。”因自陈曰:“下官曾闻女郎有《九天太真道经》。清虚镜无,鉴朗玄冥,诚非下才可得仰瞻,然受遇弥久,接引每重,不自省量,希乞教训,不审其书可得见乎?如暂睹盻太真,则鱼目易质矣。”夫人哂尔而笑,良久曰:“太上道殊,真府遐邈,将非下才可得交关。君但当弘今之功,无代非分之劳矣。我正尔暂北到玄洲,东诣方丈,漱龙胎于玄都之宫,试玉女于众仙之堂。天事靡盐,将俟事暇,相示以太上真经也。君能勤正一于太清,役恒华而命四渎,然后寻我于三天之丘,见索于锺山王屋,则真书可得而授焉。如其不然,无为屈逸骏而步沧津,损舟楫而济溟海矣。如向所论阳九百六,应期辄降,夫安危无专,否泰有对,超然远鉴,怅怀感慨。亢极之灾,可避而不可禳。明期运所锺,圣主不能知,是以伯阳弃周,关令悟其国弊。天人之事,彰于品物。君何为杳杳久为地仙乎?孰若先觉以高飞,超风尘而自洁,避甲申于玄涂。并真灵而齐列乎?言为尔尽,君将勖之。”安期长跪曰:“今日受教,辄奉修焉。”夫人语明生曰:“吾不得复停,汝随此君去,勿忧念也,我亦时当往视汝,因以五言诗二篇赠之,可以相勖。”明生流涕而辞,乃随安期负笈入女儿山,夫人乘龙而去。后明生随师周游青城庐潜,凡二十年。乃受金液之方,炼而升天。(出《神仙传》) -------------------------------------------- 萼绿华 萼绿华者,女仙也。年可二十许,上下青衣,颜色绝整。以晋穆帝升平三年己未十一月十日夜降于羊权家。自云是南山人,不知何仙也。自此一月辄六过其家。权字道学,即晋简文黄门郎羊欣祖也。权及欣,皆潜修道要,耽玄味真。绿华云:“我本姓杨。”又云是九嶷山中得道罗郁也,宿命时,曾为其师母毒杀乳妇玄洲。以先罪未灭,故暂谪降臭浊,以偿其过。赠权诗一篇,并火浣布手巾一,金玉条脱各一枚。条脱似指环而大,异常精好。谓权曰:“慎无泄我下降之事,泄之则彼此获罪。”因曰:“修道之士,视锦绣如弊帛,视爵位如过客,视金玉如砾石。无思无虑,无事无为。行人所不能行,学人所不能学,勤人所不能勤,得人所不能得,何者?世人行嗜欲,我行介独;世人行俗务,我学恬淡;世人勤声利,我勤内行;世人得老死,我得长生。故我行之已九百岁矣。”授权尸解药,亦隐景化形而去,今在湘东山中。(出《真诰》) -------------------------------------------- 魏夫人 魏夫人者,任城人也。晋司徒剧阳文康公舒之女,名华存,字贤安。幼而好道,静默恭谨。读庄老,三传五经百氏,无不该览。志慕神仙,味真耽玄。欲求冲举。常服胡麻散茯苓丸,吐纳气液,摄生夷静。亲戚往来,一无关见,常欲别居闲处,父母不许。 年二十四,强适太保掾南阳刘文,字幼彦。生二子,长曰璞,次曰瑕。幼彦后为修武令。夫人心期幽灵,精诚弥笃。二子粗立,乃离隔宇室。斋于别寝。 将逾三月,忽有太极真人安度明、东华大神、方诸青童、扶桑碧阿阳谷神王、景林真人、小有仙女、清虚真人王褒来降。 裒谓夫人曰:“闻子密纬真气,注心三清,勤苦至矣。扶桑大帝君敕我授子神真之道。” 青童君曰:“清虚天王,即汝之师也。” 度明曰:“子苦心求道,道今来矣。” 景林真人曰:“虚皇鉴尔勤感,太极已注子之仙名于玉札矣。子其勖哉!” 青童君又曰:“子不更闻上道内法(法字原阙。据明抄本补)晨景玉经者,仙道无缘得成。后日当会旸涤山中,尔谨密之。” 王君乃命侍女华散条、李明兑等,便披云蕴,开玉笈,出《太上宝文》、《八十隐书》、《大洞真丝》、《灵书八道》、《紫度炎光》、《石精金马》、《神真虎文》、《高仙羽玄》等经,凡三十一卷。即手授夫人焉。 王君因告曰:“我昔于此学道,遇南极夫人、西城王君,授我宝经三十一卷,行之以成真人,位为小有洞天仙王。令所授者即南极元君、西城王君之本文也。此山洞台,乃清虚之别宫耳。” 于是王君起立北向,执书而祝曰:“太上三元、九星高真、虚微入道,上清玉晨,褒为太帝所敕,使教于魏华存。是月丹良,吉日戊申,谨按宝书。《神金虎文》、《大洞真经》、《八素玉篇》合三十一卷,是褒昔精思于阳明西山,受真人太师紫元夫人书也。华存当谨按明法,以成至真,诵修虚道,长为飞仙。有泄我书,族及一门,身为下鬼,塞诸河源,九天有命,敢告华存。” 祝毕,王君又曰:“我受秘诀于紫元君,言听教于师云,此篇当传诸真人,不但我得而已,子今获之,太帝命焉。此书自我当七人得之。以白玉为简,青玉为字,至华存则为四矣。” 于是景林又授夫人《黄庭内景经》,令昼夜存念。读之万遍后,乃能洞观鬼神,安适六府,调和三魂五脏,主华色,反婴孩,乃不死之道也。于是四真吟唱,各命玉女,弹琴击钟吹箫,合节而发歌,歌毕,王君乃解摘经中所修之节度,及宝经之指归,行事之口诀诸要备讫,徐乃别去。 是时太极真人命北寒玉女宋联涓,弹九气之璈,青童命东华玉女烟景珠,击西盈之钟,旸谷神王命神林玉女贾屈廷,吹凤唳之箫,青虚真人命飞玄玉女鲜于虚,拊九合玉节。太极真人发排空之歌,青童吟太霞之曲,神王讽晨启文章,清虚咏驾飚之词,既散后,诸真元君,日夕来降,虽幼彦隔壁,寂然莫如。 其后幼彦物故,值天下荒乱,夫人抚养内外,旁救穷乏。亦为真仙默示其兆,知中原将乱,携二子渡江。璞为庾亮司马,又为温太真司马,后至安成太守。瑕为陶太尉侃从事中郎将。夫人自洛邑达江南,盗寇之中,凡所过处,神明保佑,常果元吉。二子位既成立,夫人因得冥心斋静,累感真灵,修真之益,与日俱进。 凡住世八十三年,以晋成帝咸和九年,岁在甲午,王君复与青童、东华君来降,授夫人成药二剂,一曰迁神白骑神散,一曰石精金光化形灵丸。使顿服之,称疾不行。凡七日,太乙玄仙遣飚车来迎,夫人乃托剑化形而去,径入阳洛山中,明日,青童君、太极四真人、清虚王君,令夫人清斋五百日,读《大洞真经》,并分别真经要秘,道陵天师又授《明威章奏》、《存祝吏兵符箓之诀》。众真各摽至训,三日而去。道陵所以遍教委曲者,以夫人在世当为女官祭酒,领职理民故也。 夫人诵经万遍,积十六年,颜如少女,于是龟山九虚太真金母、金阙圣君、南极元君,共迎夫人白日升天。北诣上清宫玉阙之下。太微帝君、中央黄老君、三素高元君、太上玉晨太道君、太素三元君、扶桑太帝君、金阙后圣君,各令使者致命,授《天人玉札金文》,位为紫虚元君,领上真司命南岳夫人,比秩仙公,使治天台大霍山洞台中,主下训奉道,教授当为仙者。男曰真人,女曰元君。夫人受锡事毕,王母及金阙圣君、南极元君各去。使夫人于王屋小有天中,更斋戒二月毕,九微元君、龟山王母、三元夫人众诸真仙,并降于小有清虚上(上字下云笈七签九六有宫绛房之中时夫人与王君为宾主焉设琼酥玉酒金觞二十二字)。四奏,各命侍女陈钧成之曲,九灵合节,八音灵际,王母击节而歌,三元夫人弹云璈而答歌,余真各歌,须臾司命神仙诸隶属,及南岳迎官并至。虎旗龙辇,激耀百里中,王母诸真,乃共与夫人东南而行,俱诣天台霍山台,又便道过句由金坛茅叔申,宴会二日二夕,共适于霍山。夫人安驾玉宇,然后各别。 初,王君告夫人曰:“学者当去疾除病。”因授甘草谷仙方,夫人服之。夫人能隶书小有王君并传,事甚详悉,又述《黄庭内景注》,叙青精脻饭方。后屡降茅山。子璞后至侍中,夫人令璞传法于司徒琅邪王舍人杨羲,护军长史许穆。穆子玉斧,并皆升仙。陶贞白真诰所呼南真,即夫人也。 以晋兴宁三年乙丑,降杨家,谓杨君曰:“修道之士,不欲见血肉,见虽避之,不如不见。”又云:“向过东海中,波声如雷。”又云:“裴清灵真人锦囊中有《宝神经》,昔从紫微夫人所受,吾亦有是西宫定本,即是玄圃北坛西瑶之上台,天真珍文尽藏其中也。”因授书云:“若夫仰掷云轮,总辔太空,手携宵烟,足陟王庭。身升帝阙,披宝喻吸青,论九玄之逸度,沉万椿之长生,真言玄朗,高谭玉清。今则回灵尘矣,训我弟子,周目五浊,劳神臭腥。子所营者道,研咏者妙。道妙既得,吾子加之,虑斯荡散,念且慎之。”仍云:“河东桐柏山之西头,适崩二百余丈,吾昨与茅权申诣清虚宫,授真仙之籍,得失之事。顿落四十七人,复上者三人耳。固当洗心虚迈,勤注理尽,心殚意竭,如履冰火,久久如此,仙道亦不隐矣。但在庄敬丹到,而绝淫色之念也。若抱淫欲之心,行上真之道者,清宫所落,皆此辈也。岂止落名生籍,方将被考于三官也。勉之慎之。宗道者贵无邪,栖真者安恬愉,至寂非引顺之主,淡然非教授之匠,故当困烦以领无耳。为道者精则可矣,有精而不勤,能而不专,无益也。要在吝心消豁,秽念疾开,可以数看东山,勤望三秀,差复益耳。言者性命之全败,信者得失之关籥。张良三期,可谓笃道而明心矣。”又曰:“得道去世,或显或隐。托体遗迹者,道之隐也。昔有再酣琼液而叩棺,一服刀圭而尸烂。鹿皮公吞玉华而流虫出户;贾季子咽金液而臭闻百里;黄帝火九鼎于荆山,尚有乔岭之墓;李玉(明抄本李作季。酉阳杂俎二作季主)服云散以潜升,犹头足异处;墨狄饮虹丹以没水;宁生服石脑而赴火;务光翦薤以入清冷之泉;柏成纳气而肠胃三腐。如此之比,不可胜纪。微乎得道,趣舍之迹,固无常矣。” 保命君曰:“所谓尸解者,假形而示死,非真死也。”南真曰:“人死必视其形,如生人者,尸解也。足不青、皮不皱者,亦尸解也。目不落光,(明抄本作目光不落)无异生人者,尸解也。发尽落而失形骨者,尸解也。白日尸解,自是仙矣。若非尸解之例,死经太阴,暂过三官者,肉脱脉散,血沉灰烂,而五脏自生,骨如玉,七魄营侍,三魂守宅者,或三十年、二十年、十年、三年,当血肉再生,复质成形,必胜于昔日未死之容者,此名炼形。太阴易貌,三官之仙也。” 天帝云:“太阴炼身形,胜服九转丹。形容端且严,面色似灵云,上登太极阙,受书为真人。”是也。若暂游太阴者,太一守尸,三魂营骨,七魄侍肉,胎灵录气,皆数满再生而飞天。其用他药尸解,非是灵丸者,即不得返故乡。三官执之也,其死而更生者,未殓而失其尸,有形皮存而无者,有衣结不解,衣存而形去者,有发脱而形飞者,有头断已死,乃从一旁出者,皆尸解也。白日解者为上;夜半解者为下;向晚向暮去者,为地下主者。此得道之差降也。夫人之修道,或灾逼祸生,形坏气亡者,似由多言而守一,多端而期苟免也。是以层巢颓枝而坠落,百胜失于一败,惜乎。通仙之才,安可为二竖子而致毙耶?智以无涯伤性,心以欲恶荡真,岂若守根静中,牺研三神,弥贯万物,而洞玄镜寂,混然与泥丸为一,而内外均福也。真人归心于一,任于永信。心归则正,神和信顺,利真之兆,自然之感。无假两际也,若外见察观之气,内有愠结之哂,有如此者,我见其败,未见其立。地下主者,乃下道之文官。地下鬼师,乃下道之武官。文解一百四年一进,武解倍之。世人勤心于嗜欲,兼味于清正,华目以随世。畏死而希仙者,皆多武解,尸之最下也。” 夫人与众真吟诗曰:“玄感妙象外,和声自相招。灵云郁紫晨,兰风扇绿轺。上真宴琼台,邈为地仙标。所期贵远迈,故能秀颖翘。玩彼八素翰,道成初不辽。人事胡可预,使尔形气消。”夫人既游江南,遂于抚州并山立静室,又于临汝水西置坛宇。岁久芜梗,踪迹殆平。有女道士黄灵徽,年迈八十,貌若婴孺。号为花姑,特加修饰,累有灵应。夫人亦寓梦以示之,后亦升天。玄宗教道士蔡伟编入后仙传。大历三年戊申,鲁国公颜真卿重加修葺,立碑以纪其事焉。(出《集仙录》及《本传》) -------------------------------------------- 明星玉女 明星玉女者,居华山。服玉浆,白日升天。山顶石龟,其广数亩,高三仞。其侧有梯磴,远皆见。玉女祠前有五石臼,号曰玉女洗头盆。其中水色,碧绿澄澈,雨不加溢,旱不减耗。祠内有玉石马一匹焉。(出《集仙录》) -------------------------------------------- 昌容 昌容者,商王女也,修道于常山,食蓬蔂根二百余年,颜如二十许。能致紫草,鬻与染工,得钱以与贫病者,往来城市,世世见之。远近之人,奉事者千余家,竟不知其所修之道。常行日中,不见其影。或云:“昌容能炼形者也。”忽冲天而去。(出女仙传) -------------------------------------------- 园客妻 园客妻,神女也。园客者,济阴人也,美姿貌而良,邑人多欲以女妻之,客终不娶。常种五色香草,积数十年,服食其实。忽有五色蛾集香草上。客收而存之以布。生华蚕焉。至蚕出时,有一女自来助客养蚕,亦以香草饲之。蚕壮,得茧百三十枚。茧大如瓮,每一茧,缲六七日乃尽。缲讫,此女与园客俱去,济阴今有华蚕祠焉。(出《女仙传》) -------------------------------------------- 太玄女 太玄女,姓颛,名和,少丧父。或相其母子,皆曰不寿。恻然以为忧。常曰:“人之处世,一失不可复生。况闻寿限之促,非修道不可以延生也。”遂行访明师,洗心求道,得王子之术。行之累年,遂能入水不濡。盛雪寒时,单衣冰上,而颜色不变,身体温暖,可至积日。又能徙官府宫殿城市屋宅于他处,视之无异,指之即失其所在,门户椟柜有关钥者,指之即开,指山山摧,指树树拆,更指之,即复如故。将弟子行山间,日暮,以杖叩石,即开门户。入其中,屋宇床褥帏帐,廪供酒食如常。虽行万里,所在常尔。能令小物忽大如屋,大物忽小如毫芒。或吐火张天,嘘之即灭。又能坐炎火之中,衣履不燃。须臾之间,或化老翁,或为小儿,或为车马,无所不为。行三十六术甚效,起死回生,救人无数。不知其何所服食,亦无得其术者。颜色益少,鬓发如鸦。忽白日升天而去。(出《女仙传》) -------------------------------------------- 西河少女 西河少女者,神仙伯山甫外甥也。山甫雍州人,入华山学道,精思服食,时还乡里省亲族。二百余年,容状益少。入人家,即知其家先世已来善恶功过,有如目击。又知将来吉凶,言无不效。见其外甥女年少多病,与之药。女服药时,年已七十,稍稍还少,色如婴儿。汉遣使行经西河,于城东见一女子,笞一老翁。头白如雪,跪而受杖。使者怪而问之,女子答曰:“此是妾儿也。昔妾舅伯山甫,得神仙之道,隐居华山中。悯妾多病,以神药授妾,渐复少壮。今此儿,妾令服药不肯,致此衰老,行不及妾,妾恚之,故因杖耳。”使者问女及儿年各几许,女子答云:“妾年一百三十岁,儿年七十一矣。”此女亦入华山而去。(出《女仙传》) -------------------------------------------- 梁玉清 《东方朔内传》云,秦并六国,太白星窃织女侍儿梁玉清、卫承庄,逃入卫城少仙洞,四十六日不出。天帝怒,命五岳搜捕焉。太白归位,卫承庄逃焉。梁玉清有子名休,玉清谪于北斗下。常春,其子乃配于河伯,骖乘行雨。子休每至少仙洞,耻其母淫奔之所,辄回驭,故此地常少雨焉。(出《独异志》) -------------------------------------------- 江妃 郑交甫常游汉江,见二女,皆丽服华装,佩两明珠,大如鸡卵。交甫见而悦之,不知其神人也。谓其仆曰:“我欲下请其佩。”仆曰:“此间之人,皆习于辞,不得恐罹悔焉。”交甫不听,遂下与之言曰:“二女劳矣。”二女答曰:“客子有劳,妾何劳之有?”交甫曰:“桔是橙也,我盛之以笥,令附汉水,将流而下,我遵其旁搴之,知吾为不逊也,愿请子佩。”二女曰:“桔是橙也,盛之以莒,令附汉水,将流而下,我遵其旁,卷其芝而茹之。”手解佩以与交甫,交甫受而怀之。即趋而去,行数十步,视怀空无珠,二女忽不见。《诗》云:“汉有游女,不可求思。”言其以礼自防,人莫敢犯,况神仙之变化乎?(出《列仙传》) -------------------------------------------- 毛女 毛女(女原作氏。据明抄本改),字玉姜,在华阴山中。山客猎师,世世见之。形体生毛,自言秦始皇宫人也。秦亡,流亡入山,道士教食松叶,遂不饥寒,身轻如此。至西汉时,已百七十余年矣。(出《列仙传》) -------------------------------------------- 秦宫人 汉成帝时,猎者于终南山中见一人,无衣服,身生黑毛。猎人欲取之,而其人逾坑越谷,有如飞腾,不可追及。于是乃密伺其所在,合围而得之。问之;言:“我本秦之宫人,闻关东贼至,秦王出降,宫室烧燔,惊走入山。饥无所餐,当饿死,有一老翁,教我食松叶松实。当时苦涩,后稍便之,遂不饥渴,冬不寒,夏不热。”计此女定是秦王子婴宫人,至成帝时,一百许岁,猎人将归,以谷食之。初时闻谷臭,呕吐,累日乃安。如是一年许,身毛稍脱落,转老而死。向使不为人所得,便成仙人也。(出《抱朴子》) -------------------------------------------- 钩翼夫人 钩翼夫人,齐人也,姓赵,少好清净。病卧六年,右手卷,饮食少。汉武帝时,望气者云东北有贵人气,推而得之,召到。姿色甚伟,武帝发其手而得玉钩,手得展。幸之,生昭帝。武帝寻害之,殡尸不冷而香。一月后,昭帝即位,更葬之,棺空,但有丝履,故名其宫曰钩翼,后避讳改为弋。(出《列仙传》) -------------------------------------------- 南阳公主 汉南阳公主,出降王咸。属王莽秉政,公主夙慕空虚,崇尚至道。每追文景之为理世,又知武帝之世,累降神仙,谓咸曰:“国危世乱,非女子可以扶持。但当自保恬和,退身修道,稍远嚣竞,必可延生。若碌碌随时进退,恐不可免于支离之苦,奔迫之患也。”咸曰黾俯世禄,未从其言。公主遂于华山结庐,栖止岁余。精思苦切,真灵感应,遂舍庐室而去。人或见之,徐徐绝壑,秉云气冉冉而去。咸入山追之,越巨壑,升层巅,涕泗追望,漠然无迹。忽于岭上见遗朱履一双,前而取之,已化为石。因谓为公主峰,潘安仁为记,行于世。(出《集仙录》) -------------------------------------------- 程伟妻 汉期门郎程伟妻,得道者也。能通神变化,伟不甚异之。伟当从驾出行,而服饰不备,甚以为忧。妻曰:“止阙衣耳,何愁之甚耶?”即致两匹缣,忽然自至。伟亦好黄白之术,炼时即不成,妻乃出囊中药少许,以器盛水银,投药而煎之,须臾成银矣。伟欲从之受方。终不能得。云,伟骨相不应得。逼之不已,妻遂蹶然而死。尸解而去。(出《集仙录》) -------------------------------------------- 梁母 梁母者,盱眙人也,寡居无子,舍逆旅于平原亭。客来投憩,咸若还家。客还钱多少,未尝有言。客住经月,亦无所厌。自家衣食之外,所得施之贫寒。常有少年住经日,举动异常,临去曰:“我东海小童也。”母亦不知小童何人也。宋元徽四年丙辰,马耳山道士徐道盛暂至蒙阴,于蜂城西遇一青牛车,车自行。(行云笈七签一一五作住)见一童呼为徐道士前,道盛行进,去车三步许止。又见二童子,年并十二三许,齐着黄衣,绛裹头上髻,容服端整,世所无也。车中人遣一童子传语曰:“我平原客舍梁母也,今被太上召还,应过蓬莱寻子乔,经太山考召,意欲相见,果得子来。灵辔飘飘,岗崄巇(岗崄巇原作玄纲阴。据云笈七签改),津驿有限,日程三千(日程三千原作三日程三字。据云笈七签改)。侍对在近,我心忧劳,便当乘烟三清,此三子见送到玄都国。汝为我谢东方诸清信士女,太平在近,十有余一,好相开度,过此忧危。”举手谢云:“太平相见。”驰车腾逝,极目乃没。道盛还逆旅访之,正梁母度世日相见也。(出《集仙录》) -------------------------------------------- 董永妻 董永父亡,无以葬,乃自卖为奴。主知其贤,与钱千万遣之。永行三年丧毕,欲还诣主,供其奴职。道逢一妇人曰:“愿为子妻。”遂与之俱。主谓永曰:“以钱丐君矣。”永曰:“蒙君之恩,父丧收藏,永虽小人。必欲服勤致力,以报厚德。”主曰:“妇人何能?”永曰:“能织。”主曰:“必尔者,但令君妇为我织缣百匹。”于是永妻为主人家织,十日而百匹具焉。(出《搜神记》) -------------------------------------------- 酒母 酒母,阙下酒妇。遇师呼于老者,不知何许人也。年五十余,云已数百岁。酒妇异之,每加礼敬。忽来谓妇曰:“急装束,与汝共应中陵王去。”是夜果有异人来,持二茅狗,一与于老,一与酒妇,俱令骑之,乃龙也。相随上华阴山上,常大呼云:“于老酒母在此。”(出《女仙传》) -------------------------------------------- 女几 女几者,陈市上酒妇也,作酒常美。仙人过其家饮酒,即以素书五卷质酒钱。几开视之,乃仙方养性长生之术也。几私写其要诀,依而修之。三年,颜色更少,如二十许人。数岁,质酒仙人复来,笑谓之曰:“盗道无师,有翅不飞。”女几随仙人去,居山历年,人常见之。其后不知所适,今所居即女几山也。(出《女仙传》) -------------------------------------------- 麻姑 汉孝桓帝时,神仙王远,字方平,降于蔡经家。将至一时顷,闻金鼓箫管人马之声,及举家皆见,王方平戴远游冠,着朱衣,虎头鞶囊,五色之绶,带剑,少须,黄色,中形人也。乘羽车,驾五龙,龙各异色,麾节幡旗,前后导从,威仪奕奕,如大将军。鼓吹皆乘麟,从天而下,悬集于庭,从官皆长丈余,不从道行。既至,从官皆隐,不知所在,唯见方平,与经父母兄弟相见。独坐久之,即令人相访(明抄本访下有麻姑二字)。经家亦不知麻姑何人也。言曰:“王方平敬报姑,余久不在人间,今集在此,想姑能暂来语乎?”有顷,使者还。不见其使,但闻其语云:“麻姑再拜,不见忽已五百余年,尊卑有叙,修敬无阶,烦信来,承在彼。登山颠倒(按:本书卷七王远条。登山颠倒应作食顷即到)而先受命,当按行蓬莱,今便暂往。如是当还,还便亲觐,愿来(明抄本来作未)即去。”如此两时间,麻姑至矣。来时亦先闻人马箫鼓声。既至,从官半于方平。麻姑至,蔡经亦举家见之。是好女子,年十八九许,于顶中作髻,余发垂至腰。其衣有文章,而非锦绮,光彩耀目,不可名状。入拜方平,方平为之起立。坐定,召进行厨,皆金盘玉杯,肴膳多是诸花果,而香气达于内外。擘脯行之,如柏灵(集仙录四灵作炙。按柏当作貊。貊炙、见干宝搜神记),云是麟脯也。麻姑自说云:“接侍以来,已见东海三为桑田。向到蓬莱,水又浅于往者会时略半也。岂将复还为陵陆乎?”方平笑曰:“圣人皆言海中复扬尘也。”姑欲见蔡经母及妇侄,时弟妇新产数十日,麻姑望见乃知之,曰:噫!且止勿前。”即求少许米,得米便撒之掷地,视其米,皆成真珠矣。方平笑曰:“麻姑年少,吾老矣,了不喜复作此狡狯变化也。”方平语经家人曰:“吾欲赐汝辈酒。此酒乃出天厨,其味醇醲,非世人所宜饮,饮之或能烂肠。今当以水和之,汝辈勿怪也。”乃以一升酒,合水一斗搅之,赐经家饮一升许。良久酒尽,方平语左右曰:“不足远取也,以千钱与余杭姥相闻,求其沽酒。”须臾信还,得一油囊酒,五斗许。信传余杭姥答言:“恐地上酒不中尊饮耳。”又麻姑鸟爪,蔡经见之,心中念言:“背大痒时,得此爪以爬背,当佳。”方平已知经心中所念,即使人牵经鞭之。谓曰:“麻姑神人也,汝何思谓爪可以爬背耶?”但见鞭着经背,亦不见有人持鞭者。方平告经曰:“吾鞭不可妄得也。”是日,又以一符传授蔡经邻人陈尉,能檄召鬼魔,救人治疾。蔡经亦得解蜕之道,如蜕蝉耳,经常从王君游山海。或暂归家,王君亦有书与陈尉,多是篆文,或真书字,廓落而大,陈尉世世宝之。宴毕,方平、麻姑命驾升天而去,箫鼓道从如初焉。(出《神仙传》) -------------------------------------------- 玄俗妻 河间王女者,玄俗妻也。玄俗得神仙之道,住河间已数百年。乡人言常见之,日中无影。唯饵巴豆云母,亦卖之于都市,七丸一钱,可愈百病。河间王有病,买服之,下蛇十余头。问其药意,答言:“王之所以病,乃六世余殃所致,非王所招也,王尝放乳鹿,即麟母也。仁心感天,固当遇我耳。”王家老舍人云:“尝见父母说,玄俗日中无影。”王召而视之果验。王女幼绝荤血。洁净好道。王以此女妻之。居数年,与女俱入常山,时有见者。(出《女仙传》) -------------------------------------------- 阳都女 阳都女,阳都市酒家女也。生有异相,眉连,耳细长。众以为异,疑其天人也。时有黑山仙人犊子者,邺人也。常居黑山,采松子茯苓饵之,已数百年,莫知其姓名。常乘犊,时人号为犊子。时壮时老,时丑时美。来往阳都,酒家女悦之,遂相奉侍。一旦女随犊子出取桃,一宿而返,得桃甚多,连叶甘美,异于常桃。邑人俟其去时,既出门,二人共牵犊耳而走,其速如飞,人不能追。如是且还,复在市中数十年,夫妇俱去。后有见在潘山之下,冬卖桃枣焉。(出《墉城集仙录》) -------------------------------------------- 孙夫人 孙夫人,三天法师张道陵之妻也。同隐龙虎山,修三元默朝之道积年,累有感应。时天师得黄帝龙虎中丹之术,丹成服之,能分形散影,坐在立亡。天师自鄱(鄱原作潘。据墉城集仙录改),阳入嵩高山,得隐书《制命之术》,能策召鬼神。时海内纷扰,在位多危。又大道凋丧,不足以拯危佐世。年五十方修道。及丹成,又二十余年。既术用精妙,遂入蜀,游诸名山,率身行教。夫人栖真江表,道化甚行。以汉桓帝(按桓帝疑当作冲帝)永嘉元年乙酉到蜀,居阳平化,炼金液还丹。依太乙无君所授黄帝之法,积年丹成,变形飞化,无所不能。以桓帝永寿二年丙申,九月九日,与天师于阆中云台化,白日升天,位至上真东岳夫人。子衡,字灵真,继志修炼,世号嗣师,以灵帝光和二年,岁在己未,正月二十三日,于阳平化,白日升天。孙鲁,守公期,世号嗣师,当汉祚陵夷,中土纷乱,为梁益二州牧,镇南将军,理于汉中。魏祖行灵帝之命,就加爵秩。旋以刘璋失蜀,蜀先主举兵,公期托化归真,隐影而去。初,夫人居化中,远近钦奉,礼谒如市。遂于山趾化一泉,使礼奉之人,以其水盥沐,然后方诣道静。号曰解秽水,至今在焉。山有三重,以象三境。其前有白阳池,即太上老君游宴之所,后有登真洞,与青城、峨眉、青衣山、西玄山洞府相通,故为二十四化之首也。(出《女仙传》) -------------------------------------------- 樊夫人 樊夫人者,刘纲妻也。纲仕为上虞令,有道术,能檄召鬼神,禁制变化之事。亦潜修密证,人莫能知。为理尚清静简易,而政令宣行,民受其惠,无水旱疫毒鸷暴之伤,岁岁大丰。暇日,常与夫人较其术用。俱坐堂上,纲作火烧客碓屋,从东起,夫人禁之即灭。庭中两株桃,夫妻各咒一株,使相斗击。良久,纲所咒者不如(如原作知。据明抄本改),数走出篱外。纲唾盘中,即成鲤鱼。夫人唾盘中成獭,食鱼。纲与夫人入四明山,路阻虎,纲禁之,虎伏不敢动,适欲往,虎即灭之。夫人径前,虎即面向地,不敢仰视,夫人以绳系虎于床脚下。纲每共试术,事事不胜。将升天,县厅侧先有大皂荚树,纲升树数丈,方能飞举。夫人平坐,冉冉如云气之升,同升天而去。后至唐贞元中,湘潭有一媪,不云姓字,但称湘媪。常居止人舍,十有余载矣,常以丹篆文字救疾于闾里,莫不响应。乡人敬之,为结构(构字下原有御名二字。原为宋代避高宗名讳而注。今删)华屋数间而奉媪。媪曰:“不然,但土木其宇,是所愿也。”媪鬓翠如云,肥洁如雪。策杖曳履,日可数百里。忽遇里人女,名曰逍遥。年二八,艳美,携筐采菊。遇媪瞪视,足不能移。媪目之曰:“汝乃爱我,而同之所止否?”逍遥然掷筐,敛衽称弟子,从媪归室。父母奔追及,以杖击之,叱而返舍。逍遥操益坚,窃索自缢,亲党敦喻其父母,请纵之。度不可制,遂舍之。复诣媪,但帚尘易水,焚香读道经而已。后月余,媪白乡人曰:“果暂之罗浮,扃其户,慎勿开也。”乡人问逍遥何之,曰:“前往。”如是三稔,人但于户外窥见,小松迸笋而丛生阶砌。及媪归,召乡人同开锁,见逍遥懵坐于室,貌若平日,唯蒲履为竹稍串于栋宇间。媪遂以杖叩地曰:“吾至,汝可觉。”逍遥如寐醒,方起,将欲拜,忽遗左足,如刖于地。媪遽令无动,拾足勘膝,噀之以水,乃如故。乡人大骇,敬之如神,相率数百里皆归之。媪貌甚闲暇,不喜人之多相识。忽告乡人曰:“吾欲往洞庭救百余人性命,谁有心为我设船一只?一两日可同观之。”有里人张拱家富,请具舟楫,自驾而送之。欲至洞庭前一日,有大风涛,蹙一巨舟,没于君山岛上而碎。载数十家,近百余人,然不至损,未有舟楫来救,各星居于岛上。忽有一白鼍,长丈余,游于沙上。数十人拦之挝杀,分食其肉。明日,有城如雪,围绕岛上,人家莫能辨。其城渐窄狭束,岛上人忙怖号叫,囊橐皆为齑粉,束其人为簇。其广不三数丈,又不可攀援,势已紧急。岳阳之人,亦遥睹雪城,莫能晓也。时媪舟已至岸,媪遂登岛,攘剑步罡,噀水飞剑而刺之,白城一声如霹雳,城遂崩。乃一大白鼍,长十余丈,蜿蜒而毙,剑立其胸。遂救百余人之性命,不然,顷刻即拘束为血肉矣。岛上之人,感号泣礼谢。命拱之舟返湘潭,拱不忍便去。忽有道士与媪相遇曰:“樊姑尔许时何处来?”甚相慰悦。拱诘之,道士曰:“刘纲真君之妻,樊夫人也。”后人方知媪即樊夫人也。拱遂归湘潭。后媪与逍遥一时返真。(出《女仙传》) -------------------------------------------- 东陵圣母 东陵圣母,广陵海陵人也,适杜氏,师刘纲学道,能易形变化,隐见无方。杜不信道,常怒之。圣母理疾救人,或有所诣,杜恚之愈甚,讼之官,云:“圣母奸妖,不理家务。”官收圣母付狱。顷之,已从狱窗中飞去,众望见之,转高入云中,留所着履一双在窗下。于是远近立庙祠之,民所奉事,祷之立效。常有一青鸟在祭所,人有失物者,乞问所在,青鸟即飞集盗物人之上。路不拾遗,岁月稍久,亦不复尔。至今海陵县中不得为奸盗之事。大者即风波没溺,虎狼杀之,小者即复病也。(出《女仙传》) -------------------------------------------- 郝姑 郝姑祠在莫州莫县西北四十五里。俗传云,郝姑字女君。本太原人,后居此邑。魏青龙年中,与邻女十人,于沤洟汇水边挑蔬。忽有三青衣童子,至女君前云:“东海公娶女君为妇。”言讫,敷茵褥于水上,行坐往来,有若陆地。其青衣童子便在侍侧,流流而下。邻女走告之,家人往看,莫能得也。女君遥语云:“幸得为水仙,愿勿忧怖。”仍言每至四月,送刀鱼为信。自古至今,每年四月内,多有刀鱼上来。乡人每到四月祈祷,州县长更若谒此祠,先拜然后得入。于祠前忽生青石一所,纵横可三尺余,高二尺余,有旧题云:“此是姑夫上马石”至今存焉。(出《莫州图经》) -------------------------------------------- 张玉兰 张玉兰者,天师之孙,灵真之女也。幼而洁素,不茹荤血。年十七岁,梦赤光自天而下,光中金字篆文,缭绕数十尺,随光入其口中,觉不自安,因遂有孕。母氏责之,终不言所梦,唯侍婢知之。一旦谓侍婢曰:“吾不能忍耻而生,死而剖腹,以明我心。”其夕无疾而终。侍婢以白其事,母不欲违,冀雪其疑。忽有一物如莲花,自疈其腹而出。开其中,得素书《本际经》十卷,素长二丈许。幅六七寸。文明甚妙,将非人功。玉兰死旬月,常有异香。乃传写其经而葬玉兰。百余日,大风雷雨,天地晦瞑,失经,其玉兰所在坟圹自开,棺盖飞在巨木之上,视之,空棺而已。今墓在益州,温江县女郎观是也。三月九日是玉兰飞升之日,至今乡里常设斋祭之。灵真即天师之子,名衡,号曰嗣师。自汉灵帝光和二年己未正月二十三日,于阳平化白日升天。玉兰产经得道,当在灵真上升之后,三国纷兢之时也。(出《传仙录》) -------------------------------------------- 王妙想 王妙想,苍梧女道士也。辟谷服气,住黄庭观边之水旁。朝谒精诚,想念丹府,由是感通。每至月旦,常有光景云物之异,重嶂幽壑,人所罕到。妙想未尝言之于人。如是岁余,朔旦忽有音乐,遥在半空,虚徐不下,稍久散去。又岁余,忽有灵香郁烈,祥云满庭,天乐之音,震动林壑,光烛坛殿,如十日之明。空中作金碧之色,烜爚乱眼,不可相视。须臾,千乘万骑,悬空而下,皆乘麒麟凤凰、龙鹤天马。人物仪卫数千,人皆长丈余,持戈戟兵杖,旌幡幢盖。良久,乃鹤盖凤车,导九龙之辇,下降坛前。有一人羽衣宝冠,佩剑曳履,升殿而坐,身有五色光赫然,群仙拥从亦数百人。妙想即往视谒。大仙谓妙想曰:“吾乃帝舜耳。昔劳厌万国,养道此山。每欲诱教后进,使世人知道无不可教授者。且大道在于内,不在于外;道在身,不在他人。《玄经》所谓修之于身,其德乃具。此盖修之自己,证仙成真,非他人所能致也。吾睹地司奏,汝于此山三十余岁,始终如一,守道不邪,存念贞神,遵禀玄戒,汝亦至矣。若无所成证,此乃道之弃人也。《玄经》云:‘常善救物,而无弃物。’道之布惠周普,念物物皆欲成之,人人皆欲度之。但是世人福果单微,道气浮浅,不能精专于道,既有所修,又不勤久,道气来应,而己中怠,是人自弃道,非道之弃人也。汝精诚一至,将以百生千生。望于所诚,不怠不退,深可悲悯。吾昔遇太上老君,示以《道德真经》,理国理身,度人行教,此亦可以亘天地、塞圪坤、通九天、贯万物、为行化之要、修证之本,不可譬论而言也。吾常铭之于心,布之与物,弘化济俗,不敢斯须辄有怠替。至今禀奉师匠,终劫之宝也。但世俗浮诈迷妄者多,嗤谦光之人,以为懦怯;轻退身之道,以为迂劣;笑绝圣弃智之旨,以为荒唐;鄙绝仁弃义之词,以为劲捷。此盖迷俗之不知也。玄圣之意,将欲还淳复朴、崇道黜邪。斜径既除,至道自显;淳朴已立,浇兢自祛。此则裁制之义无所施,兼爱之慈无所措,昭灼之圣无所用,机谲之智无所行。天下混然,归乎大顺,此玄圣之大旨也。奈何世俗浮伪,人奔奢巧,帝王不得以静理,则万绪交驰矣;道化不得以坦行,则百家纷竞矣。故曰:人之自迷,其日固久。若洗心洁己,独善其身,能以至道为师资,长生为归趣,亦难得其人也。吾以汝修学勤笃,暂来省视。尔天骨宿禀,复何疑乎?汝必得之也。吾昔于民间,年尚冲幼,忽感太上大道君降于曲室之中,教以修身之道,理国之要,使吾瞑目安坐,冉冉乘空,至南方之国曰扬州。上直牛斗,下瞰淮泽,入十龙之门,泛昭回之河,瓠瓜之津,得水源号方山,四面各阔千里。中有玉城瑶阙,云九疑之山。山有九峰,峰有一水,九江分流其下,以注六合,周而复始,溯上于此,以灌天河,故九水源出此山也。上下流注,周于四海,使我导九州、开八域,而归功此山。山有三宫,一名天帝宫,二名紫微宫,三名清源宫。吾以历数既往,归理此山,上居紫微,下镇于此。常以久视无为之道,分命仙官,下教于人。夫诸天上圣,高真大仙,悯劫历不常,代运流转,阴阳倚伏,生死推迁。俄尔之间,人及阳九百六之会,孜孜下教,此救于人,愈切于世人之求道也。世人求道,若存若亡,系念存心,百万中无一人勤久者。天真悯俗,常在人间,隐景化形,随方开悟,而千万人中无一人可教者。古有言曰:‘修道如初,得道有余。’多是初勤中惰,前功并弃耳。道岂负于人哉?汝布宣我意,广令开晓也。此山九峰者,皆有宫室,命真官主之。其下有宝玉五金、灵芝神草、三天所镇之药、太上所藏之经,或在石室洞台、云崖嵌谷。故亦有灵司主掌,巨虬猛兽,螣蛇毒龙,以为备卫。一曰长安峰,二曰万年峰,三曰宗正峰,四曰大理峰,五曰天宝峰,六曰广得峰,七曰宜春峰,八曰宜城峰,九曰行化峰,下有宫阙,各为理所。九水者,一曰银花水,二曰复淑水,三曰巢水,四曰许泉,五曰归水,六曰沙水,七曰金花水,八曰永安水,九曰晋水。此九水支流四海,周灌无穷。山中异兽珍禽,无所不有,无毒螫鸷玃之物,可以度世,可以养生,可以修道,可以登真也。汝居山以来,未尝游览四表,拂衣尘外,遐眺空碧,俯睇岑峦,固不可得而知也。吾为汝导之,得不勉之、修之,伫驾景策空,然后倒景而研其本末也。”于是命侍臣,以《道德》二经及驻景灵丸授之而去。如是一年或三五年降于黄庭观。十年后,妙想白日升天。兹山以舜修道之所,故曰道州营道县。(出《集仙录》) -------------------------------------------- 成公智琼 魏济北郡从事椽弦超,字义起。以嘉平中夕独宿,梦有神女来从之,自称天上玉女,东郡人,姓成公,字智琼,早失父母。上帝哀其孤苦,令得下嫁。超当其梦也,精爽感悟,美其非常人之容,觉而钦想。如此三四夕。一旦显然来,驾辎軿车,从八婢。服罗绮之衣,姿颜容色,状若飞仙。自言年七十,视之如十五六。车上有壶榼,清白琉璃,饮啗奇异,馔具醴酒,与超共饮食。谓超曰:“我天上玉女,见遣下嫁,故来从君。盖宿时感运,宜为夫妇,不能有益,亦不能为损。然常可得驾轻车肥马,饮食常可得远味异膳,缯素可得充用不乏。然我神人,不能为君生子,亦无妒忌之性,不害君婚姻之义。”遂为夫妇。赠诗一篇曰:“飘摇浮勃逢,敖曹云石滋。芝英不须润,至德与时期。神仙岂虚降?应运来相之。纳我荣五族,逆我致祸灾。”此其诗之大较,其文二百余言,不能悉举。又著《易》七卷,有卦有象,以彖为属。故其文言,既有义理,又可以占吉凶,犹杨子之《太玄》,薛氏之《中经》也。超皆能通其旨意,用之占候。经七八年,父母为超取妇之后,分日而燕,分夕而寝,夜来晨去,倏忽若飞,唯超见之,他人不见也。每超当有行来(来原作永,据明抄本改),智琼已严驾于门。百里不移两时,千里不过半日。超后为济北王门下掾,文钦作乱,魏明帝东征,诸王见移于邺宫,宫属亦随监国西徙。邺下狭窄,四吏共一小屋。超独卧,智琼常得往来。同室之人,颇疑非常。智琼止能隐其形,不能藏其声;且芬香之气,达于室宇,遂为伴吏所疑。后超尝使至京师,空手入市。智琼给其五匣弱绯、五端絪贮。采色光泽,非邺市所有。同房吏问意状,超性疏辞拙,遂具言之。吏以白监国,委曲问之,亦恐天下有此妖幻。不咎责也。后夕归,玉女己求去,曰:“我神仙人也,虽与君交,不愿人知。而君性疏漏,我今本末已露,不复与君通接。积年交结,恩义不轻,一旦分别,岂不怆恨?势不得不尔,各自努力矣。”呼侍御下酒啗,发簏,取织成裙衫两裆遗超,又赠诗一首,把臂告辞,涕零溜漓,肃然升车,去若飞流。超忧感积日,殆至委顿。去后积五年,超奉郡使至洛,到济北鱼山下,陌上西行。遥望曲道头,有一马车,似智琼。驱驰前至,视之果是,遂披帷相见,悲喜交至,授绥同乘至洛,克复旧好。至太康中犹在,但不日月往来。三月三日,五月五日,七月七日,九月九日,月旦十五。每来,来辄经宿而去。张茂先为之赋《神女》。其序曰:“世之言神仙者多矣,然未之或验。如弦氏之归,则近信而有征者。”甘露中,河济间往来京师者,颇说其事,闻之常以鬼魅之妖耳。及游东上,论者洋洋,异人同辞,犹以流俗小人,好传浮伪之事,直谓讹谣,未遑考核。会见济北刘长史,其人明察清信之士也。亲见义起,受其所言,读其文章,见其衣服赠遗之物,自非义起凡下陋才所能构合也。又推问左右知识之者,云:“当神女之来,咸闻香薰之气、言语之声。”此即非义起淫惑梦想明矣。又人见义起强甚,雨行大泽中而不沾濡,益怪之。鬼魅之近人也,无不羸病损瘦。今义起平安无恙,而与神人饮燕寝处,纵情兼欲,岂不异哉!(出《集仙录》) -------------------------------------------- 庞女 庞女者,幼而不食,常慕清虚,每云:“我当升天,不愿住世。”父母以为戏言耳。因行经东武山下,忽见神仙飞空而来,自南向北,将逾千里。女即端立,不敢前进。仙人亦至山顶不散,即便化出金城玉楼、璚宫珠殿,弥满山顶。有一人自山而下,身光五色,来至女前,召女升宫阙之内。众仙罗列,仪仗肃然。谓曰:“汝有骨箓,当为上真。太上命我授汝以灵宝赤书五篇真文,按而行之,飞升有期矣。昔阿丘曾皇妃,皆奉行于此,证位高真,可不勤耶?”既受真文,群仙亦隐。十年之后,白日升天。其所遇天真处东武山者,即今庚除化也。其后道士张方,亦居此山,于石室中栖止。常有赤虎来往室外,方不为惧,亦得道升天。庞女一本作逄字。(出《集仙录》) -------------------------------------------- 褒女 褒女者,汉中人也。褒君之后,因以为姓。居汉、淝二水之间。幼而好道,冲静无营。既笄,浣纱于浕水上,云雨晦冥,若有所感而孕。父母责之,忧患而疾。临终谓其母曰:“死后见葬,愿以牛车载送西山之上。”言讫而终。父母置之车中,未及驾牛,其车自行,逾淝、汉二水,横流而渡,直上浕口平元山项。平元即浕口化也。家人追之,但见五云如盖,天乐骇空,幢节导从,见女升天而去。及视车中,空棺而已。邑人立祠祭之,水旱祈祷俱验。今浕口山顶有双辙迹犹存。其后陈世安亦于此山得道,白日升天。(出《集仙录》) -------------------------------------------- 李真多 李真多,神仙李脱妹也。脱居蜀金堂山龙桥峰下修道,蜀人历代见之。约其往来八百余年,因号曰李八百焉。初以周穆王时,居来广汉栖玄山,合九华丹成,云游五岳十洞,二百余年。于海上遇飞阳君,授水木之道,还归此山,炼药成。又去数百年,或隐或显,游于市朝,又登龙桥峰,作九鼎金丹。丹成已八百年。三于此山学道,故世人号此山为三学山,亦号为贤山,盖因八百为号。丹成试之,抹于崖石上,顽石化玉,光彩莹润。试药处于今犹在。人或凿崖取之,即风雷为变。真多随兄修道,居绵竹。今有真多古迹犹在。或来往浮山之侧,今号真多化,即古浮山化也。亦如地肺得水而浮,真多幼挺仙姿,耽尚玄理。八百授其朝元默贞之要,行之数百年,状如二十许人耳,神气庄肃,风骨英伟,异于弱女之态。人或见之,不敢正视。其后太上老君与玄古三师降而度之,授以飞升之道,先于八百白日升天。化侧有潭,其水常赤,乃古之神仙炼丹砂之泉。浮山亦名万安山,上有二师井,饮之愈疾。今以真多之名,故为真多化也。八百又于什邡仙居山,三月八日白日升天。(出《集仙录》) -------------------------------------------- 班孟 班孟者,不知何许人也。或云女子也。能飞行经日,又能坐空虚中与人语,又能入地中,初去时没足至胸,渐入,但余冠帻,良久而尽没不见。以指刺地,即成井可吸。吹人屋上瓦,瓦飞入人家间。桑果数千株,孟皆拔聚之成一,积如山;如此十余日,吹之各还其故处如常。又能含墨一口中,舒纸着前,嚼墨喷之,皆成文字,竟纸,各有意义。服酒丹,年四百岁更少。入大治山中。(出《神仙传》) -------------------------------------------- 天台二女 刘晨、阮肇,入天台采药,远不得返,经十三日饥。遥望山上有桃树子熟,遂跻险援葛至其下,啗数枚,饥止体充。欲下山,以杯取水,见芜菁叶流下,甚鲜妍。复有一杯流下,有胡麻饭焉。乃相谓曰:“此近人矣。”遂渡山。出一大溪,溪边有二女子,色甚美,见二人持杯,便笑曰:“刘、阮二郎捉向杯来。”刘、阮惊。二女遂忻然如旧相识,曰:“来何晚耶?”因邀还家。南东二璧(南东二璧原作雨璧东壁,据明抄本改。黄本作西璧东璧)各有绛罗帐,帐角悬铃,上有金银交错。各有数侍婢使令。其馔有胡麻饭、山羊脯、牛肉,甚美。食毕行酒。俄有群女持桃子,笑曰:“贺汝婿来。”酒酣作乐。夜后各就一帐宿,婉态殊绝。至十日求还,苦留半年,气候草木,常是春时,百鸟啼鸣,更怀乡。归思甚苦。女遂相送,指示还路。乡邑零落,已十世矣。(出《神仙记》。明抄本作出《搜神记》。) -------------------------------------------- 鲁妙典 鲁妙典者,九嶷山女官也。生即敏慧高洁,不食荤饮酒。十余岁,即谓其母曰:“旦夕闻食物臭浊,往往鼻脑疼痛,愿求不食。”举家怜之。复知服气饵药之法。居十年,常悒悒不乐。因谓母曰:“人之上寿,不过百二十年,哀乐日以相害;况女子之身,岂可复埋没贞性,混于凡俗乎?”有麓床道士过之,授以大洞《黄庭经》,谓曰:“《黄庭经》,扶桑大帝君宫中金书,诵咏万遍者,得为神仙;但在劳心不倦耳。《经》云:‘咏之万遍升三天,千灾已消百病痊。不惮虎狼之凶残,亦已却老年永延。’居山独处,咏之一遍,如与十人为侣,辄无怖畏。何者?此经召集身中诸神,澄正神气。神气正则外邪不能干,诸神集则怖畏不能及。若形全神集,气正心清,则彻见千里之外,纤毫无隐矣。所患人不能知,知之而不能修,修之而不能精,精之而不能久。中道而丧,自弃前功,不惟有玄科之责,亦将洗荡生死,苦报无穷也。”妙典奉戒受《经》,入九嶷山,岩栖静默。累有魔试,而贞介不挠。积十余年,有神人语之曰:“此山大舜所理,天地之总司、九州之宗主地。古有高道之士,作三处麓床,可以栖庇风雨,宅形念贞。岁月即久,旋皆朽败。今为制之,可以遂性宴息也。”又十年,真仙下降,授以灵药,白日升天。初,妙典居山,峰上无水。神人化一石盆,大三尺,长四尺,盆中常自然有水,用之不竭。又有大铁臼,亦神人所送,不知何用。今并在上。仙坛石上,宛然有仙人履迹;及(及原作各。据明抄本改)古镜一面,大三尺;钟一口,形如偃月。皆神人送来,并妙典升天所留之物,今在无为观。(出《集仙录》) -------------------------------------------- 谌母 婴母者,姓谌氏,字曰婴,不知何许人也。西晋之时,丹阳郡黄堂观居焉,潜修至道。时人自童幼逮衰老见之,颜状无改。众号为婴母。因入吴市,见一童子,年可十四五。前拜于母云:“合为母儿。”母曰:“年少自何而来?拜吾为母,既非其类,不合大道。”童子乃去。月余,又吴市逢有三岁孩子,悲啼呼叫。倏遇谌母,执母衣裾曰:“我母何来?”母哀而收育之,逾于所生。既长,明颖孝敬,异于常人。冠岁以来,风神挺迈,所居常有异云气,光景仿佛,时说蓬莱阆苑之事。母异之,谓曰:“吾与汝暂此相因。汝以何为号也?”子曰:“昔蒙天真盟授灵章,锡以名品,约为孝道明王。今宜称而呼之矣。”遂告母修真之诀曰:“每须高处玄台,疏绝异党,修闲丘阜,饵顺阳和,静夷玄圃,委鉴前非。无英公子、黄老《玉书》、大洞《真经》、豁落七元、太上隐言之道可致。晏息以流霞之障,睠眄乎文昌之台,得此道者,九凤齐唱,天籍骇虚,竦身御节,入景浮空,龙车虎旗,游遍八方矣。母宜宝之。”一旦,孝道明王漠然隐去,母密修道法,积数十年,人莫知也。其后吴猛、许逊自高阳南游,诣母,请传所得之道,因盟而授之,孝道之法,遂行江表。闲日每告二子曰:“世云昔为逊师。今玉皇谱之中,猛为御史,而逊为高明大使,总领仙籍五品已迁。又所主十二辰,配十二国之分野。逊领玄枵之野,于辰为子;猛统星纪之邦,于辰为丑。许当居吴之上,以从仙阶之等降也。”又数年,有云龙之驾,千乘万骑来迎,谌母白日升天。今洪州高安县东四十里,有黄堂坛静,即许君立祠朝拜圣母之所。其升天事迹,在丹阳郡中,后避唐宣宗庙讳,钟陵祠号为谌母。其孝道之法,与灵宝小异。豫章人世世行之。(出墉城《集仙录》) -------------------------------------------- 盱母 盱母者,豫章人也。外混世俗,而内修真要。常云:“我千年之前,曾居西山,世累稍息,当归真于彼。”其子名烈,字道微。少丧父,事母以孝闻。家贫,而营侍甘旨,未尝有阙,乡里推之。西晋武帝时,同郡吴猛、许逊,精修通感,道化宣行。居洪崖山,筑坛立静。猛既去世,逊即以宝符、真箓拯俗救民。远近宗之。逊仕B州为记室,后每朔望还家朝拜。人或见其乘龙,往来径速,如咫尺耳。盱君淳笃忠厚,逊委用之,即与母结草于逊宅东北八十余步,旦夕侍奉,谨愿恭肃,未尝有怠。母常于山下采撷花果,以奉许君。君惜其诚志,常欲拯度之。元康(康原作庆,据墉城《集仙录》改)二年壬子八月十五日,太上命玉真上公崔文子、太玄真乡瑕丘仲,册命征拜许君为九州都仙大使高明主者,白日升天。许谓道微及母曰:“我承太帝之命,不得久留。汝可后随仙舆,期于异日。母子悲不自胜,再拜告请,愿侍云辇。君许之,即赐灵药服之,躬禀真诀,于是午时从许君升天。今坛井存焉。乡人不敢华缮,盖盱君母子俭约故也。世号为盱母井焉。(出《集仙录》) -------------------------------------------- 杜兰香 杜兰香者,有渔父于湘江洞庭之岸,闻儿啼声,四顾无人,惟三岁女子在岸侧,渔父怜而举之。十余岁,天姿奇伟,灵颜姝莹,迨天人也。忽有青童灵人,自空而下,来集其家,携女而去。临升天,谓其父曰:“我仙女杜兰香也,有过谪于人间。玄期有限,今去矣。”自后时亦还家。其后于洞庭包山降张硕家,盖修道者也。兰香降之三年,授以举形飞化之道,硕亦得仙。初降时,留玉简、玉唾盂、红火浣布,以为登真之信焉。又一夕,命侍女赍黄麟羽帔、绛履玄冠、鹤氅之服、丹玉珮挥剑,以授于硕,曰:“此上仙之所服,非洞天之所有也。”不知张硕仙官定何班品。渔父亦老,因益少,往往不食。亦学道江湖,不知所之。(出墉城《集仙录》) -------------------------------------------- 白水素女 谢端,晋安侯官人也。少丧父母,无有亲属,为邻人所养。至年十七八,恭谨自守,不履非法,始出作居。未有妻,乡人共悯念之,规为娶妇,未得。端夜卧早起,躬耕力作,不舍昼夜。后于邑下得一大螺,如三升壶。以为异物,取以归,贮瓮中畜之。十数日,端每早至野,还,见其户中有饭饮汤火,如有人为者。端谓是邻人为之惠也。数日如此,端便往谢邻人。邻人皆曰:“吾初不为是,何见谢也?”端又以为邻人不喻其意,然数尔不止。后更实问,邻人笑曰:“卿以自取妇,密着室中饮爨,而言吾为人饮耶!”端默然,心疑不知其故。后方以鸡初鸣出去,平早潜归,于篱外窃窥其家,见一少女从瓮中出,至灶下燃火。端便入门,取径造瓮所视螺,但见壳(壳原作女,据明抄本改)。仍到灶下问之曰:“新妇从何所来,而相为炊?”女人惶惑,欲还瓮中,不能得,答曰:“我天汉中白水素女也。天帝哀卿少孤,恭慎自守,故使我权相为守舍炊烹。十年之中,使卿居富得妇,自当还去。而卿无故窃相同掩,吾形已见,不宜复留,当相委去。虽尔后自当少差,勤于田作,渔采治生。留此壳去,以贮米谷,常可不乏。”端请留,终不肯。时天忽风雨,翕然而去。端为立神座,时节祭祀,居常饶足,不致大富耳。于是乡人以女妻端。端后仕至令长云。今道中素女是也。(出《搜神记》) -------------------------------------------- 蔡女仙 蔡女仙者,襄阳人也。幼而巧慧,善刺绣,邻里称之。忽有老父诣其门,请绣凤。眼,毕功之日,自当指点。既而绣成,五彩光焕。老父观之,指视安眼。俄而功毕,双凤腾跃飞舞。老父与仙女各乘一凤,升天而去。时降于襄阳南山林木之上,时人名为凤林山。后于其地置凤林关,南山侧有凤台。敕于其宅置静贞观,有女仙真像存焉。云晋时人也。(出《仙传拾遗》) -------------------------------------------- 蓬球 贝丘西有玉女山。传云,晋太始中,北海蓬球,字伯坚,入山伐木,忽觉异香,遂溯风寻至北山。廓然宫殿盘郁,楼台博敞。球入门窥之,见五株玉树;复稍前,有四妇人,端妙绝世,共弹棋于堂上。见球俱惊起,谓球曰:“蓬君何故得来?”球曰:“寻香而至。”遂复还戏。一小者便上楼弹琴,留戏者呼之曰:“元晖何为独升楼?”球树下立,觉少饥,乃以舌舐叶上垂露。俄然有一女乘鹤而至,迎恚(恚,原作惠。据明抄本改)曰:“玉华,汝等何故有此俗人?王母即令王方平行诸仙室。”球慎而出门,回顾,忽然不见。至家乃是建平中,其旧居闾舍,皆为墟矣。(出《酉阳杂俎》) -------------------------------------------- 紫云观女道士 唐开元二十四年春二月,驾在东京,以李适之为河南尹。其日大风,有女冠乘风而至玉贞观,集于钟楼,人观者如堵。以闻于尹。尹率略人也,怒其聚众,袒而笞之。至十,而乘风者即不哀祈,亦无伤损,颜色不变。于是适之大骇,方礼请奏闻。教召入内殿,访其故,乃蒲州紫云观女道士也,辟谷久,轻身,因风遂飞至此。玄宗大加敬畏,锡金帛,送还蒲州。数年后,又因大风,遂飞去不返。(出《纪闻》) -------------------------------------------- 秦时妇人 唐开元中,代州都督以五台多客僧,恐妖伪事起,非有住持者,悉逐之。客僧惧逐,多权窜山谷。有法朗者,深入雁门山。幽涧之中有石洞,容人出入。朗多赍干粮,欲住此山,遂寻洞入。数百步渐阔,至平地,涉流水,渡一岸,日月甚明。更行二里,至草屋中,有妇人,并衣草叶,容色端丽。见僧惧愕,问云:“汝乃何人?”僧曰:“我人也。”妇人笑云:“宁有人形骸如此?”僧曰:“我事佛。佛须摈落形骸,故尔。”因问:“佛是何者?”僧具言之。相顾笑曰:“语甚有理。”复问:“宗旨如何?”僧为讲《金刚经》。称善数四。僧因问:“此处是何世界?”妇人云:“我自秦人,随蒙恬筑长城。恬多使妇人,我等不胜其弊,逃窜至此。初食草根,得以不死。此来亦不知年岁,不复至人间。”遂留僧,以草根哺之,涩不可食。僧住此四十余日,暂辞,出人间求食。及至代州,备粮更去,则迷不知其所矣。(出《广异记》) -------------------------------------------- 何二娘 广州有何二娘者,以织鞋子为业,年二十,与母居。素不修仙术,忽谓母曰:“住此闷,意欲行游。”后一日便飞去,上罗浮山寺。山僧问其来由,答云:“愿事和尚。”自尔恒留居止。初不饮食,每为寺众采山果充斋,亦不知其所取。罗浮山北是循州,去南海四百里。循州山寺有杨梅树,大数十围。何氏每采其实,及斋而返。后循州山寺僧至罗浮山,说云:“某月日有仙女来采杨梅。”验之,果是何氏所采之日也。由此远近知其得仙。后乃不复居寺,或旬月则一来耳。唐开元中,敕令黄门使往广州,求何氏,得之,与使俱入京。中途,黄门使悦其色,意欲挑之而未言。忽云:“中使有如此心,不可留矣。”言毕,踊身而去,不知所之。其后绝迹不至人间矣。(出《广异记》) -------------------------------------------- 玉女 唐开元中,华山云台观有婢玉女,年四十五,大疾,遍身溃烂臭秽。观中人惧其污染,即共送于山涧幽僻之处。玉女痛楚呻吟。忽有道士过前,遥掷青草三四株,其草如菜,谓之曰:“勉食此,不久当愈。”玉女即茹之。自是疾渐痊,不旬日复旧。初忘饮食,惟恣游览,但意中飘摇,不喜人间,及观之前后左右亦不愿过。此观中人谓其消散久矣,亦无复有访之者。玉女周旋山中,酌泉水、食木实而已。后于岩下。忽逢前,道士谓曰:“汝疾即瘥,不用更在人间。云台观西二里有石池,汝可日至辰时,投以小石,当有水芝一本自出,汝可掇之而食,久久当自有益。”玉女即依其教,自后筋骸轻健,翱翔自若,虽屡为观中之人逢见,亦不知为玉女耳。如此数十年,发长六七尺,体生绿毛,面如白花。往往山中人过之,则叩头遥礼而已。大历中,有书生班行达者,性气粗疏,诽毁释、道,为学于观西序。而玉女日日往来石池,因以为常。行达伺候窥觇,又熟见投石采芝,时节有准。于一日,稍先至池上,及其玉女投小石、水芝果出,行达乃搴取。玉女远在山岩,或栖树杪,即在采去,则呼叹而还。明日,行达复如此。积旬之外,玉女稍稍与行达争先,步武相接。歘然遽捉其发,而玉女腾去不得,因以勇力挈其肤体,仍加逼迫。玉女号呼求救,誓死不从,而气力困惫,终为行达所辱。扃之一室,翌日行达就观,乃见皤然一媪,尪瘵异常,起止殊艰,视听甚昧。行达惊异,遽召观中人,细话其事,即共伺问玉女,玉女备述始终。观中人固有闻知其故者,计其年盖百有余矣。众哀之,因共放去,不经月而殁。(出《集异记》) -------------------------------------------- 边洞玄 唐开元末,冀州枣强县女道士边洞玄,学道服饵四十年,年八十四岁。忽有老人,持一器汤饼,来诣洞玄曰:“吾是三山仙人,以汝得道,故来相取。此汤饼是玉英之粉,神仙所贵,顷来得道者多服之。尔但服无疑,后七日必当羽化。”洞玄食毕,老人曰:“吾今先行,汝后来也。”言讫不见。后日,洞玄忽觉身轻,齿发尽换,谓弟子曰:“上清见召,不久当往。顾念汝等。能不恨恨?善修吾道,无为乐人间事,为土棺散魂耳。”满七日。弟子等晨往问讯动止,已见紫云昏凝,遍满庭户;又闻空中有数人语,乃不敢入,悉止门外。须臾门开,洞玄乃乘紫云,竦身空中立,去地百余尺,与诸弟子及法侣等辞诀。时刺史源复,与官吏、百姓等数万人,皆遥瞻礼。有顷日出,紫气化为五色云,洞玄冉冉而上,久之方灭。(出《广异记》) -------------------------------------------- 崔书生 唐开元天宝中,有崔书生,于东州逻谷口居,好植名花。暮春之中,英蕊芬郁,远闻百步。书生每初晨,必盥(盥原作与,据明抄本改)漱看之。忽有一女,自西乘马而来,青衣老少数人随后。女有殊色,所乘骏马极佳。崔生未及细视,则已过矣。明日又过,崔生乃于花下,先致酒茗樽杓,铺陈茵席,乃迎马首拜曰:“某性好花木,此园无非手植。今正值香茂,颇堪流眄。女郎频日而过,计仆驭当疲。敢具单醪,以俟憩息。”女不顾而过。其后青衣曰:“但具酒馔,何忧不至?”女顾叱曰:“何故轻与人言!”崔生明日又先及,鞭马随之,到别墅之前,又下马,拜请良久。一老青衣谓女曰:“马大疲,暂歇无爽。”因自控马,至当寝下。老青衣谓崔生曰:“君即未(未原作求,据明抄本改)婚,予为媒妁可乎?”崔生大悦,载拜跪请。青衣曰:“事亦必定。后十五六日,大是吉辰,君于此时,但具婚礼所要,并于此备酒肴。今小娘子阿姊在逻谷中,有小疾,故日往看省。向某去后,便当咨启,期到皆至此矣。”于是俱行,崔生在后,即依言营备吉日所要。至期,女及娣皆到。其姊亦仪质极丽,送留女归于崔生。崔生母在故居,殊不知崔生纳室。崔生以不告而娶,但启以婢媵。母见新妇之姿甚美。经月余,忽有人送食于女,甘香殊异。后崔生觉母慈颜衰悴,因伏问几下。母曰:“有汝一子,冀得求全。今汝所纳新妇,妖媚无双,吾于土塑图画之中,未曾见此。必是狐魅之辈,伤害于汝,故致吾忧。”崔生入室,见女泪涕交下曰:“本侍箕帚,望以终天;不知尊夫人待以狐魅辈,明晨即别。”崔生亦挥涕不能言。明日,女车骑复至,女乘一马,崔生亦乘一马从送之。入逻谷三十里,山间有一川,川中有异花珍果,不可言纪;馆宇屋室,侈于王者。青衣百许迎称曰:“无行崔郎,何必将来?”于是捧入,留崔生于门外。未几,一青衣女传姊言曰:“崔郎遗(遗原作遣,据明抄本改)行,太夫人疑阻,事宜便绝,不合相见;然小妹曾奉周旋。亦当奉屈。”俄而召崔生入,责诮再三,词辨清婉。崔生但拜伏受谴而已,后遂坐于中寝对食。食讫命酒,召女乐洽奏,铿锵万变。乐阕,其姊谓女曰:“须令崔郎却回,汝有何物赠送?”女遂袖中取白玉盒子遗崔生,生亦留别,于是各呜咽而出门。至逻谷口回望,千岩万壑,无有远路。因恸哭归家,常持玉盒子,郁郁不乐。忽有胡僧扣门求食曰:“君有至宝,乞相示也。”崔生曰:“某贫士,何有是请?”僧曰:“君岂不有异人奉赠乎?贫道望气知之。”崔生试出玉盒子示僧。僧起,请以百万市之,遂往。崔生问僧曰:“女郎谁耶?”曰。:“君所纳妻,西王母第三女,玉卮娘子也。姊亦负美名于仙都,况复人间!所惜君纳之不得久远,若住得一年,君举家不死矣!”(出《玄怪录》) -------------------------------------------- 骊山姥 骊山姥,不知何代人也。李筌好神仙之道,常历名山,博采方术。至嵩山虎口岩石室中,得黄帝《阴符》本,绢素书,缄之甚密。题云:“大魏真君二年七月七日,道士寇谦之藏之名山,用传同好。”以糜烂,筌抄读数千遍,竟不晓其义理。因入秦,至骊山下,逢一老母,鬓髻当顶,余发半垂,弊衣扶杖,神状甚异。路旁见遗火烧树,因自言曰:“火生于木,祸发必克。”筌闻之惊,前问曰:“此黄帝《阴符》秘文,母何得而言之?”母曰:“吾受此符,已三元六周甲子矣。三元一周,计一百八十年,六周共计一千八十年矣(“一千八十年矣”原作“一千八年”。据陈校本改)。少年从何而知?”筌稽首载拜,具告得符之所,因请问玄义。使筌正立,向明视之曰:“受此符者,当须名列仙籍,骨相应仙,而后可以语至道之幽妙,启玄关之锁钥耳。不然者,反受其咎也。少年颧骨贯于生门,命轮齐于日角,血脉未减,心影不偏,性贤而好法,神勇而乐智,真吾弟子也!然四十五岁,当有大厄。”因出丹书符一通,贯于杖端,令荃跪而吞之。曰:“天地相保。”于是命坐,为说《阴符》之义曰:“阴符者,上清所秘,玄台所尊,理国则太平,理身则得道。非独机权制胜之用,乃至道之要枢,岂人间常典耶?昔虽有(明抄本“虽有”作“蚩尤”。)暴横,黄帝举贤用能,诛强伐叛,以佐神农之理。三年百战,而功用未成。斋心告天,罪己请命。九灵金母命蒙狐之使,授以玉符,然后能通天达诚,感动天帝。命玄女教其兵机,赐帝九天六甲兵信之符,此书乃行于世。凡三百余言,一百言演道,一百言演法,一百言演术。上有神仙抱一之道,中有富国安民之法,下有强兵战胜之术。皆出自天机,合乎神智。观其精妙,则黄庭八景,不足以为玄;察其至要,则经传子史,不足以为文;较其巧智,则孙吴韩白,不足以为奇。一名黄帝天机之书。非奇人不可妄传,九窍四肢不具、悭贪愚痴、骄奢淫佚者,必不可使闻之。凡传同好,当斋而传之。有本者为师,受书者为弟子。不得以富贵为重、贫贱为轻,违之者夺纪二十。每年七月七日写一本,藏名山石岩中,得加算。本命日诵七遍,益心机,加年寿,出三尸,下九虫,秘而重之,当传同好耳。此书至人学之得其道,贤人学之得其法,凡人学之得其殃,职(明抄本、陈校本“职”作“识”)分不同也。经言君子得之固躬,小人得之轻命,盖泄天机也。泄天机者沉三劫,得不戒哉!”言讫,谓筌曰:“日已晡矣,吾有麦饭,相与为食。”袖中出一瓠,命筌于谷中取水。既满,瓠忽重百余斤,力不能制而沉泉中。却至树下,失姥所在,惟于石上留麦饭数升。怅望至夕,不复见姥,筌食麦饭。自此不食,因绝粒(粒字原阙,据明抄本、许刻本补)求道,注《阴符》,述二十四机,著《太白阴经》,述《中台志阃外春秋》。以行于世。仕为荆南节度副使仙州刺史。(出《集仙传》) -------------------------------------------- 黄观福 黄观福者,雅州百丈县民之女也。幼不茹荤血,好清静,家贫无香,以柏叶、柏子焚之。每凝然静坐,无所营为,经日不倦。或食柏叶,饮水自给,不嗜五谷。父母怜之,率任其意。既笄欲嫁之,忽谓父母曰:“门前水中极有异物。”女常时多与父母说奇事先兆,往往信验。闻之,因以为然,随往看之。水果来汹涌,乃自投水中,良久不出。漉之,得一古木天尊像,金彩已驳,状貌与女无异。水即澄静。便以木像置路上,号泣而归。其母时来视之,忆念不已。忽有彩云仙乐,引卫甚多,与女子三人,下其庭中,谓父母曰:“女本上清仙人也,有小过,谪在人间。年限既毕,复归天上,无至忧念也。同来三人,一是玉皇侍女,一是天帝侍辰女,一是上清侍书。此去不复来矣。今来此地,疾疫死者甚多,以金遗父母,使移家益州,以避凶岁。”即留金数饼,升天而去。父母如其言,移家蜀郡。其岁疫毒,黎雅尤甚,十丧三四,即唐麟德年也。今俗呼为黄冠佛,盖以不识天尊道像,仍是相传语讹,以黄冠福为黄冠佛也。(出《集仙传》) -------------------------------------------- 杨正见 杨正见者,眉州通义县民杨宠女也。幼儿聪悟仁悯,雅尚清虚。既笄,父母娉同郡王生。王亦巨富,好宾客。一旦,舅姑会亲故,市鱼,使王见为脍。宾客博戏于厅中,日昃而盘食未备。正见怜鱼之生,盆中戏弄之,竟不忍杀。既晡矣,舅姑促责食迟,正见惧,窜于邻里,但行野径中,已数十里,不觉疲倦。见夹道花木,异于人世。至一山舍,有女冠在焉,具以其由白之。女冠曰:“子有悯人好生之心,可以教也。”因留止焉。山舍在蒲江县主簿化侧,其居无水,常使正见汲涧泉。女冠素不食,为正见故,时出山外求粮,以赡之,如此数年。正见恭慎勤恪,执弟子之礼,未尝亏怠。忽于汲泉之所,有一小儿,洁白可爱,才及年余,见人喜且笑。正见抱而抚怜之,以为常矣,由此汲水归迟者数四。女冠疑怪而问之,正见以事白。女冠曰:“若复见,必抱儿径来,吾欲一见耳。”自是月余,正见汲泉,此儿复出,因抱之而归。渐近家,儿已僵矣,视之尤如草树之根,重数斤。女冠见而识之,乃茯苓也,命洁甑以蒸之。会山中粮尽,女冠出山求粮,给正见一日食、柴三小束,谕之曰:“甑中之物,但尽此三束柴,止火可也,勿辄视之。”女冠出山,期一夕而回。此夕大风雨,山水溢,道阻,十日不归。正见食尽饥甚,闻甑中物香,因窃食之,数日俱尽,女冠方归。闻之叹曰:“神仙固当有定分!向不遇雨水坏道,汝岂得尽食灵药乎?吾师常云:‘此山有人形茯苓,得食之者白日升天。’吾伺之二十年矣。汝今遇而食之,真得道者也。”自此正见容状益异,光彩射人,常有众仙降其室,与之论真宫仙府之事。岁余,白日升天,即开元二十一年壬申十一月三日也。常谓其师曰:“得食灵药,即日便合登仙;所以迟回者,幼年之时,见父母拣税钱输官,有明净圆好者,窃藏二钱玩之。以此为隐藏官钱过,罚居人间更一年耳。”其升天处,即今邛州蒲江县主簿化也,有汲水之处存焉。昔广汉主簿王兴,上升于此。(出《集仙录》) -------------------------------------------- 董上仙 董上仙,遂州方义女也。年十七,神姿艳冶,寡于饮膳,好静守和,不离于世。乡里以其容德,皆谓之上仙之人,故号曰“上仙”。忽一旦紫云垂布,并天乐下于其庭,青童子二人,引之升天。父母素愚,号哭呼之不已。去地数十丈,复下还家,紫云青童,旋不复见。居数月,又升天如初。父母又号泣,良久复下。唐开元中,天子好尚神仙,闻其事,诏使征入长安。月余,乞还乡里,许之。中使送还家。百余日复升天,父母又哭之。因蜕其皮于地,乃飞去。皮如其形,衣结不解,若蝉蜕耳。遂漆而留之,诏置上仙、唐兴两观于其居外。今在州北十余里,涪江之滨焉。(出《集仙录》) -------------------------------------------- 张连翘 黄梅县女道士张连翘者,年八九岁。常持瓶汲水,忽见井中有莲花如小盘,渐渐出井口。往取便缩,不取又出。如是数四,遂入井。家人怪久不回,往视,见连翘立井水上。及出,忽得笑疾。问其故,云有人自后以手触其腋,痒不可忍。父母以为鬼魅所加,中夜潜移之舅族,方不笑。顷之,又还其家,云饥,求食,日食数斗米饭,虽夜置菹肴于卧所,觉即食之。如是六七日,乃闻食臭,自尔不复食,岁时或进三四颗枣,父母因命出家为道士。年十八,昼日于观中独坐,见天上坠两钱,连翘起就拾之。邻家妇人乃推篱倒,亦争拾,连翘以身据钱上。又与黄药三丸,遽起取之。妇人擘手,夺一丸去,因吞二丸,俄而皆死。连翘顷之醒,便觉力强神清,倍于常日。其妇人吞一丸,经日方苏,饮食如故。天宝末,连翘在观,忽悲思父母,如有所适之意。百姓邑官,皆见五色云拥一宝舆,自天而下。人谓连翘已去,争来看视。连翘初无所觉,云亦消散。谕者云:“人众故不去。”连翘至今犹在,两肋相合,形体枯悴,而无所食矣。(出《广异记》) -------------------------------------------- 张镐妻 张镐,南阳人也。少为业勤苦,隐王屋山,未尝释卷。山下有酒家,镐执卷诣之,饮二三杯而归。一日,见美妇人在酒家,揖之与语,命以同饮。欣然无拒色,词旨明辨,容状佳丽。既晚告去,镐深念之,通夕不寐。未明,复往伺之。已在酒家矣。复召与饮,微词调之。妇人曰:“君非常人,愿有所托,能终身,即所愿也。”镐许诺,与之归,山居十年。而镐勤于《坟》、《典》,意渐疏薄,时或忿恚。妇人曰:“君情若此,我不可久住。但得鲤鱼脂一斗合药,即是矣。”镐未测所用,力求以授之。妇以鲤鱼脂投井中,身亦随下。须臾。乘一鲤自井跃出,凌空欲去,谓镐曰:“吾比待子立功立事,同升太清。今既如斯,固子之簿福也。他日守位不终,悔亦何及!”镐拜谢悔过。于是乘鱼升天而去。镐后出山,历官位至宰辅。为河南都统,常心念不终之言,每自咎责。后贬辰州司户,复征用薨,时年方六十。每话于宾友,终身为恨矣。(出《神仙感遇传》) -------------------------------------------- 太阴夫人 卢杞少时,穷居东都,于废宅内赁舍。邻有麻氏妪孤独。杞遇暴疾,卧月余,麻婆来作羹粥。疾愈后,晚从外归,见金犊车子在麻婆门外。卢公惊异,窥之,见一女年十四五,真神人!明日潜访麻婆,麻婆曰:“莫要作婚姻否?试与商量。”杞曰:“某贫贱,焉敢輙有此意?”麻曰:“亦何妨!”既夜,麻婆曰:“事谐矣。请斋三日,会于城东废观。”既至,见古木荒草,久无人居,逡巡。雷电风雨暴起,化出楼台,金殿玉帐,景物华丽。有辎軿降空,即前时女子也。与杞相见曰:“某即天人,奉上帝命,遣人间自求匹偶耳。君有仙相,故遣麻婆传意。更七日清斋,当再奉见。”女子呼麻婆,付两丸药。须臾雷电黑云,女子已不见,古木荒草如旧。麻婆与杞归,清斋七日,斸地种药,才种已蔓生;未顷刻,二葫芦生于蔓上,渐大如两斛瓮。麻婆以刀刳其中,麻婆与杞各处其一,仍令具油衣三领。风雷忽起,腾上碧霄,满耳只闻波涛之声。久之觉寒,令着油衫,如在冰雪中,复令着至三重,甚暖。麻婆曰:“去洛已八万里。”长久,葫芦止息,遂见宫阙楼台,皆以水晶为墙垣,被甲伏戈者数百人。麻婆引杞入见。紫殿从女百人,命杞坐,具酒馔。麻婆屏立于诸卫下。女子谓杞:“君合得三事,任取一事:常留此宫,寿与天毕;次为地仙,常居人间,时得至此;下为中国宰相。”杞曰:“在此处实为上愿。”女子喜曰:“此水晶宫也。某为太阴夫人,仙格已高。足下便是白日升天。然须定,不得改移,以致相累也。”乃赍青纸为表,当庭拜奏,曰:“须启上帝。”少顷,闻东北间声云:“上帝使至!”太阴夫人与诸仙趋降。俄有情节香幡,引朱衣少年立阶下。朱衣宣帝命曰:“卢杞,得太阴夫人状云,欲住水晶宫。如何?”杞无言。夫人但令疾应,又无言。夫人及左右大惧,驰入,取鲛绡五匹,以赂使者,欲其稽缓。食顷间又问:“卢杞!欲水晶宫住?作地仙?及人间宰相?此度须决。(决原作快,据明抄本改)”杞大呼曰:“人间宰相!”朱衣趋去。太阴夫人失色曰:“此麻婆之过。速领回!”推入葫芦。又闻风水之声,却至故居,尘榻宛然。时已夜半,葫芦与麻婆并不见矣。(出《逸史》) -------------------------------------------- 姚氏三子 唐御史姚生,罢官,居于蒲之左邑。有子一人、外甥二人,各一姓,年皆及壮,而顽驽不肖。姚之子稍长于二生。姚惜其不学,日以诲责,而怠游不悛。遂于条山之阳,结茅以居之,冀绝外事,得专艺学。林壑重深,嚣尘不到。将遣之日,姚诫之曰:“每季一试汝之所能,学有不进,必槚楚及汝!汝其勉焉。”及到山中,二子曾不开卷。但朴斫涂墍为务。居数月,其长谓二人曰:“试期至矣,汝曹都不省书,吾为汝惧。”二子曾不介意,其长攻书甚勤。忽一夕,子夜临烛,凭几披书之次,觉所衣之裘,后裾为物所牵,襟领渐下。亦不之异,徐引而袭焉。俄而复尔,如是数四。遂回视之,见一小豚,籍裘而伏,色甚洁白,光润如玉。因以压书界方击之,豚声骇而走。遽呼二子秉烛,索于堂中。牖户其密,周视无隙,而莫知豚所往。明日,有苍头骑扣门,搢笏而入,谓三人曰:“夫人问讯,昨夜小儿无知,误入君衣裙,殊以为惭;然君击之过伤。今则平矣,君勿为虑。”三人俱逊词谢之,相视莫测其故。少顷,向来骑僮复至,兼抱持所伤之儿,并乳褓数人,衣襦皆绮绔,精丽非寻常所见。复传夫人语云:“小儿无恙,故以相示。”逼而观之,自眉至鼻端,如丹缕焉,则界方棱所击之迹也。三子愈恐。使者及乳褓,皆甘言慰安之,又云:“少顷夫人自来。”言讫而去。三子悉欲潜去避之,惶惑未决。有苍头及紫衣宫监数十奔波而至,前施屏帏,茵席炳焕,香气殊异。旋见一油壁车,青牛丹毂,其疾如风,宝马数百,前后导从,及门下车。则夫人也。三子趋出拜,夫人微笑曰:“不意小儿至此,君昨所伤,亦不至甚,恐为君忧,故来相慰耳。”夫人年可三十余,风姿闲整,俯仰如神,亦不知何人也。问三子曰:“有家室未?”(未原作来,据黄本改)三子皆以未对。曰:“吾有三女,殊姿淑德,可以配三君子。”三子拜谢。夫人因留不去,为三子各创一院,指顾之间,画堂延阁,造次而具。翌日,有辎軿车至焉,宾从粲丽,逾于戚里。车服炫晃,流光照地,香满山谷。三女自车而下,皆年十七八。夫人引三女升堂,又延三子就座。酒肴珍备,果实丰衍,非常世所有,多未之识。三子殊不自意。夫人指三女曰:“各以配君。”三子避席拜谢。复有送女数十,若神仙焉。是夕合卺,夫人谓三子曰:“人之所重者生也,所欲者贵也。但百日不泄于人,令君长生度世,位极人臣。”三子复拜谢,但以愚昧扞格为忧。夫人曰:“君勿忧,斯易耳。”乃敕地上主者,令召孔宣父。须臾,孔子具冠剑而至。夫人临阶,宣父拜谒甚恭。夫人端立,微劳问之,谓曰:“吾三婿欲学,君其引之。”宣父乃命三子,指六籍篇目以示之,莫不了然解悟、大义悉通,咸若素习。既而宣父谢去。夫人又命周尚父,示以玄女符玉璜秘诀,三子又得之无遗。复坐与言,则皆文武全才,学究天人之际矣。三子相视,自觉风度夷旷,神用开朗,悉将相之具矣。其后姚使家僮馈粮,至则大骇而走。姚问其故,具对以屋宇帷帐之盛、人物艳丽之多。姚惊谓所亲曰:“是必山鬼山魅也。”促召三子。三子将行,夫人戒之曰:“慎勿泄露,纵加楚挞,亦勿言之。”三子至,姚亦讶其神气秀发,占对闲雅。姚曰:“三子骤尔,皆有鬼物凭焉。”苦问其故,不言,遂鞭之数十。不胜其痛,具道本末,姚乃幽之别所。姚素馆一硕儒,因召而与语。儒者惊曰:“大异大异!君何用责三子乎?向使三子不泄其事,则必为公相,贵极人臣。今泄之,其命也夫!”姚问其故,而云:“吾见织女、婺女、须女星皆无光,是三女星降下人间,将福三子。今泄天机,三子免祸幸矣。”其夜,儒者引姚视三星,星无光。姚乃释三子,遣之归山,至则三女邈然如不相识。夫人让之曰:“子不用吾言,既泄天机,当于此诀。”因以汤饮三子。既饮,则昏顽如旧,一无所知。儒谓姚曰:“三女星犹在人间,亦不远此地分。”密谓所亲言其处,或云河东张嘉真家。其后将相三代矣。(出《神仙感遇传》) -------------------------------------------- 赵旭 天水赵旭,少孤介好学,有姿貌,善清言,习黄老之道。家于广陵,尝独茸幽居,唯二奴侍侧。尝梦一女子,衣青衣,挑笑牖间。及觉而异之,因祝曰:“是何灵异?愿觌仙姿,幸赐神契。”夜半,忽闻窗外切切笑声。旭知真神,复视之。乃言曰:吾上界仙女也。闻君累德清素,幸因寤寐,愿托清风。”她惊喜,整衣而起曰:“襄王巫山之梦,洞箫秦女之契,乃今知之。”灵鉴忽临,忻欢交集,乃回灯拂席以延之。忽有清香满室,有一女,年可十四五,容范旷代,衣六铢雾绡之衣,蹑五色连文之履,开帘而入。旭载拜。女笑曰:“吾天上的青童,久居清禁。幽怀阻旷,位居末品,时有世念,帝罚我人间随所感配。以君气质虚爽,体洞玄默,幸托清音,愿谐神韵。”旭曰:“蜉蝣之质,假息刻漏,不意高真俯垂济度,岂敢妄兴俗怀?”女乃笑曰:“君宿世有道,骨法应仙,然已名在金格,相当与吹洞箫于红楼之上,抚云璈于碧落之中。”乃延坐,话玉皇内景之事。夜鼓,乃令施寝具。旭贫无可施。女笑曰:“无烦仙郎。”乃命备寝内。须臾雾暗,食顷方妆,其室中施设珍奇,非所知也。遂携手于内,其瑰姿发越,希世罕传。夜深,忽闻外一女呼:“青夫人。”旭骇而问之,答曰:“同宫女子相寻尔,勿应。”乃扣柱歌曰:“月雾飘遥星汉斜,独行窈窕浮云车。仙郎独邀青童君,结情罗帐连心花。……”歌甚长,旭唯记两韵。谓青童君曰:“可延入否?”答曰:“此女多言,虑泄吾事于上界耳。”旭曰:“设琴瑟者,由人调之,何患乎!”乃起迎之。见一神女在空中,去地丈余许,侍女六七人,建九明蟠龙之盖,戴金精舞凤之冠,长裙曳风,璀璨心目。旭载拜邀之;乃下曰:“吾嫦娥女也。闻君与青君集会,故捕逃耳。”便入室。青君笑曰:“卿何以知吾处也?答曰:“佳期不相告,谁过耶?”相与笑乐。旭喜悦不知所栽,既同欢洽。将晓,侍女进曰:“鸡鸣矣,巡人案之。”女曰:“命车。”答曰:“备矣。”约以后期,答曰:“慎勿言之世人,吾不相弃也。”及出户,有五云车二乘,浮于空中。遂各登车诀别,灵风飒然,凌虚而上,极目乃灭。旭不自意如此,喜悦交甚、但洒扫、焚名香、绝人事以待之。隔数夕复来,来时皆先有清风肃然,异香从之,其所从仙女益多,欢娱日洽。为旭致行厨珍膳,皆不可识,甘美殊常。每一食,经旬不饥,但觉体气冲爽。旭因求长生久视之道,密受隐诀。其大抵如《抱朴子·内篇》修行,旭亦精诚感通。又为旭致天乐,有仙妓飞奏檐楹而不下,谓旭曰:“君未列仙品,不合正御,故不下也。”其乐唯笙箫琴瑟,略同人间,其余并不能识,声韵清锵。奏讫而云雾霏然,已不见矣。又为旭致珍宝奇丽之物,乃曰:“此物不合令世人见,吾以卿宿世当仙,得肆所欲。然仙道密妙,与世殊途,君若泄之,吾不得来也。”旭言誓重叠。后岁余,旭奴盗琉璃珠鬻于市,适值胡人,捧而礼之,酬价百万。奴惊不伏,胡人逼之而相击。官勘之,奴悉陈状。旭都未知。其夜女至,怆然无容曰:“奴泄吾事,当逝矣。”旭方知失奴,而悲不自胜。女曰:“甚知君心,然事亦不合长与君往来,运数然耳。自此诀别,努力修持,当速相见也。其大要以心死可以身生,保精可以致神。”遂留《仙枢龙席隐诀》五篇,内多隐语,亦指验于旭,旭洞晓之。将旦而去,旭悲哽执手。女曰:“悲自何来?”旭曰:“在心所牵耳。”女曰:“身为心牵,鬼道至矣。”言讫,竦身而上,忽不见,室中帘帷器具悉无矣。旭恍然自失。其后寤寐,仿佛犹尚往来。旭大历初,犹在淮泗,或有人于益州见之,短小美容范,多在市肆商货,故时人莫得辨也。《仙枢遥》五篇,篇后有旭纪事,词甚详悉。(出《通幽记》) -------------------------------------------- 虞卿女子 唐贞元初,虞卿里人女,年十余岁,临井治鱼。鱼跳堕井,逐之,亦堕其内。有老父接抱,入旁空百十步,见堂宇,甚妍洁明敞。老姥居中坐,左右极多。父曰:“汝可拜呼阿姑。”留连数日,珍食甘果,都不欲归。姥曰:“翁母意汝,不可留也。”老父捧至井上,赠金钱二枚。父母见,惊往接之。女乃瞑目拳手,疾呼索二盘。及至,嫌腥,令以灰洗,乃泻钱各于一盘,遂复旧。自此不食,唯饮汤茶。数日,嫌居处臭秽,请就观中修行。岁余,有过客避暑于院门,因而熟寐,忽梦金甲朱戈者叱曰:“仙官在此,安敢冲突?”惊觉流汗而走。后不知所云。(出《逸史》) -------------------------------------------- 萧氏乳母 萧氏乳母,自言初生遭荒乱,父母度其必不全,遂将往南山,盛于被中,弃于石上,众迹罕及。俄有遇难者数人,见而怜之,相与(与字原阙,据明抄本补)将归土龛下,以泉水浸松叶点其口。数日,益康强。岁余能言,不复食余物,但食松柏耳。口鼻拂拂有毛出。至五六岁,觉身轻腾空,可及丈余。有少异儿,或三或五,引与游戏,不知所从。肘腋间亦渐出绿毛,近尺余,身稍能飞,与异儿群游海上,至王母宫,听天乐,食灵果。然每月一到所养翁母家,或以名花杂药献之。后十年,贼平,本父母来山中,将求其余骨葬之,见其所养者,具言始末。涕泣。累夕伺之,期得一见。顷之遂至,坐檐上,不肯下。父望之悲泣。所养者谓曰:“此是汝真父母,何不一下来看也?”掉头不答,飞空而去。父母回及家,忆之不已。及买果栗,揭粮复往,以俟其来。数日又至,遣所养姥招之,遂自空际而下。父母走前抱之,号泣良久,喻以归还。曰:“某在此甚乐,不愿归也。”父母以所持果饲之,逡巡,异儿等十数至,息于檐树,呼曰:“同游去,天宫正作乐。”乃出。将奋身,复堕于地。诸儿齐声曰:食俗物矣,苦哉!”遂散。父母挈之以归,嫁为人妻,生子二人,又属饥俭,乃为乳母。(出《逸史》) -------------------------------------------- 谢自然 谢自然者,其先兖州人。父寰,居果州南充,举孝廉,乡里器重。建中初,刺史李端,以试秘书省校书表为从事。母胥氏,亦邑中右族。自然性颖异,不食荤血。年七岁,母令随尼越惠,经年以疾归。又令随尼日朗,十月求还。常所言多道家事,词气高异。其家在大方山下,顶有古像老君。自然因拜礼,不愿却下。母从之,乃徙居山顶,自此常诵《道德经》、《黄庭》内篇。年十四,其年九月,因食新稻米饭,云:“尽是蛆虫。”自此绝粒。数取皂荚煎汤服之,即吐痢困剧,腹中诸虫悉出,体轻目明。其虫大小赤白,状类颇多。自此犹食柏叶,日进一枝,七年之后,柏亦不食;九年之外,乃不饮水。贞元三年三月,于开元观诣绝粒道士程太虚,受五千文《紫灵宝箓》。六年四月,刺史韩佾至郡,疑其妄,延入州北堂东阁,闭之累月,方率长幼,开钥出之,肤体宛然,声气朗畅,佾即使女自明师事焉。先是,父寰旅(旅原作旋,据明抄本改)游多年,及归,见自然修道不食,以为妖妄,曰:“我家世儒风,五常之外,非先王之法,何得有此妖惑?”因锁闭堂中四十余日,益加爽秀,寰方惊骇焉。七年九月,韩佾舆于大方山,置坛,请程太虚具《三洞箓》。十一月,徙自然居于州郭。贞云九年,刺史李坚至,自然告云:“居城郭非便,愿依泉石。”坚即筑室于金泉山,移自然居之。山有石嵌窦,水灌其口中,可澡饰形神,挥斥氛泽。自然初驻山,有一人年可四十,自称头陀,衣服形貌,不类缁流,云:“速访真人。”合门皆拒之,云:“此无真人。”头陀但笑耳。举家拜之,独不受自然拜。施钱二百,竟亦不受;乃施手巾一条,受之,云:“后会日当以此相示。”须臾出门,不知何在。久之,当午有一大蛇,围三尺,长丈余,有两小白角,以头枕房门,吐气满室。斯须云雾四合,及雾散,蛇亦不见。自然所居室,唯容一床,四边才通人行。白蛇去后,常有十余小蛇,或大如臂,或大于股,旦夕在床左右。或黑或白,或吐气,或有声,各各盘结,不相毒螫。又有两虎,出入必从,人至则隐伏不见。家犬吠虎凡八年,自迁居郭中,犬留方山(山原作出,据明抄本改),上升之后,犬不知何在。自然之室,父母亦不敢同坐其床,或辄诣其中,必有变异,自是呼为仙女之室。常昼夜独居,深山穷谷,无所畏怖。亦云:“误踏蛇背,其冷如冰;虎在前后。异常腥臭。”兼言常有天使八人侍侧。二童子青衣戴冠,八使衣黄,又二天神卫其门屏。如今壁画诸神,手持枪钜,每行止,则诸使及神驱斥侍卫。又云:“某山神姓陈名寿,魏晋时人。”并说真人位高,仙人位卑,言己将授东极真人之任。贞元十年三月三日,移入金泉道场。其日云物明媚,异于常景。自然云:“此日天真群仙皆会。”金泉林中长有鹿,未尝避人。士女虽众,亦驯扰。明日,上仙送白鞍一具,缕以宝钿。上仙曰:“以此遗之,其地可安居也。”五月八日,金母元君命卢使降之,从午止亥;六月二十日闻使,从午至戌;七月一日,崔、张二使,从寅至午。多说神仙官府之事,言上界好弈棋,多音乐,语笑率论至道玄妙之理。又云:“此山千百蛇虫,悉驱向西矣,尽以龙镇其山。”道场中常有二虎五麒麟两青鸾,或前或后,或飞或鸣。麟如马形,五色有角,紫麟,鬃尾白者常在前,举尾苕帚(帚字原阙,据明抄本补)。七月十一日,上仙杜使降石坛上,以符一道,丸如药丸,使自然服之。十五日,可焚香五炉于坛上,五炉于室中,至时真人每来。十五日五更,有青衣七人,内一人称中华,云:“食时上真至。”良久卢使至,云:“金母来。”须臾,金母降于庭,自然拜礼。母曰:“别汝两劫矣!”自将几案陈设,珍奇溢目。命自然坐。初,卢使侍立,久,亦令坐。卢云:“暂诣紫极宫。”看中元道场,官吏士庶咸在。逡巡卢使来云:“此一时全胜以前斋。”问其故,云:“此度不烧乳头香,乳头香天真恶之。唯可烧和香耳。”七日,崔、张二使至,问自然:“能就长林居否?”答云:“不能。”二使色似不悦。二十二日午前,金母复降云:“为不肯居长林,被贬一阶。”长林仙宫也。戌时金母去,崔使方云:“上界最尊金母。”赐药一器,色黄白,味甘。自然饵不尽,却将去。又将衣一副,朱碧绿色相间,外素,内有文,其衣缥缈,执之不着手。且却将去,“已后即取汝来。”又将桃一枝,大于臂,上有三十桃,碧色,大如碗。云:“此犹是小者。”是日金母乘鸾,侍者悉乘龙及鹤,五色云雾,浮泛其下。金母云:“便向州中过群仙。”后去,望之皆在云中。其日州中马坊厨戟门皆报云:“长虹入州。”翌日李坚问于自然,方验之。紫极宫亦报虹入,远近共见。八月九日、十日、十一日,群仙日来,传金母敕,速令披发四十日。金母当自来。所降使或言姓崔名某(某字原阙,据黄本补),将一板,阔二尺,长五尺,其上有九色。每群仙欲至,墙壁间悉荧煌似镜,群仙亦各自有几案随从。自然每披发,则黄云缭绕其身。又有七人,黄衣戴冠,侍于左右。自八月十九日已后,日诵《黄庭经》十遍。诵时有二童子侍立,丹一遍即抄录,至十遍,童子一人便将向上界去。九月一日,群仙又至,将桃一枝,大如斗,半赤半黄半红,云:“乡里甚足此果。”割一脔食,余则侍者却收。九月五日,金母又至,持三道符,令吞之,不令着水,服之觉身心殊胜。金母云:“更一来则不来矣。”又指旁侧一仙云:“此即汝同类也。”十五日平明,一仙使至,不言姓名,将三道符,传金母敕,尽令服之。又将桃六脔令食;食三脔,又将去。其使至暮方还。十月十一日,入静室之际,有仙人来召,即乘麒麟升天。将天衣来迎,自然所着衣留在绳床上,却回,着旧衣,置天衣于鹤背将去。云:“去时乘麟,回时乘鹤也。”十九日,卢仙使来,自辰至未方去。每天使降时,鸾鹤千万,众仙毕集。位高者乘鸾,次乘麒麟,次乘龙。鸾鹤每翅各大丈余。近有大鸟下长安,鸾之大小,几欲相类,但毛彩异耳。言下长安者名曰天雀,亦曰神雀,每降则国家当有大福。二十五日。满身毛发孔中出血,沾渍衣裳。皆作通帔山水横纹。就溪洗浊,转更分明,向日看似金色,手触之如金声。二十六日、二十七日,东岳夫人并来,劝令沐浴,兼用香汤,不得令有乳头香。又云:“天上自有神,非鬼神之神。上界无削发之人,若得道后,悉皆戴冠,功德则一。凡斋食,切忌尝之,尤宜洁净,器皿亦尔。上天诸神,每斋即降而视之,深恶不精洁,不唯无福,亦当获罪。”李坚常与夫人于几上诵经,先读外篇,次读内篇,内即《魏夫人传》中本也。大都精思讲读者得福,粗行者招罪立验。自然绝粒,凡一十三年。昼夜寐,两膝上忽有印形,小于人间官印,四坎若有古篆六字,粲如白玉。今年正月,其印移在两膝内,并膝则两印相合,分毫无差。又有神力,日行二千里,或至千里,人莫知之。冥夜深室,纤微无不洞鉴。又不衣绵纩,寒不近火,暑不摇扇。人问吉凶善恶,无不知者。性严重深密,事不出口,虽父母亦不得知。以李坚崇尚至道,稍稍言及,云:“天上亦欲遣世间奉道人和之,俾其尊明道教。”又言:“凡礼尊像,四拜为重,三拜为轻。”又居金泉道场,每静坐则群鹿必至。又云:“凡人能清静一室,焚香讽《黄庭》、《道德经》,或一遍,或七遍,全胜布施修斋。凡诵经在精心。不在遍数多。事之人,中路而退,所损尤多,不如元不会者。慎之慎之!人命至重,多杀人则损年夭寿,来往之报,永无休止矣。”又每行常闻天乐,皆先唱《步虚词》,多止三首,第一篇、第五篇、第八篇。《步虚》讫,即奏乐,先抚云璈。云璈形圆似镜,有弦。凡传道法,必须至信之人。《魏夫人传》中,切约不许传教,但令秘密,亦恐乖于折中。夫药力只可益寿,若升天驾景,全在修道服药。修道事颇不同,服柏便可绝粒。若山谷难求侧柏,只寻常柏叶,但不近丘墓,便可服之,石上者尤好。曝干者难将息,旋采旋食,尚有津润,易清益人。大都柏叶、茯苓、枸杞、胡麻,俱能常年久视,可试验。修道要山林静居,不宜俯近村栅。若城郭不可,以其荤腥,灵仙不降,与道背矣。炼药饮水,宜用泉水,尤恶井水,仍须远家及血属,虑有恩情忽起,即非修持之行。凡食米体重,食麦体轻。辟谷入山,须依众方,除三虫伏尸。凡服气,先调气,次闭气,出入不由口鼻,令满身自由,则生死不能侵矣。是年九月,霖雨甚,自然自金泉往南山省程君,凌晨到山,衣履不湿。诘之,云:“旦离金泉耳。”程君甚异之。十一月九日,诣州与季坚别,云:“中旬的去矣。”亦不更入静室。二十日辰时,于金泉道场白日升天,士女数千人,咸共瞻仰。祖母周氏、母胥氏、妹自柔、弟子李生,闻其诀别之语曰:“勤修至道。”须臾五色云遮亘一川,天乐异香,散漫弥久。所着衣冠簪帔一十事,脱留小绳床上,结系如旧。刺史李坚表闻,论褒美之。李坚述《金泉道场碑》,立本末为传,云:“天上有白玉堂,老君居之。殿壁上高列真仙之名,如人间壁记。时有朱书注其下云:‘降世为帝王’或为‘宰辅’者。”又自然当升天时,有堂内东壁上书记五十二字,云:“寄语主人及诸眷属:但当全身,莫生悲苦,自可勤修功德。并诸善心,修立福田,清斋念道,百劫之后,冀有善缘,早会清原之乡,即与相见。”其书迹存焉。(出《集仙录》) -------------------------------------------- 卢眉娘 唐永真年,南海贡奇女卢眉娘,年十四岁。眉娘生,眉如线且长,故有是名。本北祖帝师之裔,自大定(定字明抄本作足)中流落岭表。后汉卢景裕、景祚、景宣、景融,兄弟四人,皆为皇王之师,因号帝师。眉娘幼而慧悟,工巧无比,能于一尺绢上,绣《法华经》七卷,字之大小,不逾粟粒,而点画分明,细如毛发,其品题章句,无不具矣。更善作飞仙盖,以丝一钩,分为三段,染成五色,结为金盖五重。其中有十洲三岛、天人玉女、台殿麟凤之像,而持幢捧节童子,亦不啻千数。其盖阔一丈,种无三两,煎灵香膏传之,则坚硬不断。唐顺宗皇帝嘉其工,谓之神姑,因令止于宫中。每日止饮酒二三合。至元和中,宪宗嘉其聪慧而又奇巧,遂赐金凤环,以束其腕。眉娘不愿在禁中,遂度为道士,放归南海,仍赐号曰逍遥。及后神迁,香气满堂,弟子将葬,举棺觉轻,即撤其盖,帷见之旧履而已。后人见往往乘紫云游于海上。罗浮处士李象先作《罗逍遥传》,而象先之名无闻,故不为时人传焉。(出《杜阳杂编》) -------------------------------------------- 崔少玄 崔少玄者,唐汾州刺史崔恭之小女也。其母梦神人,衣绡衣。驾红龙,持紫函,受于碧云之际,乃孕,十四月而生少玄。既生而异香袭人,端丽殊绝,绀发覆目,耳及颐,右手有文曰卢自列妻。”后十八年归于卢陲,陲小字自列。岁余,陲从事闽中,道过建溪,远望武夷山,忽见碧云自东峰来,中有神人,翠冠绯裳,告陲曰:“玉华君在乎!”陲怪其言曰:“谁为玉华君?”曰:“君妻即玉华君也。”因是反告之。妻曰:“扶桑夫人、紫霄元君果来迎我!事已明矣,难复隐讳。”遂整衣出见神人。对语久之,然夫人之音,陲莫能辨,逡巡揖而退。陲拜而问之。曰:“少玄虽胎育之人,非阴骘所积。昔居无欲天,为玉皇左侍书,谥曰玉华君,主下界三十六洞学道之流。每至秋分日,即持簿书来访志道之士。尝贬落,所犯为与同宫四人,退居静室,嗟叹其事,恍惚如有欲想。太上责之,谪居人世,为君之妻,二十三年矣。又遇紫霄元君已前至此,今不复近附于君矣。”至闽中,日独居静室。陲既骇异,不敢辄践其间。往往有女真,或二或四。衣长绡衣,作古鬟髻,周身光明,烛耀如昼,来诣其室,升堂连榻,笑语通夕。陲至而看之,亦皆天人语言,不可明辨。试问之,曰:“神仙秘密,难复漏泄,沉累至重,不可不隐。”陲守其言诫,亦常隐讳。洎陲罢府,恭又解印绶,得家于洛阳。陲以妻之誓,不敢陈泄于恭。后二年,谓陲曰:“少玄之父,寿算止于二月十七日。某虽神仙中人,生于人世,为有抚养之恩,若不救之,枉其报矣。”乃请其父曰:“大人之命,将极于二月十七日。少玄受劬劳之恩,不可不护。”遂发绛箱,取扶桑大帝金书《黄庭》、《内景》之书,致于其父曰:“大人之寿,常数极矣,若非此书,不可救免。今将授父,可读万遍,以延一纪。”乃令恭沐浴南向而跪,少玄当几,授以功章,写于青纸,封以素函,奏之上帝。又召南斗注生真君,附奏上帝。须臾,有三朱衣人自空而来,跪少玄前,进脯羞,吸酒三爵,手持功章而去。恭大异之,私讯于陲,陲讳之。经月余,遵命陲语曰:“玉清真侣,将雪予于太上,今复召为玉皇左侍书玉华君,主化元精气,施布仙品。将欲反神,还于无形,复侍玉皇,归彼玉清。君莫泄是言,遗予父母之念,又以救父之事,泄露神仙之术,不可久留。人世之情,毕于此矣。”陲跪其前,呜呼流涕曰:“下界蚁虱,黩污仙上,永沦秽浊,不得升举。乞赐指喻,以救沉痼,久永不忘其恩。”少玄曰:“予留诗一首以遗子。予上界天人之书,皆云龙之篆,下界见之,或损或益,亦无会者,予当执管记之。”其词曰:“得之一元,匪受自天。太老之真,无上之仙。光含影藏,形于自然。真安匪求,神之久留。淑美其真,体性刚柔。丹霄碧虚,上圣之俦。百岁之后,空余坟丘。”陲载拜受其辞,晦其义理,跪请讲贯,以为指明。少玄曰:“君之于道,犹未熟习。上仙之韵,昭明有时,至景申年中,遇琅琊先生能达。其时与君开释,方见天路。未间但当保之。”言毕而卒。九日葬,举棺如空。发榇视之,留衣而蜕。处室十八,居闽三,归洛二,在人间二十三年。后陲与恭皆保其诗,遇儒道适达者示之,竟不能会。至景申年中,九疑道士王方古,其先琅琊人也。游华岳回,道次于陕郊,时陲亦客于其郡,因诗酒夜话,论及神仙之事,时会中皆贵道尚德,各征其异。殿中侍御史郭固、左拾遗齐推、右司马韦宗卿、王建皆与崔恭有旧,因审少玄之事于陲。陲出涕泣,恨其妻所留之诗绝无会者。方古请其辞,吟咏须臾,即得其旨,叹曰:“太无之化,金华大仙,亦有传于后学哉!”时坐客耸听其辞,句句解释,流如贯珠,凡数千言,方尽其意。因命陲执笔,尽书先生之辞,目曰《少玄玄珠心镜》。好道之士,家多藏之。(出《少玄本传》) -------------------------------------------- 妙女 唐贞元元年五月,宣州旌德县崔氏婢,名妙女,年可十三四。夕汲庭中,忽见一僧,以锡杖连击三下,惊怖而倒,便言心痛。须臾迷乱,针灸莫能知。数日稍间,而吐痢不息。及瘥,不复食,食辄呕吐,唯饵蜀葵花及盐茶。既而清瘦爽彻,颜色鲜华,方说初迷乱之际,见一人引乘白雾,至一处,宫殿甚严,悉如释门西方部。其中天仙,多是妙女之族。言本是提头赖吒天王小女,为泄天门间事,故谪堕人间,已两生矣。赖吒王姓韦名宽,弟大,号上尊。夫人姓李,号善伦。东王公是其季父,名括,第八。妙女自称小娘,言父与姻族同游世间寻索,今于此方得见。前所见僧打腰上,欲女吐泻藏中秽恶俗气,然后得升天。天上居处华盛,各有姻戚及奴婢,与人间不殊。所使奴名群角,婢名金霄、偏条(条字原阙,据明钞本补)、凤楼。其前生有一子,名遥,见并依然相识。昨来之日,于金桥上与儿别,赋诗,唯记两句曰:“手攀桥柱立,滴泪天河满。”时自吟咏,悲不自胜。如此五六日病卧,叙先世事。一旦,忽言上尊及阿母并诸天仙及仆隶等,悉来参谢,即托灵而言曰:“小女愚昧,落在人间,久蒙存恤,相媿无极。”其家初甚惊惶,良久乃相与问答,仙者悉凭之叙言。又曰:“暂借小女子之宅,与世人言语。”其上尊语,即是丈夫声气;善伦阿母语,即是妇人声,各变其语。如此或来或往,日月渐久,谈谐戏谑,一如平人。每来即香气满室,有时酒气,有时莲花香气。后妙女本状如故。忽一日,妙女吟唱。是时晴朗,空中忽有片云如席,徘徊其上。俄而云中有笙声,声调清锵。举家仰听,感动精神。妙女呼大郎复唱,其声转厉。妙女讴歌,神色自若,音韵奇妙清畅不可言。又曲名《桑柳条》。又言阿母适在云中。如此竟日方散。旬时,忽言:“家中二人欲有肿疾,吾代其患之。”数日后,妙女果背上肋下,各染一肿,并大如杯,楚痛异常。经日,其主母见此痛苦,令求免之,妙女遂冥冥如卧。忽语令添香,于钟楼上呼天仙忏念,其声清亮,悉与西方相应。如此移时,醒悟肿消,须臾平复。后有一婢卒染病甚困,妙女曰:“我为尔白大郎请兵救。”女即如睡状。须臾却醒,言兵已到,急令洒扫,添香静室,遂起支分兵马,匹配几人于某处检校,几人于病人身上束缚邪鬼。其婢即瘥如故,言见兵马形像,如壁画神王,头上着胡帽子,悉金钿也。其家小女子见,良久乃灭。大将军姓许名光,小将曰陈万。每呼之驱使,部位甚多,来往如风雨声。更旬时,忽言织女欲嫁,须往看之。又睡醒而说:“婚嫁礼一如人间。”言女名垂陵子,嫁薛氏,事多不备纪。其家常令妙女绣,忽言个要暂去,请婢凤楼代绣,如此竟日,便作凤楼姿容。精神时异,绣作巧妙,疾倍常时,而不与人言,时时俛首笑。久之言却回,即复本态,无凤楼状也。言大郎欲与僧伽和尚来看娘子,即扫室添香,煎茶待之。须臾遂至,传语问讯,妙女忽笑曰:“大郎何为与上人相扑?”此时举家俱闻床上踏蹴声甚厉,良久乃去。有时言向西方饮去,回遂吐酒,竟日醉卧。一夕,言将娘子一魂小娘子一魂游看去,使与善伦友言笑。是夕,娘子等并梦向一处,与众人游乐。妙女至天明,便问小娘子梦中事,一一皆同。如此月余绝食。忽一日悲咽而言:“大郎阿母唤某归。”甚凄怆。苦言:“久在世间,恋慕娘子,不忍舍去。”如此数日涕泣。又言:“不合与世人往来,汝意须住,如之奈何?”便向空中辞别,词颇郑重,从此渐无言语。告娘子曰:“某相恋不去,既在人间,还须饮食,但与某一红衫子着,及泻药。”如言与之,逐渐饮食。虽时说未来事,皆无应。其有繁细,不能具录。其家纪事状尽如此,不知其婢后复如何。(出《通幽记》) -------------------------------------------- 吴清妻 唐元和十二年,虢州湖城小里正吴清,妻杨氏,号监真。居天仙乡车谷村。因头疼,乃不食。自春及夏,每静坐入定,皆数日。村邻等就看,三度见,得药共二十一丸,以水下;玉液浆两碗,令煎茶饮。四月十五日夜,更焚香端坐,忽不见。十七日,县令自焚香祝请。其夜四更,牛驴惊,见墙上棘中衫子;逡巡,牛屋上见杨氏裸坐,衣服在前,肌肉极冷。扶至院,与村舍焚香声磬,至辰时方醒。称十四日午时,见仙鹤语云:“洗头。”十五日沐浴,五更,有女冠二人并鹤(鹤原作龙,据明抄本改)驾五色云来,乃乘鹤去。到仙方台,见道士云:“华山有同行伴五人,煎茶汤相待。”汴州姓吕,名德真;同州姓张,名仙真;益州姓马,名辨真;宋州姓王,名信真。又到海东山头树木多处,及吐番界山上,五人皆相随。却至仙方台,见仙骨,有尊师云:“此杨家三代仙骨。”令礼拜。却请归云:“有父在年老。”遂还。有一女冠乘鹤送来。云:“得受仙诗一首,又诗四。”并书于后云:“道启真心觉渐清,天教绝粒应精诚。云外仙歌笙管合,花间风引步虚声。”其二曰:“心清境静闻妙香,忆昔期(心清等十字原阙,据黄本补)君隐处当。一星莲花山头饭,黄精仙人掌上经。”其三曰:“飞鸟莫到人莫攀,一隐十年不下山。袖中短书谁为达?华山道士卖药还。”其四曰:“日落焚香坐醮(醮原作醒,据明抄本改)坛,庭花露湿渐更阑。净水仙童调玉液,春霄羽客化金丹。”其五曰:“摄念精思引彩霞,焚香虚室对烟花。道合云霄游紫府,湛然真境瑞皇家。”(出《逸史》) -------------------------------------------- 郭翰 太原郭翰,少简贵,有清标。姿度美秀,善谈论,工草隶。早孤独处,当盛暑,乘月卧庭中。时有清风,稍闻香气渐浓。翰甚怪之,仰视空中,见有人冉冉而下,直至翰前,乃一少女也。明艳绝代,光彩溢目,衣玄绡之衣,曳霜罗之帔,戴翠翘凤凰之冠,蹑琼文九章之履。侍女二人,皆有殊色,感荡心神。翰整衣巾,下床拜谒曰:“不意尊灵迥降,愿垂德音。”女微笑曰:“吾天上织女也。久无主对,而佳期阻旷,幽态盈怀。上帝赐命游人间,仰慕清风,愿托神契。”翰曰:“非敢望也,益深所感。”女为敕侍婢净扫室中,张霜雾丹縠之帏,施水晶玉华之簟,转会风之扇,宛若清秋。乃携手登堂,解衣共卧。其衬体轻红绡衣,似小香囊,气盈一室。有同心龙脑之枕,覆双缕鸳文之衾。柔肌腻体,深情密态,妍艳无匹。欲晓辞去,面粉如故。为试拭之,乃本质也。翰送出户,凌云而去。自后夜夜皆来,情好转切。翰戏之曰:“牵郎何在?那敢独行?”对曰:“阴阳变化,关渠何事?且河汉隔绝,无可复知;纵复知之;不足为虑。”因抚翰心前曰:“世人不明瞻瞩耳。”翰又曰:“卿已托灵辰象,辰象之门,可得闻乎?”对曰:“人间观之,只见是星,其中自有宫室居处,群仙皆游观焉。万物之精,各有象在天,成形在地。下人之变,必形于上也。吾今观之,皆了了自识。”因为翰指列宿分位,尽详纪度。时人不悟者,翰遂洞知之。后将至七夕,忽不复来,经数夕方至。翰问曰:“相见乐乎?”笑而对曰:“天上那比人间?正以感运当尔,非有他故也,君无相忌。”问曰:“卿来何迟?”答曰:“人中五日,彼一夕也。”又为翰致天厨,悉非世物。徐视其衣,并无缝。翰问之,谓翰曰:“天衣本非针线为也。”每去,辄以衣服自随。经一年,忽于一夕,颜色凄恻,涕流交下,执翰手曰:“帝命有程,便可永诀。”遂呜咽不自胜。翰惊惋曰:“尚余几日在?”对曰:“只今夕耳。”遂悲泣,彻晓不眠。及旦,抚抱为别,以七宝碗一留赠,言明年某日,当有书相问。翰答以玉环一双,便履空而去,回顾招手,良久方灭。翰思之成疾,未尝暂忘。明年至期,果使前者侍女。将书函致。翰遂开封,以青缣为纸,铅丹为字,言词清丽,情念重叠。书末有诗二首,诗曰:“河汉虽云阔,三秋尚有期。情人终已矣,良会更何时?”又曰:“朱阁临清汉,琼宫御紫房。佳期情在此,只是断人肠。”翰以香笺答书,意甚慊切。并有酬赠诗二首,诗曰:“人世将天上,由来不可期。谁知一”自此而绝。是年,太史奏织女星无光。翰思不已,凡人间丽色,不复措意。复以继嗣,大义须婚,强娶程氏女,所不称意,复以无嗣,遂成反目。翰后官至侍御史而卒。(出《灵怪集》) -------------------------------------------- 杨敬真 杨敬真,虢州阌乡县长寿乡天仙村田家女也。年十八,嫁同村王清。其夫家贫力田,杨氏妇道甚谨,夫族目之勤力新妇。性沉静,不好戏笑,有暇必洒扫静室,闭门闲居,虽邻妇狎之,终不相往来。生三男一女,年二十四岁。元和十二年五月十二日夜,告其夫曰:妾神识颇不安,恶闻人言,当于静室宁之,君宜与儿女暂居异室。”夫许之。杨氏遂沐浴,著新衣,焚香闭户而坐。及明,讶其起迟,开门视之,衣服委地床上,若蝉蜕然,身已去矣,但觉异香满屋。其夫惊以告其父母,共叹之。数人来曰:“昨夜方半,有天乐从西而来,似若云中。下于君家,奏乐久之,稍稍上去。合村皆听之,君家闻否?”而异香酷烈,遍数十里。村吏以告县令李邯,遣吏民远近寻逐,皆无踪迹。因令不动其衣,闭其户,以棘环之,冀其或来也,至十八日夜五更,村人复闻云中仙乐异香从东来,复下王家宅,作乐久之而去。王氏亦无闻者。及明来视,其门棘封如故,房中仿佛若有人声。遽(遽原作处,据明抄本改)走告县令李邯,亲率僧道官吏,共开其门,则妇宛在床矣。但觉面目光芒,有非常之色。邯问曰:“向何所去?今何所来?”对曰:“昨十五日夜初,有仙骑来曰:‘夫人当上仙,云鹤即到,宜静室以伺之。’至三更,有仙乐彩仗,霓旌绛节,鸾鹤纷纭,五云来降,入于房中。报者前曰(前曰原作曰前,据明抄本改)‘夫人准籍合仙,仙师使使者来迎,将会于西岳。’于是彩童二人捧玉箱,箱中有奇服,非绮非罗,制若道衣之衣,珍华香洁,不可名状。遂衣之毕,乐作三阙。青衣引白鹤曰:‘宜乘此。’初尚惧其危,试乘之,稳不可言。飞起而五云捧出,彩仗前引,至于华山玉台峰。峰上有磐石,已有四女先在被焉。一人云姓马,宋州人;一人姓徐,幽州人;一人姓郭,荆州人;一人姓夏,青州人。皆其夜成仙,同会于此。旁一小仙曰:‘并舍虚幻,得证真仙,今当定名,宜有真字。’于是马曰信真,徐曰湛真,郭曰修真,夏曰守真。其时五云参差,遍覆崖谷,妙乐罗列,间作于前。五人相庆曰:‘同生浊界,并是凡身,一旦修然,遂与尘隔。今夕何夕,欢会于斯,宜各赋诗,以道其意。’信真诗曰:‘几劫澄烦虑,思今身仅成。誓将云外隐,不向世间存。’湛真诗曰:‘绰约离尘世,从容上太清。云衣无绽日,鹤驾没遥程。’修真诗曰:‘华岳无三尺,东瀛仅一杯。入云骑彩凤,歌舞上蓬莱。’守真诗曰:‘共作云山侣,俱辞世界尘。静思前日事,抛却几年身。’敬真亦诗曰:‘人世徒纷扰,其生似梦华。谁言今夕里,俯首视云霞。’既而雕盘珍果,名不可知。妙乐铿锽,响动崖谷。俄而执节者曰:‘宜往蓬莱,谒大仙伯。”五真曰:‘大仙伯为谁?”曰:‘茅君也。’妓乐鸾鹤,复前引东去。倏然间已到蓬莱,其宫皆金银,花木楼殿,皆非人间之制作。大仙伯居金阙玉堂中,侍卫甚严。见五真喜曰:‘来何晚耶?’饮以玉杯,赐以金简、凤文之衣、玉华之冠,配居蓬莱华院。四人者出,敬真独前曰:‘王父年高,无人侍养,请回侍其残年。王父去世,然后从命,诚不忍得乐而忘王父也。惟仙伯哀之。’仙伯曰:‘汝村一千年方出一仙人,汝当其会,无自坠其道。’因敕四真送至其家,故得还也。”邯问昔何修习,曰:“村妇何以知?但性本虚静,闲即凝神而坐,不复俗虑得入胸中耳。此性也,非(非字原阙,据明抄本、许本、黄本补)学也。”又问要去可否,曰:“本无道术,何以能去?云鹤乘迎即去,不来亦无术可召。”于是遂谢绝其夫,服黄冠。邯以状闻州,州闻廉使。时崔从按察陕辅,延之,舍于陕州紫极宫,请王父于别室,人不得升其阶,惟廉使从事及夫人得之,瞻拜者才及阶而已,亦不得升。廉使以闻,唐宪宗召见,舍于内殿。或道而无以对,罢之。今在陕州,终岁不食,食时啗果实,试饮酒二三杯,绝无所食,但容色转芳嫩耳。(出《续玄怪录》) -------------------------------------------- 封陟 宝历中,有封陟孝廉者,居于少室。貌态洁朗,性颇贞端。志在典坟,僻于林薮,探义而星归腐草,阅经而月坠幽窗,兀兀孜孜,俾夜作昼,无非搜索隐奥,未尝暂纵揭时日也。书堂之畔,景象可窥,泉石清寒,桂兰雅淡,戏猱每窃其庭果,唳鹤频栖于涧松。虚籁时吟,纤埃昼閴。烟锁筜篁之翠节,露滋踯躅之红葩。薜蔓衣垣,苔茸毯砌。时夜将午,忽飘异香酷烈,渐布于庭际。俄有辎軿自空而降,画轮轧轧,直湊檐楹。见一仙姝,侍从华丽,玉珮敲磬,罗裙曳云,体欺皓雪之容光,脸夺芙蕖之艳冶,正容敛衽而揖陟曰:“某籍本上仙,谪居下界,或游人间五岳,或止海面三峰。月到瑶阶,愁莫听其凤管;虫吟粉壁,恨不寐于鸯衾。燕浪语而徘徊,鸾虚歌而缥缈。宝瑟休泛,虬觥懒斟。红杏艳枝,激含嚬于绮殿;碧桃芳萼,引凝睇于琼楼。既厌晓妆,渐融春思。伏见郎君坤仪浚洁,襟量端明,学聚流萤,文含隐豹。所以慕其真朴,爱以孤标,特谒光容,愿持箕帚。又不知郎君雅旨如何?”陟摄衣朗烛,正色而坐,言曰:“某家本贞廉,性唯孤介。贪古人之糟粕,究前圣之指归,编柳苦辛,燃粕幽暗,布被粝食,烧蒿茹藜。但自固穷,终不斯滥,必不敢当神仙降顾。断意如此,幸早回车。”姝曰:“某乍造门墙,未申恳迫,辄有一诗奉留,后七日更来。”诗曰:“谪居蓬岛别瑶池,春媚烟花有所思。为爱君心能洁白,愿操箕帚奉屏帏。”陟览之若不闻。云軿既去,窗户遗芳,然陟心中不可转也。后七日夜,姝又至,骑从如前时,丽容洁服,艳媚巧言。入白陟曰:“某以业缘遽萦,魔障剡起。蓬山瀛岛,绣帐锦宫,恨起红茵,愁生翠被。难窥舞蝶于芳草,每妒流莺于绮丛,靡不双飞,俱能对跱,自矜孤寝,转懵空闺。秋却银缸,但凝眸于片月;春寻琼圃;空抒思于残花。所以激切前时,布露丹恳,幸垂采纳,无阻精诚,又不知郎君意竟如何?”陟又正色而言曰:“某身居山薮,志已颛蒙,不识铅华,岂知女色?幸垂速去,无相见尤。”姝曰:“愿不贮其深疑,幸望容其陋质,辄更有诗一章,后七日复来。”诗曰:“弄玉有夫皆得道,刘刚兼室尽登仙。君能仔细窥朝露,须逐云车拜洞天。”陟览又不回意。后七日夜,姝又至,态柔容冶,靓衣明眸。又言曰:“逝波难驻,西日易颓,花木不停,薤露非久,轻沤泛水,只得逡巡,微烛当风,莫过瞬息,虚争意气,能得几时?恃顽韶颜,须臾槁木。所以君夸容鬓,尚未凋零,固止绮罗,贪穷典籍。及其衰老,何以任持?我有还丹,颇能驻命,许其依托,必写襟怀。能遣君寿例三松,瞳方两目,仙山灵府,任意追游。莫种槿花,使朝晨而骋艳;休敲石火,尚昏黑而流光。”陟乃怒目而言曰:“我居书斋,不欺暗室。下惠学证,叔子为师。是何妖精,苦相凌遍?心如铁石,无更多言。倘若迟回,必当窘辱。”侍卫谏曰:“小娘子回车。此木偶人,不足与语;况穷薄当为下鬼,岂神仙配偶耶?”姝长吁曰:“我所以恳恳者,为是青牛道士的苗裔;况此时一失,又须旷居六百年,不是细事。于戏此子,大是忍人。”又留诗曰:“萧郎不顾凤楼人,云涩回车泪脸新。愁想蓬瀛归去路,难窥旧苑碧桃春。”辎軿出户,珠翠响空,泠泠箫笙,杳杳云露。然陟意不易。后三年,陟染疾而终,为太山所追,束以大锁,使者驱之,欲至幽府。忽遇神仙骑从,清道甚严。使者躬身于路左曰:“上元夫人游太山耳。”俄有仙骑,召使者与囚俱来。陟至彼仰窥,乃昔日求偶仙姝也,但左右弹指悲嗟。仙姝遂索追状曰:“不能于此人无情。”遂索大笔判曰:“封陟往虽执迷,操惟坚洁,实由朴戆,难责风情。宜更延一纪。”左右令陟跪谢,使者遂解去铁锁也。仙官已释,则幽府无敢追摄。使者却引归,良久苏息。后追悔昔日之事,恸哭自咎而已。(出《传奇》) -------------------------------------------- 玉蕊院女仙 长安安业唐昌观,旧有玉蕊花。其花每发,若琼林瑶树。唐元和中,春物方盛,车马寻玩者相继。忽一日,有女子年可十七八,衣绿绣衣,垂双髻,无簪珥之饰,容色婉娩,迥出于众。从以二女冠、三小仆,皆草髻黄衫,端丽无比。既而下马,以白角扇障面,直造花所,异香芬馥,闻于数十步外。观者疑出自宫掖,莫敢逼而视之。伫立良久,令女仆取花数枝而出。将乘马,顾谓黄衫者曰:“曩有玉峰之期,自此行矣。”时观者如堵,咸觉烟飞鹤唳,景物辉焕。举辔百余步,有轻风拥尘,随之而去。须臾尘灭,望之已在半空,方悟神仙之游。余香不散者经月余。时严休复、元稹、刘禹锡、白居易俱作玉蕊院真人降诗。严休复诗曰:“终日斋心祷玉宸,魂销眼冷未逢真。不如一树琼瑶蕊,笑对藏花洞里人。”又曰:“香车潜下玉龟山,尘世何由睹蕣颜。惟有无情枝上雪,好风吹缀绿玉鬟。”元稹诗云:“弄玉潜过玉树时,不教青鸟出花枝。的应未有诸人觉,只是严郎自得知。”刘禹锡诗云:“玉女来看玉树花,异香先引七香车。攀枝弄雪时回首,惊怪人间日易斜。”又曰:“雪蕊琼葩满院春,羽林轻步不生尘。君王帘下徒相问,长伴吹箫别有人。”白居易诗云:“瀛女偷乘凤下时,洞中暂歇弄琼枝。不缘啼鸟春饶舌,青琐仙郎可得知。”(出《剧谈录》) -------------------------------------------- 马士良 唐元和初,万年县有(有字明抄本作所由二字)马士良者,犯事。时进士王爽为京尹,执法严酷,欲杀之。士良乃亡命入南山,至炭谷湫岸,潜于大柳树下。才晓,见五色云下一仙女于水滨,有金槌玉板,连扣数下,青莲涌出,每蕊旋(蕊旋原作叶施,据明抄本改)开。仙女取擘三四枚食之,乃乘云去。士良见金槌玉板尚在,跃下扣之。少顷复出,士良尽食之十数枚,顿觉身轻,即能飞举。遂扪萝寻向者五色云所。俄见大殿崇宫,食莲女子与群仙处于中。覩之大惊,趋下,以其竹杖连击,坠于洪崖涧边。涧水清洁,因惫熟睡。及觉,见双鬟小女磨刀,谓曰:“君盗灵药,奉命来取君命。”士良大惧,俯伏求救解之。答曰:“此应难免,唯有神液,可以救君。君当以我为妻。”遂去。逡巡持一小碧瓯,内有饭白色,士良尽食,复寝。须臾起,双鬟曰:“药已成矣。”以示之,七颗光莹,如空青色。士良喜叹。看其腹有似红线处,乃刀痕也。女以药摩之,随手不见。戒曰:“但自修学,慎勿语人。倘漏泄,腹疮必裂。”遂同住于湫侧。又曰:“我谷神之女也,守护上仙灵药,故得救君耳。”至会昌初,往往人见。渔者(渔者二字原阙。据明抄本补)于炭谷湫捕鱼不获,投一帖子,必随斤两数而得。(出《逸史》) -------------------------------------------- 张云容 薛昭者,唐元和末为平陆尉。以气义自负,常慕郭代公、李北海之为人。因夜值宿,囚有为母复仇杀人者,与金而逸之。故县闻于廉使,廉使奏之,坐谪为民于海东。敕下之日,不问家产,但荷银铛而去。有客田山叟者,或云数百岁矣。素与昭洽,乃赍酒拦道而饮饯之。谓昭曰:“君义士也,脱人之祸而自当之,真荆、聂之俦也!吾请从子。”昭不许,固请乃许之。至三乡夜,山叟脱衣贳酒,大醉,屏左右谓昭曰:“可遁矣。”与之携手出东郊,赠药一粒曰:“非唯去疾,兼能绝谷。”又约曰:“此去但遇道北有林薮繁翳处,可且暂匿,不独逃难,当获美姝。”昭辞行,过兰昌宫,古木修竹,四舍其所。昭逾垣而入,追者但东西奔走,莫能知踪矣。昭潜于古殿之西间,及夜,风清月皎,见阶前有三美女,笑语而至,揖让升于花茵,以犀杯酌酒而进之。居首女子酹之曰:“吉利吉利,好人相逢,恶人相避。”其次曰:“良宵宴会,虽有好人,岂易逢耶?昭居窗隙间闻之,又志田生之言,遂跳出曰:“适闻夫人云,好人岂易逢耶?”昭虽不才,愿备好人之数。”三女愕然良久,曰:“君是何人,而匿于此?”昭具以实对,乃设座于茵之南。昭询其姓字,长曰云容,张氏;次曰凤台,萧氏;次曰兰翘,刘氏。饮将酣,兰翘命骰子,谓二女曰:“今夕佳宾相会,须有匹偶,请掷骰子,遇采强者,得荐枕席。”乃遍掷,云容采胜。翘遂命薛郎近云容姊坐,又持双杯而献曰:“真所谓合卺矣!”昭拜谢之。遂问:“夫人何许人?何以至此?”容曰:“某乃开元中杨贵妃之侍儿也。妃甚爱惜,常令独舞《霓裳》于绣岭宫。妃赠我诗曰:“‘罗袖动香香不已,红蕖袅袅秋烟里。轻云岭上乍摇风,嫩柳池边初拂水。’诗成,明皇吟咏久之,亦有继和,但不记耳。遂赠双金扼臂,因此宠幸愈于群辈。此时多遇帝与申天师谈道,予独与贵妃得窃听,亦数侍天师茶药,颇获天师悯之。因闲处,叩头乞药。师云:‘吾不惜,但汝无分,不久处世。如何?’我曰:‘朝闻道,夕死可矣。”天师乃与绛雪丹一粒曰:‘汝但服之,虽死不坏。但能大其棺、广其穴、含以真玉、疏而有风,使魂不荡空,魄不沉寂。有物拘制,陶出阴阳,后百年,得遇生人交精之气,或再生,便为地仙耳。’我没兰昌之时,具以白贵妃。贵妃恤之,命中贵人陈玄造受其事。送终之器,皆得如约。今已百年矣。仙师之兆,莫非今宵良会乎!此乃宿分,非偶然耳。”。昭因诘申天师之貌,乃田山叟之魁梧也。昭大惊曰:“山叟即天师明矣!不然,何以委曲使予符曩日之事哉?”又问兰、凤二子。容曰:“亦当时宫人有容者,为九仙媛所忌,毒而死之。藏吾穴侧,与之交游,非一朝一夕耳。”凤台请击席而歌,送昭、容酒歌曰:“脸花不绽几含幽,今夕阳春独换秋。我守孤灯无白日,寒云陇上更添愁。”兰翘和口:“幽谷啼莺整羽翰,犀沉玉冷自长叹。月华不忍扃泉户,露滴松枝一夜寒。”云容和曰:“韶光不见分成尘,曾饵金丹忽有神。不意薛生携旧律,独开幽谷一枝春。”昭亦和曰:“误入宫垣漏网人,月华静洗玉阶尘。自疑飞到蓬莱顶,琼艳三枝半夜春。”诗毕,旋闻鸡鸣。三人曰:“可归室矣。”昭持其衣,超然而去。初觉门户至微,及经阈,亦无所妨。兰、凤亦告辞而他往矣。但灯烛荧荧,侍婢凝立,帐帷彩绣,如贵戚家焉。遂同寝处,昭甚慰喜。如此数夕,但不知昏旦。容曰:“吾体已苏矣,但衣服破故,更得新衣,则可起矣。今有金扼臂,君可持往近县易衣服。”昭惧不敢去,曰:“恐为州邑所执。”容曰:“无惮,但将我白绡去,有急即蒙首,人无能见矣。”昭然之,遂出三乡货之。市其衣服,夜至穴,则容已迎门而笑。引入曰:“但启榇,当自起矣。”昭如其言,果见容体已生。及回顾帷帐,但一大穴,多冥器服玩金玉。唯取宝器而出,遂与容同归金陵幽栖。至今见在,容鬓不衰,岂非俱饵天师之灵药耳?申师名元也。(出《传奇》) -------------------------------------------- 韦蒙妻 韦蒙妻许氏,居东京翊善里。自云:“许氏世有神仙,皆上为高真,受天帝重任。”性洁净,熟《诗》、《礼》二经,事舅姑以孝闻。蒙为尚书郎,早夭。许舅姑亦亡,唯一女,年十二岁,甚聪慧,已能记《易》及《诗》。忽无疾而卒。许甚怜之,不忍远葬,殡于堂侧。居数月,闻女于殡宫中语。许与侍婢总笄,发棺视之,已生矣。言初卒之状云:“忽见二青衣童子,可年十二三,持一红幡来庭中,呼某名曰:‘韦小真,天上召汝。”于是引之升天。可半日到天上,见宫阙崇丽,天人皆锦绣毛羽五色之衣,金冠玉笏。亦多玉童玉女,皆珠玉五色之衣。花木如琉璃宝玉之形,风动,有声如乐曲,铿锵和雅。既到宫中,见韩君司命曰:‘汝九世祖有功于国,有惠及人。近已擢为地下主者,即迁地仙之品。汝母心于至道,合陟仙阶,即令延汝于丹陵之阙。汝祖考三世,皆已生天矣。’遂使二童送归。母便可斋沐,太乙使者即当至矣。”许持《妙真经》,往往感致异香。及殊常光色。众共异之。已十余年矣,及小真归后三日,果有仙乐之声下其庭中。许与小真、总笄一时升天,有龙虎兵骑三十余人导从而去。乃长庆之年辛丑岁也。(出《仙传拾遗》) -------------------------------------------- 慈恩塔院女仙 唐太和二年,长安城南韦曲慈恩寺塔院,月夕,忽见一美妇人,从三四青衣来,绕佛塔言笑,甚有风味。回顾侍婢曰:“白院主,借笔砚来。”乃于北廊柱上题诗曰:“黄子陂头好月明,忘却华筵到晓行。烟收山低翠黛横,折得荷花赠远生。”题讫,院主执烛将视之,悉变为白鹤,冲天而去。书迹至今尚存。(出《河东记》) -------------------------------------------- 许飞琼 唐开成初,进士许瀍游河中,忽得大病,不知人事,亲友数人。环坐守之,至三日,蹶然而起,取笔大书于壁曰:“晓入瑶台露气清,坐中唯有许飞琼。尘心未尽俗缘在,十里下山空月明。”书毕复寐。及明日,又惊起,取笔改其第二句曰“天风飞下步虚声”。书讫,兀然如醉,不复寐矣。良久,渐言曰:“昨梦到瑶台,有仙女三百余人,皆处大屋。内一人云是许飞琼,遣赋诗。及成,又令改曰:‘不欲世间人知有我也。’既毕,甚被赏叹,令诸仙皆和,曰:‘君终至此,且归。’若有人导引者,遂得回耳。”(出《逸史》) -------------------------------------------- 裴玄静 裴玄静,缑氏县令升之女,鄠县尉李言妻也。幼而聪慧,母教以诗书,皆诵之不忘。及笄,以妇功容自饰。而好道,请于父母,置一静室披戴。父母亦好道,许之。日以香火瞻礼道像,女使侍之,必逐于外。独居,别有女伴言笑。父母看之,复不见人,诘之不言。洁思闲淡,虽骨肉常见,亦执礼,曾无慢容。及年二十,父母欲归于李言。闻之,固不可,唯愿入道,以求度世。父母抑之曰:“女生有归是礼,妇时不可失,礼不可亏。倘入道不果,是无所归也。南岳魏夫人亦从人育嗣,后为上仙。”遂适李言,妇礼臻备。未一月,告于李言:“以素修道,神人不许为君妻,请绝之。”李言亦慕道,从而许焉。乃独居静室焚修。夜中闻言笑声,李言稍疑,未之敢惊,潜壁隙窥之。见光明满室,异香芬馥。有二女子,年十七八,凤髻霓衣,姿态婉丽。侍女数人,皆云髻绡服,绰约在侧。玄静与二女子言谈。李言异之而退。及旦问于玄静,答曰:“有之,此昆仑仙侣相省。上仙已知君窥,以术止之,而君未觉。更来慎勿窥也,恐君为仙官所责。然玄静与君宿缘甚薄,非久在人间之道。念君后嗣未立,候上仙来,当为言之。”后一夕,有天女降李言之室。经年,复降,送一儿与李言:“此君之子也,玄静即当去矣。”后三日,有五云盘旋,仙女奏乐,白凤载玄静升天,向西北而去。时大中八年八月十八日,在温县供道村李氏别业。(出《续仙传》) -------------------------------------------- 戚玄符 戚玄符者,冀州民妻也。三岁得疾而卒。父母号恸方甚,有道士过其门曰:“此可救也。”抱出示之曰:“此必为神仙,适是气厥耳。”衣带中解黑符以救之,良久遂活。父母致谢,道士曰:“我北岳真君也。此女可名玄符,后得升天之道。”言讫不见。遂以为名。及为民妻,而舅姑严酷,侍奉益谨。常谓诸女曰:“我得人身,生中国,尚为女子,此亦所阙也。父母早丧,唯舅姑为尊耳,虽被棰楚,亦无所怨。”夜有神仙降之,授以灵药。不知其所修何道,大中十年丙子八月十日升天。(出墉城《集仙录》) -------------------------------------------- 徐仙姑 徐仙姑者,北齐仆射徐之才女也,不如其师。已数百岁,状貌常如二十四五岁耳。善禁咒之术,独游海内,名山胜境,无不周遍。多宿岩麓林窟之中,亦寓止僧院。忽为豪僧十辈,微词所嘲,姑骂之。群僧激怒,欲以力制,词色愈悖。姑笑曰:“我女子也,而能弃家云水,不避蛟龙虎狼,岂惧汝鼠辈乎?”即解衣而卧,遽撤其烛。僧喜,以为得志。迟明,姑理策出山,诸僧一夕皆僵立尸坐,若被拘缚,口噤不能言。姑去数里,僧乃如故。来往江表,吴人见之四十余年,颜色如旧。其行若飞,所至之处,人畏敬若神明矣,无敢戏侮者。咸通初,谓剡县白鹤观道士陶蒉云曰:“我先君仕北齐,以方术闻名,阴功及物,今亦得道。故我为福所及,亦延年长生耳。”以此推之,即之才女也。(出墉城《集仙灵》) -------------------------------------------- 缑仙姑 缑仙姑,长沙人也。入道,居衡山,年八十余,容色甚少。于魏夫人仙坛精修香火,十余年,孑然无侣。坛侧多虎,游者须结队执兵而入,姑隐其间,曾无怖畏。数年后,有一青鸟,形如鸠鸽,红顶长尾,飞来所居,自语云:“我南岳夫人使也。以姑修道精苦,独栖穷林,命我为伴。”他日又言:“西王母姓缑,乃姑之祖也。闻姑修道勤至,将有真官降而授道,但时未至耳,宜勉于修励也。”每有人游山,必青鸟先言其姓字。又曰:“河南缑氏,乃王母修道之故山也。”又一日,青鸟飞来曰:“今夕有暴客,无害,勿以为怖也。”其夕,果有十余僧来毁魏夫人仙坛,乃一大石,方可丈余,其下空浮,寄他石之上,每一人推之则摇动,人多则屹然而震。是夕,群僧持火挺刃,将害仙姑。入其室,姑在床上而僧不见。僧既出门,即摧坏仙坛,轰然有声,山震谷裂。谓已颠坠矣,而终不能动,僧相率奔走。及明,有远村至者云:“十僧中有九僧为虎所食,其一不共推,故免。”岁余,青鸟语姑迁居他所,因徙居湖南,鸟亦随之而往。人未尝会其语。郑畋(畋原作略,据明抄本改。下同)自承旨学士左迁梧州,师事于姑。姑谓畋曰:“此后四海多难,人间不可久居,吾将隐九疑矣。”一旦遂去。(出墉城《集仙录》) -------------------------------------------- 王氏女 王氏女者,徽之侄也。父随兄入关,徽之时在翰林,王氏与所生母刘及嫡母裴寓居常州义兴县湖洑渚桂岩山,与洞灵观相近。王氏自幼不食酒肉,攻词翰,善琴,好无为清静之道。及长,誓志不嫁。常持大洞三十九章道德章句,户室之中,时有异香气。父母敬异之。一旦小疾,裴与刘于洞灵观修斋祈福,是日稍愈,亦同诣洞灵佛像前。焚香祈祝。及晓归,坐于门右片石之上,题绝句曰:“玩水登山无足时,诸仙频下听吟诗。此心不恋居人世,唯见天边双鹤飞。”此夕奄然而终。及明,有二鹤栖于庭树,有仙乐盈室,觉有异香。远近惊异,共奔看之。邻人以是白于湖洑镇吏详验,鹤已飞去,因囚所报者。裴及刘焚香告之曰:“汝若得道,却为降鹤,以雪邻人,勿使其滥获罪也。”良久,双鹤降于庭,旬日又降。葬于桂岩之下,棺轻,但闻香气异常。发棺视之。止衣舄而已。今以桂岩所居为道室。即乾符元年也。(出墉城《集仙录》) -------------------------------------------- 薛玄同 薛氏者,河中少尹冯徽妻也,自号玄同。适冯徽,二十年乃言素志,称疾独处,焚香诵《黄庭经》,日二三遍。又十三年,夜有青衣玉女二人降其室,将至,有光如月,照其庭庑,香风飒然。时秋初,残暑方甚,而清凉虚爽,飘若洞中。二女告曰:“紫虚元君主领南方,下校文籍,命诸真大仙,于六合之内,名山大川,有志道者,必降而教之。玄同善功,地司累奏,简在紫虚之府;况闻女子立志,君尤嘉之,即日将亲降于此。”如此凡五夕,皆焚香严盛,以候元君。咸通十五年七月十四日,元君与侍女群真二十七人降于其室,玄同拜迎于门。元君憩坐良久,示以《黄庭》澄神存修之旨,赐九华丹一粒,使八年后吞之,“当遣玉女飚车,迎汝于嵩岳矣。”言讫散去。玄同自是冥心静神,往往不食,虽真仙降眄,光景烛空,灵风异香,云璈钧乐,奏于其室,冯徽亦不知也,常复毁笑。及黄巢犯关,冯与玄同寓晋陵。中和元年十月,舟行至渎口,欲抵别墅,忽见河滨有朱紫官吏及戈甲武士,立而序列,若迎候状。所在寇盗,舟人见之,惊愕不进。玄同曰:“无惧也。”即移舟及之,官吏皆拜。玄同曰:“未也,犹在春中,但去,无速也。”遂各散去。同舟者莫测之。明年二月,玄同沐浴,饵紫灵所赐之丹,二仙女亦密降其室。十四日,称疾而卒,有仙鹤三十六只,翔集庭宇。形质柔缓,状若生人,额中有白光一点,良久化为紫气。沐浴之际,玄发重生,立长数寸。十五日夜,云彩满空,忽尔雷电,棺盖飞在庭中,失尸所在,空衣而已。异香群鹤,浃旬不休。时僖宗在蜀,浙西节度使周宝表其事,诏付史官。(出墉城《集仙录》) -------------------------------------------- 戚逍遥 戚逍遥,冀州南宫人也。父以教授自资。逍遥十余岁,好道清淡,不为儿戏。父母亦好道,常行阴德。父以《女诫》授逍遥,逍遥曰:“此常人之事耳。”遂取老子仙经诵之。年二十余,适同邑蒯浔。舅姑酷,责之以蚕农怠情。而逍遥旦夕以斋洁修行为事,殊不以生计在心,蒯浔亦屡责之。逍遥白舅姑,请返于父母。及父母家亦逼迫,终以不能为尘俗事,愿独居小室修道,以资舅姑。蒯浔及舅姑俱疑,乃弃之于室。而逍遥但以香水为资,绝食静想,自歌曰:“笑看沧海欲成尘,王母花前别众真。千岁却归天上去,一心珍重世间人。”蒯氏及邻里悉以为妖。夜闻室内有人语声,及晓,见逍遥独坐,亦不惊。又三日晨起,举家闻屋裂声如雷,但见所服衣履在室内,仰视半天,有云雾鸾鹤,复有仙乐香軿,彩仗罗列,逍遥与仙众俱在云中,历历闻分别言语。蒯浔驰报逍遥父母,到犹见之。郭邑之人,咸奔观望,无不惊叹。(出《续仙传》) -------------------------------------------- 茶姥 广陵茶姥,不知姓氏乡里。常如七十岁人,而轻健有力,耳聪目明,发鬓滋黑。耆旧相传云:晋之南渡后,见之数百年,颜状不改。每旦,将一器茶卖于市,市人争买。自旦至暮,而器中茶常如新熟,未尝减少。吏系之于狱,姥持所卖茶器,自牖中飞去。(出《墉城集仙录》) 广陵有个卖茶的老太太,不知道她姓什么,也不知道她是哪里的人。她永远象七十岁的人,但身体轻捷,健壮有力,耳不聋眼不花,鬓发浓黑。年高望重的人互相传说,从晋元帝南渡以后就看见她,已经几百年了,而她的容颜状态没有改变。每天早晨,她就拿着一器皿茶到集市上去卖,集市上的人都争着买。从日出到日落,卖了一整天了,而她器皿中的茶总是象刚熟一样,也不曾减少。胥吏把她抓去关押在监狱中,老太太拿着她卖茶的器具,自窗户中飞走了。 -------------------------------------------- 张建章 张建章为幽州行军司马。先好经史,聚书至万卷。所居有书楼,但以披阅清净为事。曾赍府帅命往渤海,遇风波泊舟,忽有青衣泛一叶舟而至,谓建章曰:“奉大仙命请大夫。”建章应之。至一大岛,见楼台岿然,中有女仙处之,侍翼甚盛,器食皆建章故乡之常味也。食毕告退,女仙谓建章曰:“子不欺暗室,所谓君子也。勿患风涛之苦,吾令此青衣往来导之。”及还,风波寂然,往来皆无所惧。及回至西岸,经太宗征辽碑,半没水中。建章以帛裹面摸而读之,不失一字。其笃学如此,蓟门之人,皆能说之。(出《北梦琐言》) -------------------------------------------- 周宝 周宝为浙西节度使,治城隍,至鹤林门得古冢,棺椟将腐。发之,有一女子面如生,铅粉衣服皆不败。掌役者以告,宝亲视之,或曰:“此当时是尝饵灵药,待时而发,发则解化之期矣。”宝即命改葬之,具车舆声乐以送。宝与僚属登城望之。行数里,有紫云覆輀车之上。众咸见一女子,出自车中,坐于紫云,冉冉而上,久之乃没。开棺则空矣。(出《稽神录》) -------------------------------------------- 赵高 秦王子婴,常寝于望夷宫。夜梦有人,身长十丈,鬓发绝伟,纳玉舄而乘丹车,驾朱马,至宫门云:“欲见秦王婴。”阍者许进焉。子婴乃与之言。谓婴曰:“予是天使也,从沙丘来。天下将乱,当有欲诛暴者,翌日乃起。”子婴既疑赵高,因囚高于咸阳狱。纳高于井中,七日不死;更以镬煮之,亦七日不沸。戮之。子婴问狱吏曰:“高其神乎?”狱吏曰:“初囚高之时,见高怀有一青丸,大如雀卵。时方士说云:‘赵高先世受韩众丹法。受此丹者,冬日坐于冰,夏日卧于炉上,不觉寒热也。’”及高戮,子婴弃尸于九逵之路,泣哭者千家。咸见一青雀从高尸中出,直飞入云。九转之验,信于是乎!(出王子年《拾遗记》) -------------------------------------------- 董仲君 汉武帝嬖李夫人。及夫人死后,帝欲见之,乃诏董仲君,与之语曰:“朕思李氏,其可得见乎?”仲君曰:“可远见而不可同于帷席。”帝曰:“一见足矣,可致之。”仲君曰:“黑河之北,有对野之都也。出潜英之石,其色青,质轻如毛羽,寒盛则石温,夏盛则石冷。刻之为人像,神语不异真人。使此石像往,则夫人至矣。此石人能传译人语,有声无气,故知神异也。”帝曰:“此石可得乎?”仲君曰:“愿得楼船百艘,巨力千人。”能浮水登木者,皆使明于道术,赍不死之药,乃至海。经十年而还,昔之去人,或升云不归,或托形假死,获反者四五人,得此石。即令工人,依先图刻作李夫人形。俄而成,置于轻纱幕中,婉若生时。帝大悦,问仲君曰:“可得近乎?”仲君曰:“譬如中宵忽梦,而昼可得亲近乎?此石毒,特宜近望,不可迫也。勿轻万乘之尊,惑此精魅也。”帝乃从其谏。见夫人毕,仲君使人舂此石人为九段,不复思梦,乃筑梦灵台,时祀之。(出王子年《拾遗记》) -------------------------------------------- 葛玄 葛玄,字孝先,从左元放受《九丹金液仙经》,未及合作,常服饵术。尤长于治病,鬼魅皆见形,或遣或杀。能绝谷,连年不饥;能积薪烈火而坐其上,薪尽而衣冠不灼。饮酒一斛,便入深泉涧中卧,酒解乃出,身不濡湿。玄备览《五经》,又好谈论。好事少年数十人,从玄游学。尝船行,见器中藏书札符数十枚,因问:“此符之验,能为何事?可得见否?”玄曰:“符亦何所为乎?”即取一符投江中,流而下。玄曰:“何如?”客曰:“吾投之亦能尔。”玄又取一符投江中(自“流而下”至“投江中”句,原阙,据明抄本补),逆流而上。曰:“何如?”客曰:“异矣!”又取一符投江中,停立不动。须臾下符上、上符下,三符合一处,玄乃取之。又江边有一洗衣女,玄谓诸少年曰:“吾为卿等走此女,何如?”客曰:“善。”乃投一符于水中,女便惊走,数里许不止。玄曰:“可以使止矣。”复以一符投水中,女即止还。人问女:“何怖而走?”答曰:“吾自不知何故也。”玄常过主人,主人病,祭祀道精。精(精字原阙,据明抄本补)人使玄饮酒,精人言语不逊。玄大怒曰:“奸鬼敢尔!”敕五伯曳精人,缚柱鞭脊。即见如有人牵精人出者,至庭抱柱,解衣投地,但闻鞭声,血出流漓,精人故作鬼语乞命。玄曰:“赦汝死罪。汝能令生人病愈否?”精人曰:“能。”玄曰:“与汝三日期,病者不愈,当治汝。”精人乃见放。玄尝行过庙,此神常使往来之人,未至百步,乃下骑乘。中有大树数十株,上有众鸟,莫敢犯之。玄乘车过,不下,须臾有大风回逐玄车,尘埃漫天,从者皆辟易。玄乃大怒曰:“小邪敢尔!”即举手止风,风便止。玄还,以符投庙中,树上鸟皆堕地而死。后数日,庙树盛夏皆枯,寻庙屋火起,焚烧悉尽。玄见买鱼者在水边,玄谓鱼主曰:“欲烦此鱼至何伯处,可乎?”鱼人曰:“鱼已死矣,何能为?”玄曰:“无苦也。”乃以鱼与玄。玄以丹书纸纳鱼腹,掷鱼水中。俄顷,鱼还跃上岸,吐墨书青色,如大叶而飞去。玄常有宾后来者,出迎之,座上又有一玄,与客语,迎送亦然。时天寒,玄谓客曰:“贫居,不能人人得炉火,请作火,共使得暖。”玄因张口吐气,赫然火出,须臾满屋,客尽得如在日中,亦不甚热。诸书生请玄作可以戏者。玄时患热,方仰卧,使人以粉粉身,未及结衣。答曰:“热甚,不能起作戏。”玄因徐徐以腹揩屋栋数十过,还复床上,及下,冉冉如云气。腹粉着屋栋,连日犹在。玄方与客对食,食毕漱口,口中饭尽成大蜂数百头,飞行作声。良久张口,群蜂还飞入舞,皆应弦节如人;玄止之即止。玄冬中能为客设生瓜,夏致冰雪。又能取数十钱,使人散投井中,玄徐徐以器于上呼钱出,于是一一飞从井中出,悉入器中。玄为客致酒,无人传杯,杯自至人前,或饮不尽,杯亦不去。画流水,即为逆流十丈余。于时有一道士,颇能治病,从中国来,欺人,言我数百岁。玄知其诳,后会众坐。玄谓所亲曰:“欲知此公年否?”所亲曰:“善。”忽有人从天上下,举座瞩目。良久集地,着朱衣进贤冠,入至此道士前曰:“天帝诏问公之定年几许,而欺诳百姓!”道士大怖,下床长跪,答曰:“无状,实年七十三。”玄因抚手大笑。忽然失朱衣所在,道士大惭,遂不知所之。吴大帝请玄相见,欲加荣位,玄不听,求去不得,以客待之。常共游宴,坐上见道间人民请雨,帝曰:“百姓请雨,安可得乎?”玄曰:“易得耳。”即便书符著社中,一时之间,天地晦冥,大雨流注,中庭可平地水尺余。帝曰:“水宁可使有鱼乎?”玄曰:“可。”复书符水中。须臾,有大鱼百许头,亦各长一二尺,走水中。帝曰:“可食乎?”玄曰:“可。”遂使取治之,乃真鱼也。常从帝行舟,遇大风,百官船无大小多濡没,玄船亦沦失所在。帝叹曰:“葛公有道,亦不能免此乎!”乃登四望山,使人船钩,船没已经宿,忽见玄从水上来。既至,尚有酒色。谢帝曰:“昨因侍从,而伍子胥见强牵过,卒不得舍去。烦劳至尊,暴露水次。”玄每行,卒逢所亲,要于道间树下,折草刺树,以杯器盛之,汁流如泉,杯满即止。饮之,皆如好酒。又取土石草木以下酒,入口皆是鹿脯。其所刺树,以杯承之,杯至即汁出,杯满即止。他人取之,终不为出也。或有请玄,玄意不欲往,主人强之,不得已随去。行数百步,玄腹痛,止而卧地,须臾死,举头头断,举四肢四肢断;更臭烂虫生,不可复近。请之者遽走告玄家,更见玄故在堂上。此人亦不敢言之,走还向玄死处,已失玄尸所在。与人俱行,能令去地三四尺,仍并而步。又玄游会稽,有贾人从中国过神庙,庙神使主簿教语贾人曰:“欲附一封书与葛公,可为致之。”主簿因以函书掷贾人船头,如钉着,不可取。及达会稽,即以报玄。玄自取之,即得。语弟子张大言曰:“吾为天子所逼留,不遑作大药,今当尸解,八月十三日日中时当发。”至期,玄衣冠入室,卧而气绝,其色不变。弟子烧香守之三日,夜半忽大风起,发屋折木,声如雷,炬灭。良久风止,忽失玄所在,但见委衣床上,带无解者。旦问邻家,邻家人言了无大风,风止止一宅,篱落树木,皆败拆也。(出《神仙传》) -------------------------------------------- 窦玄德 窦玄德,河南人也。贞观中,任都水使者,时年五十七,奉使江西。发路上船,有一人附载。窦公每食余,恒啗附载者,如是数日,欲至扬州,附载辞去。公问曰:“何速?”答曰:“某是司命使者,因窦都水往扬州,司命遣某追之。”公曰:“都水即是某也,何不早言?”答曰:“某虽追公,公命合终于此地,此行未至,不可漏泄,可以随公至此。在路蒙公余食,常愧于怀,意望免公此难,以报长者深惠。”公曰:“可禳否?”答曰:“彼闻道士王知远乎?”公曰:“闻之。”使者曰:“今见居扬州府。幽冥间事甚机密,幸勿泄之。但某在船日,恒赖公赐食,怀愧甚深。今不拯(拯原作极,据明抄本改)公,遂成负德。王尊师行业幽显,众共尊敬。其所施为,人天钦尚。与人章醮,有厄难者,天曹皆救。公可屈节咨请,得度斯难。明晚当奉报灭否。”公既奉敕,初到扬州,长史已下诸官皆来迎。公未论事,但问官僚,见王尊师乎。于时诸官,莫测其意,催遣迎之。须臾,王尊师至,屏左右具陈情事。师曰:“比内修行正法,至于祭醮之业,皆所不为。公衔命既重,勉励为作,法之效验,未敢悬知。”于是命侍童写章,登坛拜奏。明晚,使者来报公曰:“不免矣。”公又求哀甚切。使者曰:“事已如此,更令奏之,明晚当报。仍买好白纸作钱,于净处咨白天曹吏,使即烧却;若不烧,还不得用。不尔,曹司稽留,行更得罪。”公然之,又白师,师甚不悦。公曰:“惟命是遵,愿垂拯济。”师哀之,又奏。明晚使者来,还报云:“不免。”公苦问其故,初不肯言,后俯首答曰:“道家章奏,犹人间上章表耳。前上之章,有字失体;次上之章,复草书‘仍乞’二字。表奏人主,犹须整肃,况天尊大道,其可忽诸?所上之章,咸被弃掷,既不闻彻,有何济乎?”公又重使令其请托,兼具以事白师。师甚悦云:“审尔乎!比窃疑章表符奏,缪妄而已。如公所言,验若是乎!”乃于坛上取所奏之章,见字误书草,一如公言。师云:“今奏之章,贫道自写。”再三合格,如法奏之。明旦使者报公云:“事已谐矣。”师曰:“此更延十二年。”公谓亲表曰:“比见道家法,未尝信之。今蒙济拔,其验如兹。从今以往,请终身事之。”便就清都观尹尊师受法箓,举家奉道。春秋六十九而卒。(出《玄门灵妙记》) -------------------------------------------- 张山人 唐曹王贬衡州。时有张山人,技术之士。王常出猎,因得群鹿十余头,困已合,计必擒获,无何失之,不知其处,召山人问之。山人曰:“此是术者所隐。”遂索水,以刀汤禁之。少顷,于水中见一道士,长才及寸,负囊拄杖,敝敝而行。众人视之,无不见者。山人乃取布针,就水中刺道士左足,遂见跛足而行。即告曰:“此人易追,止十余里。”遂命走向北逐之,十余里,果见道士跛足行行,与水中见者状貌同,遂以王命邀之。道士笑而来。山人曰:“不可责怒,但以礼求请之。”道士至,王问鹿何在。曰:“鹿在矣。向见诸鹿无故即死,故哀之,所以禁隐;亦不敢放,今在山侧耳。”王遣左右视之,诸鹿隐于小坡而不动。王问其患足之由,曰:“行数里,忽患之。”王召山人,与之相视,乃旧识焉,其足寻亦平复。乃是郴州连山观侯生,即从容遣之。未期,有一客过郴州,寄宿此观,缚马于观门,粪污颇甚,观主见而责之。客大怒,诟骂道士而去。未十日,客忽遇张山人。山人谓曰:“君方有大厄,盖有所犯触。”客即说前日与道士争骂之由。山人曰:“此异人也,为君致祸,却速往辞谢之。增强走去不然,不可脱也。此为震厄。君今夕所至,当截一柏木,长与身齐,致所卧处,以衣衾盖之;身别处一屋,以枣木作钉子七枝,钉地依北斗状,仍建辰位,身居第二星下伏,当免矣。”客大惊,登时即回,求得柏木,来郴州,宿于山馆,如言设法。半夜,忽大风雨,雷电震于前屋,须臾电光直入所止。客伏于星下,不敢动。电入屋数四,如有搜获之状,不得而止。比明前视,柏木已为粉矣。客益惧,奔谢观主,哀求生命,久而方解。谓客曰:“人不可轻也。毒蛇之辈,尚能害人,岂合无状相仵乎!今已舍子矣。”客首罪而去,遂求张山人,厚报之也。(出《原化记》) -------------------------------------------- 王旻 太和先生王旻,得道者也。常游名山五岳,貌如三十余人。其父亦道成,有姑亦得道,道高于父。旻常言:“姑年七百岁矣。”有人知其姑者,常在衡岳,或往来天台罗浮,貌如童婴。其行比陈夏姬,唯以房中术致不死,所在夫婿甚众。天宝初,有荐旻者,诏征之,至则于内道场安置。学通内外,长于佛教。帝与贵妃杨氏旦夕礼谒,拜于床下,访以道术,旻随事教之。然大约在于修身俭约,慈心为本,以帝不好释典,旻每以释教引之,广陈报应,以开其志。帝亦雅信之。旻虽长于服饵,而常饮酒不止,其饮必小爵,移晷乃尽一杯,而与人言谈,随机应对,亦神者也。人退皆得所未得。其服饰随四时变改。或食鲫鱼,每饭稻米,然不过多,至葱韭荤辛之物、咸酢非养生者,未尝食也。好劝人食芦菔根叶,云:“久食功多力甚,养生之物也。”人有传世世见之,而貌皆如故,盖及千岁矣,在京多年。天宝六年,南岳道者李遐周,恐其恋京不出,乃宣言曰:“吾将为帝师,授以秘篆。”帝因令所在求之。七年冬而遐周至,与旻相见,请曰:“王生恋世乐,不能出耶?可以行矣。”于是劝旻令出。旻乃请于高密牢山合炼,玄宗许之,因改牢山为辅唐山,许瀍居之。旻尝言:张果天仙也,在人间三千年矣;姜抚地仙也,寿九十三矣。抚好杀生命,以折己寿,是仙家所忌,此人终不能白日升天矣。”(出《纪闻》) -------------------------------------------- 陆生 唐开元中,有吴人陆生,贡明经举在京。贫无仆从,常早就识(就识原作欲试,据明钞本改),自驾其驴。驴忽惊跃,断缰而走。生追之,出启夏门。直至终南山下,见一径,登山,甚熟。此驴直上,生随之上,五六里至一处,甚平旷,有人家,门庭整肃。生窥之,见茅斋前有葡萄架,其驴系在树下。生遂叩门。良久,见一老人开门,延生入,颜色甚异,颇修敬焉。遂命生曰:“坐。”生求驴而归。主人曰:“郎君止为驴乎?得至此,幸会也。某故取驴以召君,君且少留,当自悟矣。”又延客入宅,见华堂邃宇,林亭池沼,盖仙境也。留一宿,馈以珍味,饮酒欢乐,声技皆仙者。生心自惊骇,未测其故。明日将辞,主人曰:“此实洞府。以君有道,吾是以相召。”指左右童隶数人曰:“此人本皆城市屠沽,皆吾所教,道成者能兴云致雨,坐在立亡,浮游世间,人不能识。君当处此,而寿与天地长久,岂若人间浮荣盅菌之辈!子愿之乎?”生拜谢曰:“敬授教。”老人曰:“授学师资之礼,合献一女。度君无因而得,今授君一术求之。”遂令取一青竹,度如人长,授之曰:“君持此入城,城中朝官,五品以上、三品以下家人,见之,投竹于彼,而取其女来。但心存吾约,无虑也;然慎勿入权贵家,力或能相制伏。”生遂持杖入城。生不知公卿第宅,已入数家,皆无女,而人亦无见其形者。误入户部王侍郎宅,复入阁,正见一女临镜晨妆。生投杖于床,携女而去。比下阶顾,见竹已化作女形,僵卧在床。一家惊呼云:“小娘子卒亡!”生将女去,会侍郎下朝,时权要谒请盈街,宅门重邃,不得出,隐于中门侧。王闻女亡,入宅省视,左右奔走不绝。须臾,公卿以下,皆至门矣。时叶天师在朝,奔遣邀屈。生隐于户下半日矣。少顷,叶天师至,诊视之曰:“此非鬼魅,乃道术者为之尔。”遂取水喷咒死女,立变为竹。又曰:“此亦不远,搜尚在。”遂持刀禁咒,绕宅寻索,果于门侧得生。生既被擒,遂被枷锁捶拷,讯其妖状,生遂述其本情。就南山同取老人,遂令锢项。领从人至山下,往时小径,都已无矣。所司益以为幻妄,将领生归。生向山恸哭曰:“老人岂杀我耶!”举头望见一径,见老人杖策而下,至山足,府吏即欲前逼。老人以杖画地,遂成一水,阔丈余。生叩头哀求,老人曰:“吾去日语汝,勿入权贵家。故违我命,患自掇也;然亦不可不救尔。”从人惊视之次,老人取水一口噀之,黑雾数里,白昼如暝,人不相见。食顷而散,已失陆生所在,而枷锁委地,山上小径与水,皆不见矣。(出《原化记》) -------------------------------------------- 辅神通 道士辅神通者,家在蜀州,幼而狐贫,恒为人牧牛以自给。神通牧所,恒见一道士往来,因尔致敬相识。数载,道士谓神通曰:“能为弟子否?”答曰:“甚快。”乃引神通入水中,谓通曰:“我入之时,汝宜随之,无惮为也。”既入,使至其居所,屋宇严洁,有药囊丹灶,床下悉大还丹。遂使神通看火,兼教黄白之术。经三年,神通已年二十余,思忆人间,会道士不在,乃盗还丹,别贮一处。道士归,问其丹何在,神通便推不见。道士叹息曰:“吾欲授汝道要,汝今若是,曷足授?我虽备解诸法,然无益长生也。”引至他道逐去。便出,神通甚悦,崎岖洞穴,以药自资,七十余日,方至人间。其后厌世事,追思道士,闻其往来在蜀州开元观,遂请配度,隶名于是。其后闻道士至,往候后,辄云已出。如是数十度,终不得见。神通私以金百斤与房中奴,令道士来可驰报。奴得金后,频来报,更不得见。蜀州刺史奏神通晓黄白,玄宗试之皆验。每先以土锅煮水银,随帝所请,以少药投之,应手而变。帝求得其术,会禄山之乱,乃止。(出《广异记》) -------------------------------------------- 孙甑生 唐天宝中,有孙甑生者,深于道术。玄宗召至京师。甑生善辏石累卵,折草为人马,乘之东西驰走。太真妃特乐其术,数召入宫试之。及禄山之乱,不知所亡。(出《明皇杂录》) -------------------------------------------- 叶静能 唐汝阳王好饮,终日不乱,客有至者,莫不留连旦夕。时术士叶静能常过焉,王强之酒,不可,曰:“某有一生徒,酒量可为王饮客矣。然虽侏儒,亦有过人者。明日使谒王,王试与之言也。”明旦,有投刺曰:“道士常持蒲。”王引入,长二尺。既坐,谈胚浑至道,次三皇五帝、历代兴亡、天时人事、经传子史,历历如指诸掌焉。王旻口不能对。既而以王意未洽,更咨话浅近谐戏之事,王则欢然。谓曰:“观师风度,亦常饮酒乎?”持蒲曰:“唯所命耳。”王即令左右行酒。已数巡,持蒲曰:“此不足为饮也,请移大器中,与王自挹而饮之,量止则已,不亦乐乎!”王又如其言,命醇酹数石,置大斛中,以巨觥取而饮之。王饮中醺然,而持蒲固不扰,风韵转高。良久,忽谓王曰:“某止此一杯,醉矣。”王曰:“观师量殊未可足,请更进之。”持蒲曰:“王不知度量有限乎?何必见强。”乃复尽一杯,忽倒,视之,则一大酒榼,受五斗焉。(出《河东记》) -------------------------------------------- 袁隐居 贞元中,有袁隐居者,家于湘楚间,善《阴阳占诀歌》一百二十章。时故相国李公吉甫,自尚书郎谪官东南。一日,隐居来谒公。公久闻其名,即延与语。公命算己之禄仕,隐居曰:“公之禄真将相也!公之寿九十三矣。”李公曰:“吾之先未尝有及七十者,吾何敢望九十三乎?”隐居曰:“运算举数,乃九十三耳。”其后李公果相宪宗皇帝,节制淮南,再入相而薨,年五十六,时元和九年十月三日也。校其年月日,亦符九十三之数,岂非悬解之妙乎?隐居著《阳阴占诀歌》,李公序其首。(出《宣室志》) -------------------------------------------- 骡鞭客 茅山黄尊师,法箓甚高。于茅山侧,修起天尊殿,讲说教化,日有数千人。时讲筵初合,忽有一人排闼叫呼,相貌粗黑,言辞鄙陋,腰插骡鞭,如随商客骡驮者。骂曰:“道士,汝正熟睡邪!聚众作何物?不向深山学修道,还敢谩语邪!”黄尊师不测,下讲筵逊词。众人悉惧,不敢抵牾。良久,词色稍和,曰:“岂不是修一殿,却用几钱?”曰:“要五千贯。”曰:“尽搬破甑釜及杂铁来。”约八九百斤,掘地为炉,以火销之。探怀中取葫芦,泻出两丸药,以物搅之。少顷去火,已成上银。曰:“此合得万余贯,修观计用有余。讲(讲原作搅,据明抄本改)则所获无多,但罢之。”黄生与徒弟皆相谢。问其所欲,笑出门去,不知所之。后十余年,黄生奉诏赴京,忽于长街西,见插骡鞭者,肩一幞子,随骑驴老人行,全无茅山气色。黄生欲趋揖。乃摇手,指乘驴者,复连叩头。黄生但遥榼礼而已。老人发白如丝,颜若十四五女子也。(出《逸史》) -------------------------------------------- 许君 仙人许君,君世之时,尝因修观,动用既毕,欲刻石记之。因得古碑,文字勅保缺,不可识,因划去旧文,刊勒记。自是恍惚不安,暇日徐步庭砌,闻空中言曰:许君许君,速诣水官求救,不然,即有不测之衅。”许愕然异之,又闻其事,杳不复答。乃焚香虔祀,愿示求救之由。良久,复语曰:“所刻碑旧文虽已磨没,而此时为文之人。见诣水官相讼,云:‘夺我之名,显己之名。’由此水官将有执对之命,速宜求之。”许君乃讶得旧文,立石刊纪。一夕,梦神人相谢:“再显名氏,无以相报,请作水陆大醮,普告山水万灵,得三官举名,可以证道。”许君依教修之,遂成道果。自此水陆醮法,传于人间。(出《录异记》) -------------------------------------------- 杜巫 杜巫尚书年少未达时,曾于长白山遇道士,贻丹一丸,即令服讫,不欲食,容色悦怿,轻健无疾。后任商州刺史,自以既登太守,班位已崇,而不食,恐惊于众,于是欲去其丹,遇客无不问其法。岁余,有道士至,甚年少,巫询之。道士教以食猪肉,仍吃血。巫从之食吃。道士命挲罗。须臾,巫吐痰涎至多,有一块物如栗。道士取之,甚坚固。道士剖之,若新胶之未干者,丹在中。道士取以洗之,置于手中,其色绿莹。巫曰:“将来,吾自收之,暮年服也。”道士不与曰:“长白吾师曰:‘杜巫悔服吾丹,今愿出之。汝可教之,收药归也。’今我奉师之命,欲去其神物,今既去矣,而又拟留至耄年,纵收得,亦不能用也。自宜息心。”遂吞之而去。巫后五十余年,罄产烧药,竟不成。(出《玄怪录》) -------------------------------------------- 周贤者 唐则天朝,相国裴炎第四弟为虢州司户。虢州有周贤者,居深山,不详其所自。与司户善,谓曰:“公兄为相甚善,然不出三年,当身戮家破,宗族皆诛,可不惧乎!”司户具悉其行事,知非常人也,乃涕泣而请救。周生曰:“事犹未萌,有得脱理。急至都,以吾言告兄,求取黄金五十镒将来,吾于弘农山中,为作章醮,可以移祸殃矣。”司户于是取急还都,谒兄河东侯炎。炎为人睦亲,于友悌甚至,每兄弟自远来,则同卧谈笑,虽弥历旬日,不归内寝焉。司户夜中,以周贤语告之,且求其金。炎不信神鬼,至于邪俗镇厌,常呵怒之。闻弟言,大怒曰:“汝何不知大方,而随俗幻惑!此愚辈何解,而欲以金与之?且世间巫觋,好托鬼神,取人财物,吾见之常切齿。今汝何故忽有此言?静而思之,深令人恨。”司户泣曰:“周贤者,识非俗幻,每见发言,未尝不中。兄为宰相,家计温足,何惜少金?不会转灾为祥也。”炎滋怒不应。司户知兄志不可夺,惆怅辞归弘农。时河东侯初立则天为皇后,专朝擅权,自谓有泰山之安,故不信周言,而却怒恨。及岁余,天皇崩,天后渐亲朝政,忌害大臣,嫌隙屡构。乃思周贤者语,即令人至弘农,召司户至都。炎馈具黄金,令求贤者于弘农诸山中,尽不得。寻至南阳、襄阳、江陵山中,乃得之,告以兄言。贤者因与还弘农,谓司户曰:“往年祸害未成,故可坛场致请。今灾祥已构,不久灭门,何求之有?且吾前月中至洛,见裴令被戮,系其首于右足下。事已如此,且无免势,君勿更言。且吾与司户相知日久,不可令君与兄同祸,可求百两金,与君一房章醮请帝,可以得免。若言裴令,终无益也。”司户即市金与贤者,入弘农山中设坛场,奏章请命。法事毕,仍藏金于山中,谓司户曰:“君一房免祸矣。然急去官,移家襄阳。”司户即迁家襄阳。月余而染风疾,十月而裴令下狱极刑,兄弟子侄皆从。而司户风疾,在襄州,有司奏请诛之。天后曰:“既染风疾,死在旦夕,不须问,此一房特宜免死。”由是得免。初河东侯遇害之夕,而犬咬其首曳焉。及明,守者求得之,因以发系其首于左足下,竟如初言。(出《纪闻》) -------------------------------------------- 王常 王常者,洛阳人,负气尚义,见人不平,必手刃之;见人饥寒,至于解衣推食,略无难色。至德二年,常于终南山游,遇风雨,宿于中山。夜将半,雨晴云飞,月朗风恬。常慨然四望而叹曰:“我欲平天下乱,无一人之柄以佐我,无尺土之封以资我。我欲救天下之饥寒,而又衣食亦不自充。天地神祗福善,故不足信。”言讫,有一神人自空而下,谓常曰:“尔何此言?”常按剑沉吟良久,乃对曰:“我言者,平生之志也。是何神圣,降临此间?”神人曰:“我有术,黄金可成,水银可死。虽不足平祸乱,亦可少济人之饥饥。尔能授术于我,以救世人寒乎?”常曰:“我闻此术是神仙之术,空有其名,未之见也。况载籍之内,备叙秦皇汉武好此道,终无成,但为千载之讥诮。”神人曰:“秦皇、汉武,帝王也。帝王处救人之位,自有救人之术而不行,反求神仙之术则非。尔无救人之位,欲救天下之人,固可行此术。”常曰:“黄金成,水银死,真有之乎?”神人曰:“勿疑,有之哉。夫黄金生于山石,其始也是山石之精,而千年为水银;水银受太阴之气,固流荡而不凝定。微遇纯阳之气合,则化黄金于倏忽也。今若以水银欲化成黄金,必须在山即化,不在山即不化。但遇纯阴之石,气合即化也。我有书,君受之勿疑。”常乃再拜神人。神人于袖中取一卷书授常,常跪受讫。神人戒之曰:“读此书,尽了黄白之道,异日当却付一人。勿轻授,勿终秘,勿授之以贵人;勿授之以道流僧徒,彼皆少有救人之术;勿授之以不义之辈,彼必不以饥寒为念。黄金成,济人之外,勿奢逸。珍重我术,珍重我言;如不然,天夺尔算。”常又再拜曰:“神人今授我圣术,固终身无忘也。但乞示我是何神圣,使我知大惠之处。”神仙曰:“我山神也。昔有道人藏此书于我山,今遇尔义烈之人,是以付尔。”言讫而灭。常得此书读之,遂成其术。尔后多游历天下,以黄金赈济之绝。(出《奇事记》) -------------------------------------------- 叶虚中 唐贞元初,丹阳令王琼,三年调集,皆黜落,甚惋愤。乃斋宿于茅山道士叶虚中,求奏章以问吉凶。虚中年九十余,强为奏之。其章随香烟飞上,缥缈不见。食顷复堕地,有朱书批其末云:“受金百两,折禄三年;枉杀二人,死后处分。”后一年,琼果得暴疾终。(出《独异志》) -------------------------------------------- 郑君 唐贞元末,郑君知盐铁信州院,常有顽夫,不察所从来,每于人吏处恐胁茶酒。郑君擒至笞脊,方庭炼矿次,计银数万两。杖讫曳去,色返扬扬,呼曰:“且看此物得成否!”果竟不变。郑君怒,枷送盐铁使江西李公,公即棒杀之。旬日又至,复于炉处言曰:“看更得成就否!”亦如前。郑公令捉倒,先折脚笞死,沃以豕血,埋狱中。明旦,摆拨复自门来至。使等惊异,皆迎接。曰:“我本与汝作戏,矿但重炼,无虑也。”乃去。郑君视于瘗所,悉已无矣,银并成就,从不复见矣。(出《逸史》) -------------------------------------------- 程逸人 上党有程逸人者,有符术。刘悟为泽潞节度,临沼县民萧季平,家甚富,忽一日无疾暴卒。逸人尝受平厚惠,闻其死,即驰往视之,语其子云:“尔父未当死,盖为山神所召,治之尚可活。”于是朱书一符,向空掷之。仅食顷,季平果苏。其子问父向安适乎,季平曰:“我今日方起,忽见一绿衣人云,霍山神召我,由是与使者俱行。约五十余里,适遇丈夫朱衣,仗剑怒目,从空而至。谓我曰:‘程斩邪召汝,汝可即去。’于是绿衣者驰走,若有惧。朱衣人牵我复偕来,有顷,忽觉醒然。”其家惊异,因质问逸人曰:“所谓程斩邪者谁邪?”逸人曰:“吾学于师氏归氏龙虎斩邪符箓。”因解所佩箓囊以示之,人方信其不诬。逸人后游闽越,竟不知所在。(出《宣室志》) -------------------------------------------- 李处士 李文公翱,自文昌宫出刺合肥郡。公性褊直方正,未尝信巫觋之事。郡客李处士者,自云能通神人之言,言事颇中,合郡肃敬,如事神明。公下车旬月,乃投刺候谒,礼容甚倨。公谓曰:“仲尼大圣也,而云未知生焉知死。子能贤于宣文邪?”生曰:“不然,独不见阮生著《无鬼论》,精辨宏赡,人不能屈,果至见鬼乎?且公骨肉间,旦夕当有遘疾沉困者,苟晏安鸩毒则已,或(或原作成,据《唐阙史》改)五常粗备,渍(渍原作请,据《唐阙史》改)以七情,孰忍视溺而不援哉?”公愈怒,立命械系之。夫人背疽,明日内溃,果不食昏暝,百刻不糁。遍召医药,曾无少瘳。爱女十人,既笄未嫁,环床呱呱而泣,自归咎于文公之桎梏李生也。公以鸳鸯义重,息裔情牵,不得已,解缧绁而祈叩之。则曰:“若手翰一文,俟夜当祈之,宜留墨篆同焚,当可脱免。”仍诫曰:慎勿笺易铅椠,他无所须矣。”公竟受教。即自草祝语,洁手书之。公性褊且疑,数纸皆误,不能爽约,则又再书。炬灺更深,疲于毫砚。克意一幅,缮札稍严,而官位之中,竟笺一字。既逾时刻,遂并符以焚。焚毕,呻吟顿减,合室相庆。黎明,李生候谒。公深德之。生曰:“祸则见免,犹谓迟迟。诫公无得漏略,何为复注一字?”公曰:“无之。”生曰:“祝词在斯。”因探怀以出示,则昨夕所烬之文也。公惊愕惭赧,避席而拜,酬之厚币。竟无所取,旬日告别,不知所往。疾亦渐间。(出《唐阙史》) -------------------------------------------- 骆玄素 赵州昭庆民骆玄素者,为小吏,得罪于县令,遂遁迹而去。令怒,分捕甚急,遂匿身山谷中。忽遇老翁,衣褐衣,质状凡陋,策杖立于长松之下。召玄素讯之曰:“尔安得至此耶?”玄素对:“得罪于县令,遁逃至此,幸翁见容。”翁引玄素入深山,仅行十余里,至一岩穴,见二茅斋东西相向,前临积水,珍木奇花,罗列左右。有侍童一人,年甚少,总角衣短褐,白衣纬带革舄,居于西斋。其东斋有药灶,命玄素候火。老翁自称东真君,命玄素以东真呼之。东真以药十余粒,令玄素饵之,且曰:“可以治饥矣。”自是玄素绝粒。仅岁余,授符术及吸气之法,尽得其妙。一日,又谓玄素曰:“子可归矣。”既而送玄素至县南数十里,执手而别。自此以符术行里中。常有孕妇,过期不产。玄素以符一道,令饵之,其夕即产,于儿手中得所吞之符。其他神效,不可具述。其后玄素犯法,刺史杖杀之。凡月余,其尸如生,曾无委坏之色,盖饵灵药所致。于是里人收瘗之。时宝历元年夏月也。(出《宣室志》) -------------------------------------------- 赵操 赵操者,唐相国憬之孽子也,性疏狂不慎。相国屡加教戒,终莫改悔。有过惧罪,因盗小吏之驴,携私钱二緍,窜于旗亭下。不日钱尽,遂南出启夏门,恣意纵驴,从其所往。俄届南山,渐入深远,猿鸟一径,非畜乘所历。操即系驴山木,跻攀独往。行可二十里,忽遇人居,因即款门。既入,有二白发叟谓操曰:“汝既至,可以少留。”操顾其室内,妻妾孤幼,不异俗世。操端无所执,但恣游山水,而甚安焉。月余,二叟谓操曰:“劳汝入都,为吾市山中所要。”操则应命。二叟曰:“汝所乘驴,货之可得五千,汝用此,依吾所约买之而还。”操因曰:“操大人方为国相,今者入京,惧其收维。且驴非己畜,何容便货?况絷之山门,今已一月,其存亡不可知也。”二叟曰:“第依吾教,勿过忧苦。”操即出山,宛见其驴尚在。还乘之而驰,足力甚壮。货之,果得五千。因探怀中二叟所示之书,惟买水银耳。操即为交易,薄晚而归,终暝遂及二叟之舍。二叟即以杂药烧炼,俄而化为黄金。因以此术示之于操。自尔半年,二叟徐谓操曰:“汝可归宁,三年之后,当与汝会于茅庐。”操愿留不获,于是辞诀。及家,相国薨再宿矣。操过小祥,则又入山,歧路木石,峰峦树木,皆非向之所经也,操亟返,服阕,因告别昆仲,游于江湖,至今无羁于世。从学道者甚众,操终无传焉。(出《集异记》) -------------------------------------------- 崔玄亮 唐太和中,崔玄亮为湖州牧。尝有僧道闲,善药术。崔曾求之。僧曰:“此术不难求,但利于此者,必及阴谴。可令君侯一见耳。”乃遣崔市汞一斤,入瓦锅,纳一紫丸,盖以方瓦,叠灰埋锅,备而焰起。谓崔曰:“只成银,无以取信。公宜虔心想一物,则自成矣。”食顷,僧夹锅于水盆中,笑曰:“公想何物?”崔曰:“想我之形。”僧取以示之,若范金焉,眉目中笏,悉具之矣。此则神仙之术,不可厚诬,但罕遇其流,有自言者,皆妄焉耳。(出P唐年补录)) -------------------------------------------- 俞叟 尚书王公潜节度荆南时,有吕氏子,衣敝举策,有饥寒之色,投刺来谒。公不为礼。甚怏怏,因寓于逆旅。月余,穷乏益甚,遂鬻所乘驴于荆州市。有市门监俞叟者。召吕生而语,且问其所由。吕生曰:“吾家于渭北,家贫亲老,无以给旨甘之养。府帅公吾之重表丈也,吾不远而来,冀哀吾贫而周之。入谒而公不一顾,岂非命也?”叟曰:“某虽贫,无资食以周吾子之急。然向者见吾子有饥寒色,甚不平。今夕为吾子具食,幸宿我宇下。’生无以辞焉。”吕生许诺。于是延入一室,湫隘卑陋,摧檐坏垣,无床榻茵褥。致敝席于地,与吕生坐,语久命食,以陶器进脱粟饭而已。食讫,夜既深,谓吕生曰:“吾早年好道,常隐居四明山,从道士学却老之术,有志未就,自晦迹于此,仅十年,而荆人未有知者。以吾子困于羁旅,得无动于心耶?今夕为吾子设一小术,以致归路裹粮之费,不亦可乎?”吕生虽疑诞妄,然甚觉其异。叟因取一缶合于地,仅食顷,举而视之,见一人长五寸许,紫绶金腰带,俯而拱焉。俞叟指曰:“此乃尚书王公之魂也。”吕生熟视其状貌,果类王公,心默而异之。因戒曰:吕乃汝之表侄也,家苦贫,无以给旦夕之赡,故自渭北不远而来。汝宜厚给馆谷,尽亲亲之道。汝何自矜,曾不一顾,岂人心哉!今不罪汝,宜厚赀之,无使为留滞之客。”紫衣偻而揖,若受教之状。叟又曰:“吕生无仆马,可致一匹一仆,缣二百匹,以遗之。”紫衣又偻而揖。于是却以缶合于上,有顷再启之,已无见矣。明旦,天将晓,叟谓吕生曰:“子可疾去,王公旦夕召子矣。”及归逆旅,王公果使召之,方见且谢曰:“吾子不远见访,属军府务殷,未果一日接言,深用为愧,幸吾子察之。”是日始馆吕生驿亭,与宴游累日。吕生告去,王公赠仆马及缣二百。吕生益奇之,然不敢言。及归渭北,后数年。因与友人数辈会宿,语及灵怪,始以其事说于人也。(出《宣室志》) -------------------------------------------- 陈季卿 陈季卿者,家于江南。辞家十年,举进士,志不能无成归,羁栖辇下,鬻书判给衣食。常访僧于青龙寺,遇僧他适,因息于暖阁中,以待僧还。有终南山翁,亦伺僧归,方拥炉而坐,揖季卿就炉。坐久,谓季卿曰:“日已晡矣,得无馁乎?”季卿曰:“实饥矣,僧且不在,为之奈何?”翁乃于肘后解一小囊,出药方寸,止煎一杯,与季卿曰:“粗可疗饥矣。”季卿啜讫,充然畅适,饥寒之苦,洗然而愈。东壁有《寰瀛图》,季卿乃寻江南路,因长叹曰:“得自谓泛于河,游于洛,泳于淮,济于江,达于家,亦不悔无成而归。”翁笑曰:“此不难致。”乃命僧童折阶前一竹叶,作叶舟,置图中渭水之上,曰:“公但注目于此舟,则如公向来所愿耳。然至家,慎勿久留。”季卿熟视久之,稍觉渭水波浪,一叶渐大,席帆既张,恍然若登舟。始自渭及河,维舟于禅窟兰若,题诗于南楹云:“霜钟鸣时夕风急,乱鸦又望寒林集。此时辍掉悲且吟,独向莲花一峰立。”明日,次潼关,登岸,题句于关门东普通院门云:“度关悲失志,万绪乱心机。下坂马无力,扫门尘满衣。计谋多不就,心口自相违。已作羞归计,还胜羞不归。”自陕东,凡所经历,一如前愿。旬余至家,妻子兄弟,拜迎于门。夕(夕原作侧,据明抄本改)有《江亭晚望》诗,题于书斋云:“立向江亭满目愁,十年前事信悠悠。田园已逐浮云散,乡里半随逝水流。川上莫逢诸钓叟,浦边难得旧沙鸥。不缘齿发未迟暮,今对远山堪白头。”此夕谓其妻曰:“吾试期近,不可久留,即当进掉。”乃吟一章别其妻云:“月斜寒露白,此夕去留心。酒至添愁饮,诗成和泪吟。离歌栖凤管,别鹤怨瑶琴。明夜相思处,秋风吹半衾。”将登舟,又留一章别诸兄弟云:“谋身非不早,其奈命来迟。旧友皆霄汉,此身犹路歧。北风微雪后,晚景有云时。惆怅清江上,区区趁试期。”一更后。复登叶舟,泛江而逝。兄弟妻属,恸哭于滨,谓其鬼物矣。一叶漾漾,遵旧途至于渭滨,乃赁乘,复游青龙寺,宛然见山翁拥褐而坐。季卿谢曰:“归则归矣,得非梦乎?”翁笑曰:“后六十日方自知。”而日将晚,僧尚不至。翁去,季卿还主人。后二月,季卿之妻子,赍金帛,自江南来,谓季卿厌世矣,故来访之。妻曰:“某月某日归,是夕作诗于西斋,并留别二章。”始知非梦。明年春,季卿下第东归,至禅窟及关门兰若,见所题两篇,翰墨尚新。后年季卿成名,遂绝粒,入终南山去。(出《慕异记》) -------------------------------------------- 陈生 茅山陈生者,休粮服气,所居草堂数间,偶至延陵,到佣作坊,求人负担药物,却归山居。以价贱(贱原作钱,据明抄本改),多不肯。有一夫壮力,然神少,颇若痴者,疥疮满身,前拜曰:“去得。”遂令挈囊而从行,其直多少,亦不问也。既至,因愿留采薪,都不计其价。与陈生约:日五束。陈曰:“吾辟谷,无饭与餐。”答曰:“某是贫穷人,何处得食?但斸草根餐,亦可矣”遂每日斫柴十束,五束留于房内自烧,五束供陈生。会山有衣冠家妻患齿,诣陈生觅药,其家日求之,又令小婢送梨饼子之类。陈生休粮,果食亦不食也,每至,则被佣者接而食之。仍笑谓曰:“明日更送来,我当有药。”如此者数四。一日,佣者并送柴十束,纳陈生处,为两日用。夜后遂扃门炽火,携一小锅入。陈生密窥之,见于葫芦中泻水银数合,煎之。搅如稀饧,投一丸药,乃为金矣。佣者拈两丸,以纸裹置怀中,余作一金饼,密赍出门去。明日日高起,求药者已至,乃持丸者付之。令患齿者含之。一丸未半,乃平复矣,痛止,第出虫数十。陈生伺佣者出,于房内搜而观之,得书二卷,不喻其旨,遂藏之。佣者至,大怒,骂陈生。生不敢隐,却还之。曰:“某今去矣。”遂出门,入水沐浴,乃变为美少年,无复疮疥也。拜讫,跳入深涧中,遂不知所之。(出《逸史》) -------------------------------------------- 张定 张定者,广陵人也,童幼入学。天寒月晓,起早,街中无人。独行百余步,有一道士行甚急,顾见之,立而言曰:“此可教也。”因问:“汝何所好?”答曰:“好长命耳。”道流曰:“不难致。汝有仙骨,求道必成。且教汝变化之术,勿泄于人。十年外,吾自迎汝。”因以口诀教之。定谨讷小心,于家甚孝。亦曾私为此木,召鬼神、化人物,无不能者。与父母往连水省亲,至县,有音乐戏剧,众皆观之,定独不往。父母曰:“此戏甚盛,亲表皆去,汝何独不看邪?”对曰:“恐尊长要看,儿不得去。”父母欲往,定曰:“此有(有原作又,据明抄本改)青州大设,可亦看也。”即提一水瓶,可受二斗以来,空中无物。置于庭中,禹步绕三二匝,乃倾于庭院内,见人无数,皆长六七寸。官僚将吏、士女、看人,喧阗满庭。即见无比设厅戏场,局筵队仗,音乐百戏,楼阁车棚,无不精审。如此宴设一日,父母与看之。至夕,复侧瓶于庭,人物车马,千群万队,逦迤俱入瓶内。父母取瓶视之。亦复无一物。又能自以刀剑剪割手足,刳剔五脏,分挂四壁。良久,自复其身,晏然无苦。每见图障屏风,有人物音乐者,以手指之,皆能飞走歌舞,言笑趋动,与真无异。父母问其从何学之,曰:“我师姓药,海陵山神仙也。已锡升天之道,约在十年,今七年矣。”辞家入天柱潜山,临去白父母曰:“若有意念,儿自归来,无深虑也。”如是父母念之,即便还家,寻复飞去。一日谓父母曰:“十六年后,广陵为瓦砾矣。可移家海州,以就福地。”留丹二粒与父母,曰:“服之百余年无疾。”自此不复归。父母服丹,神气轻爽,饮食嗜好,倍于少壮者。遂移居海州。乾符中,父母犹在。(出《仙传拾遗》) -------------------------------------------- 石旻 有石旻者,不知何许人也。浪迹江湖之间,有年数矣。道术玄妙,殆不可测。长庆中,客于宛陵郡。有雷氏子,常为宣城部将。一日,与友人数辈会饮于郡南别墅,旻亦在座。其家僮网得一鱼,长数尺,致于舍。是日,雷生与客俱深醉。诸客尽去,独旻宿雷氏别墅。时夏暑方甚,及明日视其鱼,已败烂不可食矣。家僮将弃之,旻谓之曰:“此鱼虽败,吾有良药,尚可活之,安可弃耶?”雷生笑曰:“先生妄矣!诚有良剂,安能活此鱼耶?”曰:“吾子幸观之。”于是衣中出一小囊,囊有药数粒,投于败鱼之上。仅食顷,其鱼鲜润如初,俄摇鬣振鳞,若在洪流中。雷生惊异,再拜谢曰:“先生之术,可谓神矣!某辈尘俗聋瞽,望先生高踪,若井鲋与云禽,焉得而为伍乎?”先是雷生有症疾积年,既而求旻衣中之丹饵,欲冀瘳其久苦。旻不可,且曰:“吾之丹至清至廉,尔曹俗人,嗜好无节。脏腑之内,腥膻委集。设使以吾丹饵求置其中,则脏腑之气与药相攻,若水火之交战,宁有全人乎?慎不可食。”旻又言:“神仙不难得,但尘俗多累,若槛猿笼鸟,徒有骞翔超腾之心,安可致乎?”会昌中,卒于吴郡也。(出《宣室志》) -------------------------------------------- 唐武宗朝术士 唐武宗皇帝,好神仙异术。海内道流方士,多至辇下。赵归真探赜玄机,以制铅汞,见之者无不竦敬。请于禁中筑望仙台,高百尺,以为骖鸾驭鹤,可刻期而往。常云飞炼须得生银。诏使于乐平山收采,既而大役工徒,所出者皆顽石矿,无从而得。归真乃斋醮数朝,以御札致于岩穴。俄有老人杖策向至曰:“山川宝物,盖为有道而出;况明主以修真为念,是何感应不臻?尊师无复怀忧,明当从请。”语罢而出,莫知所之。是夕有声如雷,山矿豁开数十丈,银液坌然而涌,与入用之数相符。禁中修炼至多,外人少知其术。复金陵人许元长、王琼者,显书符幻变,近于役使鬼神。会昌中,召至京国,出入宫闱。武皇谓之曰:“吾闻先朝有明崇俨,善于符箓,常取罗浮柑子,以资御果,万里往来,止于旬日。我师得不建先朝之术,比美崇俨乎!”(建字疑是逮字之讹,按《剧谈录》下此句作“我虽圣德不逮先朝,卿之术岂便劣于崇俨”)元长起谢曰:“臣之受法,未臻玄妙。若涉越山海,恐诬圣德;但千里之间,可不日而至。”武宗曰:“东都常进石榴,时已熟矣。卿是今夕当致十颗。”元长奉诏而出。及旦,寝殿始开,以金盘贮石榴,置于御榻。俄有中使进奏,亦以所失之数上闻。灵验变通,皆此类也。王琼妙于祝物,无所不能。方冬,以药封桃杏数株,一夕繁英尽发,芳芬秾艳,月余方谢。及武皇厌代,归真与琼俱窜逐岭表,唯元长逸去,莫知所在。(出《列仙谭录》。明抄本作出《列仙传》。按见《剧谈录》卷下) -------------------------------------------- 杨居士 海南(明抄本海南作南海)郡有杨居士,亡其名,以居士自目,往往游南海枝郡,常寄食于人,亦不知其所止。谓人曰:“我有奇术,汝辈庸人,固不得而识矣。”后常至郡,会太守好奇者,闻居士来,甚喜,且厚其礼,命饮之。每宴游,未尝不首召居士,居士亦以此自负。一日使酒忤太守,太守不能容。后又会宴于郡室,阅妓乐,而居士不得预。时有数客,亦不在太守召中,因谓居士曰:“先生尝自负有奇术,某向者仰望之不暇。一日遇先生于此,诚幸矣。虽然,今闻太守大宴客郡斋,而先生不得预其问,即不能设一奇术以动之乎?必先生果无奇术耶。”居士笑曰:“此末术耳,君试观我。我为君召其妓,可以佐酒。”皆曰:“愿为之。”居士因命具酒,使诸客环席而坐,又命小童闭西庑空室,久之乃启之。有三四美人自庑下来,装饰华焕,携乐而至。居士曰:“某之术何如?”诸客人大异之,殆不可测。乃命列坐,奏乐且歌。客或讯其术,居士但笑而不答,时昏晦。至夜分,居士谓诸妓曰:“可归矣。”于是皆起,入西庑下空室中。客相目骇叹,然尚疑其鬼物妖惑。明日,有郡中吏曰:“太守昨夕宴郡阁,妓乐列坐,无何皆仆地,瞬息暴风起,飘其乐器而去。迨至夜分,诸妓方寤,乐器亦归于旧所。太守质问众妓,皆云黑无所见,竟不穷其由。”诸客皆大惊,因尽以事对,或告于太守。太守叹异,即谢而遣之,不敢留于郡中。时开成初也。(出《宣室志》) -------------------------------------------- 张士平 唐寿州刺史张士平,中年以来,夫妇俱患瞽疾,历求方术,不能致。遂退居别墅,杜门自责。唯祷醮星辰,以祈神之佑。年久,家业渐虚,精诚不退。元和七年壬辰,八月十七日,有书生诣门请谒,家人曰:“主公夫妇抱疾,不接宾客久矣。”书生曰:“吾虽书生,亦攻医术。闻使君有疾,故来此耳。”家人入白士平,士平忻然曰:“久病不接宾客,脱有方药,愿垂相救。”书生曰:“但一见使君,自有良药。”士平闻之,扶疾相见,谓使君曰:“此疾不假药饵,明日倩丁夫十人,锹锸之属,为开一井,眼当自然立愈。”如其言而备焉,书生即选圣地,自晨穿井,至夕见水,士平眼疾顿轻,及得新水洗目,即时明净,平复如初,十年之疾,一旦豁然。夫妻感而谢之,厚遗金帛。书生曰:“吾非世间人,太白星官也。以子抱疾数年,不忘于道,精心祷醮,上感星辰。五帝星君使我降受此术,以祛重疾,答子修奉之心。金帛之遗,非吾所要也。因留此法,令转教世人,以救疾苦,用增阴德。其要以子午之年五月戌酉、十一月卯辰为吉,丑未之年六月戌亥、十一月辰巳;寅申之年七月亥子、正月巳午;卯酉之年八月子丑、二月午未;辰戌之年九月申未、三月寅丑;巳亥之年十月申酉、四月寅卯。取其方位年月日时,即为福地,浚井及泉,必有良效矣。”士平再拜受之。言讫,升天而去。(出《神仙感遇传》) -------------------------------------------- 冯渐 河东冯渐,名家子。以明经入仕,性与俗背,后弃官隐居伊水上。有道士李君以道术闻,尤善视鬼,朝士皆慕其能。李君后退归汝颖,适遇渐于伊洛间,知渐有奇术,甚重之。大历中,有博陵崔公者,与李君为僚,甚善。李君寓书于崔曰:“当今制鬼,无过渐耳。”是时朝士咸知渐有神术数,往往道其名。别后长安中人率以渐字题其门者,盖用此也。(出《宣室志》) -------------------------------------------- 潘老人 嵩山少林寺,元和中,常因风歇,有一老人杖策扣门求宿。寺人以关门讫,更不可开,乃指寺外空室二间,请自止宿。亦无床席,老人即入屋。二更后,僧人因起,忽见寺门外大明,怪而视之,见老人所宿屋内,设茵褥翠幕,异常华盛。又见陈到肴馔,老人饮啖自若,左右亦无仆从。讶其所以,又不敢开门省问,俱众伺之。至五更后,老人睡起,自盥洗讫,怀中取一葫芦子,大如拳,遂取床席帐幕,凡是用度,悉纳其中,无所不受。收讫,以葫芦子内怀中,空屋如故。寺僧骇异,开门相与谒问,老人辞谢而已。僧固留之住,问其姓名,云姓潘氏,从南岳北游太原。其后时有见者。(出《原化记》) -------------------------------------------- 王先生 有王先生者,家于乌江上,隐其迹,由是里人不能辨,或以为妖妄。一日里中火起,延烧庐舍,生即往视之,厉声呼曰:“火且止!火且止!”于是火灭,里人始奇之。长庆中,有弘农杨晦之,自长安东游吴楚,行至乌江,闻先生高躅,就门往谒。先生戴玄绡巾,衣褐衣,隐几而坐,风骨清美。晦之再拜备礼,先生拱揖而已,命晦之坐其侧。其议论玄畅,迥出意表,晦之愈健慕,于是留宿。是日乃八月十二日也。先生召其女七娘者,乃一老妪也,年七十余,发尽白,扶杖而来。先生谓晦之曰:“此我女也,惰而不好道,今且老矣。”既而谓七娘曰:“汝为吾刻纸状今夕之月,置于室东垣上。”有顷,七娘以纸月施于垣上,夕有奇光自发,洞照一室,纤毫尽辨,晦之惊叹不测。及晓将去,先生以杖击之毕,俄有尘起,天地尽晦。久之尘敛,视其庭,则悬崖峻险,山谷重叠,前有积石尽目,晦之悸然背汗,毛发竖立。先生曰:“陵谷速迁,吾子安所归乎?”晦之益恐,洒泣言曰:“诚不知一旦有桑田之变,岂仙都瞬息,而尘世已千岁乎?”先生笑曰:“子无惧也,所以为娱耳。”于是持篲扫其庭,又有尘起,有顷尘敛,门庭如旧。晦之喜,即驰马而去。(出《宣室志》) 一说:唐长庆初,山人杨隐之在郴州,常寻访道者。有唐居士,土人谓百岁人,杨谒之,因留杨宿。及夜,呼其女曰:“可将一个弦月子来。”其女遂帖月于壁上,如片纸耳。唐即起祝之曰:“今夕有客,可赐光明。”言讫,室朗若张烛。(出《酉阳杂俎》) -------------------------------------------- 周生 唐太和中,有周生者,庐于洞庭山,时以道术济吴楚,人多敬之。后将抵洛谷之间,途次广陵,舍佛寺中,会有三四客皆来。时方中秋,其夕霁月澄莹,且吟且望。有说开元时明皇帝游月宫事,因相与叹曰:“吾辈尘人,固不得至其所矣,奈何?”周生笑曰:“某常学于师,亦得焉,且能挈月至之怀袂,子信乎?”或患其妄,或喜其奇,生曰:“吾不为明,则妄矣。”因命虚一室,翳四垣,不使有纤隙。又命以箸数百,呼其僮,绳而架之。且告客曰:“我将梯此取月去,闻呼可来观。”乃闭户久之,数客步庭中,且伺焉。忽觉天地曛晦,仰而视之,即又无纤云。俄闻生呼曰:“某至矣。”因开其室,生曰:“月在某衣中耳,请客观焉。”因以举之。其衣中出月寸许,忽一室尽明,寒逼肌骨。生曰:“子不信我,今信乎?”客再拜谢之,愿收其光。因又闭户,其外尚昏晦。食顷方如初。(出《宣室志》) -------------------------------------------- 韩志和 韩志和者,本倭国人也,中国为飞龙卫士。善雕木为鸾鹤鸟鹊之形,置机捩于腹中,发之则飞高三二百尺,数百步外方始却下。又作龙床为御榻,足一履之,则鳞鬣爪角皆动,夭矫如生。又于唐宪皇前,出蝇虎子五六十头,分立队,令舞梁州曲,皆中曲度;致词时,殷殷有声,曲毕则累累而退,若有尊卑等级焉。帝大悦,赐金帛加等,志和一出宫门,尽施散他人。后忽失之。(出《仙传拾遗》) -------------------------------------------- 张辞 咸通初,有进士张辞,下第后,多游淮海间,颇有道术。常养气绝粒,好酒耽棋。鄙人以炉火药术为事,一旦睹之,乃大哂,命笔题其壁云:“争那金乌何,头上飞不住。红炉漫烧药,玉颜安可驻。今年花发枝,明年叶落树。不如且饮酒,朝暮复朝暮。”人咸异之。性不喜装饰,多历旗亭,好酒故也。或人召饮,若合意,则索纸剪蛱蝶二三十枚,以气吹之,成列而飞,如此累刻,以指收之,俄皆在手。见者求之,即以他事为阻。尝游监城,多为酒困,非类辈欲乘其酒而试之,相竞较力。邑令偶见,系之。既醒,乃课述德陈情诗二律以献令,令乃立释之。所记一篇云:“门风常有蕙兰馨,鼎族家传霸国名。容貌静悬秋月彩,文章高振海涛声。讼堂无事调琴轸,郡阁何妨醉玉觥。今日东渐(音尖)桥下水,一条从此镇常清。”自后邑宰多张之才,次求其道,日夕延接,欲传其术。张以明府勋贵家流,年少而宰剧邑,多声色狗马之求,未暇志味玄奥,因赠诗以开其意云:“何用梯媒向外求,长生只合内中修。莫言大道人难得,自是行心不到头。”他日将欲离去,乃书琴堂而别。后人多云江南上升。初去日,乘酒醉,因求片楮,剪二鹤于厅前,以水噀之,俄而翔翥。乃曰:“汝可先去,吾即后来。”时邑令亦醉,不暇拘留,张遂得去。其所题云:“张辞张辞自不会,天下经书在腹内。身即腾腾处世间,心即逍遥出天外。”至今为江淮好事者所说。(出《桂苑业谈》) -------------------------------------------- 崔言 崔言者,隶职于左亲骑军。一旦得疾而目昏暗,咫尺不辨人物,眉发自落,鼻梁崩倒,肌肤生疮如疥。皆目为恶疾,势不可救。因为骆谷子午归寨使,遇一道流,自谷中出,不言姓名,受其方曰:“皂荚刺采一二升,烧之为灰。大黄九蒸九曝,杵之为末。食上,浓煎大黄汤,以末七调而服之。”旬日,须发再生,肌肤充润,所疾顿愈,眼明倍于寻常。道流传此方讫,却入山去。不知所之。(出《神仙感遇传》) -------------------------------------------- 子韦 子韦,宋景公之史。当景公之世,有善星文者,许以上大夫位,处于层楼延阁之上,以望气象,设以珍食,施以珍衣。食则有渠餐之凫,煎以桂醴,丛庭之鴳,承以蜜渠,淇漳之醴(《拾遗记》三醴作鳢),脯以青茄。九江之珠穟。爨以兰苏,华清夏结。鹿以纤缟(华清井水之澄华也),饔人视时而扣钟,伺食而击磬(言每食辄击钟磬也)。悬四时之衣,春夏以金玉为饰,秋冬以翡翠为温。烧异香于坛台之上。忽有野人被草笈,扣关而进曰:“闻君爱阴阳五行玄象经纬之秘,请见。”景公延之崇堂。语则及未来之兆,次及已往之事,万不失一。夜则观星望气,昼则执算披图,不服宝衣,不甘奇食。景公谢曰:“今宋国丧乱,微君何以辅之?”野人曰:“德之不均,乱将及矣,修德以乘仁,则天应之祥,人仰其化。”景公服其言,赐姓曰子氏,名之曰韦也。录曰,宋子韦世司天部,妙观星律。抑亦梓慎、裨灶之徒也。景公待之若神,礼以上列,服以绝世之衣。膳以殊方之味,虽复三清天厨之旨,华蕤龙衮之服,斯固为陋矣。春秋生以赐姓,亦缘事显族,乃号为司星氏。至国之末,著阴阳之书,其事出班固艺文志也。(出《王子年拾遗记》) -------------------------------------------- 赵廓 武昌赵廓,齐人也。学道于吴永石公,三年,廓求归,公曰:“子道未备,安可归哉?”乃遣之。及齐行极,方止息,同息吏以为法犯者,将收之。廓走百余步,变为青鹿。吏逐之。遂走入曲巷中。倦甚,乃蹲憩之。吏见而又逐之,复变为白虎,急奔,见聚粪,入其中,变为鼠。吏悟曰:“此人能变,斯必是也。”遂取鼠缚之,则廓形复焉,遂以付狱。法应弃市,永石公闻之,叹曰:“吾之咎也。”乃往见齐王曰:“吾闻大国有囚,能变形者。”王乃召廓,勒兵围之。廓按前化为鼠,公从坐翻然为老鸱,攫鼠而去,遂飞入云中。(出《列仙传》) -------------------------------------------- 樊英 汉樊英,善图纬,洞达幽微。永太中,见帝。因向西南噀之,诏问其故,对曰:“成都今日火。”后蜀郡言火灾,正符其日。又云,时有雨从东北来,故火不大为害。英尝忽被发拔刀,斫击舍中,妻怪问其故,英曰:“郗生遇贼。”郗生者名巡,是英弟子,时远行。后还说,于道中逢贼,赖一被发老人相救,故得全免。永建时,殿上钟自鸣,帝甚忧之,公卿莫能解,乃问英,英曰:“蜀岷山崩,母崩子故鸣。非圣朝灾也。”寻奏蜀山崩。(出《英别传》) -------------------------------------------- 杨由 后汉杨由,善占候,郡文学掾。曾从人饮。敕御者曰:“酒若三行,便宜严驾。”既而趋去。后主人舍,忽有斗相杀者。或问何以先知之,由曰:“向者社木上鸠斗。此斗兵之象也。”其言多类此。(出《后汉书》) -------------------------------------------- 介象 吴介象字元则。与吴王论脍,何者最美,象曰:“海中鲻鱼为上。请于殿前作方坎,汲水满之。”象垂纶於坎中,食顷,得鲻鱼,作脍。(出《建康实录》) -------------------------------------------- 郭璞 晋陈述字嗣祖,有美名,为大将军掾,甚见爱重。及亡,郭璞往哭之,甚哀,乃呼曰:“嗣祖,焉知非福。”俄而大将军作乱,如其言。(出《世说新语》) -------------------------------------------- 庾诜 齐新野庾诜,少孤,以读书自业,玄象算数,皆所妙绝。武献公萧颖胄疾笃,谓诜曰:“推其历数,当无辜否?”答曰:“镇星在襄阳,荆州自少福,明府归终于乱代。齐名伊霍,足贵子孙。有何恨哉。”公曰:“君得之矣。但昏主狂虐,人思尧舜。恨不见清廓天下,息马华山也。”歔欷而终。果如其言。颖胄,赤斧之子。(出《谈薮》) -------------------------------------------- 张子信 齐琅琊王俨杀和士开也。武卫奚永洛与河内人张子信对坐,忽有鹊鸣,斗于庭而堕焉。子信曰:“鹊声不善,向夕若有风从西南来,历树间,拂堂角。必有口舌事。今夜若有人相召,慎不得往。”子信既去,果有风至,俨使召永洛,且云敕唤。永洛欲赴,其妻劝令勿出。因称马坠折腰,遂免于难。(出《三国典略》) -------------------------------------------- 管辂 魏管辂曾至郭恩家,忽有飞鸠来止梁上,鸣甚悲切。辂云:“当有客从东来相探候,携豕及酒,因有小故耳。”至晚,一如其言。恩令节酒慎燔。既而射鹞作食,箭发从篱间,误中数岁女子,流血惊怖。(出《魏志》) -------------------------------------------- 筹禅师 隋炀帝宴秘书少监诸葛颖于观文殿,帝分御杯以赐颖。乃曰:“朕昔有筹禅师,为之合诸药,总纳一竹筒药内,取以帽簪插筒药中,七日乃拔取。以对宾客饮酒,杯至,取簪以画酒,中断。饮一边尽,一边尚满,以劝宾客,观者皆以为大圣稀有之事。”(出《大业拾遗》) -------------------------------------------- 李淳风 唐太史李淳风,校新历,太阳合朔,当蚀既,于占不吉。太宗不悦曰:“日或不食,卿将何以自处?”曰:“如有不蚀,臣请死之。”及期,帝候于庭,谓淳风曰:“吾放汝与妻子别之。”对曰:“尚早。”刻日指影于壁:“至此则蚀。”如言而蚀。不差毫发。太史与张率同侍帝,更有暴风自南至。李以为南五里当有哭者,张以为有音乐。左右驰马观之,则遇送葬者。有鼓吹。又尝奏曰:“北斗七星当化为人,明日至西市饮酒,宜令候取。”太宗从之,乃使人往候。有婆罗门僧七人。入自金光门,至西市酒肆,登楼,命取酒一石。持碗饮之,须臾酒尽,复添一石。使者登楼,宣敕曰:“今请师等至宫。”胡僧相顾而笑曰:“必李淳风小儿言我也。”因谓曰:“待穷此酒,与子偕行。”饮毕下楼,使者先下,回顾已失胡僧。因奏闻,太宗异焉。初僧饮酒,未入其直,及收具,于座下得钱二千。(出《国史异纂》及《纪闻》) -------------------------------------------- 袁天纲 唐则天之在襁褓也,益州人袁天纲能相。士彟令相妻杨氏,天纲曰:“夫人当生贵子。”乃尽召其子相之。谓元庆、元爽曰:“可至刺史,终亦屯否。”见韩国夫人曰:“此女大贵,不利其夫。”则天时在怀抱,衣男子衣服,乳母抱至。天纲举目一视,大惊曰:“龙睛凤颈,贵之极也。若是女,当为天下主。”(出《感定录》) -------------------------------------------- 安禄山术士 唐安禄山多置道术人,谓术士曰:“我对天子亦无恐惧,唯见李相则神机悚战,即李林甫。”术士曰:“公有阴兵五百人,皆铜头铁额,常在左右,何得畏李相公。”又谓禄山曰:“吾安得见之?”禄山因表请宴宰相,令术士于帘下窥之。惊曰:“吾初见报相公来,有双鬟二青衣,捧香炉先入,仆射侍卫铜头铁额之类。皆穿屋逾垣而走。某亦不知其故。当是仙官暂谪居人间也。”(出《逸史》) -------------------------------------------- 桑道茂 唐盛唐令李鹏遇(遇原作通,据北梦琐言改)桑道茂。曰:“长官(官原作安,据明抄本改)只此一邑而已,贤郎二人,大者位极人臣,次者殆于数镇,子孙百世。”后如其言。长子石,出入将相,子孙二世及第。至次子福,历七镇,终于使相。凡八男,三人及第至尚书给谏郡牧,诸孙皆朱紫。建中元年,道茂请城奉天为王者居。列象龟别,内分六街,德宗素神道茂言,遂命京尹严郢发众数千,与六军士杂往城之。时属盛夏,而土功大起,人不知其故。至播迁都彼,乃验。朱泚之乱,德宗幸奉天,时沿边藩镇,皆已举兵扈跸。泚自率凶渠,直至城下。有西明寺僧,陷在贼中,性甚机巧,教造攻城云梯,高九十余尺,上施板屋楼橹,可以下瞰城中。浑瑊、李晟奏曰:“贼锋既盛,云梯甚壮,若纵近城,恐不能御。及其尚远,请以锐兵挫之。”遂率王师五千,列阵而出,于时束蕴居后,约战酣而燎。风势不便,火莫能举。二公酹酒祝词曰:“贼泚包藏祸心,窃弄凶德,敢以狂孽,来犯乘舆。今拥众胁君,将逼城垒。某等誓输忠节,志殄妖氛。若社稷再安,威灵未泯,当使云梯就爇,逆党冰销。于是词情慷慨,人百其勇。俄而风势遽回,鼓噪而进,火烈风猛,烟埃涨天,梯烬贼奔。德宗御城楼以观,中外咸称万岁。及克京国,二公勋积为首,宠锡茅土。匡扶社稷,终始一致。李西平有子四人,皆分节制,忠崇荣显。初。晟于左贲效职,久未迁超。闻桑道茂善相,赍绢一匹,凌晨而往,时倾信者甚众,造诣多不即见之。闻李在门,亲自迎接,施设淆醴,情意甚专。既而谓曰:“他日建立勋庸,贵甚无比。或事权在手,当以性命为托。”李莫测其言。但惭唯而已。请回所贶缣,换李公身上汗衫,仍请于衿上书名,云他日见此相忆。及泚叛,道茂陷贼庭,既克京师,从乱者悉皆就戮。时李受命斩决,道茂将欲就刑,请致词,遂以汗衫为请。李公奏以非罪,特原之。司徒杜佑曾为杨炎判官,故卢杞见忌,欲出之,杜见道茂曰:“年内出官,则福寿无疆。”既而自某官,九十余日出为某官,官名遗忘,福寿果然。(出《剧谈录》) -------------------------------------------- 乡校叟 唐宰相窦易直,初名秘,家贫,就乡校授业。而叟有道术,人不之知。一日向暮,风雪暴至。学徒归不得,宿于漏屋下。寒争附火,惟窦寝于侧。夜分,叟自扶窦起曰:“窦秘,君后为人臣,贵寿之机,勉励自爱也。”及德宗幸奉天,方举进士,亦随驾而西,乘蹇驴至开远,人稠路隘。城扉将阖,公惧势不可进。忽一人叱驴,兼捶其后,得疾驰而出。顾见二黑衣卒,呼曰:“秀才已后莫忘闾情。”及升朝,访得其子,提挈于吏中甚达。(出《因话录》) -------------------------------------------- 相骨人 唐贞元末,有相骨山人,瞽双目。人求相,以手扪之,必知贵贱。房次卿方勇于趋进,率先访之,及出户时,后谒者盈巷。睹次卿已出,迎问之曰:“如何?”答曰:“不足言,不足言,且道个瘦长杜秀才位极人臣,何必更云。”或有退者。后杜循果带相印镇西蜀也。(出《嘉语录》) -------------------------------------------- 田良逸蒋含弘 唐元和初,南岳道士田良逸、蒋含弘,皆道业绝高,远近钦敬。时号田蒋君。以虚无为心,和煦待物。不事浮饰,而天格清峻,人见者褊吝尽去。侍郎吕渭、杨凭。相继廉问湖南,皆北面师事。潭州大旱,祈雨不获,或请邀致。杨曰:“田先生岂为人祈雨者耶?”不得已迎之。先生蓬首弊服,欣然就车,到郡亦终无言,即日雨降,所居岳观,建黄箓坛场。法具已陈列而天阴晦,弟子请祈晴,田亦无言,岸帻垂发而坐。及行斋,左右代整冠履,扶升坛,天即开霁。常有村姥,持碧绡襦以奉,对众便服之,坐者窃笑,不以介意。杨常迎至潭州。田方跣足,使至,乘小舟便行,侍者以履袜追及于衙门,即坐阶砌着袜,傍若无人。杨再拜,亦不止之。时喜饮酒。而言不及吉凶是非。及杨自京尹谪临贺尉,使候田,遗银器,受之,便悉付门人作法会。使还曰:“报汝阿郎,勿深忧也,未几量移杭州长史。”未尝干人,人至亦不逆,性不多记人官位姓第。与吕渭分最深,后郎中吕温刺衡州,因来谒之,左右先告以使君是侍郎之子,及温入,下床拊其背曰:“你是吕渭儿子耶。”温泫然降阶,田亦不止。其真朴如此。母为喜王寺尼,尼众皆呼先生为师。常日负薪两束奉母,或有故不及往,即弟子代送之。或传寺尼早起见一虎在田媪门外走,因以告媪。曰:“止应是小师使送柴来,不足畏也。”蒋君混元之器,虽不及田,而修持趣尚,亦相类。兄事于田,号为莫逆。蒋始善符术,自晦其道,人莫之知。后居九真观,曾命弟子至县市斋物,不及期还,诘其故,云于山口见一巨兽当路,良久不去,以故迟滞。蒋曰:“我在此庇伊已多时,何敢如是?”即以一符置所见处。明日,兽踣符下。蒋闻之曰:“我本以符却之,使其不来,岂知不能自脱。既以害物,安用术为?”取符本焚之,自此绝不复留意。有欧阳平者。行业亦高,又兄事蒋,于田君即邻入室。平一夕梦三金炉自天而下。若有所召。既寤,谮告人曰。二先生不久去矣,我继之。”俄而田蜕去,蒋次之,平亦逝(逝原作游,据因话录四改)。桐柏山陈寡言、徐灵府、冯云翼三人,皆田之弟子,衡山周混沌,蒋之门人。陈徐在东南,品第比田蒋,而冯在欧阳之列。周自幼入道,利(因话录四利作科)法清严,今为南岳首冠。(出《因话录》) -------------------------------------------- 杜生 唐先天中,许州杜生善卜筮,言走失官禄,皆验如神。有亡奴者,造杜问之,生曰:“汝但寻驿路归,道逢驿使有好鞭者,叩头乞之,彼若不与,以情告云,杜生教乞,如是必得。”如其言,果遇驿使,以杜生语告乞鞭。其使异之曰:“鞭吾不惜,然无以挝马,汝可道左折一枝见代,予与汝鞭。”遂往折之,乃见亡奴伏于树下,擒之。问其故,奴曰:“适循道走,遥见郎,故潜于斯。”复有亡奴者见杜生,生曰:“归取五百钱,于官道候之,见进鹞子使过,求买其一,必得奴矣。”如言候之,俄有鹞子使至。告以情,求市其一。使者异之,以副鹞子与焉。将至手,鹞忽飞集于灌莽,乃往取,如果伏在其下,遂执之。言人禄位中者至多,兹不缕述。(出《纪闻》) -------------------------------------------- 泓师 唐张敬之在则天朝,每思唐德,谓子冠宗曰:“吾今佩服,乃莽朝服耳。”累官至春官侍郎,当入三品,其子将道由历于天官。有僧泓师善阴阳算术,与敬之有旧,谓敬之曰:“侍郎无烦求三品。”敬之曰:“弟子无所求,此儿子意耳。”敬之弟讷之为司礼博士,时有疾,甚危殆。指讷之曰:“八郎得三品。”敬之曰:“忧其疾亟,岂望三品也。”曰:“八朗今日如临万仞渊,必不坠矣。”皆如其言。泓复与张燕公说置买永乐东南第一宅。有求土者,戒之曰:“此宅西北隅最是王地,慎勿于此取土。”越月,泓又至,谓燕公:“此宅气候忽然索漠甚,必恐有取土于西北隅者。”公与泓偕行,至宅西北隅,果有取土处三数坑,皆深丈余。泓大惊曰:“祸事,令公富贵止于一身而已,更二十年外,请郎君皆不得天年。”燕公大骇曰:“填之可乎?”泓曰:“客土无气,与地脉不相连,今总填之,亦犹人有疮痏,纵以他肉补之,终无益。”燕公子均,垍皆为禄山委任,授贼大官,克复后,三司定罪。肃宗时以减死论,太上皇召肃宗谓曰:“张均弟兄皆与逆贼作权要官,就中张垍更与贼毁阿奴家事,犬彘之不若也,其罪无赦。”肃宗下殿叩头再拜曰:“臣比在东宫,被人诬谮,三度合死,皆张说保护,得全首领,以至今日。张说两男一度合死,臣不能力争,脱死者有知。臣将何面目见张说于地下。”呜咽俯伏。太上皇命左右曰,扶皇帝起,乃曰:“与阿奴处置。张垍宜长流远恶处,竟终于岭表。张均宜弃市,更不要苦救这个也。”肃宗掩泣奉诏,故均遇害。皆如其言。(出《大唐新语》及《戎幕闲谈》) -------------------------------------------- 罗思远 唐罗思远多秘异术,最善隐形。明皇乐隐形之法,就思远勤求而学之。思远虽传授,不尽其要。帝每与思远同为之,则隐没人不能知。若自试,则或余衣带,或露幞头脚,宫中人每知帝所在也。帝多方赐赉,或惧以死,而求之,终不尽传。帝怒,命力士裹以油袱,置于油榨下,压杀而埋瘗之。不旬日,有中官自蜀道回,逢思远于路。乘驴而笑谓使者曰:“上之为戏,一何虐也。”(出《开天传记》) -------------------------------------------- 张景藏 中书令河东公裴光庭,开元中居相位。张景藏能言休咎。一日,忽诣公,以一幅纸大书台字授公,公曰:“余见居台司,此何意也?”数日,贬台州刺使。(出《尚书故实》) -------------------------------------------- 叶法善 唐玄宗于正月望夜,上阳宫大陈影灯,设庭燎,自禁门望殿门,皆设蜡炬,连属不绝,洞照宫室,荧煌如昼。时尚方都匠毛顺心多巧思,结构缯采,为灯楼二十间,高百五十尺,悬以珠玉金银,每微风一至,锵然成韵,仍以灯为龙凤虎豹腾跃之状,似非人力。有道士叶法善在圣真观,上促命召来。既至,潜引法善观于楼下,人莫知者。法善谓上曰:“影灯之盛,天下固无与比,惟凉州信为亚匹。”上曰:“师顷尝游乎?”法善曰:“适自彼来,便蒙召。”上异其言,曰:“今欲一往,得否?”法善曰:“此易耳。”于是令上闭目,约曰:“必不得妄视,若有所视,必当惊骇。”上依其言,闭目距跃,身在霄汉,已而足及地。法善曰:“可以观览。”既视,灯烛连亘十数里,车马骈阗,士女纷杂,上称其善。久之,法善曰:“观览毕,可回矣。”复闭目,与法善腾虚而上,俄顷还故处,而楼下歌吹犹来终。法善至西凉州,将铁如意质酒肆。异日,上命中官托以他事使凉州,因求如意以还。法善又尝引上游于月宫,因聆其天乐,上自晓音律,默记其曲,而归传之,遂为霓裳羽衣曲。法善生隋大业丙子,终于开元壬申,凡一百七十年矣。宁州有人,卧疾连年,求法善飞符以制之。令于居宅井南七步掘约五尺许,得一古曲几,几上有十八字歌曰:“岁年永悲,羽翼殆归。哀哉罹殃苦,令我不得飞。”疾者遂愈。案孔怿会稽记云,葛玄得仙后,几遂化为三足兽。至今上虞人往往于山中见此案几,盖欲飞腾之兆也。《金陵六朝记》曰:“吴帝赤乌七年八月十七日,葛玄于方山上得道,白日升天。至今有煮药铛,山有洗药池,见在。又白仲都,葛玄弟子,亦白日升天。至今祠坛见在白都山下。又姚光亦葛玄弟子,自言得为火仙,吴大帝积薪焚之,光安坐火中,手阅素书一卷。法善尽传符箓,尤能厌鬼神。先是高宗曾检校诸术士黄白之法,遂出九十余人,曾于东都凌空观设坛醮,士女往观之,俄有数十人自投火中,人大惊,师曰:“皆鬼魅,吾法摄之也。”卒谥越国公。(出《广德神异录》) -------------------------------------------- 钱知微 唐天宝末。术土钱知微尝至洛,居(明抄本居作阳)天津桥卖卜,云,一卦帛十匹。历旬,人皆不诣之。一日,有贵公子意其必异,命取帛如数卜焉,钱命蓍而卦成。曰:“予筮可期一生,君何戏焉?”其人曰:“卜事甚切,先生岂误乎?”钱请为韵语曰:“两头点土,中心虚悬,人足踏跋,不肯下钱。”其人本意卖天津桥绐之。其精如此。(出《酉阳杂俎》) -------------------------------------------- 胡芦生 唐刘辟初登第,诣卜者胡芦生筮卦以质官禄。生双瞽,卦成,谓辟曰:“自此二十年,禄在西南,然不得善终。”辟留束素与之。释褐,从韦皋于西川。至御史大夫军司马。既二十年,韦病,命辟入奏,请益东川,如开元初之制。诏未允,辟乃微服单骑复诣胡芦生筮之。生揲蓍成卦,谓辟曰:“吾二十年前,尝为一人卜,乃得无妄之随。今复前卦,得非曩贤乎?”辟闻之,即依阿唯诺。生曰:“若审其人,祸将至矣。”辟甚不信,乃归蜀。果叛,宪宗皇帝擒戮之。宰相李蕃尝漂寓东洛,妻即庶子崔谦女。年近三十,未有名宦。多寄托崔氏,待之亦不甚尽礼。时胡芦生在中桥,李患足疮,欲挈家居扬州,甚闷,与崔氏兄弟同往候之。生好饮酒。诣者必携一壶。李与崔各携酒。赉钱三锾往焉。生方箕踞在幕屋,倚蒲团,已半酣矣。崔兄弟先至,生不为之起,但伸手请坐而已,曰:“须臾当有贵人来。”顾小童曰,扫地,方毕。李生至级下,芦生笑迎,执手而入曰:“郎君贵人也,何问?”李公曰:“某且老矣,复病,又欲以家往数千里外,何有如此贵人也”曰:“更远亦可,公在两纱笼中,岂畏此厄。”李公询纱笼之由,终不复言。遂往扬州,居参佐桥,而李公闲谈寡合。居之左近有高员外,素相善。时李疾不出,高已来谒。至晚,又报高至,李甚怪。及见云:“朝来看公归,到家困甚就寝,梦有人召出城,荆棘中行,见旧使庄客,亡已十数年矣。”谓某曰:“员外不合至此,为物所诱,且须臾急返,某送员外去。”遂即引至城门。某谓曰:“汝安得在此?”曰:‘为阴吏,蒙差当直李三郎。’某曰:“何李三郎也?”曰:“住参佐桥。知员外与三郎往还,故此祗候。”某曰:“李三郎安得如此?”曰:“是纱笼中人。”诘之不肯言,因云饥甚,员外能赐少酒饭钱银否,此城不敢入,请于城外致之。某曰:“就李三郎宅得否?”其人惊曰:“若如此。是杀某也。”遂觉。特奉报此好消息。”李公笑而谢之,心异纱笼之说。后数年,张建封镇徐州,奏李为巡官校书郎。会有新罗僧能相人,言张公不得为宰相,甚不快,因令使院看诸判官有得为宰相,否。及至曰,并无。张尤不快,曰:“某妙择宾僚,岂无一人至相座者。”因更问曰:“莫有判官未入院否?”报李巡官,便令促召至。僧降阶迎,谓张公曰:“判官是纱笼中人,仆射不及。”张大喜,因问纱笼事。曰:“宰相冥司必潜以纱笼护之,恐为异物所扰,余官不得也。”方悟芦生及高公所说,李公竟为相。荥阳郑子,步贫窭,有才学不遇,时年近四十,将献书策求禄仕。郑遂造之,请占后事。谓郑曰:“此卦大吉,七日内婚禄皆达。”郑既欲干禄求婚,皆被摈斥,以卜者谬己。即告云:“吾将死矣,请审之。”胡芦生曰:“岂欺诳言哉,必无致疑也。”郑自度无因而致,请其由。生曰:“君明日晚,自乘驴出永通门,信驴而行,不用将从者随,二十里内,的见其验。”郑依言,明日,信驴行十七八里,因倦下驴。驴忽惊走,南去至疾,郑逐一里余,驴入一庄中,顷闻庄内叫呼云:“驴踏破酱瓮。”牵驴索主,忽见郑求驴,其家奴仆诉詈,郑子巽谢之。良久,日向暮,闻门内语云:“莫辱衣冠。”即主人母也,遂问姓名,郑具对,因叙家族,乃郑之五从姑也,遂留宿。传语更无大子弟,姑即自出见郎君。延郑厅内,须臾,列灯火,备酒馔。夫人年五十余,郑拜谒,叙寒暄,兼言驴事,惭谢姑曰:“小子隔阔,都不知闻,不因今日,何由相见。”遂与款洽,询问中外,无不识者,遂问婚姻,郑云,未婚。初姑似喜,少顷惨容曰:“姑事韦家,不幸,儿女幼小,偏露,一子才十余岁,一女去年事郑郎。选授江阴尉,将赴任,至此身亡。女子孤弱,更无所依。郎即未宦,若能就此亲,便赴官任,即亦姑之幸也。”郑私喜,又思卜者之神,遂谢诺之。姑曰:“赴官须及程限,五日内须成亲,郎君行李,一切我备。”果不出七日,婚宦两全。郑厚谢芦生,携妻赴任。(出《原化记》) -------------------------------------------- 李秀才 唐虞部郎中陆绍,元和中,尝谒表兄于定水寺。因为院僧具蜜饵时果,邻院僧亦陆所熟也,遂令左右邀之,良久,僧与李秀才偕至。环坐笑语颇剧。院僧顾弟子煮新茗,巡将匝而不及李。陆不平曰:“茶初未及李秀才何也?”僧笑曰:“如此秀才,亦要知茶味,且以余荼饮之。”邻院僧曰:“秀才乃术士,座主不可轻言。”其僧又言:“不逞之子弟,何所惮!”秀才忽怒曰:“我与上人,素未相识,焉知予不逞徒也?”僧复大言:“望酒旗玩变场者,岂有佳者乎?”李乃白座客:“某不免对贵客作造次矣。”因奉手袖中,据两膝,叱其僧曰:“麄行阿师,争敢辄无礼,拄杖何在,可击之。”僧房门后有筇杖子,忽跳出,连击其僧。时众亦为蔽护,杖伺人隙捷中,若有物执持也。李复叱曰:“捉此僧向墙。”僧乃负墙拱手,色青短气,唯言乞命。李又曰:“阿师可下阶。”僧又趋下,自投无数,衂鼻败颡不已。众为请之,李徐曰:“缘对衣冠,不能杀此为累。”因揖客而去。僧半日方能言,如中恶状,竟不之测矣。(出《酉阳杂俎》) -------------------------------------------- 王山人 唐太尉卫公李德裕为并州从事,到任未旬月,有王山人诣门请谒。与之及席,乃曰:“某善按冥数。”初未之奇。因请虚正寝,备几案纸笔香水而已,令重帘静伺之。生与之偕坐于西庑下。顷之,王生曰:“可验之矣。”纸上书八字甚大,且有楷注,曰:“位极人臣,寿六十四。”生遽请归,竟亦不知所去。及会昌朝,三策至一品,薨于海南,果符王生所按之年。(出《松窗录》) -------------------------------------------- 王琼 唐元和中,江淮术士王琼尝在段君秀家。令坐客取一瓦子,画作龟甲,怀之一食顷,取出乃一龟。放于庭中,循垣而行,经宿却成瓦子。又取花含,默封于密器中,一夕开花。(出《酉阳杂俎》) -------------------------------------------- 王固 唐于頔在襄州,尝有山人王固谒见。頔性快,见其拜伏迟钝,不甚礼之。别日游宴,复不得预。王殊怏怏。因至使院,造判官曾叔政。颇礼接之,王谓曾曰:“予以相公好奇,故不远而来,今实乖望。予有一艺,自古无者,今将归,且荷公之厚,聊为一设。”遂诣曾所居,怀中出竹一节及小鼓,规才运(明抄本规作视,运作过)寸。良久,去竹之塞,折枝击鼓。筒中有蝇虎子数十枚,列行而出,分为二队,如对阵势,击鼓或三或五,随鼓音变阵,天衡地轴,鱼丽鹤列,无不备也,进退离附,人所不及。凡变阵数十,复作队入筒中。曾睹之大骇,乃言于于公(于公二字原阙,据《酉阳杂俎五》补)。王已潜去,于悔恨,令物色求之,不获。(出《酉阳杂俎》) -------------------------------------------- 符契元 唐上都昊天观道士符契元,闽人也,德行法术,为时所重。长庆初,中夏,晨告门人曰:“吾习静片时,慎无喧动。”乃扃户昼寝。既而道流四人,邀延出门。心欲有诣,身即辄至,离乡三十余年,因思一到,俄造其居。室宇摧落,园圃荒芜,旧识故人,孑遗殆尽。时果未熟,乃有邻里小儿,攀缘采摘,契元护惜咄叱,曾无应者,契元愈怒。傍道流止之曰:“熟与未熟,同归摘拾,何苦挂意也。”又曾居条山炼药,乃亦思一游,忽已至矣。恣意历览,遍穷岩谷。道流曰:“日色晚,可归矣。”因同行入京。道上忽逢鸣驺,导引甚盛。契元遽即避路,道流曰:“阳官不宜避阴官,但遵路而行。”须臾,前导数辈,望契元即狼狈奔迸。及官至,谛视之,乃仆射马骢,时方为刑部尚书。素善契元,马亦无恙。与契元晤,心独异之。日已夕矣,迟明,即诣开化坊访马,而与兵部韩侍郎对弈,因留连竟日。而旁察辞气神色,曾无少异,私怪其故。有顷,闻中疾,不旬日而殁。又给事李忠敏云,此是陶天活,有道术者,中朝奉道者多归之。天活本安南人,非闽人也,能于入静日,多神游诸岳。马公事人皆知之。(出《集异》) -------------------------------------------- 白皎 河阳从事樊宗仁,长庆中,客游鄂渚,因抵江陵,途中颇为驾舟子王升所侮。宗仁方举进士,力不能制,每优容之。至江陵,具以事诉于在任,因得重笞之。宗仁以他舟上峡,发荆不旬日,而所乘之舟,泛然失缆,篙橹皆不能制。舟人曰:“此舟已为仇人之所禁矣,昨水行岂常有所忤哉,今无术以进,不五百里,当历石滩,险阻艰难,一江之最。计其奸心,度我船适至,则必触碎沉溺。不如先备焉。”宗仁方与仆登岸,以巨索絷舟,循岸随之而行。翌日至滩所。船果奔骇狂触,恣纵升沉,须臾瓦解。赖其有索,人虽无伤,物则荡尽。峡路深僻,上下数百里,皆无居人,宗仁即与仆辈阴于林下,粮饩什具,绝无所有,羁危辛苦,忧闷备至。虽发人告于土官,去二日不见返。饥馁逮绝。其夜,因积薪起火,宗仁洎童仆皆环火假寤。夜深忽寝。见山獠五人列坐,态貌殊异,皆挟利兵,瞻顾睢盱,言语凶谩。假令挥刃,则宗仁辈束手延颈矣。睹其势逼,因大语曰:“尔辈家业,应此山中,吾不幸舟船破碎,万物俱没,涸然古岸,俟为豺狼之饵。尔辈圆首横目,曾不伤急,而乃瞷然笑侮,幸人危祸,一至此哉。吾今绝粮,已逾日矣,尔家近者,可遽归营饮食,以济吾之将死也。”山獠相视,遂令二人起,未晓,负米肉盐酪而至。宗仁赖之以候回信。因示舟破之由,山獠曰:“峡中行此术者甚众,而遇此难者亦多。然他人或有以解,唯王升者犯之,非没溺不已,则不知果是此子否。南山白皎者,法术通神,可以延之,遣召行禁。我知皎处,试为一请。”宗仁因恳祈之,山獠一人遂行。明日,皎果至,黄冠野服,杖策蹑履,姿状山野。禽兽为祖。宗仁则又示以穷寓之端。皎笑日:“琐事耳,为君召而斩之。”因薙草剪木,规地为坛,仍列刀水,而胶立中央。夜阑月晓,水碧山青,杉桂朦胧,溪声悄然,时闻皎引气呼叫召王升,发声清长,激响辽绝,达曙无至者。宗仁私语仆使曰:“岂七百里王升而可一息致哉?”皎又询宗仁曰:“物沉舟碎,果如所言,莫不自为风水所害耶?”宗仁暨舟子又实告。皎曰:“果如是,王升安所逃形哉?”又谓宗仁所使曰:“然请郎君三代名讳,方审其术耳。”仆人告之。皎遂入深远,别建坛墠,暮夜而再召之,长呼之声,又若昨夕。良久,山中忽有应皎者,咽绝,因风始闻。久乃至皎处,则王升之魄也。皎于是责其奸蠹,数以罪状。升求衷俯状,稽颡流血。皎谓宗仁曰:“已得甘伏,可以行戮矣。”宗仁曰:“原其奸凶尤甚,实为难恕,便行诛斩,则又不可,宜加以他苦焉。皎乃斥王升曰:“全尔腰领,当百日血痢而死。”升号泣而去。皎告辞,宗仁解衣以赠皎,皎笑而不受。有顷,舟船至,宗仁得进发江陵。询访王升,是其日皎召致之夕,在家染血痢,十旬而死。(出《异闻集》) -------------------------------------------- 贾耽 唐宰相贾耽秉政,直道事君,有未萌之祸,必能制除。至于阴阳时象纬,无不洞晓。有村人失牛,诣桑国师卜之,卦成,国师谓曰:“尔之牛,是贾相国偷将置于中帽笥中。尔但候朝时突前告之。”叟乃如其言所请。公诘之,具以卜者语告公,公于马上笑,为发巾笥。取式盘,据鞍运转以视之,良久,谓失牛者曰:“相公不偷尔牛,要相公知牛去处,但可于安国观三门后大槐树之梢鹊巢探取之。”村叟迳诣三门上,见槐树杪果有鹊巢,都无所获,乃下树。低头见失牛在树根,系之食草,草次是盗牛者家。(出《芝田录》) -------------------------------------------- 茅安道 唐茅安道,庐山道士,能书符役鬼,幻化无端,从学者常数百人。曾授二弟子以隐形洞视之术,有顷,二子皆以归养为请。安道遣之。仍谓曰:“吾术传示,尽资尔学道之用。即不得盗情而炫其术也。苟违吾教,吾能令尔之术,临事不验耳。”二子授命而去。时韩晋公滉在润州,深嫉此辈。二子径往修谒,意者脱为晋公不礼,则当遁形而去。及召入,不敬,二子因弛慢纵诞,摄衣登阶。韩大怒,即命吏卒缚之,于是二子乃行其术,而法果无验,皆被擒缚。将加诛戮,二子曰:“我初不敢若是,盖师之见误也。”韩将并绝其源,即谓曰:“尔但致尔师之姓名居处,吾或释汝之死。”二子方欲陈述,而安道已在门矣。卒报公,公大喜,谓得悉加戮焉。遽令召入,安道庞眉美髯,姿状高古。公望见,不觉离席,延之对坐。安道曰:“闻弟子二人愚騃,干冒尊严。今者命之短长,悬于指顾,然我请诘而愧之,然后俟公之行刑也。”公即临以兵刀,械系甚坚,召致阶下,二子叩头求哀。安道语公之左右曰:“请水一器。”公恐其得水遁术,因不与之。安道欣然,遽就公之砚水饮之,而噀二子。当时化为双黑鼠,乱走于庭前。安道奋迅,忽变为巨鸢,每足攫一鼠,冲飞而去。晋公惊骇良久,终无奈何。(出《集异记》) -------------------------------------------- 骆山人 唐田弘正之领镇州,三军杀之而立王廷凑。即王武侯之(北梦琐言侯作俊,之下有支字)属也,廷凑生于别墅。尝有鸠数十。朝集庭树,暮集檐下,有里人骆德播异之。及长骈胁,喜阴符鬼谷之书,历军职,得士心。曾使河阳,回在中路,以酒困寝于路隅,忽有一人荷策而过,熟视之曰:“贵当列土,非常人也。”仆者寤。以告廷凑。驰数里及之,致敬而问,自云济源骆山人也,向见君鼻中之气,左如龙而右如虎,二气交王,应在今秋,子孙相继。满一百年。又云,家之庭合有大树,树及于堂,是其兆也。是年果为三军扶立。后归别墅,而庭树婆娑,暗庇舍矣。墅有飞龙山神,廷凑往祭之,将及祠百步,有人具冠冕,恭要于中路,廷凑及入庙,神像已侧坐。因而面东。庙宇至今尚存。廷凑清俭公正,勤于朝廷,惠于军民。子孙世嗣为镇帅。至朱梁时,王镕封赵王,为部将张文礼灭之。(出《北梦琐言》) -------------------------------------------- 石旻 唐石旻有奇术,在扬州。段成式数年,不隔旬必与之相见。至开成初,在城亲故间,往往说石旻术不可测。盛传宝历中,石随尚书钱徽至湖州学院,子弟皆在,时暑月,猎者进一兔,钱命作汤。方共食,旻笑曰:“可留兔皮,聊志一事。”遂钉皮于地,垒墼涂之,上朱书一符,独言曰:“恨校迟,恨校迟。”钱氏兄弟诘之,石曰:“欲共请君共记卯年也。”至太和九年,钱可复凤翔遇害。岁在乙卯也。(出《集异记》,按见《酉阳杂俎》五) -------------------------------------------- 慈恩僧 唐王蒙与赵憬布衣之旧,知其吏才。及赵入相,自前吉州新淦令来谒,大喜,给恤甚厚。时宪府官颇阙,德宗每难其授,而赵将(将字据明抄本加)授之。一日偶诣慈恩,气色僧占之曰:“观君色,殊无喜兆。他年当得一年边上御史矣。”蒙大笑而归。翌日,赵乘间奏御史府殊阙人,就中监察尤为急要,欲择三数人。德宗曰:“非不欲补此官,须得孤直茂实者充,料卿只应取轻薄后生中朝子弟耳,不如不置。”赵曰:“臣之愚见,正如圣虑,欲于录事参军县令中求。”上大喜曰:“如此即是朕意,卿有人未。”遂举二人。既出,逢裴延龄,时以度支次对。曰:“相公奏何事称意,喜色充溢。”赵不之对,延龄愠詈而去云:“看此老兵所为得行否。”奏事毕,因问赵憬向论请何事。上曰:“赵憬极公心。”因说御史事。延龄曰:“此大不可,陛下何故信之。且赵憬身为宰相,岂谙(谙原作请,据许本改)州县官绩效,向二人又(《因话录》六又下有不字)为人所称说,憬何由自知之,必私也,陛下但诘其所自,即知矣。”他日果问云:“卿何以知此二人?”曰:“一是故人,一与臣微亲,知之。”上无言。他日延龄入,上曰:“赵憬所请,果如卿料。”遂寝行。蒙却归故林,而赵薨于相位。后数年,边帅奏为从事,得假御史焉。(出《因话录》) -------------------------------------------- 朱悦 唐鄂州十将陈士明,幼而俊健,常斗鸡为事。多畜于家,始雏,知其后之勇怯,闻其鸣必辨其毛色。时里有道者朱翁悦,得缩地术。居于鄂。筑室穿池,环布果药,手种松桂,皆成十围。而未尝游于城市。与士明近邻为佑,因与之游。而士明亵狎于翁,多失敬。翁曰:“尔孺子无赖,以吾为东家丘,吾戏试尔可否?”士明之居相去三二百步,翁以酒饮之,使其归取鸡斗。自辰而还,至酉不达家,度其所行,逾五十里,及顾视,不越百步。士明亟返,拜翁求恕,翁笑曰:“孺子更侮于我乎?”士明云:“适于中途已疲,讵敢复尔。”因垂涕,翁乃释之。后敬事翁之礼与童孙齿焉。士明至元和中,戍于巴丘,遂别朱翁。(出《广德神异记》) -------------------------------------------- 王生 唐韩晋公滉镇润州,以京师米贵,进一百万石,且请敕陆路观察节度使发遣。时宰相以为盐铁使进奉,不合更烦累沿路州县,帝又难违滉请,遂下两省议。左补阙穆质曰:“盐铁使自有官使勾当进奉,不合更烦累沿路州县。为节度使乱打杀二十万人犹得,何惜差一进奉官。”坐中人密闻,滉遂令军吏李栖华就谏院诘穆公。滉云不曾相负,何得如此。即到京与公廷辩。遂离镇,过汴州,挟刘玄佐俱行,势倾中外。穆惧不自得,潜衣白衫,诣兴赵王生卜,与之束素,王谢曰:“劳致重币,为公夜蓍占之。”穆乃留韩年命并自留年命。明日,令妹夫裴往请卦,王谓裴曰:“此中一人,年命大盛,其间威势盛于王者,是谁。其次一命,与前相刻太甚,颇有相危害意。然前人必不见明年三月。卦今已是十一月,纵相害,事亦不成。”韩十一月入京,穆曰:“韩爪距如此,犯著即碎,如何过得数月。”又质王生,终云不畏。韩至京,威势愈盛,日以橘木棒杀人,判桉郎官每候见皆奔走,公卿欲谒,逡巡莫敢进。穆愈惧,乃历谒韩诸子皋、群等求解,皆莫敢为出言者。时滉命三省官集中书视事,人皆谓与廷辩,或劝穆称疾,穆怀惧不决。及众官毕至,乃曰:“前日除张严常州刺史,昨日又除常州刺史。缘张严曾犯赃,所以除替。恐公等不谕,告公等知。”诸人皆贺穆,非是廷辩。无何穆有事见滉,未及通。闻阁中有大声曰:“穆质争敢如此。”赞者不觉走出,以告质,质惧。明日,度支员外齐抗五更走马谓质曰:“公以左降邵州邵阳尉,公好去。”无言握手留赠,促骑而去。质又令裴问王生,生曰:“韩命禄已绝,不过后日。明日且有国故,可万全无失矣。”至日晚,内宣出,王薨辍朝,明日制书不下。后日韩入班倒,床舁出,遂卒。时朝廷中有恶韩而好穆者,遂不放穆敕下,并以邵阳书与穆。(出《异闻集》) -------------------------------------------- 贾笼 穆质初应举,试毕,与杨凭数人会。穆策云:“防贤甚于防奸。”杨曰:“公不得矣,今天子方礼贤,岂有防贤甚于防奸。”穆曰:“果如此是矣。”遂出谒鲜于弁,弁待穆甚厚。食未竟,仆报云:“尊师来。”弁奔走具靴笏,遂命彻食。及至,一眇道士尔。质怒弁相待之薄,且来者是眇道士,不为礼,安坐如故。良久,道士谓质曰:“岂非供奉官耶?”曰:“非也。”又问莫曾上封事进书策求名否,质曰:“见应制,已过试。”道士曰:“面色大喜。兼合官在清近。是月十五日午后,当知之矣,策是第三等,官是左补阙。故先奉白。”质辞去。至十五日,方过午,闻扣门声即甚厉,遣人应问。曰:“五郎拜左补阙。”当时不先唱第三等便兼官,一时拜耳,故有此报。后鲜于弁诣质,质怒前不为毕馔,不与见。弁复来,质见之,乃曰:“前者贾笼也,言事如神,不得不往谒之。”质遂与弁俱往。笼谓质曰:“后三月至九月,勿食羊肉,当得兵部员外郎,知制诰。”德宗尝赏质曰:“每爱卿对扬,言事多有行者。”质已贮不次之望,意甚薄知制诰,仍私谓人曰:“人生自有,岂有不吃羊肉便得知制诰,此诚道士妖言也。”遂依前食羊。至四月,给事赵憬忽召质云:“同寻一异人。”及到,即前眇道士也。赵致敬如弟子礼,致谢而坐。道士谓质曰:“前者勿令食羊肉,至九月得制诰,何不相取信,今否矣,莫更有灾否,曰,有厄。”质曰:“莫至不全乎?”曰:“初意过于不全,缘识圣上,得免死矣。”质曰:“何计可免?”曰:“今无计矣。”质又问:“若迁贬,几时得归?”曰:“少是十五年。补阙却回,贫道不见。”执手而别,遂不复言。无何,宰相李泌奏,穆质、卢景亮于大会中。皆自言频有章奏谏。曰(明抄本无曰字)国有善,即言自己出;有恶事,即言苦谏,上不纳;此足以惑众,合以大不敬论,请付京兆府决杀。德宗曰:“景亮不知,穆质曾识,不用如此。”又进决六十,流崖州,上御笔书令与一官,遂远贬。后至十五年,宪宗方征入。贾笼即贾直言之父也。(出《异闻集》) -------------------------------------------- 轩辕集 唐宣宗晚岁,酷好长年术。广州监军吴德鄘离京日,病足颇甚。及罢,已三载矣,而疾已平。宣宗诘之,且言罗浮山人轩辕集医之。遂驿诏赴京,既至,馆山亭院。后放归,拜朝散大夫广州司马,坚不受。临别,宣宗问理天下当得几年,集曰。五十年。宣宗大悦,及至晏驾,春秋五十。(出《感定录》) -------------------------------------------- 杜可筠 唐僖宗末,广陵贫人杜可筠年四十余,好饮不食,多云绝粒。每酒肆巡座求饮,亦不见醉。人有怜与之酒,又终不多饮,三两杯即止。有乐生旗亭在街西,常许或阴雨往他所不及,即约诣此,率以为常。一旦大雪,诣乐求饮,值典事者白乐云:“既已啮损,即须据物赔前人。”乐不喜其说,杜问曰:“何故?”乐曰:“有人将衣服换酒,收藏不谨,致为鼠啮。”杜曰:“此间屋院几何?”曰,若干。杜曰:“弱年曾记得一符,甚能却鼠,即不如今有验否,请以试之,或有征,当可尽此室宇,永无鼠矣。”乐得符,依法焚之,自此遂绝鼠迹。杜属秦彦、毕师铎重围际,容貌不改,皆为绝粮故也。后孙儒渡江,乃寓毗陵。犯夜禁,为刃死,传其剑解矣。(出《桂苑丛谈》) -------------------------------------------- 许建宗 唐济阴郡东北六里左山龙兴古寺前,路西第一院井,其水至深,人不可食,腥秽甚,色如血。郑还古(明抄本郑还古三字下有太和初与许建宗同寓佐山仅月余闻此井建宗谓还古二十二字)曰:“可以同诣之。”及窥其井,曰:“某与回此水味何如?”还古及院僧曰:“幸甚。”遂命朱瓯纸笔,书符置井中,更无他法。遂宿此院,二更后,院风雨黯黑。还古于牖中窥之,电光间,有一力夫,自以约索于井中,如有所钓,凡电三发光,洎四电光则失之矣。及旦,建宗封其井。三日后,甘美异于诸水,至今不变。还古意建宗得道者,遂求之,云:“某非道者,偶得符术。”求终不获。后去太山,不知所在。(出《传异记》) -------------------------------------------- 向隐 唐天复中,成汭镇江陵,监军使张特进元随温克修司药库,在坊郭税舍止焉。张之门人向隐北邻,隐攻历算,仍精射覆,无不中也。一日,白张曰:“特进副监小判官已下,皆带灾色,何也?”张曰:“人之年运不同,岂有一时受灾,吾不信矣。”于时城中多犬吠,隐谓克修曰:“司马元戎,某年失守,此地化为丘墟,子其志之。”他日复谓克修曰:“此地更变,且无定主。五年后,东北上有人,依稀国亲,一镇此邦,二十年不动,子志之。”他日又曰:“东北来者二十年后,更有一人五行不管,此程更远,但请记之。”温以为凭虚,殊不介意。复谓温曰:“子他时婚娶无男,但生一队女也。到老却作医人。”后果密敕诛北司,张特进与副监小判官同日就戮,方验其事。成汭鄂渚失律不还,江陵为朗(朗原作郎,据明抄本改。)人雷满所据,襄州举军(军原作君。据许本改。)夺之。以赵匡明为留后。大梁伐(伐原作代,据许本改)裹州。匡明弃城自固,为梁将贺环所据。而威望不著,朗(朗原作郎,据明抄本改)蛮侵凌。不敢出城,自固而已。梁主署武信王高季昌自颖州刺史为荆南兵马留后。下车日,拥数骑至沙头,朗(朗原作郎。据明抄本改)军慑惧,稍稍而退。先是武信王赐姓朱,后复本姓。果符国亲之说。克修失主,流落渚宫,收得名方,仍善修合,卖药自给,亦便行医。娶妇后,唯生数女。尽如向言。唐明宗天成二年丁亥,天军围江陵,军府怀忧,温克修上城白文献王,具道此,文献未之全信。温以前事累验,必不我欺。俄而朝廷抽军。来年,武信薨,凡二十一年。而文献嗣位,亦二十一年,迨至南平王。即此程更远,果在兹乎。(出《北梦琐言》) -------------------------------------------- 赵尊师 赵尊师者,本遂州人,飞符救人疾病,于乡里间年深矣。又善役使山魈,令挈书囊席帽,故所居前后百里内,绝有妖怪鬼物为人患者。有民阮琼女,为精怪所惑,每临夜别梳妆,似有所伺,必迎接忻喜,言笑自若。召人医疗,即先知姓名。琼乃奔请尊师救解,赵曰:“不劳亲去,但将吾符贴于户牖间,自有所验。”乃白绢朱书大符与之。琼贴于户,至一更,闻有巨物中击之声,如冰坠地,遂攒烛照之,乃一巨鼍,宛转在地,逡巡而死,符即不见,女乃醒然自悟,惊骇涕泣。琼遂碎鼍之首,弃于壑间,却诣尊师,备陈其事。赵慰劳之,又与小符,令女吞之。自后无恙。大符即归于案上。(出《野人闲话》) -------------------------------------------- 权师 唐长道县山野间,有巫曰权师,善死卜。至于邪魅鬼怪,隐状逃亡,地秘山藏,生期死限,罔不预知之。或人请命,则焚香呼请神,僵仆于茵褥上,奄然而逝,移时方喘息,瞑目而言其事。奏师之亲曰郭九舅,豪侠强梁,积金甚广,妻卧病数年,将不济。召令卜之。闭目而言曰:“君堂屋后有伏尸,其数九。遂令斸之,依其尺寸,获之不差其一,旋遣去除之。妻立愈,赠钱百万,却而不受,强之,方受一二万,云神不令多取。又一日,卧于民家,瞑目轮十指云:“算天下死簿,数其遐迩州县死数甚多,次及本州村乡,亦十余人合死者,内有豪士张夫子名行儒与焉。”人有急告行儒者,闻而惧,遂命之至。谓张曰:“可以奉为,牒阎罪山(明抄本罪作罗,又山字疑误,当是出字)免之。”于是闭目,于纸上书之,半如篆籀,祝焚之。既讫,张以含胎马奔奉之,巫曰:“神只许其母,子即奉还。”以俟异日,所言本州十余人算尽者,应期而殁,惟张行儒免之。及牝诞驹,遂还其主。其牝呼为和尚,云:“此马曾为僧不了,有是报。”自尔为人廷算者不少,为人掘取地下隐伏者亦多,言人算尽者,不差晷刻。以至其家大富,取民家牛马资财,遍山盈室。(出《玉堂闲话》) -------------------------------------------- 周隐克 周隐克,有术数,将相大僚咸敬如神明,宰相李宗闵修弟子礼,手状皆云然。前宰相段文昌镇淮南,染疾,曰:“尊师去年云我有疾,须卧六日。”段公与宾客博戏饮茶,周生连吃数碗,段起旋溺不已。良久,惊语尊师曰:“乞且放,虚惫交下不自持。”笑曰。与相公为戏也,盖饮茶慵起,遣段公代之。”(出《逸史》) -------------------------------------------- 张士政 唐王潜在荆州,百姓张士政善治伤折。有军人损胫,求张治之。张饮以一药酒,破肉,取碎骨一片,大如两指,涂膏封之,数日如旧。经二年余,胫忽痛,复问于张。张曰:“前君所出骨寒则痛,可遽觅也。”果获于床下,令以汤洗,贮于絮中,其痛即愈。王子弟与之狎,尝祈其戏术。张取草一掬,再三揉之,悉成灯蛾飞去。又画一妇女于壁,酌满杯饮之,酒无遗滴。逡巡,画妇人面赤半日许。其术终不传人。(出《逸史》) -------------------------------------------- 陈休复 唐李当镇兴元,褒城县处士陈休复号陈七子,狎于博徒,行止非常。李以其妖诞械之,而市井中又有一休复。无何殒于狴牢,遽都腐败,所司收而瘗之。尔后宛在褒城,李惊异不敢复问。一旦爱女暴亡,妻追悼成疾,无能疗者。幕客白曰:“陈处士真道者,必有少君之术,能祈之乎?”李然之,因敬而延召,陈曰:“此小事尔。”于初夜,帷裳设灯炬,画作一门,请夫人下帘屏气。至夜分,亡者自画门入堂中,行数遭,夫人愊忆,失声而哭,亡魂倏然灭矣,然后戒勉,令其抑割。李由是敬之。(出《北梦琐言》) -------------------------------------------- 费鸡师 唐蜀有费鸡师,目赤无黑睛,本濮人,段成式长庆初见之,已年七十余。或为人解疾,必用一鸡,设祭于庭,又取江石如鸡卵,令疾者握之,乃踏步作气嘘叱,鸡旋转而死,石亦四破。成式旧家人永安初不信。尝谓曰:“尔有大厄。”因丸符逼令吞之,复去其左足鞋及袜,符展在足心矣。又谓奴沧海:“尔将病。”令袒而负户,以笔再三画于外,大言曰:“过过。”墨迹遂透著背焉。(出《酉阳杂俎》) -------------------------------------------- 岳麓僧 唐广南节度下元随军将钟大夫,忘其名,晚年流落,旅寓陵州,多止佛寺。仁寿县主簿欧阳衎愍其衰老,常延待之,三伏间患腹疾,卧于欧阳舍,逾月不食。虑其旦夕溘然,欲陈牒州衙,希取钟公一状,以明行止。钟曰:“病即病矣,死即未也。既此奉烦,何妨申报。”于是闻官。尔后疾愈,孙光宪时为郡倅,钟惠然来访,因问所苦之由,乃曰:“曾在湘潭,遇干戈不进,与同行商人数辈就岳麓寺设斋,寺僧有新合知命丹者,且云:‘服此药后,要退,即饮海藻汤,或大期将至,即肋下微痛,此丹自下,便须指挥家事,以俟终矣。’遂各与一缗,吞一丸。他日入蜀,至乐温县,遇同服丹者商人,寄寓乐温,得与话旧,且说所服之效。无何,此公来报肋下痛,不日其药果下。急区分家事,后凡二十日卒。某方神其药,用海藻汤下之,香水洗沐,却吞之。昨来所苦,药且未下,所以知未死。”兼出药相示。然钟公面色红润,强饮啗,似得药力也,他日不知其所终,以其知命有验,故记之焉。(出《北梦琐言》) -------------------------------------------- 强绅 唐凤州东谷有山人强绅,妙于三戒,尤精云气。属王氏初并秦凤,张黄于通衢,强公指而谓孙光宪曰:“更十年,天子数员。”又曰:“并汾而来悠悠,梁蜀后何为哉。”于时蜀兵初攻岐山,谓其旦夕屠之。强曰:“秦王久思妄动,非四海之主,虽然,死于牖下,乃其分也。蜀人终不能克秦,而秦川亦成丘墟矣。”尔后大卤与王凤翔不羁,秦王令终,王氏绝祚,果叶强生言。有鹿卢跷术。自云老夫耄矣,无人可传,其书藏在深稳处古杉树中。因与孙光宪偕诣,开树皮,发蜡缄,取出一通绢书,选吉辰以授,为强妪止之。谓孙少年矣,虑致发狂,俾服膺三年,方议可否。(出《北梦琐言》) -------------------------------------------- 彭钉筋 唐彭濮间。有相者彭克明。号彭钉筋。言事多验。人以其必中。是有钉筋之名。九陇村民唐氏子。家富谷食。彭谓曰。唐郎即世。不挂一缕。唐氏曰。我家粗有田陇。衣食且丰。可能裸露而终哉。后一日。江水泛涨。潭上有一兔。在水中央。唐谓必致之。乃脱衣泅水。无何为泛波漂没而卒。所谓一缕不挂也。其他皆此类。繁而不载。(出《北梦琐言》) -------------------------------------------- 崔无斁 伪王蜀先主时,有道士李皓,亦唐之宗室,生于徐州,而游三蜀。词辩敏捷,粗有文章。因栖阳平化,为妖人扶持,上有紫气,乃聚众举事而败,妖辈星散,而皓独罹其祸。先是李皓有书,召玉局仙杨德辉赴斋。有老道士崔无斁自言患聋,有道而托算术,往往预知吉凶。杨德辉问曰:“将欲北行,如何?”令崔书地作字,乃书北千两割字,崔公以千插北成乖字,曰:“去即乖觉。”杨坐不果去,而皓斋日就擒,道士多罹其祸。杨之幸免,由崔之力也。(出《北梦琐言》) -------------------------------------------- 蜀士 伪王蜀有王氏子承协,幼承荫,有文武才,性聪明,通于音律。门下常养一术士,潜授战阵之法,人莫知之。术士褴褛弊衣,亦不受承协之资镪。承协后因蜀主讲武于星宿山下,忽于主前呈一铁枪,重三十余斤,请试之。由是介马盘枪,星飞电转。万人观之,咸服其神异。及入城,又请盘城门下铁关,五十余斤,两人舁致马上,当街驰之,亦如电闪。大赏之,擢为龙捷指挥使。其诸家兵法,三令五甲,悬之口吻。以其年幼,终不付大兵柄。奇异之术,信而有之。(出《王氏见闻录》) -------------------------------------------- 陈岷 后唐庄宗世子魏王继岌伐蜀,回军在道,而有邺都之变。庄宗与刘后命内臣张汉宾赍急诏,所在催魏王归阙。张汉宾乘驿,倍道急行,至兴元西县逢魏王,宣传诏旨。王以本军方讨汉州,康延孝相次继来,欲候之出山,以陈凯歌。汉宾督之。有军谋陈岷,比事梁,与汉宾熟,密问张曰:“天子改换,且是何人?”张色庄曰:“我当面奉宣诏魏王,况大军在行,谈何容易。”陈岷曰:“久忝知闻,故敢谘问。两日来有一信风,新人已即位矣,复何形迹?”张乃说:“来时闻李嗣元过河,未知近事。”岷曰:“魏王且请盘桓,以观其势,未可前迈。”张以庄宗命严,不敢迁延,督令进发。魏王至渭南遇害。(出《王氏见闻录》) -------------------------------------------- 郑山古 伪蜀王先主时,有军校黄承真就粮于广汉绵竹县,遇一叟曰郑山古,谓黄曰:“此国于五行中少金气,有剥金之号,曰金炀鬼。此年蜀宫大火,至甲申、乙酉,则杀人无数,我授汝秘术,诣朝堂陈之。傥行吾教以禳镇,庶几减于杀伐。救活之功,道家所重,延生试于我而取之。然三陈此术,如不允行,则止亦不免。盖泄于阴机也,子能从我乎?”黄亦好奇,乃曰:“苟禀至言,死生以之。”乃赍秘文诣蜀。三上不达,乃呕血而死。其大火与乙酉亡国杀戮之事果验。孙光宪与承真相识,窃得窥其秘纬,题云黄帝阴符,与今阴符不同,凡五六千言。黄云受于郑叟,一画一点,皆以五行属配,通畅亹亹。实奇书也。然汉代数贤(贤原作言,据明钞本改)生于绵竹。妙于谶记之学,所云郑叟,岂黄扶之流乎。(出《北梦琐言》) -------------------------------------------- 马处谦 伪王蜀叶逢,少明悟,以词笔求知,常与孙光宪偕诣术士马处谦,问命通塞。马曰:“四十已后,方可图之,未间,苟或先得,于寿不永。”于时州府交辟,以多故参差,不成其事。后充湖南通判官。未除官之前,梦见乘船赴任,江上候吏,旁午而至,迎入石窟。觉后,话于广成先生杜光庭次,忽报敕下,授检校水部员外郎。广成曰:“昨宵之梦,岂小川之谓乎?”自是解维,覆舟于犍为郡青衣滩而死,即处谦之生知。叶逢之凶梦,何其效哉。光宪自蜀沿流,一夕梦叶生云:“子于青衣亦不得免。”觉而异之,泊发嘉州,取阳山路,乘小舟以避青衣之险。无何篙折,为泛流吸入青衣,幸而获济。岂鬼神尚能相戏哉。(出《北梦琐言》) -------------------------------------------- 赵圣人 伪蜀有赵温圭,善袁许术,占人灾祥,无不神中,蜀谓之赵圣人。武将王晖事蜀先主,累有军功。为性凶悍,至后主时,为一二贵人挤抑,久沈下位,王深衔之。尝一日,于朝门逢赵公,见之惊愕,乃屏人告之曰:“今日见君面有杀气,怀兵刃,欲行阴谋。但君将来当为三任郡守,一任节制,自是晚达,不宜害人,以取殃祸。王大骇,乃于怀中控一匕首掷于地,泣而言曰:“今日比欲刺杀此子,便自引决,不期逢君为开释,请从此而止。”勤勤拜谢而退。王寻为郡,迁秦州节度。蜀亡,老于咸阳。宰相范质亲见(见字原阙,据明抄本补)王,话其事。(出《玉堂闲话》) -------------------------------------------- 黄万户 伪王蜀时,巫山高唐观道士黄万户。本巴东万户村民,学白虎七变术,又云学六丁法于道士张君。常持一铁鞭疗疾,不以财物介怀,然好与乡人争讼,州县不之重也。或州刺史文思辂亦有戏术,曾剪纸鱼投于盆内而活,万户投符化獭而食之。其铁鞭为文思辂收之,归至涪州亡其鞭,而却归黄矣。有杨希古,欲传其术,坐未安,忽云,子家中已有丧秽,不果传,俄得家讣母亡。又蜀先主召入宫,列示诸子,俾认储后,万户乃指后主。其术他皆仿此。唯一女为巫山民妻,有男传授秘诀,将卒,戒(戒字原阙,据明抄本补)家人勿殓,经七八日再活,不久却殒也。青城县旧有马和尚,宴坐三十五年,道德甚高。万户将卒,谓家人曰:“青城马和尚来,我遂长逝也。”是年,马师亦迁化。(出《北梦琐言》) -------------------------------------------- 何奎 伪王蜀时,阆州人何奎,不知何术,而言事甚效,既非卜相,人号何见鬼,蜀之近贵咸神之。鬻银肆有患白癫者,传于两世矣,何见之谓曰:“尔所苦,我知之矣,我为嫁聘,少镮钏钗篦之属,尔能致之乎,即所苦立愈矣。”癞者欣然许之,因谓曰:“尔家必有他人旧功德,或供养之具在焉,亡者之魂所依,故遣为此崇,但去之必瘳也。”患者归视功德堂内,本无他物,忖思久之,老母曰:“佛前纱窗,乃重围时他人之物,曾取而置之,得非此乎?”遽彻去,仍修斋忏,疾遂痊。竟受其镮钏之赠。何生未遇,不汲汲于官宦,末年祈于大官,自布衣除兴元小尹,金紫,兼妻邑号,子亦赐绯,不之任,便归阆州而卒,显知死期也。虽术数通神,而名器逾分,识者知后主政悉此类也。(出《北梦琐言》) -------------------------------------------- 孙雄 嘉州夹江县人孙雄,号孙卯斋,其言事亦何奎之流。伪蜀主归命时,内官宋愈昭将军数员。旧与孙相善,亦神其术。将赴洛都,咸问将来升沈。孙俯首曰:“诸官记之,此去无灾无福,但行及野狐泉已来税驾处,曰孙雄非圣人耶,此际新旧使头皆不见矣。”诸官咸疑之。尔后量其行迈,合在咸京左右,后主罹伪诏之祸,庄宗遇邺都之变,所谓新旧使头皆不得见之验也。(出《北梦琐言》) -------------------------------------------- 李汉雄 李汉雄者,尝为钦州刺史,罢郡,居池州。善风角推步之奇术,自言当以兵死。天祐丙子岁,游浙西,始入府而叹曰:“府中气候甚恶,当有兵乱,期不远矣。吾必速回。”既见,府公厚待之,留旬日,未得遽去。一日晚出逆旅,四顾而叹曰:“祸在明日,吾不可留。”翌日晨,入府辞,坐客位中,良久曰:“祸即今至,速出犹或可。”遂出至府门,遇军将周交作乱,遂遇杀害于门下。(出《稽神录》) -------------------------------------------- 韩稚 汉惠帝时,天下太平,干戈偃息,远国殊乡,重译来贡。时有道士韩稚者,终之裔也,越海而来,云是东海神君之使,闻圣德洽于区宇,故悦服而来庭。时东极扶桑之外,有泥离国,亦来朝于汉。其人长四尺,两角如蜼,牙出于唇,自腰已下有垂毛自蔽,居于深穴,其寿不可测也,帝云:“方士韩稚解绝国言,问人寿几何,经见几代之事。”答云:“五运相因,递生递死,如飞尘细雨,存殁不可论算。”问女娲已前可问乎,对曰:“蛇身已上,八风均,四时序。不以威悦,搅乎精运。”又问燧人以前,答曰:“自钻火变腥以来,父老而慈,子寿而孝。牺轩以往,屑屑焉以相诛灭,浮靡嚣薄,淫于礼,乱于乐,世欲浇伪,淳风坠矣。”稚具以闻,帝曰:“悠哉杳昧,非通神达理者难可语乎斯道矣。”稚亦以斯而退,莫之所知。(出《王子年拾遗记》) -------------------------------------------- 幸灵 晋幸灵者,豫章建昌人也,立性少言。与人群居,被人侵辱,而无愠色,邑里皆号为痴,父兄亦以为痴。常使守稻,有牛食稻,灵见而不驱,待牛去,乃整理其残乱者。父见而怒之,灵曰:“夫万物生天地之间,各得其意,牛方食禾,奈何驱之?”父愈怒曰:“即如汝言,复用理坏者何为?”灵曰:“此稻又得终其性矣。”时顺阳樊长宾为建昌令,发百姓作官船,令人作楫一双。灵作讫而未输,俄而被人窃。窃者心痛欲死,灵曰:“尔无窃吾楫子乎?”窃者不应,须臾甚痛。灵曰:“尔不以情告我者死。”窃者急,乃首应。灵于是以水饮之,病乃愈。船成,以数十人引一艘,不动。灵助之,船乃行。从此人皆畏之,或称其神。有龚仲儒女,病积年,气息才属,灵以水噀之,应时大愈。又吕猗母黄氏,痿庳一十余年,灵去黄氏数尺而坐,瞑目寂然,有顷,谓猗曰:“扶夫人起。”猗曰:“得疾累年,不可卒起。”灵曰:“试扶起。”于是两人扶以立,又令去扶人,即能自行,乃留水一器而饮之。高悝家内有鬼怪言语,器物自行,大以巫祝厌之,而不能绝。灵至门,见符甚多,曰:“以邪救邪,岂得已乎?”并使焚之,其鬼怪遂绝。从尔已后,百姓奔赴如云。灵救愈者,多不敢(明抄本敢作受)报谢。立性至柔,见人即先拜,辄自称名。凡草木之夭伤于山林者必起埋(明抄本起埋作理起)之,器物倾覆于途路者必举正之。(出《豫章记》) -------------------------------------------- 赵逸 后魏崇义里有杜子休宅,地形显敞,门临御路。时有隐士赵逸者,云是晋武时人,晋朝旧事,多所记录。正光初,来至京师,见子休宅,叹息曰:“此是晋朝太康寺也。”时人未之信,问其由,答曰:“龙骧将军王浚平吴后,立此寺,本有三层浮图,用砖为之。”指子休园曰:“此是故处。”子休掘而验之,果得砖数万,并有石铭云:“晋太康六年,岁次乙巳,九月甲戌朔,八日辛巳,仪同三司襄阳侯王浚敬造。”时园中果菜丰蔚,林木扶疏,乃服逸言,号为圣人。子休遂拾宅为灵应寺,所得之砖,造三层浮图,好事者问晋朝京师何如今日,逸曰:“晋朝民少于今日,王侯帝宅与今日相似。”又云:“自永嘉以来,二百余年,建国称王者,十有六君,吾皆游其都鄙,目见其事。国灭之后,观其史书,皆非实录,莫不推过于人,引善自向。符生虽好勇嗜酒,亦仁而不杀,观其治典,未为凶暴。及详其史,天下之恶皆归焉。苻坚自是贤主,贼君取位,妄书生恶,凡诸史官,皆此类也。人皆贵远贱近,以为信然。当今之人,亦生愚死智,惑已甚矣。”问其故。逸曰:“生时中庸之人耳,及其死也,碑文墓志,莫不穷天地之大德,生民之能事。为君共尧舜连衡,为臣与伊尹等迹,牧民之官,浮虎慕其清尘,执法之吏,埋轮谢其梗直。所谓生为盗跖,死为夷齐,妄言伤正,华词损实。”当时作文之士,惭逸此言,步兵校尉李登问曰:“太尉府前砖浮图,形制甚古,未知何年所造。”逸云:“晋义熙十二年,刘裕伐姚泓军人听作。”汝南王闻而异之,因问何所服饵以致延年。逸云:“吾不闲养生,自然长寿。郭璞常为吾筮云,寿年五百岁,今始余半。”帝给步挽车一乘,游于市里,所经之处,多说旧迹,三年已后遁去,莫知所在。(出《洛阳伽蓝记》) -------------------------------------------- 梁四公 梁天监中,有罣闯(上音携,下琛去)颥杰(上万,下杰)、麸黅(上蜀,下湍)、仉肾(上掌,下覩)四公谒武帝,帝见之甚悦,因命沈隐侯约作覆,将与百僚共射之。时太史适获一鼠,约匣而缄之以献。帝筮之遇蹇?(艮下,坎上)之噬嗑?(震下,离上)。帝占成,群臣受命献卦者八人,有命待成俱出,帝占决,置诸青蒲,申命闯公揲蓍,对曰:“圣人布卦,其象吉(明抄本吉作告)矣,依象辩物,何取异之,请从帝命卦。”时八月庚子日巳时,闯公奏请沈约举帝卦上一蓍以授臣,既撰占成,置于青蒲而退。读帝占曰:“先蹇后噬嗑是其时,内艮外坎是其象。坎为盗,其鼠也。居蹇之时,动其见嗑,其拘系矣。噬嗑六爻,四无咎,一利艰贞,非盗之事,上九荷校灭耳凶,是因盗获戾,必死鼠也。”群臣蹈舞呼万岁。帝自矜其中,颇有喜色。次读八臣占词,或辩于色,或推于气,或取于象,或演于爻,或依鸟兽龟龙,阴阳飞伏,其文虽玄远,然皆无中者。末启闯公占曰:“时日王相,必生鼠矣。且阴阳晦而入文明,从静止而之震动,失其性必就擒矣。金盛之月,制之必金。子为鼠,辰与艮合体,坎为盗,又为隐伏,隐伏为盗,是必生鼠也。金数于四,其鼠必四。离为文明,南方之卦,日中则昃。况阴类乎。晋之繇日,死如弃如,实其事也,日敛必死。”既见生鼠,百僚失色,而尤闯公曰:“占辞有四,今者唯一,何也?”公曰:“请剖之。”帝性不好杀,自恨不中。及至日昃,鼠且死矣,因令剖之,果妊三子。是日,帝移四公于五明殿西阁,示更亲近,其实囚之,唯朔望伏腊,得于义贤堂见诸学士。然有军国疑议,莫不参预焉,大同中,盘盘国、丹丹国、扶昌国、高昌国遣使献方物,帝命有司设充庭法驾,雅乐九阕,百僚具朝服如元正之仪。帝问四公:“异国来廷,爵命高下,欲以上公秩加之。”黅公曰:“成王太平,周公辅政,越裳氏重译来贡,不闻爵命及之。春秋邾楚之君,爵不加子。设使其君躬聘,依礼经,位止子男。若加以上公,恐非稽古。”帝固谓黅公更详定之。俄属暴风如旋轮,曳帝裙带,帝又问其事,公曰:“明日亦未果,请他日议之。”帝不怿,学士群诽之。向夕,帝女坠阁而死,礼竟不行。后诘之,对曰:“旋风袭衣,爱子暴殒。更何疑焉。” 高昌国遣使贡盐二颗,颗如大斗,状白似玉。干蒲桃、刺蜜、冻酒、白麦面。王公士庶皆不之识。帝以其自万里绝域而来献,数年方达。文字言语,与梁国略同。经三日,朝廷无祗对者,帝命杰公迓之。谓其使曰:“盐一颗是南烧羊山月望收之者,一是北烧羊山非月望收之者。蒲桃七是洿林,三是无半。冻酒非八风谷所冻者,又以高宁酒和之。刺蜜是盐城所生,非南平城者。白麦面是宕昌者,非昌垒真物。”使者具陈实情,面为经年色败,至宕昌贸易填之。其年风灾,蒲桃刺蜜不熟,故驳杂。盐及冻酒,奉王急命,故非时尔。因又向紫盐医珀,云自中路,遭北凉所夺,不敢言之。帝问杰公群物之异,对曰:“南烧羊山盐文理粗,北烧羊山盐文理密。月望收之者,明彻如冰,以毡橐煮之可验。蒲桃洿林者皮薄味美,无半者皮厚味苦。酒是八风谷冻成者,终年不坏,今臭其气酸,洿林酒滑而色浅,故云然。南平城羊刺无叶,其蜜色明白而味甘,盐城羊刺叶大,其蜜色青而味薄。昌垒白麦面烹之将熟,洁白如新,今面如泥且烂。由是知蜜麦之伪耳。交河之间平碛中,掘深数尺,有末盐,如红如紫,色鲜味甘,食之止痛。更深一丈,下有瑿珀,黑逾纯漆,或大如车轮,末而服之,攻妇人小肠症瘕诸疾。彼国珍异,必当致贡,是以知之。 杰公尝与诸儒语及方域云:“东至扶桑,扶桑之蚕长七尺,围七寸,色如金,四时不死。五月八日呕黄丝,布于条枝,而不为茧。脆如綖,烧扶桑木灰汁煮之,其丝坚韧,四丝为系,足胜一钧。蚕卵大如燕雀卵,产于扶桑下。赍卵至句丽国,蚕变小,如中国蚕耳。其王宫内有水精城,可方一里,天未晓而明如昼,城忽不见,其月便蚀。西至西海,海中有岛,方二百里,岛上有大林,林皆宝树,中有万余家,其人皆巧,能造宝器,所谓拂林国也。岛西北有坑,盘坳深千余尺,以肉投之,鸟衔宝出,大者重五斤,彼云是色界天王之宝藏。四海西北,无虑万里,有女国,以蛇为夫,男则为蛇,不噬人而穴处。女为臣妾官长,而居宫室。俗无书契,而信呪诅,直者无他,曲者立死。神道设教,人莫敢犯。南至火洲之南,炎昆山之上,其土人食蝑蟹髯蛇以辟热毒。洲中有火木,其皮可以为布,炎丘有火鼠,其毛可以为褐,皆焚之不灼,污以火浣。北至黑谷之北,有山极峻造天,四时冰雪,意烛龙所居。昼无日,北向更明。夜直上观北极。西有酒泉,其水味如酒,饮之醉人。北有漆海,毛羽染之皆黑,西有乳海,其水白滑如乳。三海间方七百里,水土肥沃,大鸭生骏马,大鸟生人,男死女活,鸟自衔其女,飞行哺之,衔不胜则负之,女能跬步,则为酋豪所养。女皆殊丽,美而少寿,为人姬媵,未三十而死。有兔大如马,毛洁白,长尺余,有貂大如狼,毛纯黑,亦长尺余,服之御寒。”朝廷闻其言,拊掌笑谑,以为诳妄,曰。邹衍九州、王嘉拾遗之谈耳。司徒左长史王筠难之曰:“书传所载,女国之东,蚕崖之西,狗国之南,羌夷之别种,一女为君,无夫蛇之理,与公说不同,何也?”公曰:“以今所知,女国有六,何者,北海之东,方夷之北,有女国,天女下降为其君,国中有男女,如他恒俗。西南夷板楯之西,有女国,其女悍而男恭,女为人君,以贵男为夫,置男为妾媵,多者百人,少者匹夫,昆明东南,绝徼之外,有女国,以猿为夫,生男类父,而入山谷,昼伏夜游,生女则巢居穴处。南海东南有女国,举国惟以鬼为夫,夫致饮食禽兽以养之。勃律山之西,有女国,方百里,山出石虺之水,女子浴之而有孕,其女举国无夫,并蛇六矣。昔狗国之南有女国,当汉章帝时,其国王死,妻代知国,近百年,时称女国,后子孙还为君。若犬夫猿夫鬼夫水之国,博知者已知之矣,故略而不论。”俄而扶桑国使使贡方物,有黄丝三百斤,即扶桑蚕所吐,扶桑灰汁所煮之丝也。帝有金炉,重五十斤,系六丝以悬炉,丝有余力。又贡观日玉,大如镜,方园尺余,明彻如琉璃,映日以观、见日中宫殿,皎然分明。帝令杰公与使者论其风俗土地物产,城邑山川,并访往昔存亡。又识使者祖父伯叔兄弟,使者流涕拜首,具言情实。间岁,南海商人赍火浣布三端,帝以杂布积之。令杰公以他事召,至于市所,杰公遥识曰:“此火浣布也,二是缉木皮所作,一是续鼠毛所作。”以诘商人,具如杰公所说。因问木鼠之异,公曰:“木坚毛柔,是何别也。以阳燧火山阴拓木爇之,木皮改常。”试之果验。明年冬,扶南大舶从西天竺国来,卖碧玻黎镜,面广一尺五寸,重四十斤,内外皎洁,置五色物于其上,向明视之,不见其质。问其价,约钱百万贯文,帝令有司算之,倾府库偿之不足。其商人言,此色界天王有福乐事,天澍大雨,众宝如山,纳之山藏,取之难得,以大兽肉投之藏中,肉烂粘宝,一鸟衔出,而即此宝焉,举国不识,无敢酬其价者。以示杰公,公曰:“上界之宝信矣。昔波罗尼斯国王有大福,得获二宝镜,镜光所照,大者三十里,小者十里。至玄孙福尽,天火烧宫,大镜光明,能御灾火,不至焚爇。小镜光微,为火所害,虽光彩昧暗,尚能辟诸毒物。方园百步,盖此镜也。时王卖得金二千余斤,遂入商人之手,后王福薄,失其大宝,收夺此镜,却入王宫。此王十世孙失道,国人将谋害之,此镜又出,当是大臣所得,其应入于商贾。其价千金,倾竭府库不足也。”因命杰公与之论镜,由是信伏。更问此是瑞宝,王令货卖,即应大秦波罗奈国失罗国诸大国王大臣所取,汝辈胡客,何由得之,必是盗窃至此耳。胡客逡巡未对,俄而其国遣使追访至梁,云其镜为盗所窃,果如其言。后有魏使频至,亦言黑貂白兔鸭马女国,往往入京,梁朝卿士,始信杰公周游六合,出入百代,言不虚说,皆为美谈,故其多闻强识,博物辩惑。虽仲尼之详大骨,子产之说台骀,亦不是过矣。后魏天平之岁,当大同之际,彼此俗阜时康,贤才鼎盛。其朝廷专对,称人物士流。及应对礼宾,则肾公独预之为问答,皆得先鸣。所以出使外郊,宴会宾客,使彼落其术内,动挫词锋,机不虚发,举无遗策,肾公之力也。魏兴和二年,遣崔敏、阳休之来聘。敏字长谦,清河东武城人,博学赡文,当朝第一,与太原王延业齐名,加以天文律历医方药品卜筮(筮字原作论,据明抄本改)。既至。帝选硕学沙门十人于御对百僚与之谈论,多屈于敏,帝赐敏书五百余卷,他物倍之。四公进曰:“崔敏学问疏浅,不足上轸冲襟,命臣肾敌之,必死。”帝从之。初江东论学,有十二沙门论,以条疏徵核,有中观论,以乘寄萧然,言名理者。宗仰其术。北(北原作比,据明抄本、许本、黄本改)朝有如实论,质定宗礼,有回诤论,借机破义。敏总南北二业皆精,又桑门所专,唯在释氏。若儒之与道,蔽于未闻。敏兼三教而擅之,颇有德色。肾公尝于五天竺国以梵语精理问论中分别论、大无畏论、因明论。皆穷理尽妙。肾公貌寝形陋,而声气清畅。敏既频胜群僧,而乃傲形于物。其日,帝于诤居殿命肾公与敏谈论至苦,三光四气,五行十二支,十干八宿,风云气候,金丹玉液,药性针道,六性五蕴,阴阳历数,韫略机权,飞伏孤虚,鬼神情状,始自经史,终于老释,凡十余日。辩扬六艺百氏,与敏互为主客,立谈绝倒,观者莫不盈量忘归。然敏词气既(既原作事,据明抄本改)沮于頔。不自得,因而成病,舆疾北归,未达中路而卒。(出《梁四公记》) -------------------------------------------- 陆法和 陆法和隐于江陵百里洲。衣食居处,与沙门同,自号居士,不至城廓,容色常定,人莫测也。侯景始降于梁,法和谓南郡朱元英曰:“贫道应共檀越击侯景,为国立效。”元英问击之何也,法和曰:“正自如此。”及景渡江,法和时在清溪山,元英往问之曰:“侯景今图城,其事云何?”法和曰:“宜待熟时,不撩自落。檀越但待侯景熟,何劳问也。”因问克不,乃曰:“亦克,亦不克。”景遣将任约,众号五万,伐湘东王于江陵。兵将逼,法和乃出诣湘东云:“自有兵马(马原作书,据明抄本改),乞征任约。”召诸蛮弟子八百人,在江津,二日便发,王遣胡僧袩(许刻本袩作祐),领千余人与之同行。法和登舰大笑曰:“无量兵马。”江陵多神祠,人俗常所祈祷,自法和军出,无复一验,人以为诸神皆从行故也。至赤洲湖,与任约相对。法和乘轻舟,不介胄,沿流而下,去约军一里。乃远谓将士曰:“观彼龙睡不动,吾军之龙甚自踊跃,即攻之。”纵火舫于前,而逆风不便,法和执白羽扇以麾风。风势即反,约众皆见梁兵步于水上,于是大溃,皆投水。约逃窜不知所之。法和曰:“明日午时当得。”及期未得。人问之,法和曰:“吾前于此洲水干时,建一刹,语檀越等,此虽为刹,实是贼摽,今何不白摽下求贼也。”如其言,果见任约在水中,抱刹柱头,才出鼻,遂擒之。约言求就师目前死,法和曰:“檀越有相,必不死,且于王有缘,决无他虑,王于后微得檀越力。”果释,用为郡守。及(及原作又,据明抄本改)西军(军字原无,据明抄本补)围江陵,约以兵赴救,力战焉。法和既平任约,乃还谓湘东王曰:“侯景自然平矣。一无可虑。”蜀贼将至,法和乃请守巫峡待之,乃总诸军而往。先运石以填江,三日,水遂分流,横之以铁鏁。萧纪果遣蜀将渡峡口,势蹙,进退不可。王琳与法和经略,一战而歼之。山中多毒虫猛兽,法和授其禁戒,不复噬螫。所近江湖,必于岸侧结草,云此处放生,渔者皆无得。时将兵,犹禁诸军渔捕,有窃为者,中夜猛兽必来欲噬之,有弟子戏截蛇头,来诣法和,法和曰:“汝何意杀蛇?”因指以示之,弟子乃见蛇头齚袴裆而不落。又有人以牛试刀,一下而头断,来诣法和,法和曰:“有一断头牛,就卿徵命殊急,若不为作功德,一月内报至。”其人不信,数日果死。其言多验。元帝以法和为郢州刺史,法和不称臣,其启文印名上自称居士。后乃自称司徒,帝谓仆射王褒曰:“我来未尝有意用陆为三公,而自称何也?”褒曰:“彼即以道术自命,容是先知。”帝曰:“法和功业稍重。”遂就拜为司徒。后大聚兵舰,欲袭襄阳而入武关,帝使止之,法和乃尽致其兵,谓使者曰:“法和求道之人,尚不希释梵天王,岂窥人主之位,但与主有香火因缘救援耳。今既被疑,是业定不可改也。”于是设供养,具大包薄饼。及西魏举兵,法和赴江陵,帝使人逆之曰:“此自能破贼,但镇郢州,不须动也。”法和乃还州,垩其城门,着粗白布衫布袴,邪中,大绳束腰,坐苇席,终日乃脱之。及闻梁灭,复取前凶服,着之受吊,梁人西入魏,果见包饼焉。(出《渚宫旧事》) -------------------------------------------- 王梵志 王梵志,卫州黎阳人也。黎阳城东十五里,有王德祖,当隋文帝时,家有林檎树,生瘿大如斗,经三年朽烂,德祖见之,乃剖其皮,遂见一孩儿抱胎,而德祖收养之。至七岁,能语,曰:“谁人育我,复何姓名?”德祖具以实语之,因名曰林木梵天(明抄本因名曰林木梵天句作因曰双木曰梵名曰梵天),后改曰梵志。曰王家育我,可姓王也。梵志乃作诗示人,甚有羲旨。(出史遗,明抄本作出《逸史》) -------------------------------------------- 王守一 唐贞观初,洛城有一布衣,自称终南山人,姓王名守一,常负一大壶卖药。人有求买之不得者,病必死,或急趁无疾人授与之者,其人旬日后必染沉痛也。柳信者,世居洛阳,家累千金,唯有一子。既冠后,忽于眉头上生一肉块。历使疗之,不能除去,及闻此布衣,遂躬自祷请,既至其家,乃出其子以示之。布衣先焚香,命酒脯,犹若祭祝,后方于壶中探一丸药,嚼傅肉块,复请具樽俎。须臾间,肉块破,有小蛇一条突出在地,约长五寸,五色烂然,渐渐长及一丈已来。其布衣乃尽饮其酒,叱蛇一声,其蛇腾起,云雾昏暗。布衣忻然乘蛇而去,不知所在。(出《大唐奇事》) -------------------------------------------- 李子牟 李子牟者,唐蔡王第七子也,风仪爽秀,才调高雅,性闲音律,尤善吹笛,天下莫比其能。江陵旧俗,孟春望夕,尚列影灯。其时士女缘江,軿阗纵观。子牟客游荆门,适逢其会,因谓朋从曰:“吾吹笛一曲,能令万众寂尔无哗。”于是同游赞成其事。子牟即登楼,临轩回(明抄本回作独)奏,清声一发,百戏皆停,行人驻愁(明抄本愁作足),坐者起听,曲罢良久,众声复喧。而子牟恃能,意气自若,忽有白臾,自楼下小舟行吟而至,状貌古峭,辞韵清越,子牟洎坐客,争前致敬。臾谓子牟曰:“向者吹笛,岂非王孙乎?天格绝高,惜者乐器常常耳。”子牟则曰:“仆之此笛,乃先帝所赐也,神鬼异物,则仆不知,音乐之中,此为至宝,平生视仅过万数,方仆所有,皆莫能知(明抄本能知作之比),而臾以为常常,岂有说乎?”臾曰:“吾少而习焉,老犹未倦,如君所有,非吾敢知,王孙以为不然,当为一试。”子牟以授之,而臾引气发声,声成而笛裂。四座骇愕,莫测其人,子牟因叩颡求哀,希逢珍异。臾对曰:“吾之所贮,君莫能吹。”即令小僮,自舟赍至,子牟就视,乃白玉耳,臾付子牟,令其发调,气力殆尽,纤响无闻,子牟弥不自宁,虔恭备极。臾乃授之微弄,座客心骨冷然。臾曰:“吾愍子志尚,试为一奏。”清音激越,遐韵泛溢。五音六律,所不能偕,曲未终,风涛喷腾,云雨昏晦,少顷开霁,则不知臾之所在矣。(出《集异记》) -------------------------------------------- 吕翁 开元十九年,道者吕翁,经邯郸道上邸舍中,设榻施席,担(明抄本担作解)囊而坐。俄有邑中少年卢生,衣短裘,乘青驹,将适于田,亦止邸中,与翁接席。言笑殊畅,久之,卢生顾其衣袋弊亵,乃叹曰:“大丈夫生世不谐,而因如是乎。”翁曰:“观子肤极腧,体胖无恙,谈谐方适;而叹其困者,何也?”生曰:“吾此苟生耳,何适之为。”翁曰:“此而不适,而何为适?”生曰:“当建功树名,出将入相,列鼎而食,选声而听,使族益茂而家用肥,然后可以言其适。吾志于学而游于艺,自惟当年,朱紫可拾,今已过壮室,犹勤田畆。非困而何?”言讫,目昏思寐,是时主人蒸黄粱为馔,翁乃探囊中枕以授之曰:“子枕此,当令子荣适如志。”其枕瓷而窍其两端,生俯首枕之,寐中,见其窍大而明朗可处,举身而入,遂至其家。娶清河崔氏女,女容甚丽而产甚殷。由是衣裘服御,日已华侈,明年,举进士,登甲科,解褐授校书郎,应制举,授渭南县尉,迁监察御史起居舍人,为制诰。三年即真。出典同州,寻转陕州。生好土功,自陕西开河八十里以济不通。邦人赖之,立碑颂德。迁汴洲岭南道采记使,入京为京兆尹。是时神武皇帝方事夷秋,吐蕃新诺罗、龙莽布攻陷爪沙,节度使王君夐新被叙投河隍战恐(明抄本新被叙投河隍战恐八字作与之战于河隍败绩),帝思将帅之任,遂除生御史中丞河西陇右节度使,大破戎虏七千级,开地九百里,筑三大城以防要害,北边赖之,以石征功焉,归朝策勋,恩礼极崇,转御史大夫吏部侍郎。物望清重,群情翕习,大为当时宰相所忌,以飞语中之,贬端州刺史,三年征还,除户部尚书。未几,拜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与萧令嵩、裴侍中光庭同掌大政,十年,嘉谋密命,一日三接,献替启沃,号为贤相。同列者害之,遂诬与边将交结,所图不轨,下狱,府吏引徒至其门,追之甚急,生惶骇不测。注其妻子曰:“吾家本山东,良田数顷,足以御寒馁,何苦求禄,而今及此,思复衣短裘,乘青驹,行邯郸道中,不可得也。”引刀欲自裁,其妻救之得免。共罪者皆死,生独有中人保护,得减死论,出授欢牧。数岁,帝知其冤,复起为中书令,封赵国公,恩旨殊渥,备极一时。生有五子。僔、倜,俭、位、倚。僔为考功员外,俭为侍御史,位为太常丞,季子倚最贤。年二十四,为右补阙。其姻媾皆天下望族。有孙十余人,凡两窜岭表,再登台铉,出入中外。回翔台阁,三十余年间,崇盛赫奕,一时无比。末节颇奢荡,好逸乐,后庭声色皆第一。前后赐良田甲第,佳人名马,不可胜数。后年渐老,屡乞骸骨,不许,及病,中人候望,接踵于路,名医上药毕至焉。将终,上疏曰:“臣本山东书生,以田圃为娱,偶逢圣运,得到官序。过蒙荣奖,特受鸿私,出拥旄钺,入升鼎辅,周旋中外,绵历岁年,有忝恩造,无裨圣化。负乘致寇,履薄战竟,日极一日,不知老之将至。今年逾八十,位历三公,钟漏并歇,筋骸俱弊,弥留沉困,殆将溘尽。顾无诚效,上答休明,空负深恩。永辞圣代,无任感恋之至。谨奉表称谢以闻。诏曰:“卿以俊德,作余元辅,出雄藩坦,入赞缉熙,升平二纪,实卿是赖。比因疾累,日谓痊除,岂遽沉顿,良深悯默,今遣骠骑大将军高力士就第候省,其勉加针灸,为余自爱,燕冀无妄,期丁有喜。”其夕卒。卢生欠伸而寤。见方偃于邸中,顾吕翁在傍,主人蒸黄粱尚未熟,触类如故,蹶然而兴曰:“岂其梦寐耶。”翁笑谓曰:“人世之事,亦犹是矣。”生然之(明抄本然之作默然)。良久谢曰:“夫宠辱之数,得丧之理,生死之情,尽知之矣。此先生所以窒吾欲也,敢不受教。”再拜而去。(出《异闻集》) -------------------------------------------- 管子文 李林甫为相初年,有一布衣诣谒之,阍吏谓曰:“朝廷新命相国,大僚尚未敢及门,何布衣容易谒之耶。”布衣执刺,待于路旁,高声自称曰:“业八体书生管子文,欲见相国伸一言。”林甫召之于宾馆,至夜静,月下揖之。生曰:“仆实老于书艺,亦自少游图籍之圃,尝窃见古昔兴亡,明主贤臣之事,故愿谒公,以伸一言。”林甫曰:“仆偶各位于辅弼,实非才器,已恐不胜大任,福过祸随也。君幸辱玉趾,敢授教于君,君其无惜药石之言,以惠鄙人。”生曰:“古人不容易而谈者,盖知谈之易听之难也。必能少览容易之言,而不容易而听,则涓尘皆可以裨海岳也。况圣哲云:‘一言可以兴邦,一言可以丧邦。’公若闻一言即欲奉而行之,临一事即悉心狥意,如此,则虽日纳献言之士,亦无益也。”林甫乃容恭意谨而言曰:“君但一言教仆,仆当书绅而永为箴诫。”生曰:“君闻美言必喜,闻恶言必怒。仆以美言誉君,则无裨君之事。以恶言讽君,既犯君之颜色,既犯君之颜色,君复怒我。即不得尽伸恶言矣。美言狥而损,恶言直而益。君当悉察之。容我之言,勿复加怒。”林甫不觉膝席而听。生曰:“君为相,相天子也,相天子,安宗社保国也。宗社安。万国宁,则天子无事。天子无事,则君之无事。设或天下有一人失所,即罪在天子,罪在天子,焉用君相。夫为相之道,不必独任天下事,当举文治天下之民,举武定天下之乱,则仁人抚疲瘵,用义士和斗战。自修节俭,以讽上,以化下,自守忠贞,以事主,以律人,固不暇躬勤庶政也。庶政得人即治,苟不得人,虽才如伊吕,亦不治。噫,相公慎之。”林甫听之骇然,遽起拜谢之。生又曰:“公知斯运之通塞耶。”林甫曰:“君当尽教我,我当终身不忘。”生曰:“夫治生乱,乱生治,今古不能易也。我国家自革隋乱而治,至于今日,乱将生矣。君其记之。”林甫又拜谢。至曙,欲闻于上,縻从一爵禄,令左右潜守之。坚求退曰:“我本柢欲达一言于公,今得竭愚悃,而又辱见纳,又何用阻野人之归也。”林甫坚留之不得,遂去。林甫令人暗逐之,生至南山中一石洞,其人寻亦入石洞,遽不见生。唯有故旧大笔一。其人携以白林甫,林甫以其笔置于书阁,焚香拜祝。其夕,笔忽化为一五色禽飞去。不知所之。(出《大唐奇事》) -------------------------------------------- 袁嘉祚 唐宁王傅袁嘉祚,为人正直不阿,能行大节,犯颜悟主,虽死不避。后为盐州刺史,以清白尤异升闻。时岑羲、萧至忠为相,授嘉祚开州刺史,嘉祚恨之,频言其屈。二相大怒,诟(诟原作诡,据明抄本改)嘉祚曰:“愚夫,叱令去。”嘉祚方惆怅,饮马于义井,有一人背井坐,以水濯手,故溅水。数惊嘉祚马,嘉祚忿之,骂曰:“臭卒伍,何事惊马。”其人顾嘉祚曰:“眼看使于蠮蠛国,未知死所,何怒我焉。”嘉祚思其言不能解,异之。明复至朝,果为二相所召,迎谓曰:“知公迹素高,要公衔朝命充使。今以公为卫尉少卿,往蠮蠛国报聘,可乎?”嘉祚辞以不才,二相日行文下。嘉祚大恐,行至义井,复遇昨惊马人,谓嘉祚曰:“昨(昨原作视,据明抄本改)宰相欲令使远国,信乎。”嘉祚下马拜之,异人曰:“公无忧也,且止不行。其二相头已悬枪刃矣,焉能怒公。”言毕不知所之。间一日,二相皆诛,果如异人言矣。其蠮蠛国在大秦国西数千里,自古未尝通,二相死,嘉祚竟不去。 -------------------------------------------- 郑相如 郑虔工诗嗜酒,性甚闲放。玄宗爱其旷达,欲致之郎署,又以其不事事,故特置广文馆,命虔为博士,名籍甚著。门庭车马,无非才俊。有郑相如者,沧州人,应进士举入京,闻虔重名,以宗姓因谒,虔因之叙叔侄,见其老倒,未甚敬之,后数日谒,虔独与坐,问其艺业,相如笑谓虔曰:“叔未知相如,应以凡人遇,然人未易知。既见问,敢不尽其词,相如若在孔门,当处四科,犹居游、夏之右,若叔在孔门,不得列为四科。今生不遇时而应此常调,但销声晦迹而已。”虔闻之甚惊,请穷其说。相如曰:“孔子称其或继周者,虽百世可知之也,今相如亦知之。然国家至开元三十年,当改年号,后十五年,当有难。天下至此,兵革兴焉,贼臣篡位。当此时,叔应授伪官,列在朝省,仍为其累。愿守臣节,可以免焉。此后苍生涂炭未已。相如今年进士及第,五选得授衢州信安尉,至三考,死于衢州。官禄如此,不可强致也。”其年果进士及第,辞虔归乡,及期而选,见虔京师,为吏部一注信安尉,相如有喜色,于是辞虔赴任。初一考,问衢州考吏曰:“郑相如何。”曰:“甚善。”问其政,曰:“如古人。”二考又考之,曰,无恙。三考又问之,考吏曰:“相如校考后,暴疾不起。”虔甚惊叹,方思其言。又天宝十五年,禄山反,遣兵入京城,收诸官吏赴洛阳。虔时为著作郎,抑授水部郎中。及克复,贬衢州司户,至任而终。竟一如相如之言也。(原缺出处,明抄本作出《广异记》) -------------------------------------------- 续生 濮阳郡有续生者,莫知其来,身长七八尺,肥黑剪发,留二三寸,不着褌裤,破衫齐膝而已。人遗财帛,转施贫穷,每四月八日。市场戏处,皆有续生。郡人张孝恭不信,自在戏场,对一续生,又遣奴子往诸处看验,奴子来报,场场悉有。以此异之。天旱,续生入兴泥涂,偃展久之,必雨。土人谓之猪龙。市内有大坑,水潦停注,常有群猪止息其间,续生向夕来卧。冬月飞霜着体,睡觉则汗气冲发。无何。夜中有人见北市灶火洞赤,径往视之,有一蟒蛇,身在灶里,首出在灶外,大于猪头,并有两耳。伺之平晓,乃是续生,拂灰而去,后不知所之。(出广《古今五行记》) -------------------------------------------- 张佐 开元中,前进士张佐常为叔父言,少年南次鄠杜,郊行,见有老父,乘青驴。四足白,腰背鹿革囊,颜甚悦怿,旨趣非凡。始自斜迳合路。佐甚异之。试问所从来,叟但笑而不答。至再三。叟忽怒叱曰:“年少子乃敢相逼。吾岂盗贼椎埋者耶,何必知从来?”佐逊谢曰:“向慕先生高躅,愿从事左右耳,何赐深责?”叟曰:“吾无术教子,但寿永者,子当嗤吾潦倒耳。”遂复乘促走,佐亦扑马趁之,俱至逆旅,叟枕鹿囊,寝未熟,佐乃疲,贳白酒将饮,试就请曰:“单瓢期先生共之。”叟跳起曰:“此正吾之所好,何子解吾意耶。”饮讫,佐见翁色悦,徐请曰:“小生寡昧。愿先生赐言,以广闻见,他非所敢望也。”叟曰:“吾之所见,梁隋陈唐耳,贤愚治乱,国史已具,然请以身所异者语子。吾宇文周时居歧,扶风人也,姓申名宗,慕齐神武,因改宗为观。十八,从燕公子谨征梁元帝于荆州,州陷,大将军旋,梦青衣二人谓余曰:“吕走天年,人向主,寿不千。”吾乃诣占梦者于江陵市,占梦者谓余曰:“吕走回字也,人向主住字也,岂子住乃寿也。”时留兵屯江陵。吾遂陈情于校尉拓跋烈,许之,因却诣占梦者曰:“住即可矣。寿有术乎?”占者曰:“汝前生梓潼薛君胄也,好服术蕊散。多寻异书。日诵黄老一百纸,徙居鹤鸣山下,草堂三间,户外骈植花竹。泉石萦绕。八月十五日,长啸独饮,因酣畅。大言曰:“薛君胄疏澹若此,岂无异人降止(止原作旨,据明抄本改)。”忽觉两耳中有车马声。因颓然思寝。头才至席。遂有小车,朱轮青盖,驾赤犊,出耳中,各高三二寸,亦不觉出耳之难,车有二童,绿帻青帔,亦长二三寸。凭轼呼御者,踏轮扶下,而谓君胄曰:“吾自兜玄国来,向闻长啸月下,韵甚清激,私心奉慕,愿接清论。”君胄大骇曰:“君适出吾耳,何谓兜玄国来?”二童子曰:“兜玄国在吾耳中,君耳安能处我?”君胄曰:“君长二三寸,岂复耳有国土,傥若有之,国人当尽焦螟耳?”二童曰:“。胡为其然,吾国与汝国无异。不信,请(请原作尽,据明抄本改)从吾游,或能便留,则君离生死苦矣。”一童因倾耳示君胄,君胄觇之,乃别有天地,花卉繁茂,甍栋连接。清泉萦绕,岩岫杳冥。因扪耳投之。已至一都会,城池楼堞,穷极壮丽。君胄彷徨,未知所之,顾见向之二童,已在其侧,谓君胄曰:“此国大小于君国,既至此,盍从吾谒蒙玄真伯。蒙玄真伯居大殿,墙垣阶陛,尽饰以金碧,垂翠帘帷幔。中间独坐。真伯身衣云霞日月之衣,冠通冠,垂旒,皆与身等。玉童四人,立侍左右,一执白拂,一执犀如意。二人既入,拱手不敢仰视,有高冠长裾缘绿衣人,宣青纸制曰:“肇分太素,国既有亿。尔沦下土,贱卑万品,聿臻于如此,实由冥合,况尔清乃躬诚,叶于真宰,大官厚爵,俾宜享之,可为主箓大夫。”君胄拜舞出门,即有黄帔三四人,引至一曹署。其中文簿,多所不识,每月亦无请受,但意有所念,左右必先知,当便供给。因暇登楼远望,忽有归思,赋诗曰:“风软景和煦,异香馥林塘。登高一长望,信美非吾乡。”因以诗示二童子,童子怒曰:“吾以君质性冲寂,引至吾国,鄙俗余态,果乃未去。乡有何忆耶?”遂疾逐君胄,如陷落地,仰视,乃自童子耳中落,已在旧去处。随视童子,亦不复见。因问诸邻人,云失君胄已七八年矣,君胄在彼如数月,未几而君胄卒。生于君家,即今身也。”占者又云:“吾前生乃出耳中童子,以汝前生好道,以得到兜玄国,然俗态未尽,不可长生,然汝自此寿千年矣。吾受汝符,即归。”因吐朱绢尺余,令吞之,占者遂复童子形而灭。自是不复有疾,周行天下名山,迨兹向二百余岁。然吾(吾原作无,据明抄本改。)所见异事甚多,并记在鹿革中。”因启囊,出二轴书甚大,字颇细,佐不能读,请叟自宣,略述十余事,其半昭然可记。其夕将佐略寝,及觉已失叟。后数日。有人于灰谷湫见之,叟曰:“为我致意于张君。”佐遽寻之,已不复见。(《出玄怪录》) -------------------------------------------- 陆鸿渐 竟陵僧有于水边得婴儿者,育为弟子,稍长,自筮得蹇之渐,繇曰:“鸿渐于陆,其羽可用为仪。”乃姓陆,字鸿渐,名羽。羽有文学,多意思,状一物,莫不尽其妙,茶术最著。巩县陶者多为瓷偶人,号陆鸿渐,买十器,得一鸿渐。市人沽茗不利,辄灌注之。羽于江湖称竟陵子,于南越称桑苎公。贞元末卒。(出《国史补》) -------------------------------------------- 贾耽 贾耽相公镇滑台日,有部民家富于财,而父偶得疾,身体渐瘦。糜粥不通,日饮鲜血半升而已。其家忧惧,乃多出金帛募善医者,自两京及山东诸道医人,无不至者,虽接待丰厚,率皆以无效而旋。后有人自剑南来,诊候旬日,亦不识其状,乃谓其子曰:“某之医,家传三世矣,凡见人之疾,则必究其源。今观叟则惘然无知,岂某之艺未至,而叟天降之灾乎?”然某闻府帅博学多能,盖异人也。至于卜筮医药,罔不精妙,子能捐五十千乎?”其子曰:“何用?”曰:“将以遗御吏,候公之出,以车载叟于马前,使见之,傥有言,则某得施其力矣。”子如其言,公果出行香,见之注视,将有言。为监军使白事,不觉马首已过。医人遂辞去。其父后语子曰。吾之疾是必死之徵,今颇烦躁,若厌人语,尔可载吾城外有山水处置之,三日一来省吾。如死则葬之于彼。”其子不获已,载去。得一盘石近池,置之,悲泣而归。其父忽见一黄犬来池中,出没数四,状如沐浴。既去,其水即香,叟渴欲饮,而气喘力微,乃肘行而前,既饮,则觉四体稍轻,饮之不已,既能坐,子惊喜,乃复载归家。则能饮食,不旬日而愈。他日,贾帅复出,至前所置车处,问曰:“前度病人在否,吏报今已平得。公曰:“人病固有不可识者。此人是虱症,世间无药可疗,须得千年木梳烧灰服之,不然,即饮黄龙浴水,此外无可治也,不知何因而愈。”遣吏问之,叟具以对。公曰:“此人天与其疾,而自致其药,命矣夫。”时人闻之,咸服公之博识,则医工所谓异人者信矣。(出《会昌解颐》) -------------------------------------------- 治针道士 德宗时,有朝士坠马伤足,国医为针腿,去针,有气如烟出,夕渐困惫,将至不救,国医惶惧。有道士诣门云:“某合治得。”视针处,责国医曰:“公何容易,死生之穴,乃在分毫,人血脉相通如江河,针灸在思其要津。公亦好手,但误中孔穴。”乃令舁床就前,于左腿气满处下针曰:“此针下,彼针跳出,当至于檐板。”言讫,遂针入寸余,旧穴针拂然跃至檐板,气出之所,泯然而合,疾者当时平愈。朝士与国医拜谢。以金帛赠遗,道士不受,啜茶一瓯而去,竟不知所之矣(出《逸史》) -------------------------------------------- 贞元末布衣 贞元末,有布衣,于长安中游酒肆,吟咏以求酒饮,至夜,多酣醉而归,旅舍人或以为狂。寄寓半载,时当素秋,风肃气爽,万木凋落,长空寥廓,塞雁连声。布衣忽慨然而四望,泪下沾襟,一老叟怪而问之,布衣曰:“我来天地间一百三十之春秋也,每见春日煦,春风和,花卉芳菲,鹦歌蝶舞,则不觉喜且乐,及至此秋也,未尝不伤而悲之也。非悲秋也,悲人之生也。韶年即宛若春,及老耄即如秋。”因朗吟曰:“阳春时节天地和,万物芳盛人如何。素秋时节天地肃,荣秀丛林立衰促。有同人世当少年,壮心仪貌皆俨然。一旦形羸又发白。旧游空使泪连连。”老叟闻吟是诗,亦泣下沾襟。布衣又吟曰:“有形皆朽孰不知,休吟春景与秋时。争如且醉长安酒,荣华零悴总奚为。”老叟乃欢笑,与布衣携手同醉于肆。后数日,不知所在,人有于西蜀江边见之者。(出《潇湘录》) -------------------------------------------- 柳城 贞元末,开州军将冉从长轻财好士,儒生道者多依之。有画人宁采,图为竹林会,甚工。坐客郭萱、柳城二秀才。每以气相轧,柳忽眄图,谓主人曰:“此画巧于体势,失于意趣,今欲为公设薄伎,不施五色,令其精彩殊胜,如何。”冉惊曰:“素不知秀才此艺。然不假五色,其理安在?”柳叹曰。我当出入画中治之。”萱抵掌曰:“君欲绐三尺童子乎?”柳因要其赌,郭请以五千抵负,冉亦为保。柳乃腾身赴图而灭,坐客大骇。图表于壁,众摸索不获。久之,柳忽语曰:“郭子信未?”声若出画中也。食顷,瞥自图上坠下,指阮籍像曰:“工夫祗及此。”众视之,。觉阮籍图像独异,唇若方啸,宁采睹之,不复认。冉意其得道,与郭俱谢之。数日竟他去。宋存寿处士在冉家时,目击其事。(出《酉阳杂俎》) -------------------------------------------- 苏州义师 苏州贞元中,有义师状如风狂。有百姓起店十余间,义师忽运斤坏其檐。禁之不止。主人素知其神。礼曰:“弟子活计赖此。”顾曰:“尔惜乎。”乃掷斤于地而去。其夜市火,唯义师所坏檐屋数间存焉。常止于废寺殿中,无冬夏常积火,烧(明抄本烧作坏)幡木像悉火之。好活烧鲤鱼,不具汤而食。垢面不洗,洗之辄雨,其中以为雨候。将死,饮灰汁数斛,乃念佛坐,不复饮食,百姓日观之,坐七日而死。时盛暑,色不变,支不摧。(出《酉阳杂俎》) -------------------------------------------- 吴堪 常州义兴县,有鳏夫吴堪,少孤无兄弟,为县吏,性恭顺。其家临荆溪,常于门前,以物遮护溪水,不曾秽污。每县归,则临水看玩,敬而爱之。积数年,忽于水滨得一白螺,遂拾归,以水养。自县归,见家中饮食已备,乃食之,如是十余日。然堪为邻母哀其寡独,故为之执爨,乃卑谢邻母。母曰:“何必辞,君近得佳丽修事,何谢老身。”堪曰:“无。”因问其母,。母曰:“子每入县后,便见一女子,可十七八,容颜端丽,衣服轻艳,具馔讫,即却入房。”堪意疑白螺所为,乃密言于母曰:“堪明日当称入县,请于母家自隙窥之。可乎?”母曰:“可。”明旦诈出,乃见女自堪房出,入厨理爨。堪自门而入,其女遂归房不得,堪拜之,女曰:“天知君敬护泉源,力勤小职,哀君鳏独,敕余以奉媲,幸君垂悉,无致疑阻。”堪敬而谢之。自此弥将敬洽。闾里传之,颇增骇异。时县宰豪士闻堪美妻,因欲图之。堪为吏恭谨,不犯答责。宰谓堪曰:“君熟于吏能久矣,今要暇蟆毛及鬼臂二物,晚衙须纳,不应此物,罪责非轻。”堪唯而走出,度人间无此物,求不可得,颜色惨沮,归述于妻,乃曰:“吾今夕殒矣。”妻笑曰:“君忧余物,不敢闻命,二物之求,妾能致矣。”堪闻言。忧色稍解,妻曰:“辞出取之。少顷而到。堪得以纳令,令视二物,微笑曰:“且出。”然终欲害之。后一日。又召堪曰:“我要蜗斗一枚,君宜速觅此,若不至,祸在君矣。”堪承命奔归,又以告妻,妻曰:“吾家有之,取不难也。”乃为取之,良久,牵一兽至,大如犬,状亦类之,曰:“此蜗斗也。”堪曰:“何能。”妻曰:“能食火,奇(奇原作其,据明抄本改)兽也,君速送。”堪将此兽上宰,宰见之怒曰:“吾索蜗斗,此乃犬也。”又曰:“必何所能?”曰:“食火。其粪火。”宰遂索炭烧之,遣食,食讫,粪之于地,皆火也。宰怒曰。用此物奚为。”令除火埽粪,方欲害堪,吏以物及粪,应手洞然,火飚暴起,焚爇墙宇,烟焰四合,弥亘城门,宰身及一家,皆为煨烬,乃失吴堪及妻。其县遂迁于西数步,今之城是也。(出《原化记》) -------------------------------------------- 苗晋卿 苗晋卿困于名场。一年似得,复落第。春景暄妍,策蹇卫出都门,贳酒一壶,籍草而坐,酣醉而寐。久之既觉,有老父坐其傍。因揖叙,以余杯饮老父。愧谢曰:“郎君萦悒耶?”宁要知前事耶?”晋卿曰:“某应举已久,有一第分乎?”曰:“大有事。但更问。”苗曰:“某困于穷,然爱一郡,宁可及乎?”曰:“更向上。”。廉察乎?”曰:“更向上。”苗公乘酒,猛问曰:“将相乎?”曰:“更向上。”苗公怒,全不信,因肆言曰:“将相更向上,作天子乎?”老父曰:“天子真者即不得,假者即得。”苗都以为怪诞,揖之而去。后果为将相。德宗升遐,摄冢宰三日。(出《幽闲鼓吹》) -------------------------------------------- 义宁坊狂人 元和初,上都义宁坊有妇人风狂,俗呼为五娘。常止宿于永穆墙下。时中使茹大夫使于金陵。金陵有狂者,众名之信夫。或歌或哭,往往验未来事。盛暑拥絮,未尝沾汗;冱寒袒露,体无斁圻。中使将返,信夫忽扣马曰:“我有妹五娘在城,今有少信,必为我达也。”中使素知其异,欣然许之。乃探怀中一袱,纳中使靴中。仍曰:“谓语五娘,无事速归也。”中使至长乐坡,五娘已至。拦马笑曰:“我兄有信,大夫可见还。”中史遽取信授之。五娘因发袱,有衣三事,乃衣之而舞,大笑而归,复至墙下。一夕而死,其坊率钱葬之。经年,有人自江南来,言信夫与五娘同日死矣。(出《酉阳杂俎》) -------------------------------------------- 张俨 元和末,盐城脚力张俨递牒入京,至宋州,遇一人,因求为伴。其人朝宿郑州,因谓张曰:“君受我料理,可倍行数百。”乃掘二小坑,深五六寸,令张背立,垂踵坑口。针其两足,张初不知痛,又自膝下至骭,再三捋之,黑血满坑中。张大觉举足轻捷,才午至汴。复要于陕州宿,张辞力不能。又曰:“君可暂卸膝盖骨,且无所苦,当行八百。”张惧辞之。其人办不强,乃曰:“我有事,须暮及陕。”遂去。行如飞,顷刻不见。(出《酉阳杂俎》) -------------------------------------------- 奚乐山 上都通化门长店,多是车工之所居也。广备其财,募人集车,轮辕辐毂,皆有定价。每治片辋,通凿三窍,悬钱百文。虽敏手健力器用利锐者,日止一二而已。有奚乐山也,携持斧凿,诣门自售。视操度绳墨颇精,徐谓主人:“幸分别辋材,某当并力。”主人讶其贪功,笑指一室曰:“此有六百片,可(可原作甘,据明抄本改)任意施为。”乐山曰:“或欲通宵,请具灯烛。”主人谓其连夜,当倍常功,固不能多办矣,所请皆依。乐山乃闭户屏人,丁丁不辍,及晓,启主人曰:“并已毕矣,愿受六十缗而去也。”主人洎邻里大奇之。则视所为精妙,锱铢无失,众共惊骇。即付其钱,乐山谢辞而去。主人密候所之。其时严雪累日,都下薪米翔贵。乐山遂以所得。遍散于寒乞贫窭不能自振之徒,俄顷而尽。遂南出都城,不复得而见矣。(出《集异记》) -------------------------------------------- 王居士 有常乐王居士者,耄年鹤发,精彩不衰。常持珠诵佛,施药里巷。家属十余口,丰俭适中。一日游终南山之灵应台,台有观音殿基。询其僧。则曰:“梁栋栾栌,悉已具矣,属山路险峻,辇负上下,大役工徒,非三百缗不可集事。”居士许诺,期旬曰赍镪而至。入京,乃托于人曰:“有富室危病,医药不救者,某能活之。得三百千,则成南山佛屋矣。”果有延寿坊鬻金银珠玉者,女岁十五,遘病甚危,众医拱手不能措,愿以其价疗之。居士则设盟于笺,期之必效。且曰:“滞工役已久,今留神丹,不足多虑,某先驰此镪付所主僧。冀获双济。”鬻金者亦奉释教,因许之。留丹于小壶中,赍缗而往。涉旬无耗,女则物化。其家始营哀具,居士杖策而回。乃诟骂。因拘将送于邑。居士(居士原作且,据明抄本改)曰:“某苟大妄,安敢复来?请入户视之。”则僵绝久矣。乃命密一室,焚槐柳之润者,涌烟于其间,人不可迩。中平一榻,藉尸其上,褫药数粒,杂置于顶鼻中。又以铜器贮温水,置于心上,则谨户屏众伺之。及晓烟尽,薰黔其室,居士染指于水曰:“尚可救。”亟命取乳,碎丹数粒,滴于唇吻,俄顷流入口中。喜曰:“无忧矣。”则以纤纩蒙其鼻,复以温水置于心。及夜,又执烛以俟,铜壶下漏数刻,鼻纩微嘘。又数刻,心水微滟。则以前药复滴于鼻,须臾忽嚏,黎明胎息续矣。一家惊异。愧谢王生。生乃更留药而去,或许再来,竟不复至。后移家他适。不知所从。女适人,育数子而卒。(出《阙史》) -------------------------------------------- 俞叟 江陵尹王潜有吏才,所在致理,但薄于义。在江陵日,有京兆吕氏子,以饥寒远谒潜,潜不为礼。月余在逆旅,未果还。有市门监俞叟者,见吕生往来有不足色,召而问之。吕曰:“我居渭北。贫苦未达,无以奉亲。府帅王公,中表丈也。以亲旧自远而来,虽入谒,未尝一问,亦命之所致耶。”叟曰:“我亦困者,无以周吾子之急,今夕可泊我宇下,展宿食之敬。吕诺之。既延入,摧帘破牖,致席于地,坐语且久,所食陶器脱粟而已。叟曰:“吾尝学道于四明山,偶晦于此。适闻王公忘旧,甚讶之。因覆一缶于地。俄顷,乃举以视之,有一紫衣人,长五寸许。叟指之谓吕曰:“此王公也。吕熟视,酷类焉。叟因戒曰:“吕生尔之中表侄也,以旨甘无朝夕之给,自辇下千里而至。尔宜厚其馆谷,当金帛为赠,何恃贵忘故之如是耶?”紫衣者卑揖,若受教之状,遂不复见。及旦,叟促吕归其逆旅。潜召吕馆之,宴语累日。将戒途,助以仆马橐装甚厚。(出《补录记传》) -------------------------------------------- 衡岳道人 衡岳西原,近朱陵洞,其山险绝,多大木猛兽。人到者率迷路,或遇巨蛇不得进。长庆中,有头陀悟空,常裹粮持锡,夜入山林,越尸侵虎,初无所惧。至朱陵原,游览累日,扪萝垂踵,无幽不迹。因是趼拆,憩于岩下,长吁曰:“饥渴如此,不遇主人。”忽见前岩有道士坐绳床,僧诣之,不动。遂责其无宾主意,复告以饥困。道士欻起。指石地曰:“此有米及钁。”劚石深数寸,令僧探之,得陈米斗余,即置于釜。承瀑水,敲火煮饭,观僧食一口未尽。辞以未熟,道士笑曰:“君餐止此,可谓薄食,我当毕之。”遂吃硬饭。又曰:“我为客设戏。”乃处木袅枝,投盖危石,猿悬鸟跂,真捷闪目,有顷,又旋绕绳床,蓬转甚急,但睹衣色成规,倏忽失所。僧寻路归寺,数月不复饥渴。(出《酉阳杂俎》) -------------------------------------------- 李业 李业举进士,因下第,过陕虢山路,值暴雷雨,投村舍避之。邻里甚远,村家只有一小童看舍,业牵驴拴于檐下。左军李生与行官杨镇亦投舍中,李有一马。相与入止舍内。及稍霁,已暮矣。小童曰:“阿翁即欲归,不喜见宾客,可去矣。”业谓曰:“此去人家极远,日势已晚,固不可前去也。”臾老翁归,见客欣然。异礼延接。留止宿。既晓恳留。欲备馔。业愧谢再三。因言曰:“孙子云阿翁不爱宾客,某又疑夜前去不得,甚忧怪及。不意过礼周旋,何以当此?”翁曰:“某家贫,无以伫宾,惭于接客,非不好客也。然三人皆节度使,何敢不祗奉耶?”业曰:“三人之中,一人行官耳,言之过矣。”翁曰:“行官领节钺在兵马使之前,秀才节制在兵马使之后。然秀才五节钺,勉自爱也。”既数年不第,业从戎幕矣。明年,杨镇为仇士良开府擢用,累职至军使,除泾州节度使。李与镇同时为军使,领邠州节度。业以党顼功除振武邠泾,凡五镇旌钺。一如老翁之言。(出《录异记》) -------------------------------------------- 石旻 会昌中,有石旻者,蕴至术。尝游宛陵,宿雷氏林亭。时雷之家僮网获一巨鱼,以雷宴客醉卧,未及启之。值天方蒸暑,及明日,其鱼已败,将弃去。旻曰:“吾有药,可令活,何弃之有?”雷则请焉。旻遂以药一粒,投鱼口中。俄而鳞尾皆动。鲜润如故。雷大奇之,因拜请延年之饵。旻曰:“吾之药。至清至洁。尔曹嗜欲无节,脏腑之内,诸秽委集。若遽食之,若水火相攻,安能全其人乎?但神仙可学,人自多累。如笼禽槛猿,徒有骞翔腾跃之志,安可致焉!”(出《补录记传》) -------------------------------------------- 管涔山隐者 李德裕尝云:三遇异人,非卜祝之流,皆遁世者也。初掌记北门,有管涔山隐者,谓德裕曰:“君明年当在人君左右为文翰之职,然须值少主,德裕闻之愕眙,洒然变色。隐者似悔失言,避席求去。德裕问曰:“何为而事少主?”。对曰:“君与少主已有累世因缘,是以言之。”德裕其年秋登朝。至明年正月,穆宗篡绪,召入禁苑。及为(原无为字,据明抄本补)中丞。有闽中隐者叩门请见。德裕下榻与语曰:“时事非久,公不早去,冬必作相,祸将至矣。若亟请居外,代公者受患。公后十年,终当作相,自西而入。”是秋出镇吴门,经岁入觐,寻又杖钺南燕。秋暮,有邑子于生引邺郡道士而至,才升宾阶,未及命席,谓德裕曰:“公当授西南节制,孟冬望舒前,符节至矣。”三者皆与言协,不差岁月。自宪闱竟十年居相,由西蜀而入。代德裕执宪者,俄亦窜逐。唯再调南服,未尝有前知之士,为德裕言之。岂祸患不可前告,神道所秘,莫得预闻乎?(出《穷愁志》) -------------------------------------------- 宋师儒 宋师儒者,累为盐铁小职,预知吉凶之事。淮南王太尉璠甚重之。时淮南有僧常监者,言事亦有中。常监在从事院话道,师儒续入,常监甚轻之,微不为礼。师儒不乐曰:“和尚有重厄,厄在岁尽。常监瞋目曰:“有何事?”莫相恐吓,某还自辨东西,师儒曰:“和尚厄且至,但记取去岁数日莫出城,莫骑骏马子。”常监勃然而去。后数月,从事郑侍御新买一骏马,甚豪骏,将迎常监。常监曰:“此非宋师儒之言骏马子,且要骑来。”未行数里,下桥,会有负巨竹束者,掷之于地,正当马前,惊走入隘巷中。常监身曳于地,足悬于镫,行数里,人方救得。脑破,血流被体,食顷不知人事,床舁归寺。太尉及从事召宋君曰:“此可免乎?”曰:“彼院竹林中,有物未去,须慎空隙之所。”常监饮药酒,服地黄太多,因腹疾,夜起如厕。弟子不知,被一黑物推之,陷于厕中。叫呼良久,弟子方来。自颈已下,悉被沾污,时正寒,淋洗冻凛,又少顷不知人事。王太尉与从事速召宋君,大是奇事。“今复得免否?”曰:“须得邻近有僧暴卒者,方可。”王公专令人伺之。其西屋老僧疾困而毙。王公曰:“此免矣。曰。须得强壮无疾者,此不得免。”数日,有少僧剃头,伤刀中风,一疾而卒。宋君曰:“此则无事也。”王公益待以厚礼,常监因与宋君亲善。(出《逸史》) -------------------------------------------- 会昌狂士 会昌开成中,含元殿换一柱,敕右军采造,选其材合尺度者。军司下周至山场,弥年未构,悬重赏。有工人贪赏,穷幽扪险,人迹不到,猛兽成群。遇一巨材,径将袤丈,其长百余尺,正中其选。伐之倒,以俟三伏潦水涧流,方及谷口,千百夫运曳,始及砥平之处。两军相贺奏闻矣。净材以俟有司选日之际,欻有一狂士,状若术人,绕材太息惋咨,唧唧声甚厉。守卫者叱责,欲縻之。其人略无所惧。俄顷,主者执之,闻于君(明抄本君作军)主,中外异之。听其所说:“须当中锯解,至二尺见验矣。解一尺八寸,但讶霏色红殷,至二寸血流矣。急命千百人推曳渭流听下。其人云:“深山大泽。实生龙蛇。此材中是巨蟒,更十年,当出树杪而去。未闻长养于中,若为殿柱,十年后,必载此殿而之他国。吁可畏也。”言讫,失人所在。(出《芝田录》) -------------------------------------------- 唐庆 寿州唐庆中丞栖泊京都,偶雇得月作人,颇极专谨,常不言钱。冬首暴处雪中。亲从外至,见卧雪中,呼起,雪厚数寸,都无寒色,与唐君话。深异之。唐后为摧盐使,过河中,乃别归。唐曰:“汝极勤劳,吾方请厚俸,得以报尔。”又恳请,唐固留不许。行至蒲津,酒醉,与人相殴,节帅令严,决脊二十。唐君救免不得,无绪便发,厚恤酒肉。才出城乃至,唐曰:“汝争得来?”曰:“来别中丞。”唐令袒背视之。并无伤处,惊甚。因语雪卧之事。遂下马与语曰:“某所不欲经河中过者,为有此报。今已偿了,别中丞去。与钱绢皆不受,置于地,再拜而逝。(出《逸史》) -------------------------------------------- 卢钧 卢相国钧初及第,颇窘于牵(明抄本牵作曰)费。俄有一仆,愿为月佣,服饰鲜洁,谨干不与常等。睹钧之乏,往往有所资。时俯及关(关原作开,据唐摭言改)宴,钧未办醵卒,挠形于色。于是仆辄请罪,钧具以实告。对曰:“极细事耳。几郎可以处分,最先合勾当何事?”钧初疑其妄,既而将觇之,绐而命之曰:“尔若有技,吾当主宴。第一要一大第,为备宴之地。次即徐图。”其仆唯然而去,顷刻乃回。白钧曰:“已税得宅矣,请几郎检校。翌日,钧强为观之,既而朱门甲第,拟于宫禁。钧不觉忻然。又曰:“会宴处即大如法,此尤不易张陈。”对曰:“第请选日启闻,待郎(明抄本待郎作若其,唐摭言待作侍)张陈,某请专掌。”钧始虑其为非,反覆诘问,但微笑不对。或意其非常人,亦不固于猜疑。暨宴除之日,钧止于是,俄睹幕帟茵毯,华焕无比,此外松竹花卉皆称是。钧之醵率毕至,由是公卿间靡不洿诧。诘朝,其仆请假给还诸色假借什物,因之一去不返。始去旬日,钧异其事,驰往旧游访之。则向之花竹,一无所有,但颓垣坏栋而已。议者以钧之仁感通神明,故为曲赞一春之盛,而成终身之美也。(出《摭言史》) -------------------------------------------- 赵知微 赵知微乃皇甫玄真之师,少有凌云之志,入兹山,结庐于凤皇岭前,讽诵道书,炼志幽寂,蕙兰以为服,松柏以为粮。赵数十年,遂臻玄牝。由是好奇之士,多从之。玄真即申弟子礼,殷勤执敬,亦十五年。至咸通辛卯岁,知微以山中炼丹须西土药者,乃使玄真来京师,寓于玉芝观之上清院。皇甫枚时居兰陵里第,日与相从,因询赵君事业。玄真曰:“自吾师得道,人不见其惰容。常云:‘分杯结雾之术,化竹钓鲻之方,吾久得之,固耻为耳。’去岁中秋,自朔霖霪,至于望夕。玄真谓同门生曰:“堪惜良宵而值苦雨。”语顷。赵君忽命侍童曰:“可备酒果。”遂遍召诸生谓曰:“能升天柱峰玩月否?”诸生虽唯应,而窃议以为浓阴駚雨如斯,若果行,将有垫巾角折屐齿之事。少顷,赵君曳杖而出,诸生景从。既辟荆扉,而长天廓清,皓月如昼,扪萝援筱,及峰之巅。赵君处玄豹之茵,诸生藉芳草列侍。俄举卮酒,咏郭景纯游仙诗数篇。诸生有清啸者、步虚者、鼓琴者,以至寒蟾隐于远岑,方归山舍。既各就榻,而凄风飞雨宛然,众方服其奇致。玄真棋格无敌,黄白术复得其要妙,壬辰岁春三月归九华,后亦不更至京洛。(出《三水小牍》) -------------------------------------------- 击竹子 击竹子不言姓名,亦不知何许人,年可三十余。在成都酒肆中,以手持二竹节相击,铿然鸣响,有声可听,以唱歌应和,乞丐于人,宛然词旨皆合道意。得钱多饮酒,人莫识之。如此则十余年矣。一旦,自诣东市卖生药黄氏子家,从容谓曰:“余知长者好道,复多气义,有日矣。今欲将诚素奉讫,得否?”黄氏子曰:“君有事,但得言之。”击竹子谓曰:“我乞丐之人也,在北门外七里亭桥下盘泊。今病甚,多恐不济。若终焉之后,敢望特与烧爇。今自赍钱两贯文,买买柴用。慎勿触我之心肝,是所讬也。阴骘自有相报。”因留其钱,黄氏自不取,则固留而去,黄氏子翌曰至桥下。果见击竹子卧于蒹葭之上。见黄氏子来,忻然感谢。徐曰:“余疾不起。”复与黄氏子金二斤,又曰:“昨言不用令人触我心肝则幸也,珍重且辞。”言讫而逝。黄氏子亦悯然出涕,太息者久之。遂令人易衣服,备棺敛,将出于郊野,堆积柴炭,祭而焚之。即闻异香馥郁,林鸟鸣叫。至晚,只余其心,终不燃终,复又其大如斗。黄氏子收以归城。速语令人以杖触之,或闻炮烈,其声如雷,人马皆骇。逡巡。有人长尺余,自烟焰中出,乃击竹子也。手击其竹,嘹然有声。杳杳而上。黄氏子悔过作礼,众人皆叹奇异。于戏!得非不触其心。复在人间乎?触其心,便可上宾乎?复欲于黄氏子显其蜕化乎?始知成都乃神仙所聚之处,如击竹子者,亦以多矣。大凡不可以贫贱行乞之士而轻易者焉。(出《野人闲话》) -------------------------------------------- 张浚 黄巢犯阙,僖宗幸蜀。张浚白身未有名第,时在河中永乐庄居。里有一道人,或麻衣,或羽帔,不可亲狎。一日张在村路中行。后有唤:“张三十四郎,驾前待尔破贼。”回顾,乃是此道人。浚曰:“一布衣尔,何阶缘而能破贼乎?”道者勉其入蜀,时浚母有疾,未果南行。道者乃遗两粒丹曰:“服此可十年无恙。”浚得药奉亲,所疾痊复。后历登台辅,道者亦不复见。破贼之说,何其验哉。(出《北梦琐言》) -------------------------------------------- 金州道人 金统水在金州。巢寇犯阙之年,有崔某为安康守,大驾已幸岷峨。惟金州地僻,户口晏如。忽有一道人诣崔言事曰:“方今中原版荡,乘舆播迁,宗社陵夷,鞠为茂草,使君岂无心殄寇乎?”崔曰:“泰山既颓,一木搘之可乎?”客曰:“不然,所言殄者,不必以剑戟争锋,力战原野。”崔曰:“公将如何?”客曰:“使君境内有黄巢谷统水,知之乎?”曰:“不知,请询其州人。”州人曰:“有之。”客曰:“巢贼禀此而生,请使君差丁役,赍畚锸,同往掘之,必有所得。”乃去州数百里,深山中果有此名号者。客遂令寻源而劚之,仍使断其山冈,穷其泉源。泉源中有一窟,窟中有一黄腰人,既逼之,遂举身自扑,呦然而卒。穴中又获宝剑一。客又曰:“吾为天下破贼讫。”崔遂西向进剑及黄腰,未逾剑利,闻巢贼已平,大驾复国矣。(出《王氏见闻录》) -------------------------------------------- 李生 中和末。有明经李生应举如长安,途遇道士同行宿,数日,言意相得。入关相别,因言黄白之术。道士曰:“点化之事,神仙浅术也。但世人多贪,将以济其侈,故仙道秘之。夫至道不烦,仙方简易,今人或贵重其药,艰难其事,皆非也。吾观子性静而寡欲,似可教者。今以方授子,趣以济乏绝而已。如遂能不仕,亦当不匮衣食。如得禄,则勿复为,为之则贪也,仙道所不许也。”因手疏方授之而别。方常药草数种而已。每遇乏绝,依方为之,无不成者。后及第,历州县官,时时为之,所得转少。及为南昌令,复为之,绝不成矣。从子智修为沙门,李以数丸与之,智修后游钟离,止卖药家。烧银得二十两,以易衣。时刘仁轨为刺史,方好其事,为人所告,遁而获免。(出《稽神录》) -------------------------------------------- 徐明府 金乡徐明府者,隐而有道术,人莫能测。河南刘崇远,崇龟从弟也,有妹为尼,居楚州。常有一客尼寓宿,忽病劳,瘦甚且死。其姊省之,众共见病者身中有气如飞虫,入其姊衣中,遂不见。病者死,姊亦病。俄而刘氏举院皆病,病者辄死。刘氏既函崇远求于明府。徐曰:“尔有别业在金陵,可致金陵绢一匹,吾为尔疗之。”如言送绢讫。翌曰,刘氏梦一道士执简而至,以简遍抚其身,身中白气腾上如炊。既寤,遂轻爽能食,异于常日。顷之,徐封绢而至,曰:“置绢席下,寝其上即差矣。”如其言遂愈。已而视其绢,乃画一持简道士,如所梦者。(出《稽神录》) -------------------------------------------- 华阴店妪 杨彦伯,庐陵新淦人也,童子及第,天复辛酉岁,赴选,至华阴,舍于逆旅。时京国多难,朝无亲识,选事不能如期,意甚忧闷。会豫章邸吏姓杨,乡里旧知,同宿于是,因教己云:“凡行旅至此,未尝不祷金天,必获梦寐之报。纵无梦,则此店之妪亦能知方来事,苟获一言,亦可矣。”彦伯因留一日,精意以祠之,尔夕竟无梦。既曙,店妪方迎送他客,又无所言。彦伯愈怏怏,将行,复失其所着鞋,诘责童仆甚喧。既即路,妪乃从而呼之曰:“少年何其喧耶?”彦伯因具道其事。妪曰:“嘻,此即神告也。夫将行而失其鞋,是事皆不谐矣,非徒如此而已也。京国将有乱,当不可复振,君当百艰备历,然无忧也。子之爵禄皆在江淮,官当至门下侍郎。”彦伯因思之,江淮安得有门下侍郎。遂行至长安,适会大驾西幸,随至岐陇。梁寇围城三年,彦伯辛苦备至。驾既出城。彦伯逃还吉州。刺史彭珍厚遇之,累摄县邑。伪吴平江西,复见选用,登朝至户部侍郎,会临轩策命齐王,彦伯摄门下侍郎行事。既受命,思店妪之言,大不悦,数月遂卒。(出《稽神录》) -------------------------------------------- 李客 李客者,不言其名,常披蓑戴笠,系一布囊,在城中卖杀鼠药,以一木鼠记。或有人买药,即曰:“此不惟杀鼠,兼能疗人众病。但将伴餐之,即愈。”人恶其鼠药,少有服饵者。有百姓张赞,卖书为业。父年七十余,久患风疾。一日因鼠啮其文字数卷,赞甚怒,买药将以饲鼠。赞未寝,灯下见大鼠数头出,争食之,赞言必中其毒。倏忽俄见皆有羽翼,望门飞出。赞深异之。因就李客语之。客曰:“应不是鼠,汝勿诞言。”赞更求药,言已尽矣。从此遁去。其父取鼠残食之,顿觉四体能屈伸,下床履步如旧日。(出《野人闲话》) -------------------------------------------- 蜀城卖药人 前蜀嘉王顷为亲王(明抄本亲王作亲藩)镇使,理廨署(署原作置,据明抄本改)得一铁镜,下有篆书十二(按篆文列十三字,二字当是三字)字,人莫能识。命工磨拭,光可鉴物,挂于台上。百里之内并见。复照见市内有一人弄刀枪卖药,遂唤问此人。云:“只卖药,不弄刀枪。”嘉王曰:“吾有铁镜,照见尔。”卖药者遂不讳,仍请镜看。以手臂破肚,内镜于肚中,足不著地,冉冉升空而去。竟不知何所人。其篆列之如左(篆字略)。(出《玉溪编事》) -------------------------------------------- 刘处士 张易在洛阳,遇处士刘某,颇有奇术。易恒与之游。刘尝卖银与市中人,欠其值。刘从易往索之,市人既不酬值,且大骂刘。刘归,谓易曰:“彼愚人不识理于是,吾当小惩之。不尔,必将为土地神灵之所重谴也。”既夜,灭烛就寝。刘床前炽炭烧药。易寐未熟。暗中见一人,就炉吹火。火光中识其面,乃向之市人也,迨曙不复见。易后求之,问市人,云:“一夕梦人召去,逼使吹火,气殆不续,既寤,唇肿气乏,旬日乃愈。刘恒为河南尹张全义所礼,会与梁太祖食,思鱼鲙。全义曰:“吾有客,能立致之。”即召刘。刘使掘小坎,汲水满之,垂钓良久,即获鱼数头。梁祖大怒曰:“妖妄之甚者也。”即杖背二十,械系于狱,翌日将杀之,其夕亡去。刘友人为登封令,其日至县,谓令曰:“吾有难,从此逝矣。”遂去,不知所之。(出《稽神录》) -------------------------------------------- 张武 张武者,始为庐江道中一镇副将,颇以拯济行旅为事。尝有老僧过其所。武谓之曰:“师年老,前店尚远,今夕止吾庐中可乎?”僧忻然。其镇将闻之怒曰:“今南北交战,间谍如林,知此僧为何人,而敢留之也。”僧乃求去。武曰:“吾业已留师,行又益晚,但宿无苦也。”武室中唯有一床,即以奉其僧,己即席地而寝。盥濯之备,皆自具焉。夜数起视之。至五更,僧乃起而叹息,谓武曰:“少年乃能如是耶。吾有药,赠子十丸,每正旦吞一丸,可延十年之寿,善自爱。”珍重而去,出门忽不见。武今为常州团练副使,有识者计其年已百岁,常自称七十,轻健如故。(出《稽神录》) -------------------------------------------- 茅山道士 茅山道士陈某,壬子岁游海陵,宿于逆旅。雨雪方甚,有同宿者,身衣单葛,欲与同寝。而嫌其垢弊,乃曰:“寒雪如此,何以过夜?”答曰:“君但卧,无以见忧。”既皆就寝,陈窃视之。见怀中出三角碎瓦数片,炼条贯之,烧于灯上。俄而火炽,一室皆暖,陈去衣被乃得寝。未明而行,竟不复也。(出《稽神录》) -------------------------------------------- 逆旅客 大梁逆旅中有客,不知所从来。恒卖皂荚百茎于市,其荚丰大,有异于常。日获百钱,辄饮而去。有好事者知其非常人,乃与同店而宿。及夜,穴壁窥之。方见锄治床前数尺之地甚熟,既而出皂荚实数枚种之。少顷即生,时窥之,转复滋长,向曙则已垂实矣。即自采掇,伐去其树,锉而焚之。及明携之而去。自是遂出,莫知所之。(出《稽神录》) -------------------------------------------- 教坊乐人子 教坊乐人有儿年十余岁,恒病,黄瘦尤甚。忽遇一道士于路,谓之曰:“汝病食症耳,吾能疗之。”因袖中出药数丸使吞之。既而复视袖中曰:“嘻,误矣。此辟谷药也。自此当不食。然病亦瘳矣。尔必欲食,尝取少木耳食之。吾他日复以食症药遗尔也。”遂去。儿归一二月,病愈。然其父母恒以不食为忧,竟逼使饵木耳,遂饭噉如故。已而自悔曰:“我饵仙药而不自知。道士许我复送药来,会当再见乎?”因白父母,求遍历名山,寻访道士。母不许,其父许之曰:“向使不愈,今亦死矣。既志坚如此,或当有分也。”遂遣之,今不知所在。(出《稽神录》) -------------------------------------------- 蒋舜卿 光州检田官蒋舜卿行山中,见一人方采林檎一二枚,与之食,因尔不饥。家人以为得鬼食,不治将病。求医甚切,而不能愈。后闻寿春有叟善医,乃往访之。始行一日,宿一所旅店,有老父问以所患,具告之。父曰:“吾能救之,无烦远行也。”出药方寸七服之,此二林檎如新。父收之去,舜卿之饮食如常。既归,他日复访之。店与老父,俱不见矣。(出《稽神录》) -------------------------------------------- 黄万祐 黄万祐修道于黔南无人之境,累世常在。每三二十年一出成都卖药,言人灾祸无不神验。蜀王建迎入宫,尽礼事之。问其服食,皆秘而不言。曰:“吾非神仙,亦非服饵之士。但虚心养气,仁其行,鲜其过而已。”问其齿,则曰:“吾只记夜郎侯王蜀之岁,蚕丛氏都郫之年,时被请出。尔后乌兔交驰,花开木落,竟不记其甲子矣。”忽一日,南望嘉州曰:“犍为之地,何其炎炎,请遣人赴之。”如其言,使至嘉州,市肆已为瓦砾矣。后坚辞归山,建泣留不住,问其后事,皆不言之。既去,于所居壁间见题处曰:“莫交牵动青猪足,动即炎炎不可扑。鸷兽不欲两头黄,黄即其年天下哭。”智者不能详之。至乙亥年,起师东取秦凤诸州。报捷之际,宫内延火,应是珍宝帑藏,并为煨烬矣。乃知太岁乙亥,是为青猪,为焚爇之明也。后三年,岁在戊寅土而建殂。方知寅为鸷兽,干与纳音俱是土,土黄色,是以言鸷兽两头黄。此言不差毫发。(出《录异记》。明抄本作《野人闲话》) -------------------------------------------- 任三郎 凤州宾祐王鄑员外,时在相国满存幕中筹画,宾佐最为相善。有客任三郎者在焉,府中僚属咸与之相识,而独亲于王。居无何。忽谓王曰:“或有小失意,即吾子之福也。”又旬月,王忽失主公意,因称疾百余日。主公致于度外,音问杳绝。任亦时来,一日谓王曰:“此地将受灾,官街大树自枯。事将逼矣,叶堕之时,事行也。速求寻医,以脱此祸”王以主公之怒未息,深以为不可。任曰:“但三贡启事,必有指挥。”如其言,数日内三贡启。乞于关陇已来寻医。果使人传旨相勉,遽以出院例钱匹缎相遗,倍厚于常。王乃入谢,留宴,又遗采缬锦诱之物及其家。不旬,即促行北去。满相于郊外宴饯。临歧之际,仅二百余人。五六日至吴山县僦居,又十日至凤州。人言已军变矣,满公归褒中。同院皆死于难,王独免其祸。又其年至长安开化坊西北角酒肆中,复见任公。问其所舍,再往谒之,失其所在矣。(出《录异记》) -------------------------------------------- 黄齐 黄齐者,蜀之偏裨也。常好道,行阴功有岁年矣。于朝天岭遇一老人,髭发皎白,颜色璎孺,肌肤如玉。与之语曰:“子既好道,五年之后,当有大厄,吾必相救。勉思阴德,无退前志。”其后齐下峡,舟船覆溺,至滩上,如有人相拯。得及于岸,视之,乃前所遇老人也,寻失所在。自是往往见之。忽于什邡县市中相见,召齐过其所居。出北郭外,行桤林中,可三二里,即到其家。山川林木,境趣幽胜。留止一宿,及明,相送出门,已在后城山内,去县七十余里。既归,亦话于人。(出《录异记》) -------------------------------------------- 王处回 王侍中处回常于私第延接布素之士。一旦有道士,庞眉大鼻,布衣褴褛,山童从后,擎柱杖药囊而已,造诣王公。于竹叶上大书“道士王挑杖奉谒。”王公素重士,得以相见,因从容致酒。观其谈论,清风飒然。处回曰:“弟子有志清闲,愿于青城山下致小道院,以适闲性。”道士曰:“未也。”因于山童处取剑,细点阶前土广尺余,囊中取花子二粒种子,令以盆覆于上。逡巡去盆,花已生矣,渐渐长大,颇长五尺已来,层层有花,烂然可爱者两苗。尊师曰:“聊以寓目适性,此则仙家旌节花也。”命食不餐,唯饮数杯而退。曰:“珍重,善为保爱。”言讫而去,出门不知所之。后王公果除二节镇,方致仕。自后往往有人收得其花种。(出《野人闲话》) -------------------------------------------- 天自在 利州市廛中,有一人,披发跣足,衣短布襦。与人语,多说天上事。或遇纸笔,则欣然画楼台人物,执持乐器,或云龙鸾凤之像。夜则宿神庙中。人谓之天自在。州之南有市,人甚阗咽。一夕火起,烟焰亘天。天自在于庙中独语曰:“此方人为恶日久,天将杀之。”遂以手探阶前石盆中水,望空浇洒。逡巡有异气自庙门出,变为大雨,尽灭其火。掌庙者往往与人说之,天自在遂潜遁去。其后居人果为大火漂荡,始信前言有征。(出《野人闲话》) -------------------------------------------- 掩耳道士 利州南门外,乃商贾交易之所。一旦有道士,羽衣褴褛。来于稠人中,卖葫芦子种。云:“一二年间,甚有用处。每一苗只生一颗,盘地而成。”兼以白土画样于地以示人,其模甚大。逾时竟无买者,皆云:“狂人不足可听。”道士又以两手掩耳急走,言“风水之声何太甚耶?”巷陌孩童,竞相随而笑侮之,时呼为掩耳道士。至来年秋,嘉陵江水,一夕泛涨,漂数百家。水方渺瀰,众人遥见道士在水上,坐一大瓢,出手掩耳,大叫水声风声何太甚耶?”泛泛而去,莫知所之。(出《野人闲话》) -------------------------------------------- 抱龙道士 灌口白沙有太山府君庙。每至春三月,蜀人多往设斋,乃至诸州医卜之人,亦尝集会。时有一人,鹑衣百结,颜貌憔悴,亦往庙所。众人轻之。行次江际,众人憩于树荫,贫士亦坐石上。逡巡谓人曰:“此水中有一龙睡。”众不之应。旁有一叟曰:“何得见?”贫士曰:“我则见。”众曰:“我等要见如何?”贫士曰:“亦不难。”遂解衣入水,抱一睡龙出,腥秽颇甚,深闭两目,而爪牙鳞角悉备。云雾旋合,风起水涌。众皆惊走遥礼,谓之圣人。遂却沉龙于水底,自挂鹑衣而行。谓众人曰:“诸人皆以医卜为业,救人疾急,知人吉凶,亦近于道也。切不得见贫素之士便轻侮之。”众人惭谢而已。复同行十里,瞥然不见。(出《野人闲话》) -------------------------------------------- 何昭翰 伪蜀度支员外郎何昭(原昭下有曰字,据明抄本删)翰,尝从知于黔南。暇日。因闲步野径,于水际见钓者,谓翰曰:“子何(何原作可,据明抄本改)判官乎?”曰:“然。”曰:“我则野人张涉也。余比与子交知久矣,子今忘我也。”翰懵然不醒,因籍草坐。谓翰曰:“子有数任官,然终于青城县令。我则住青城山也,待君官满,与君同归山中,今不及到君公署也。”遂辞而去。翰深志之。后累历官,及出为青城县令,有忧色。钓者亦常来往,何甚重之。一旦大军到城,劫贼四起,钓者与翰相携入山,何之骨肉尽在城内。贼众入县,言杀县令,脔而食之。贼首之子自号小将军,其日寻觅不见。细视县宰之首,即小将军之首也。贼于是自相残害,莫知县令所之。后有人入山,见何与张同行。何因寄语妻子曰:“吾本不死,却归旧山。尔等善为生计,无相追忆也。”自此人不复见,莫知所之。(出《野人闲话》) -------------------------------------------- 卢延贵 卢延贵者,为宣州安仁场官,赴职中途阻风,泊大江次数日。因登岸闲步,不觉行远,遥望大树下若有屋室。稍近,见室中一物,若人若兽。见人即行起而来,延贵惧而却走。此物连呼:“无惧,吾乃人也。”即往就之,状貌奇伟,裸袒而通身有毛,长数寸。自言商贾也,顷岁泛舟,至此遇风,举家没溺。而身独得就岸,数日食草根,饮涧水,因得不死。岁余,身乃生毛。自尔乃不饮不食,自伤孤独,无复世念。结庐于此,已十余年矣。因问独居于此,得无虎豹之害乎?答曰:“吾已能腾空上下,虎豹无奈何也。”延贵留久之,又问有所须乎?对曰:“亦有之。每浴于溪中,恒患身下不速干,得数尺布为巾,乃佳也。又得小刀,以掘药物,益善。君能致之耶?”延贵延之至船,固不肯。乃送巾与刀而去。罢任,复寻之,遂迷失路。后无有遇之者。(出《稽神录》) -------------------------------------------- 杜鲁宾 建康人杜鲁宾,以卖药为事。尝有客自称豫章人,恒来市药,未尝还值,鲁宾善待之。一日复至,市药甚多,曰:“吾欠君药钱多矣,今更从君求此。吾将还西,天(明抄本天作大)市版木。比及再求,(明抄本求作来)足以并酬君矣。”杜许之。既去,久之乃还,赠杜山桃木十条,委之而去,莫知所之。杜得之,不以介意,转移亲友,所存三条。偶命工人剖之,其中得小铁杵臼一具,高可五六寸,臼有八足,间作兽头,制作精巧,不类人力。杜亦凡人,不知所用,竟为人取,今失所在。杜又常治舍,有卖土者,自言金坛县人,来往甚数,杜亦厚资给之。治舍毕,卖土者将去,留方尺之土曰:“以比为别。”遂去不复来。其土坚致,有异于常。杜置药肆中,不以为贵。数年,杜之居为火所焚,屋坏土裂。视之,有小赤蛇在其隙中,剖之,蛇萦绕一白石龟,大可三二寸。蛇去龟存,至今宝于杜氏。(出《稽神录》) -------------------------------------------- 建州狂僧 建州有僧不知其名,常如狂人。其所言动,多有征验。邵武县前临溪,有大磐石,去水犹百步。一日忽以墨画其石之半,因坐石上,持竿为钓鱼之状。明日山水大发,适至其墨画而退。癸卯岁。尽砍去临路树枝之向南者。人问之,曰:“免碍旗幡。”又曰:“要归一边。”及吴师之入,皆行其下。又城外僧寺,大署其壁,某等若干人处书之。及军至城下,分据僧寺,以为栅所,安置人数,一无所差。其僧竟为军士所杀。初王氏之季,闽建多难,民不聊生。或问狂僧曰:“时世何时当安?”答曰:“侬去即安矣。”及其既死,闽岭克平,皆如其言。(出《稽神录》) -------------------------------------------- 刘申 有人姓刘,在朱方,不得共语。若与之言,人必遭祸难,或本身死疾。唯一士谓无此理,偶值人有屯塞耳。刘闻之,忻然而往,自说被谤,君能见明。答云:“世人雷同,何足恤。”须臾火发,资畜服玩荡尽。于是举世号为鸺鶹。脱遇诸涂,皆闲车走马,掩目奔避。刘亦杜门自守。岁时一出,则人惊散,过于见鬼。(出《异苑》) -------------------------------------------- 卢婴 淮南有居客卢婴者,气质文学,俱为郡中绝。人悉以卢三郎呼之。但甚奇蹇,若在群聚中,主人必有横祸,或小儿堕井,幼女入火。既久有验,人皆捐之。时元伯和为郡守,始至,爱其材气,特开中堂设宴。众客咸集,食毕。伯和戏问左右曰:“小儿堕井乎?”曰:“否。”“小女入火乎?”曰:“否。”伯和谓坐客曰:“众君不胜故也。”顷之合饮,群客相目惴惴然。是日,军吏围宅,擒伯和弃市。时节度使陈少游,甚异之,复见其才貌。谓曰:“此人一举,非摩天不尽其才。”即厚以金帛宠荐之。行至潼关,西望烟尘,有东驰者曰:“朱泚作乱,上幸奉天县矣。”(出《独异志》) -------------------------------------------- 赵燕奴 赵燕奴者,合州石镜人也,居大云寺地中。初其母孕,数月产一虎,弃于江中;复孕,数月产一巨鳖,又弃之;又孕,数月产一夜叉,长尺余,弃之;复孕,数月而产燕奴,眉目耳鼻口一一皆具,自项已下,其身如断瓠。亦有肩脾,两手足各长数寸,无肘臂腕掌,于圆肉上各生六指,才寸余,爪甲亦具。其下布两足,一二寸,亦皆六指。既产,不忍弃之。及长,只长二尺寸。善入水,能乘舟,性甚狡慧,词喙辩给,颇好杀戮,以捕鱼宰豚为业。每斗船驱傩,及歌竹枝词较胜,必为首冠。市肆交易,必为牙保。常发髡缁衣,民间呼为赵师。晚岁但秃头白衫而已。或拜跪跳跃,倒踣于地,形裸露,人多笑之。或乘驴远适。只使人持之,横卧鞍中,若衣囊焉。有二妻一女,衣食丰足。或击室家,力不可制。乾德初,年仅六十,腰腹数围,面目如常人无异。其女右手无名指,长七八寸,亦异于人。(出《录异记》) -------------------------------------------- 释摩腾 释摩腾。本中天竺人也,美风仪,解大小乘径,常游化为狂(明抄本狂作任)。昔经往天竺附庸小国,讲金光明经,会敌国侵境,腾惟曰:“经云:‘能说此法,为地神所护,使所居安乐。’今锋镝方始,会是为益乎?’”乃誓以罄身,躬往和劝,遂二国交欢,由是显誉。逮汉永平中,明帝夜梦金人飞空而至。乃大集群臣以占所梦,通事(明抄本事作人)傅毅奏曰:“臣闻西域有神,其名曰佛。陛下所梦,将必是乎。”帝以为然。即遣郎中蔡愔、博士弟子秦景等使往天竺,寻访佛法。愔等于彼,遇见摩腾,要还汉地。腾誓志弘通,不惮疲苦,冒涉流沙,至乎雒邑。明帝甚加赏接,于城西门外立精舍以处之。汉地有沙门之始也。但大法初传,人未皈信,故蕴其深解,无所宣述。后少时,卒于洛阳。有记云:腾译四十二章经一卷,初缄在兰台石室第十四间中。腾所住处,今洛阳城西雍门外白马寺是也。相传云。外夷国王尝毁破诸寺,唯招提寺未及毁坏,夜有一白马绕塔悲鸣。即以启王,王即停坏诸寺。因改招提以为白马,故诸寺立名,多取则焉。(出《高僧传》) -------------------------------------------- 竺法兰 竺法兰,中天竺人也。自言诵经论数万章,为天竺学者之师。时蔡愔既至彼国,兰与摩腾共契游化,遂相随而来。会彼学徒留碍,兰乃间行而至之。既达洛阳,与腾同止。少(止少原作步,据《高僧传》改)时便善汉言,愔于西域获经,即为翻译。所谓十地断结、佛本生(生原作僧,据《高僧传》改)、法诲藏、佛本行、四十二章等五部。会移都寇乱,四部失本,不传江左。唯四十二章经今见在,可二千余言。汉地见存诸经,唯此为始也。愔又于西域得画释迦倚像,是优田王旃檀像师第四作。既至洛阳。明帝即令画工图写置清凉台中,及显节陵(陵原作林,据高僧传改)上,旧像今不复存焉。又昔汉武穿昆明池底,得黑灰,问东方朔,朔云:“可问西域梵人。”后法兰既至,众人追问之。兰云:“世界终尽,劫火洞烧,此灰是也。”朔言有徵,信者甚众。兰后卒于洛阳,春秋六十余矣。(出《高僧传》) -------------------------------------------- 康僧会 康僧会,其先康居国人,世居天竺,其父因商贾移于交趾。会年十余岁,二亲并亡,以至性奉孝。服毕出家,厉行甚峻。为人弘雅有识量,笃志好学,明解三藏,博览六经,天文图纬,多所综涉,辨于枢机,颇属文翰。时孙权已制江右,而佛教未行。先有优婆塞支谦字恭明,一名越,本月支人,来游汉境。初汉桓灵之世,有支谶译(译原作悔,据明抄本改)出众经。有支亮,字绝明,亮学于谶。谦又受业于亮。博览经籍,莫不谙究,世间伎艺,多所综习,遍学异书,通六国语。其为人细长黑瘦,眼多白而睛黄。时人为之语曰:“支郎眼中黄,形躯虽细是智囊。”汉未遇乱,避地于吴。孙权闻其才慧,召见之日,拜为博士,使辅导东宫。与韦曜诸人共尽匡益,但生自外域,故吴志不载。谦以大教虽行,而经多梵文,未尽翻译,己妙善方言,方欲集众本,译为汉文。从吴黄武元年至建兴中,所出维摩、大般若、泥洹、法句、瑞应、本起等四十九经。曲得圣仪。辞旨文雅。又依无量寿中本起,制菩萨连句梵呗三契,并注了本先死经等。皆行于世。时吴地初染大法。风化未全。僧会欲使道振江左,兴立图寺,乃杖锡东游。以吴赤乌十年。初达建业,营立茅茨,没像行道。时吴国以初见沙门服形,末及其道,疑为矫异。有司奏曰:“有异人入境,自称沙门,容服非恒。事应察检。”权曰:“昔汉明梦神,号称为佛。彼之所事,岂其遗风耶?”即召会诘问:“有何灵验?”会曰:“如来迁迹,忽逾千载,遗骨舍利,神曜无方。昔阿育王起塔,及八万四千。夫塔寺之兴,以表遗化也。”权以为夸诞,乃谓会曰:“若能得舍利,当为造搭,苟其虚妄,国有常刑。”会请期七日。乃谓其属曰:“法之兴废,在此一举,今不至诚,后将何及。”乃共洁斋净室,以铜瓶加几,烧香礼请。七日期毕,寂然无应。求申二七,亦复如之。权曰:“此欺诳,”将欲加罪。会更请三七日,权又特听。会请法侣曰:“宣尼有言:‘文王既没,文不在兹乎?’法云应降,而吾等无感,何假王宪?当以誓死为期耳。”三七日暮,犹无所见,莫不震惧。既入五更,忽闻瓶中铿然有声,会自往视,果获舍利。明旦,权自手执瓶,泻于铜盘。舍利所冲,盘即破碎。权大肃然惊起,而曰:“希有之瑞也。”会进而言曰:“舍利威神,岂直光相而已。乃却烧之火不能焚,金刚之杵不能碎。”权命令试之。会更誓曰:“法云方被,苍生仰泽,愿更垂神迹,以广示威灵。”乃置舍利于铁砧鎚上,使力者击之,于是砧鎚俱陷,舍利无损。权大嗟伏,即为建塔。以始有佛寺,故号建初寺,因名其地为陁里。由是江左大法遂兴。至孙皓即位,法令苛虐,废弃淫祠,及佛寺并欲毁坏。皓曰:“此又何由而兴?若其义教贞正,与圣典相应者,当存奉其道。如其无实,皆悉焚之。”诸臣佥曰:“佛之威力,不同于神。康会感瑞,大皇创寺。今若轻毁,恐贻后悔。”皓遣张昱诣寺诘会。昱雅有才辩,难问纵横。会应机骋辞,文理锋出。自旦之夕,昱不能屈。既退,会送于门。时寺侧有淫祠在,昱曰:“玄化既敷,此辈何故近而不革?”会曰:“震霆破山,聋者不闻,非音之细。苟在理通,则万里悬应,如其阻塞,则肝胆楚越。”昱还,叹会材明,非臣所测,愿天鉴察之。皓大集朝贤,以车马迎会。会既坐,皓问曰:“佛教所明,善恶报应,何者是耶?”会对曰:“夫明主以孝慈训世,则赤鸟翔而老人见;仁德育物,则体泉涌而嘉苗出。善既有瑞,恶亦如之。故为恶于隐,鬼得而诛之,为恶于显,人得而诛之。易称‘积善余庆’,诗咏‘求福不回’。虽儒典之格言,即佛教之明训。”皓曰:“若然,则周孔已明,何用佛教?”会曰:“周孔所言,略示近迹,至于释教,则备极幽微。故行恶则有地狱长苦,修善则有天宫永乐。举兹以明劝沮,不亦大哉?”皓当时无以折其言。皓虽闻正法,而昏暴之性,不胜其虐。后使宿卫兵入后宫治园,于地得一金像,高数尺,呈皓。皓使著不净处,以秽汁灌之,共诸群臣,笑以为乐。俄尔之间,举身大腥,阴处尤痛,叫呼彻天。大史占言:“犯大神所为。”即祈祝诸庙求福,命彩女即迎像置殿上,香汤洗数十遍,烧香忏悔。皓叩头于地,自陈罪状。有顷痛间。遣使至寺,请会说法。会即随入,皓具问罪福之由。会为敷折,辞甚精要。皓先有才解,忻然大悦,因求看沙门戒。会以戒文禁秘,不可轻宣,乃取本业百三十五愿,分作二百五十事,行住坐卧,皆愿众生。皓见慈愿广普,益增善意,即就会受五戒,旬日疾瘳。乃于会所住,更加修饰,宣示宗室,莫不毕奉。会在吴朝,亟说正法,以皓性凶粗,不及妙义,唯叙报应近事,以开其心。会于建初寺译出众经,所谓阿难念弥陀经(陀经二字原本无,据高僧传补)、镜而王察微王梵皇经等,又出小品及六度集杂譬喻等经。并妙得经体,文义允正。又传泥洹呗声,清摩哀亮,一代模式。又注安般守意法竟道树等三经。并制经序,辞趣雅俊,义旨微密。并见行于世。吴天纪四年四月,皓降晋(晋原作旨,据明抄本改)。九月,会遘疾而终。是岁晋武太康元年也。至晋成帝咸和中,苏峻作乱,焚会所建塔,司空何充复更修造。平西将军赵诱世不奉法,傲蔑三宝,入此寺,谓诸道人曰:“久闻此塔屡放光明,虚诞不经。所谓能信,若必目睹,所不能耳。”言竟,塔即出五色光,照耀堂刹。诱肃然毛竖,由此信敬。于寺东更立小塔。远由大圣神感,近亦康会之力也,故图写厥像,传之于今尔。(出《高僧传》) -------------------------------------------- 支遁 支遁字道林,本性关氏,陈留人。或云,河东林虑人。幼有神理,聪明秀彻。晋时初至京师。太原王濛甚重之,曰:“造微之功,不减辅嗣。”陈郡(郡原作群,据高僧传改)殷融尝与卫玠交,谓其神情隽彻,后进莫有继之者。及见遁叹息,以为重见若人。家世事佛,早悟非常之理。隐居余杭山,沉思道行之品,委曲惠印之经,卓焉独拔,得自天心。年二十五出家,每至讲肄,善标宗会,而章句或有所遗,时为守文者所陋。谢安闻而喜之曰:“乃比古人之相马也,略其玄黄而取其骏也。”时谢安殷浩等,并一代名流,皆著尘外之狎。遁尝在白马寺,与刘系之等谈庄子逍遥云,“各适性以为逍遥。”(遥字下八字据高僧传补)遁曰:“不然,夫桀、跖以残害为性,若适性为得者,彼亦逍遥矣。”为是退而注逍遥篇,群儒旧学,莫不叹伏。后还吴,住支硎山寺。晚欲入剡,谢安在吴,与遁书曰:“思君日积,计辰倾迟。知欲还剡自治,甚以怅然。人生如寄耳。顷风流得意之事,殆为都尽。终日戚戚,触事惆怅。唯迟君卒,以晤言消之,一日当千载耳。此多山水,山县闲静,差可养疾。事不异剡,而医药不同。必思此缘,副其积想也。”王羲之时在会稽,素闻遁名,未之信。谓人曰:“一狂僧耳,何足言。”后遁既还剡,经游于郡,王故迓遁,观其风力。既至,王谓遁曰:“逍遥篇可闻乎?”遁乃作数千言,揭新理,才藻警绝。王遂披襟解带,留连不能去,仍请住灵嘉寺,意存相近。俄又投迹剡山,于沃州小岭,立寺行道。僧众百余,常随禀学。时或有随者,遁乃著座右铭以勖之。时论以遁才堪经赞,而洁己拔俗,有违兼济之道。遁乃作释曚论。晚过石城山,又立栖光寺。宴坐山门,游心禅苑,木餐涧饮,浪志无生。乃註安般四禅诸经,及即色游玄论。遁淹留建业,涉将三载。乃还东山,上书告辞,优诏许之。资给发遣,事事丰厚。一时名流,并饯离于征虏亭。时蔡子叔前至,近遁而坐,谢万石后至,值蔡暂起,谢便移就其处。蔡还,复欲据谢坐地,谢不以介意。其为时贤所慕如此。既而收迹剡山,毕命林泽。人尝有遗遁马者,遁受而养之。时或有讥之者,遁曰:爱其神骏,聊复畜耳。”后有饷鹤者,遁曰:“尔冲天之物,宁为耳目之玩乎?”遂放之。遁幼时,尝与师共论物类,谓鸡卵生用,未足为杀。师不能屈,师寻亡,忽见形,投卵于地,壳破雏行,顷之俱灭。遁乃感悟,由是蔬食终身。遁先经余姚坞山中住,至于晚年,犹还坞中。或问其意,答云:“谢安石昔数来见,辄移旬日。今触情举目,莫不兴想。”后病甚,移还坞中,以晋太和元年闰四月四日终于所住,春秋五十有三,即窆于坞中,厥冢存焉。或云终剡,未详。郗起为之序传,袁宏为之铭赞,周云宝为之作诔焉。(出《高僧传》) -------------------------------------------- 佛图澄 佛图澄者,西域人也。本姓帛氏。少出家。清真幼学,诵经数百万言。以晋怀帝永嘉四年来适洛阳,志弘大法。善念神咒,能役使鬼物。以麻油杂烟灰涂掌,千里外事,皆彻见掌中,如对面焉,亦能令洁斋者见。又叫听铃音以言事,无不效验。欲于洛阳立寺,值刘曜寇斥洛台,帝京扰乱,澄立寺之志遂不果。乃潜身革野,以观世变。时石勒屯兵葛陂,专以杀戮为威,沙门遇害者甚众。澄悯念苍生,欲以道化勒,于是杖策到军门。勒大将郭黑略素奉法,澄即投止略家。略从受五戒,崇弟子之礼。略后从勒征伐,辄预克胜负,勒疑而问曰:“孤不觉卿有出众智谋,而每知行军吉凶,何也?”略曰:将军天挺神武,幽灵所助。有一沙门,术智非常,云将军当略有区夏。己应为师,臣前后所白,皆其言也。”勒喜曰:“天赐也。”召澄问曰:“佛道有何灵验?”澄知勒不达深理,正可以道术为教,因言曰:“至道虽远,亦可以近事为证。”即取器盛水,烧香咒之。须臾生青莲华,光色曜日。勒由此信伏。澄因谏曰:“夫王者德化洽于宇内则四灵表瑞,政弊道消则彗孛见于上。恒象著见,体咎随行。斯乃古今之常理,天人之明戒。”勒甚悦之。凡应被诛残蒙其益者,十有八九,于是中州之胡,皆愿奉佛。时有痼疾,世莫能知者,澄为医疗,应时瘳损。阴施默益者,不可胜记。勒自葛陂还河北,过坊头,人夜欲斫营,澄语黑略曰:“须臾贼至,可令公知。”果如其言,有备故不败。勒欲试澄,夜冠胄衣甲执刃而坐,遣人告澄云:“夜来不知大将军所在。”使人始至,未及有言,澄逆问曰:“平居无寇,何故夜严?”勒益敬之。勒后因忿,欲害诸道士,并欲苦澄。澄乃避至黑略舍,语弟子曰:“若将军使至,问吾所在者,报云不知所之。”使人寻至,觅澄不得,使还报勒。勒惊曰:“吾有恶意向圣人,圣人舍我去矣。”通夜不寝,思欲见澄。澄知勒意悔,明旦造勒,勒曰:“昨夜何行?”澄曰:“公有怒心,昨故权避;公今改意,是以敢来。”勒大笑曰:“道人谬耳。”襄国城堑水源,在城西北五里,其水源暴竭。勒问澄:“何以致水?”澄曰:“今当敕龙取水。”勒字世龙,谓澄嘲己,答曰:“正以龙不能致水,故相问耳?”澄曰:“此诚言,非戏也。水泉之源,必有神龙居之,往以敕语告之,水必可得。”乃与弟子法首等数人,至故泉源上。其源故处,久已乾燥,坼如车辙。从者心疑致水难得。澄坐绳床,烧安息香,咒愿数百言。如此三日,水泫然微流,有一小龙,长五六寸许,随水来出。诸道士竟往视之,澄曰:“龙有毒,勿临其上。”有顷,水大至,隍堑皆满。澄闲坐叹曰:“后二日,当有一小人惊动此下。”即而襄国人薛合,有二子,既小且骄,轻侮鲜卑奴。奴忿,抽刃刺杀其弟,执兄于室,以刀拟心,若人入屋,便欲加手,谓薛合曰:“送我还国,我活汝儿。不然,共死于此。”内外惊愕,莫敢往观。勒乃自往视之,谓薛合曰:“送奴以全卿子,诚为善事。此法一开,方为后害,卿且宽情,国有常宪。”命人取奴,奴遂杀儿而死。鲜卑段末波攻勒,其众甚盛。勒惧问澄,澄曰:“昨日寺铃呜云,明旦食时,当擒段末波。”与勒登城望波军,不见前后,失色曰:“岂可获。是公安我辞耳。”更遣夔安问澄,澄曰:“已获波矣。”时城北伏兵出,遇波执之。澄劝勒宥波,遣还本国,勒从之,卒获其用。时刘载已死,载从弟曜篡袭伪立,称元光初。光初八年,曜遣从弟中山王岳将兵攻勒,勒遣石虎率步骑拒之,大战洛西,岳败,保石梁坞,虎坚栅守之。澄与弟子自官寺至中寺,始入寺门,叹曰:“刘岳可悯!”弟子法祚问其故,澄曰:“昨亥时岳已被执。”果如所言。光初十一年,曜自率兵攻洛阳,勒欲自往拒曜,内外僚佐,无不毕谏,勒以访澄。澄曰:“相轮铃音云:‘秀支替戾冈,仆谷劬秃当’,此羯语也。秀支替戾冈出也,‘仆谷’刘曜胡位,劬秃当捉也,此言军出捉得曜也。”时徐光闻澄此言苦劝。勒乃留长子石弘,共澄以镇襄国,自率中军步骑直指洛城。两军才交,曜军大溃,曜马没水中,石堪生擒之送勒。澄时以物涂掌观之,见有大众,中缚一人,朱丝约其肘。因以告弘。当尔之时,正生擒曜也。时平之后,勒乃僭称赵天王行皇帝事,改元建平,是岁晋成皇帝咸和五年也。勒登位已后,事澄益笃。时石葱叛,其年,澄戒勒曰:“今年葱中有虫,食必害人,可令百姓无食葱也。”勒颁告境内,慎无食葱。到八月,石葱果走。勒益加尊重,有事必咨而后行,号大和尚。石虎有子名斌,后勒以为子,勒爱之甚重。忽暴病而亡,已涉二日。勒曰:“朕闻虢太子死,扁鹊能生。大和尚国之神人,可急往告,必能致福。”澄乃取杨枝咒之,须臾能起,有顷平复。由是勒诸稚子多在佛寺中养之。每至四月八日,勒躬自诣寺,观佛像而发愿。至建平四年四月,天静无风,而塔上一铃独鸣。澄谓众曰:“铃音云:‘国有大丧,不出今年矣。’”是岁七月勒死。太子弘袭位。少时,虎废弘自立,迁都于邺,改元建武。倾心事澄,又至于勒。乃下书曰:“和尚国之大宝,荣爵不加,高禄不受,荣禄匪颁,何以旌德。从此已往,宜衣以绫锦,乘以雕辇。朝会之日,和尚升殿,常侍已下,悉助举舁,太子诸公,扶辇而上。主者唱大和尚,众座皆起,以彰其尊。”又敕伪司空李农旦夕亲问,太子诸公,五日一朝,表朕敬焉。澄时止邺城内中寺,遣弟子法常北至襄国,弟子法佐从襄国还,相遇,在梁塞城下共宿。对车夜谈,言及和尚,比旦各去。法佐至,始入觐澄。澄逆笑曰:“昨夜尔与法常交车共说汝师耶。先民有言:‘不曰敬乎?幽而不改;不曰慎乎?独而不怠。’幽独者敬慎之本,而不识乎?”佐愕然愧忏。于是国人每共相语曰:“莫起恶心。和尚知汝。”及澄之所在,无敢向其方面涕唾便利者。时太子石邃有二子在襄国,澄语邃曰:“小阿弥比当得疾,可往迎之。”邃即驰信往视,果已得疾。太医殷腾及外国道士自言能治,澄告弟子法常曰:“正使圣人复出,不愈此疾,况此等乎?”后三日果死。石邃荒酒,将图为逆,谓内竖曰:“和尚神通,傥发吾谋,明日来者,当先除之。”澄月望将入觐虎,谓弟子僧会曰:“昨夜天神呼我曰:‘明日若入,还勿过人。’我傥有所过,汝当止我。”澄常入,必过邃。知澄入,要候甚苦。澄将上南台,僧会引衣,澄曰:“事不得止。”坐未安,便起,邃固留不住,所谋遂止。还寺叹曰:“太子作乱,其形将成。”欲言难言,欲忍难忍,乃因事从容箴虎,虎终不解。俄而事发,方悟澄言。后郭黑略将兵征长安北山羗,堕羗伏中。时澄在堂上座,弟子法常在侧,澄忽惨然改容曰:“郭公陷狄。”令众生咒愿,澄又自咒愿,须臾更白:“若东南出者活,余向则困。”复更咒愿,有顷曰:“脱矣。”后月余日,黑略还说,随羗围中东南走,马乏,正遇帐下人推马与之,曰:“公乘此,小人乘公马,济与不济,任命也。”略得其马,故获免。推验日期,正是澄咒愿时也。伪大司马燕公石斌,虎以为幽州牧,镇有群凶凑聚,因以肆暴。澄戒虎曰:“天神昨夜言:‘疾牧马还。至秋,齐当瘫烂。’”虎不解此语,即敕诸处牧马送还。其秋,有人谮斌于虎,虎召斌,鞭之三百,杀其所生齐氏。虎弯弓捻矢,自视行斌罚。罚轻,虎乃手杀五百人。澄谏曰:“心不可纵,死不可生。礼不亲杀,以伤恩也。何有天子亲行罚乎?”虎乃止。后晋军出淮泗,陇北瓦城皆被侵逼,三方告急,人情危扰,虎乃瞋曰:“吾之奉佛,而更致外寇,佛无神矣。”澄明旦早入,虎以事问澄,因让虎曰:“王过世经为大商主,至罽宾寺,尝供大会,中有六十罗汉,吾此身亦预斯会。时得道人谓吾曰,此主人命尽,当更化身,后晋王地。今王为王,岂非福耶?疆场军寇,国之常耳,何为怨谤三宝,夜兴毒念乎?”虎乃信悟,跪而谢焉。虎常问澄:“佛法不杀,朕为天下之主,非刑杀无以肃清海内,既违戒杀生,虽复事佛,谁获福耶?”澄曰:“帝王事佛,当在体恭心顺,显扬三宝。不为暴虐,不害无辜。至于凶暴无赖,非化所迁,有罪不得不杀,有恶不得不刑,但当杀可杀,当刑可刑耳。若暴虐恣意,杀害非罪,虽复轻刑事法,无解殃祸。愿陛下省欲兴慈,广及一切,则佛教永隆,福祚方远。”虎虽不能尽从,而为益不少。虎尚书张离、张良,家富事佛,各起大塔。澄谓曰:“事佛在于清静无欲,慈矜为心。檀越虽仪奉大法,而贪吝未已,游猎无度,积聚不穷,方受玩世之罪,何福报之可希耶?”离等后并被戮灭。时又久旱,自正月至六月。虎遣太子诣临漳西釜口祈雨,久而不降。虎令澄自行,即有白龙二头降于祠所,其日大雨,方数千里,其年大收。戎貊之徒,先不识法,闻澄神验,皆遥向礼拜,并不言而化焉。澄常遣弟子向西城中市香,即行。澄告余弟子,掌中见买香弟子在某处被劫,垂死。因烧香咒愿,遥救护之。弟子后还,云某月某日某处,为贼所劫,垂当见杀,忽闻香气,贼无故自惊曰:“救兵已至。”弃之而走虎于临漳修治旧塔,少承露盘,澄曰:“临缁城内有古阿育王塔,地中有承露盘及佛像,其上林木茂盛,可掘取之。”即画图与使,依言掘取,果得盘像。虎每欲伐燕,澄谏曰:“燕国运未终,卒难可克。”屡行败绩,方信澄戒。澄道化即行,以人多奉佛,皆营造塔庙,相竞出家,真伪混淆,多生愆过。虎下书问中书曰:“佛号世尊,国家所奉。里闾小人无爵秩者,为应得事佛与不?又沙门皆应高洁贞正,行能精进,然后可为道士。今沙门甚众,或有奸宄避役,多非其人。卿可同议。”伪中书著作郎王度奏曰:“夫王者郊祀(祀原作视,据明抄本改)天地,祭奉百神,载在祀典,礼有常飨。佛出西域,外国之神,功不施民,非天子诸华所应祠奉。往者汉明感梦,初传其道,唯听西域人得立寺都邑,以奉其神。汉人皆不得出家。魏承汉(原本汉下有后字。据高僧传删)制,亦循前轨。今大赵受命,率由旧章。华戎制异。人神流别,外不同内,飨祭殊礼。荒下服礼,不宜杂错。国家可断赵人,悉不听诣寺烧香礼拜,以尊典礼。其百辟卿士,下逮众隶,例皆禁之。其有犯者,与淫祀同罪。赵人为沙门者,还从四民之服。”伪中书令王波同度所奏。虎下书曰:“度议云:‘佛是外国之神,非天子诸华所可宜奉。’ 朕生自边壤,忝当期运,君临诸夏(夏原作下,据明抄本改)。至于飨礼,应兼从本俗。佛是戎神,正所应奉。夫制由上行,永世作则,苟事克无亏,何拘前代。其夷赵百蛮,有余其淫礼乐事佛者,悉听为道。”于是慢戒之徒,因之以厉。黄河中旧不生鼋,忽得一以献虎,澄见而叹曰:“桓温其入河不久。”温字元子。后果如言也。时魏县有一流民,莫识氏族,恒著麻襦布裳,在魏县市中乞丐,时人谓之麻襦。言语卓越,状如狂病,乞得米谷不食,辄散置大路,云饲天马。赵兴太守藉拔收送诣虎。先是澄谓虎曰:“国东二百里某月某日当送一非常人,勿杀之也。”如期果至。虎与共语,了无异言,唯道“陛下当终一柱殿下。”虎不解此语,令送以诣澄。麻襦谓澄曰:“昔在元和中会,奄至今日。有戎受玄命,绝历终有期。金离销于壤,边荒不能尊。驱除灵期迹,莫已已之懿。裔苗叶繁,其来方积,休期如何斯?永以叹之!”澄曰:“天回运极,否将不支。九木水为难,无可以术学。玄哲虽存世,莫能基必馥(高僧传馥作穨)久游阎浮利,扰扰多此患。行登凌云宇,会于虚游间。”澄与麻襦,讲语终日,人莫能解。有窃听者,唯得此数言,推计似如论数百年事。虎遣马驿送还本县,既出城外,辞能步行,云:“我当有所过,未便得发。至合口桥,可留见待。”使如言驰去,未至合口,而麻襦已在桥上。考其行步,有若飞也。澄有弟子道进,学通内外,为虎所重。尝言及隐士,虎谓进曰:“有杨轲者,朕之民也,徵之十余年,不恭王命,故往省视。傲然而卧。虽不得君临万邦,乘舆所向,天沸地涌。虽不能令木石屈膝,何匹夫而长慠耶?昔太公之齐,先诛华士。太公贤哲,岂其谬乎?”进对曰:“昔舜优蒲衣,禹造伯成,魏饰干木,汉美周党,管宁不应曹氏,皇甫不屈晋世,二圣四君,共嘉其节,将欲激厉贪竟,以峻清风。愿陛下遵舜、禹之德,勿效太公用刑。君举必书,岂可令赵史遂无隐遁之传乎?”虎悦其言,即遣轲还其所止,遣十家供给之。进还,具以白澄,澄睆然笑曰:“汝言善也,但轲命有所县矣!”后秦州兵乱,轲弟子以牛负轲西奔,戍军追擒,并为所害。虎尝昼寝,梦见群羊负鱼,从东北来。寤已访澄,澄曰:“不祥也。鲜卑其有中原乎?”慕容氏后果都之。澄尝与虎共处中堂,澄忽惊曰:“幽州当火灾。”仍取酒洒之,久而笑曰:“救已得矣。”虎遣验幽州,云:“尔日火从四门起,西南有黑云来,骤雨灭之,雨亦颇有酒气。”至虎建武十四年七月,石宣、石韬将图相杀。宣时到寺,与澄同坐。浮图一铃独鸣,澄谓宣曰:“解铃音乎?铃云:‘胡子(子原作于,据高僧传改)洛度。’”宣变色曰:“是何言与?”澄谬曰:“老胡为道,不能山居无言,重茵美服,岂非洛度乎?”石韬后至,澄熟视良久,韬惧而问澄,澄曰:“怪公血臭,故相视耳。”至八月,澄使弟子十人斋于别室,澄时暂入东阁。虎与后杜氏问讯,澄曰:“胁下有贼,不出十日,自佛图从西,北殿以东,当有流血。慎勿东行走。”杜后曰:“和尚耄耶,何处有贼?”澄即易语云:“六情所受,皆悉是贼。老自应耄,但使少者不暋。”遂便寓言,不复章的。后二日,宣果遣人害韬于佛寺中,欲因虎临丧,仍行大逆。虎以澄先戒,故获免。及宣事发被收,澄谏虎曰:“既是陛下之子,何为重祸耶?陛下若忍怒加慈者,尚可六十余岁。如必诛之,宣当为彗星,下扫邺宫也。”虎不从,以铁鏁穿宣领,牵上薪积而焚之,收其官属三百余人,皆车裂支解,投之漳河。澄乃敕弟子罢别室(室原作空,据明抄本改)斋也。后月余日,有一妖马,耄尾皆有烧状,入中阳门,出显阳门,东首东宫,皆不得入,走向东北,俄尔不见。澄闻而叹曰:“灾其及矣。”至十一月,虎大飨群臣于太武前殿,澄吟曰:“殿乎殿乎,棘子成林,将坏人衣。”虎令发殿石下视之,有棘生焉。澄还寺,视佛像曰:“怅恨不得庄严。”独语曰:“得三年乎?”自答“不得不得。”又曰:“得二年、一年、百日、一月乎?”自答“不得”乃无复言,还房,谓弟子法祚曰:“戊申岁祸乱渐萌,己酉石氏当灭。吾及其未乱,先从化矣。”既遣人与虎辞曰:“物理必迁,身命非保,贫道焰幻之躯,化期已及。既荷恩殊重,故逆以仰闻。”虎怆然曰:“不闻和尚有疾,乃忽尔告终。”即自出至寺而慰谕焉。澄谓虎曰:“出入生死,道之常也。修短分定,非所能言。夫道重行全,德贵无怠,苟业操无亏,虽亡若在。违而获延,非其所愿。今意未尽者,以国家心存佛理,奉法无吝。兴起寺庙,崇显庄丽。称斯德也,宜享休祉。而布政猛烈,刑酷罪(原本无罪字,据明抄本补)滥,显违(违原作为,据明抄本改)圣典,幽背法戒,以不自惩革。终无佛祐。若降心易虑,惠此下民,则国祚延长,道俗庆赖。毕命就尽,没无遗恨。”虎悲动呜咽,知其必逝,即为凿圹营坟。至十二月八日,卒于邺宫寺,是岁晋穆帝永和四年也。士庶悲哀,号赴倾国。春秋一百一十七岁矣。仍窆于临漳西紫陌,即虎所创冢也。俄而梁犊作乱,明年虎死,冉闵篡戮,石种都尽。闵小字棘奴,澄先所谓棘子成林者也。澄左乳旁先有一孔,围四五寸,通彻腹内,有时光从中出,或以絮塞孔,夜欲读书,辄拔絮,则一室洞明。又斋日辄至水边,引肠洗之,还复内中。澄身长八尺,风姿甚美,妙解深经,旁通世论。讲说之日,正标宗致,使始末文(明抄本始末文三字作如来之)言,昭然可了。加复慈洽苍生,拯救危苦,二石凶强,虐害非道,若不以与澄同日,熟可言哉。但百姓蒙益,日用而不知耳。佛天(高僧传天作调)、须菩提等数十名僧,出自天竺、康居,不远数万之路,足涉流沙,诣澄受训。樊淝释道安、中山竺法雅,并跨越关河,听澄讲说。皆妙达精理,研测幽微。澄自说生处去邺九万余里,弃家入道一百九年,酒不逾齿。过中不食,非戒不履,无欲无求。受业追随,常有数百,前后门徒,几且一万。所历州郡,兴立佛寺八百九十三所,弘法之盛,莫与先矣。初虎殓澄以生时锡杖及钵内棺中,后冉闵篡位,开棺唯得钵杖,不得见尸。或言澄死之日,有人见澄于流沙。虎疑其不死,因发墓开棺视之,唯见一石,虎曰:“石者朕也,师葬我而去矣。”未几虎死。后慕容隽都邺,处石虎宫中,每梦见虎啮其臂,意谓石虎为崇。乃募觅虎尸,于东明馆掘得之,尸僵不毁。隽蹹之骂曰:“死胡敢怖生天子!汝作宫殿成,而为汝儿所图,况复他耶。”鞭挞毁辱,投之漳河。尸倚桥柱不移,秦将王猛乃收而葬之。麻襦所言一柱殿也。后符坚征邺,隽子蹹为坚大将郭神虎所执,实先梦虎之验也。田融赵(赵原作起。据高僧传改。)记云:“澄未亡数年,自营冢圹。”澄既(既原作记。据明抄本改。)知冢必开,又尸不在中,何容预作?恐融之谬矣。澄或言佛图澄,或言佛屠澄,皆取梵音之不同耳。(出《高僧传》) -------------------------------------------- 释道安 释道安姓魏氏,常山扶柳人也。家世为儒,早失覆荫,为外兄孔氏所养。年七岁,读书再览能诵,乡邻嗟异。至年十二出家,神性聪敏,而形貌甚陋,不为师之所重。数岁之后,方启师求经,与辩意经一卷,可五千言。安赍经入田,因休息就览。暮归,以经还师,更求余者。师曰:“昨经未读,今复求耶?”答曰:“即以暗诵。”师虽异之,而未言也,复与成具光明经一卷,不减一万言。赍之如初,暮复还师。师执覆之。不差一字。师大惊嗟,敬而异之。后为受具戒(原作戒具,据明抄本改),恣其游学。至邺,遇佛图澄,因事澄为师。及石氏将乱,与弟子惠远等四百余人渡河南游,夜行值雷雨,乘电光而进。前行得人家,见门里有一马桩,桩之间悬一马兜,可容一斛。安使呼林百升,百升谓是神人,厚相赏接。既而弟子问何以知其姓字,安曰:“两木为林,兜容百升也。”既达襄阳,复宣佛法。时襄阳习凿齿锋辩天逸,笼罩当时。其先藉安高名,及闻安至,即往修造。既坐,称言:“四海习凿齿,”安曰:“弥天释道安。”时人以为名答。时苻坚素闻安名,每云:“襄阳有释道安,是神器,方欲致之,以辅朕躬。”后遣苻平南攻襄阳,安与朱序,俱获于坚。坚谓仆射权翼曰:“朕以十万之师取襄阳,唯得一人半。”翼曰:“谁耶?”坚曰:“安公一人,习凿齿半人也。”既至,住长安五重寺。初坚承石氏之乱,至是户民殷富,四方略定。唯建业一隅,未能克伏。每与侍臣谈语,未尝不欲平一江左。坚弟平阳公融及朝臣石越、原绍等,并切谏,终不能回。众以安为坚所信敬,乃共请曰:“主上将有事东南,公何能不为苍生致一言耶?”会坚出东苑,命安外辇同载。仆射权翼谏曰:“臣闻天子法驾,侍中陪乘。道安毁形,宁可参厕?”坚勃然作色曰:“安公道德可尊,朕以天下不易,舆辇之荣,未称其德。”即勑仆射扶安登辇。俄尔顾谓安曰:“朕将与公南游吴越,整六师而巡狩,陟会稽以观沧海,不亦乐乎?”安对曰:“陛下应天御世,有八州之富,居中土而制四海,宜栖神无为,与尧舜比隆。今欲以百万之师,求厥田下之土,且东南一隅,地卑气厉,禹游而止,舜狩而殂,秦王适而不归。以贫道观之,非愚心所同也。平阳公懿戚,石越重臣,谓并不可,犹尚见距。贫道轻浅,言必不允。既荷厚遇,故尽丹诚耳。”坚曰:“非为地不广,民不足治也。将简天心,明大运所在耳。顺时巡狩,亦著前典。若如师言,则先帝王无省方之文乎?”安曰:“若銮驾必动,可先幸洛阳,抗威蓄锐,传檄江南,如其不伏,伐之未晚。”坚不从,遣平阳公融等精锐二十五万为前锋,坚躬率步骑六十万,至须城。晋遣征虏将军谢石、徐州刺史谢玄距之。坚前军大溃于八公山,晋军遂北三十余里,坚单骑而遁,如所谏焉。安註诸经,恐不合理,乃誓曰:“若所说不甚远(远原作道,据明抄本改)理,愿见瑞相。”乃梦见道人,头白眉长,语安云:“君所註经,殊合道理。我不得入泥洹,住在西域,当相助通,可时时设食。”后十(十原作日,据高僧传改)诵律至,远公乃知和尚所梦宾头卢也。后至秦建元二十一年正月二十七日,忽有异僧,形甚庸陋,来寺寄宿。寺房既窄,处之讲堂。时维那值殿,夜见此僧,从窗而出入,遽以白安。安惊起礼讯,问其来意?答云:“特相为来。”安曰:“自惟罪深,讵可度脱。”答云:“甚可以度耳。”安请问来生所生之处,彼乃以手虚拨天之西北,即见云开,备睹兜率妙胜之极。安至其年二月八日忽告众曰:“吾当去矣。”是日斋毕,无疾而卒,葬城内五级寺中。是岁晋太元元年也。(出《高僧传》) -------------------------------------------- 鸠摩罗什 鸠摩罗什,此云童寿,天竺人也。善经律论,化行于西域。及东游龟兹,龟兹王为造金狮子座一处之。时苻坚僭号关中,有外国前部王及龟兹王弟并来朝坚。坚引见,二王说坚云:“西域多产珍奇,请兵往定。以求内附。”至坚建元十三年正月,太史奏云:“有星见外国分野,当有大德智人入辅中国。”坚曰“朕闻西戎有鸠摩罗什,襄阳有沙门道安,将非此耶?”即遣使求之。至十七年二月。鄯善上前部王等又说坚请兵西伐。十八年九月,坚遣骁将吕光、凌江将军姜飞将前部王及车师王等率兵七万西伐龟兹。临发,坚饯光于建章,谓光曰:“夫帝王应天而治,以子爱苍生为本,岂贪其地而伐之,正以怀远之人故也。朕闻西域有鸠摩罗什,深解法相,善闲阴阳,为后学之宗。朕甚思之。贤哲者,国之大宝,若克龟兹,即驰驿送什。”光军未至,什谓龟兹王白纯曰:“国运衰矣,尚有劲敌从东方来,宜恭承之,勿抗其锋。”纯不从而战,光遂破龟兹,杀纯,立纯弟震为主。光既获什,未测其智量,见年齿尚少,及以凡人戏之,强妻以龟兹王女。什拒而不受,辞甚苦至。光曰。道士之操。不逾先父。何所因辞。乃饮以醇酒。同闭密室。什被逼既至,遂亏其节。或令骑牛及乘恶马,欲使堕落。什常怀忍辱,曾无异色,光惭愧而已。光还中路,置军于山下,将士已休。什曰:“不可在此,必见狼狈,宜徙军陇上。”光不纳。至夜,果有大雨,洪潦暴起,水深数丈,死者数千。光始密而异之。什谓光曰:“此凶亡之地,不宜淹留,推迁揆数,应速言归,中路必有福土可居。”光从之。至凉州,闻苻坚已为姚苌所害,光三军缟素,大临城南。于是窃号关外,年称太安。太安二年正月,姑臧大风。什曰:“不祥之风,当有奸叛,然不劳自定也。”俄尔梁谦、彭晃相系而反,寻亦殄灭。至光龙飞二年,张掖临松卢水胡沮渠男成及从弟蒙逊反,推建康太守段业为主。遣庶子秦州刺史太原公纂,率众五万讨之。时论谓业等乌合,纂有威声,势必全克。光以访什,什曰:“观察此行,未见其利。”既而纂败绩于合黎。俄有郭黁作乱,纂委大军轻还,为黁听败,仅以身免。光中书监张资,文翰温雅。光甚器之。资病,光博营救疗。有外国道人罗叉,云能差资疾,光喜,给赐甚重。什知叉诳诈,告资曰:“叉不能为,徒烦费耳。冥运虽隐,可以事试也。”乃以五色丝作绳,结之,烧为灰末投水中,灰若出水还成绳者,病不可愈。须臾,灰聚浮出,复绳本形。既叉治无效,少日资亡。顷之,光又卒,子绍袭位。数日,光庶子纂杀绍自立,称元咸宁。咸宁二年,猪生子,一身三头,龙出东箱井中,到殿前蟠卧,比旦失之。纂以为美瑞,号大殿为龙翔殿。俄而有黑龙升于当阳九宫门,纂改为龙兴门。什奏曰:“此日潜龙出游,豕妖来异。龙者阴类,出入有时,而今屡见,则为灾眚。必有下人谋上之变,宜克己修德,以答天戒。”纂不纳,与什博戏,杀棋曰:“斫胡奴头。”什曰:“不能斫胡奴头,胡奴将砟人头。”此言有旨,而纂终不悟也。光弟保,有子名超,超小字胡奴。后果杀纂斩首,立其兄隆为主,时人方验什之言也。什住凉积年,吕光父子既不弘道教,故蕴其深解,无所宣化。苻坚已亡,竟不相见。及姚苌僭有关中,亦挹其高名,虚心要请。吕以什智计多解,恐为姚谋,不许东入。及苌卒,子兴袭位,复遣敦请。兴弘始三年三月,有树连理,生于庙庭逍遥园,葱变为菃,以为美瑞,谓智人应入。至五月,兴遣陇西公硕德西伐吕隆,隆军大破。至九月,隆上表归降,方得迎什入关,以其年十二月二十日至于长安。兴待以国师之礼,甚见优宠。自大法东被,始于汉明,涉历魏晋,经论渐多,而支竺所出,多滞文格义。兴少崇三宝,锐志讲集,什既至止,仍请入西明阁及逍遥园译出众经。什既率多谙诵,无不究尽,转能汉言,音译流便。既览旧经,义多纰僻,皆由先度失旨,不与梵本相应。于是兴使沙门僧栔、僧迁、法钦、道流、道恒、道标、僧睿、僧肇等八百余人,谘受什旨。更令出大品。什持梵本,兴执旧经,以相雠校。其新文异旧者,义皆圆通,众心惬伏,莫不欣赞。什为人神情鉴彻,傲岸出群,应机领会,鲜有其匹。且笃性仁厚,泛爱为心,虚己善诱,终日无倦。姚兴常谓什曰:“大师聪明超悟,天下莫二。若一旦后世,何可使法种无嗣?”遂以妓女十人,逼令受之。自尔已来,不住僧坊,别立廨舍,供给丰盈。每至讲说。常先自说譬,譬如臭泥中生莲华,但采莲花,勿取臭泥也。什初在龟兹,从卑摩罗叉律师受律。卑摩后入关中,什闻至欣然,师敬尽礼。卑摩未知被逼之事,因问什曰:“汝于汉地,大有重缘,受法弟子,可有几人。”什答云:“汉境经律未备,新经及诸论等,多是什所传出。三千徒众,皆从什受法。但什累业障深,故不受师敬耳。”又杯渡比丘在彭城,闻什在长安,乃叹曰:“吾与此子戏,别三百余年,杳然未期。迟有遇于来生耳。”什未终少日,觉四大不愈,乃口出三番神咒,令外国弟子诵之以自救,未及致力,转觉危殆,于是力疾。与众僧告别曰:“因法相遇,殊未尽心。方复后世,恻怆何言。自以暗昧,谬充传谭。凡所出经论三百余卷,唯十诵一部,未及删繁。存其本旨,必无差失。愿凡所宣谭,传流后世,咸共弘通。今于众前,发诚实誓:“若所传无谬者,当使焚身之后,舌不焦烂。”以伪秦弘始十一年八月二十日卒于长安,是岁晋义熙五年也。即于逍遥园依外国法以火焚尸,薪灭形碎,唯舌不灰耳。(出《高僧传》) -------------------------------------------- 法朗 晋沙门康法朗学于中山。永嘉中,与一比丘西入天竺。行过流沙千有余里,见道边败坏佛图,无复堂殿,蓬蒿没人。法朗等下拜瞻礼,见有二僧,各居其旁。一人读经,一人患痢,秽污盈房。其读经者,了不营视。朗等恻然兴念,留为煮粥,扫除浣濯。至六日,病者稍困,注痢如泉。朗等共料理之。其夜,朗等并谓病者必不起,至明晨往视之,容色光悦,病状顿除。然屋中秽物,皆是华馨。朗等乃悟是得道之士以试人也。病者曰:“隔房比丘,是我和尚,久得道惠,可往礼觐。”法朗等先嫌读经沙门无慈爱心,闻已,乃作礼悔过。读经者曰:“诸(诸原作请,据陈校本改)君诚契并至,同当入道。朗公宿学业浅,此世未得愿也。”谓朗伴云:“惠若植根深,当现世得愿。”因而留之。法朗后还山中,为大法师,道俗宗之。(出《冥祥记》) -------------------------------------------- 李恒沙门 晋李恒字元文,谯国人。少时,有一沙门造恒谓曰:“君福报对至,而复对来随之。君能守贫修道,不仕宦者,福增对灭。君其勉之。”恒性躁,又寒门,但问仕宦当何所至,了不寻究修道意也。沙门与一卷经,恒不肯取,固问荣途贵贱何如。沙门曰:“当带金紫,极于三郡。若能于一郡止者,亦为善道。”恒曰:“且当富贵,何顾后患。”因留宿。恒夜起。见沙门身满一床,入呼家人窥视。复变为大鸟跱屋梁上,天晓而形如旧。恒送出门,忽不复见。知是神人,因此事佛,而亦不能精至。后为西阳、江夏、庐江太守,加龙骧将军。太兴中,预钱凤之乱,被诛。(出《法苑珠林》) -------------------------------------------- 杯渡 杯渡者,不知姓名,常乘木杯渡水,因而为号。初在冀州,不修细行,神力卓越,世莫测其由。尝于北方,寄宿一家,家有一金像,渡窃而将去。家主觉而追之,见渡徐行,走马逐之不及。至于孟津河,浮木杯于水,凭之渡河,不假风掉,轻疾如飞,俄而渡岸,达于京师。见时可年四十许,带索褴褛,殆不蔽身。言语出没,喜怒不均。或剖冰扣冻而洗浴,或著履上山,或徒行于市。唯荷一芦圌子,更无余物。尝往延贤寺法意道人处,意以别房待之。后欲往瓜步,至(至原作江,据明抄本改)于江侧,就航人告渡,不肯载之。复累足杯中,顾眄言咏,杯自然流,直渡北岸。向广陵,遇村舍、李家八关斋,先不相识。乃直入斋堂而坐,置圌于中庭。众以其形陋,无恭敬之心。李见芦圌当道,欲移置墙边。数人举不能动。渡食竟,提之而去,笑曰:“四天王李家。”于时有一竖子,窥其圌中,有四小儿,并长数寸,面目端正,衣裳鲜洁。于是追觅,不知所在。后三日,乃见在西界蒙龙树下坐,李礼拜请还家,日日供养。渡不甚持斋,饮酒噉肉,至于辛脍,与俗不殊。百姓奉上,或受不受。沛国刘兴伯为衮州刺史,遣使要之。负圌而来。兴伯使人举视,十余人不胜,伯自看,唯见一败衲及一木杯。后李家复得二十余日,清旦忽云:“欲得一袈裟,中时令办。”李即经营,至中未成。渡云暂出,至暝不返。合境闻有异香,疑之为怪。处处觅渡,乃见在北岩下,敷败袈裟于地,卧之而死。头前脚后,背生莲华,极鲜香,一夕而萎。邑共殡葬之。后日有人从北来云“见渡负芦圌,行向彭城。”乃共开棺,唯见败衣。既至彭城,遇有白衣黄欣,深信佛法,见渡礼拜,请还家。至贫,但有麦饭而已,渡食之怡然。止得半年,忽语欣云:“可觅芦圌三十六枚,吾须用之。”答云:“此间止可有十枚,贫无以买,恐不尽办。”渡曰:“汝但检觅,宅中应有。”欣即穷检。果得三十六枚,列之庭中。虽有其数,亦多破败。命欣次第孰视,皆已新完。渡密封之,因语欣令开,乃见钱帛皆满,可堪百许万。识者谓杯渡分身他土,所得亲施,回以施欣。欣受之,皆为功德。经一年许,渡辞出,欣为办粮食。明晨,见粮食皆存,不知渡所在。经一月许,复至京师。时潮沟有朱文殊者,少奉佛法。渡多来其家,文殊谓渡云:“弟子脱舍身没后,愿见救济,脱在好处,愿为法侣。”渡不答。文殊喜,佛法默默,已为许矣。后东游入吴郡,路见钓鱼师,因就乞鱼。鱼师施一餧者。渡手弄反覆,还投水,游活而去。又见网(网原作往,据明抄本改)师,更从乞鱼。网师瞋骂不与,渡乃拾取两石子掷水中。俄而有两水牛斗其网中,网碎败,不复见牛,渡亦已隐。行至松江,乃仰盖于水中,乘而渡岸。经涉会稽剡县,登天台山。数月而返京师。少时,游止无定,请召或往不往。时南州有陈家,颇有衣食,渡往其家,甚见迎奉。闻都下复有一杯渡,陈父子五人,咸不信,故下都(都原作乡,据明抄本改)看之,果于其家杯渡形相一种。陈设一合蜜姜,及刀子陆香(高僧传子下有薰字,香下有手中二字)等,伺渡。渡即食蜜姜都尽,余物宛在膝前。其父子五人,恐是其家杯渡,即留二弟停都守视,余三人还家。见杯渡如旧,膝前亦有香刀子等,但不噉蜜姜为异尔。乃语陈云:“刀子钝,可为磨之。”二弟还都,云:“杯渡已移灵鹫寺。”其家忽求黄纸两幅,作书不成字,合同其背。陈问上人作何券书,渡不答,竟莫测其然。时吴部民朱灵期使高丽还,值风,舶飘经九日,至一洲边。洲上有山,山甚高大,入山采薪,见有人于路,灵期乃将数人随路告乞。行千余里,闻磬声香烟,于是共称佛礼拜。须臾,见一寺甚光丽,多是七宝庄严,又见十余石人,乃共礼拜。还反行少许,闻唱道声,还往更看,犹是石人。灵期等相谓:“此是圣僧,吾等罪人,不能得见。”因共竭诚忏悔。更往,乃见真人,为期等设食,食味是菜,而香美不同。众食竟,共叩头礼拜,乞速还至乡。有一僧云:“此间去都乃二十余万里,但令至心,不忧不速也。”因问期云:“识杯渡道人不。”答言甚识。因指北壁,有一壶,挂锡杖及钵,云:“此是杯渡住处,今因君以钵与之。”并作书著函中,别有一青竹杖,谓期言:“但掷此杖置舫前水中,闭目静坐,不假劳力,必令速至。”于是辞别,令一沙弥送至门上,语曰:“此道去,行七里至船,不须从先路去也。”如言西转,行七里许,至船。即具如所示,唯闻舫从山顶树木上过,都不见水,经三日,至石头淮而住,亦不复见竹杖所在。舫入淮,至朱雀,乃见杯渡骑大航兰,以捶捶之曰:“马何不行?”观者甚多。灵期等在舫,遥礼之。渡乃自下舫,取书并钵,开书视之,字无人识者。渡大笑曰:“使我还耶。”取钵掷云中,还接之曰:“我不见此钵,四千年矣。”渡多在延贤寺法意处,时世以此钵异物,竟往观之。一说云:灵期舫漂至一穷山,遇见一僧来,云是渡弟子,昔持师钵而死冶城寺,今因君以钵还师,但令一人擎钵舫前,自安隐至也。期如所教,果获全济。至南州杯渡,期当骑兰之日。尔日早出,至晚不还,陈氏明但见门扇上有青书六字云:“福经门,灵人降。”字劲可识,其家杯渡遂绝迹矣。都下杯渡往来山邑,多行神咒。时庾常婢偷物而叛,四追不擒,乃问渡,云:“已死,在城江边空冢中。”往看果如所言。孔宁子时以黄门侍郎在家患痢,遣信请渡,咒竟云:“难差,见有四鬼,皆被伤截。”宁子泣曰:“昔孙恩作乱,家为军人所破,二亲及叔,皆被痛酷。”宁子果死。又有齐谐妻胡母氏病,众治不愈,被请僧设斋。坐有僧,劝迎杯渡。渡既至,一咒,病者即愈。齐谐伏事为师,因为作传,记其从来神异,不可备纪。元嘉三年九月,辞谐入东,留一万钱物寄谐,请为营斋,于是别去。行至赤山湖,患痢而死。谐即为营斋,并接尸还,葬建康覆舟山。至四年,有吴(吴原作五,据明抄本改)兴邵信者,甚奉法,遇伤寒病,无人敢看,乃悲注念观音。忽见一僧来,云是杯渡弟子,语云:“莫忧,家师寻来相看。”答云:“渡久已死,何容得来?”道人云:“来复何难。”便衣带头出一合许散,与服之,病即差。又有杜僧哀者,住在南冈下,昔经伏事杯渡。几病甚笃,乃思念,恨不得渡与念神咒。明日,忽见渡来,言语如常,即为咒,病者便愈。至五年三月,渡复来齐谐家。吕道惠、闻人(人原作而,据高僧传改)怛之、杜天期、水丘熙等并见,皆大惊,即起礼拜。渡语众人,言年当大凶,可勤修福业。法意道人甚有德,可往就之。修立故寺,以禳灾祸也。须臾,门上有一僧唤,渡便辞去,云:“贫道当向交广之间,不复来也。”齐谐等拜送殷勤,于是绝迹。顷世亦言时有见者。(出《高僧传》) -------------------------------------------- 释宝志 释宝志本姓朱,金城人。少出家,止江东道林寺,修习禅业。至宋大始初,忽如僻异,居止无定,饮食无时,发长数寸,常跣行街巷。执一锡杖,杖头挂剪刀及镜,或挂一两匹帛。齐建元中,稍见异迹,数日不食。亦无饥容;与人言,始苦难晓,后皆效验;时或赋诗,言如谶记。江东士庶皆共事之。齐武帝谓其惑众,收驻建康。既旦,人见其入市,还检狱中,志犹在焉。志语狱吏:“门外有两舆食来,金钵盛饭,汝可取之。”既而齐文惠太子、竟陵王子良并送食饷志,果如其言。建康令吕文显以事闻,武帝即迎入宫,居之后堂,一时屏除内宴,志亦随众出。既而景阳山上,犹有一志,与七僧具。帝怒,遣推检其所。关(明抄本关作阁)吏启云:志久出在(在原作有,据高僧传改)省,方以墨涂其身。”时僧正法献欲以一衣遗志,遣使于龙光罽宾二寺求之,并云昨宿且去。又至其常所造侯伯家寻之,伯云:“志昨在此行道,旦眠未觉。”使还以告,献方知其分身三处宿焉。志常盛冬袒(冬袒原作束祖,据高僧传改)行。沙门宝亮欲以衲衣遗之,未及发言,志忽来引衲而去。后假齐武帝神力,使见高帝于地下,常受锥刀之苦,帝自是永废锥刀。武帝又常于华林园召志,志忽著三重布帽以见。俄而武帝崩,文惠太子及豫章王相继而薨。永明中,常住东宫后堂。一旦平明,从门出入,忽云:“门上血污衣。”褰衣走过。及郁林见害,车载出此,帝颈血流于门限。齐卫尉胡谐疾,请志,志註疏云明日,竟不往。是日谐亡,载尸还宅。志曰:“明日尸出也。”齐太尉司马殷齐之随陈显达镇江州,辞志,志画纸作树,树上有鸟,语云:“急时可登此。”后显达逆节,留齐之镇州。及败,齐之叛入庐山,追骑将及。齐之见林中有一树,树上有鸟,如志所画,悟而登之,鸟竟不飞。追者见鸟,谓无人而反。卒以见免。齐屯骑桑偃将欲谋反,往诣(原无诣字,据明抄本补)志。遥见而走,大呼云:“围台城,欲反逆,斫头破腹。”后有旬事发,偃叛往朱方,为人所得,果斫头破腹。梁鄱阳忠烈王,尝屈志至第,忽令觅荆子甚急,既得,安于门上,莫测所以。少时王出为荆州刺史。其预鉴之明,此类非一。志多往来兴皇、净名两寺。及梁武即位,下诏曰:“志公迹均尘垢,神游冥漠,水火不能焦濡,蛇虎不能侵惧。语其佛理,则声闻无上;谈其隐沦,则道行高著。岂得以俗士凡情,空相拘制,何其鄙陋,一至于此。自今行来,随意出入,勿得复禁。”志自是多出入禁中,长于台城。对梁武帝吃鲙,昭明诸王子皆侍侧,食讫,武帝曰:“朕不知味二十余年矣。师何谓尔?”志公乃吐出小鱼,依依鳞尾,武帝深异之。如今秣陵尚有脍残鱼也。天监五年冬旱,雩祭备至,而未降雨。忽上启云:“志病不差,就官乞活,若不启白官,应得鞭杖。愿于华光殿讲胜鬓经请雨。”梁武即使沙门法云讲胜鬘竟,夜更大雨。志又云:“须一盆水,加刀其上。”俄而天雨大降,高下皆足。梁武尝问志云:“弟子烦惑未除,何以治之?”答云:“十二。”识(识原作谶,据明抄本改)者以为十二因缘,治惑药也。又问十二之(文原作之,据明抄本改)旨?答云:“在书字时节刻漏中。”识者以为书之在十二时中。又问弟子何时得静心修习?答云:“安乐(乐原作药,据明抄本改)禁。”识者以为禁者止也,至安乐(乐原作药,据明抄本改),时乃止(原无止字,据高僧传补)耳。后法云于华林讲法华经,至假使黑风,(假使黑风原作假使风墨,据法华经改)志忽问之有无。答云:“世谛(谛原作帝,据明抄本改)故有,第一义则无也。”志往复三四番,便笑云:“若体是假有,此亦不可解,难可解。”其辞旨隐没,类皆如此,有陈征虏者,举家事志甚笃。志尝为其见真形,光相如菩萨像焉。志知名显奇,四十余载,士女供事者,不可胜数。然好用小便濯发,俗僧暗有讥笑者。志亦知众僧多不断酒肉。讥之者饮酒食猪肚,志勃然谓曰:“汝笑我以溺洗头,汝何为食盛粪袋?”讥者惧而惭服。晋安王萧纲初生日,梁武遣使问志,志合掌云:“皇子诞育幸甚,然冤家亦生。”于后推寻历数。与侯景同年月日而生也。会稽临海寺有大德,常闻扬州都下有志公,语言颠狂,放纵自在。僧云:“必是狐狸之魅也。愿向都下,觅猎犬以逐之。”于是轻船入海,趋浦口。欲西上,忽大风所飘,意谓东南,六七日始到一岛中。望见金装浮图,干云秀出,遂寻径而往。至一寺,院宇精丽,花卉芳菲,有五六僧,皆可年三十,美容色,并著员绯袈裟,倚仗于门树下言语。僧云:“欲向都下,为风飘荡,不知上人此处何州国?今四望环海,恐本乡不可复见。”答曰:“必欲向扬州,即时便到。今附书到钟山寺西行南头第二房,觅黄头付之。”僧因闭目坐船,风声定开眼,如言奄至西岸。入数十里,至都。径往钟山寺访问,都无有黄头者。僧具说委曲,报云:“西行南头第二房,乃风病道人志公。虽言配在此寺,在都下聚乐(乐原作药,据明抄本改)处,百日不一度来。房空无人也。”问答之间,不觉志公已在寺厨上,乘醉索食。人以斋过日晚,未与间。便奋身恶骂。寺僧试遣沙弥绕厨侧,漫叫黄头。志公忽云:“阿谁唤我。”即逐沙弥来到僧处。谓曰:汝许将猎狗捉我,何为空来?”僧知是非常人,顶礼忏悔,授书与之。志公看书云:“方丈道人唤我,不久亦当自还。”志公遂屈指云:“某月日去。”便不复共此僧语。众但记某月日。至天监十三年冬,于台城后堂谓人曰:“菩萨将去。”未及旬日,无疾而终。尸体香软,形貌熙悦。临亡,燃一烛以付后阁金人吴庆。庆即启闻,梁武叹曰:“大师不复留。以烛者,将以后事属我乎?”因厚加殡送,葬于钟山独龙之阜。仍于墓所立开善寺,敕陆倕制铭于冢内,王筠勒碑文于寺门。传其遗像,处处存焉。初志显迹之始,年可无五六十许,而终亦不老,人诚莫测其年。有余捷道者,居于京师九日台北,自言是志外舅弟,小志四年。计志亡时,应年九十七矣。又后魏有沙门宝公者,不知何处人也,形貌寝陋,心识通达,过去未来,预睹三世。发言似谶,不可得解。事过之后,始验其实,胡太后问以世事,宝公把粟与鸡,唤朱朱,时人莫解。建义元年,后为尔朱荣所害,始验其言。时有洛阳人赵法和,请占早晚当有爵,宝公曰:“大竹箭,不须羽。东厢屋,急手作。”时人不晓其意。经月余,法和父亡。大竹箭者,苴杖;东厢屋者,倚庐。初造十二辰歌,终其言也。此宝公与江南者,未委是一人也两人也。(出《高僧传》及《洛阳伽蓝记》) -------------------------------------------- 永那跋摩 永那跋摩者,西域僧也。宋元嘉中,东游渡江,居于金陵祗园寺。宋文帝常谓之曰:“弟子恒愿持斋,不杀生命,以身徇物,不获其志。法师不远万里,来化此国,将何以教之?”对曰:“道在心,不在事;法由己,非由人。且帝王与凡庶,所修亦有殊矣。若凡庶者,身贱名微,德不及远,其教不出于门庭,其言不行于仆妾。若不苦身刻己,行善持诫,将何以用其心哉?帝王以四海为家,万民为子,出一嘉言,则士庶咸悦,布一善政,则人神以和。刑清则不夭其命,役简则无劳其力。然后辨钟律,正时令。钟律辨则风雨调,号令时则寒暑节。如此则持斋亦已大矣,不杀亦已众矣。安在乎缺一时之膳,全一禽之命,然后乃为弘济也。”文帝抚几嗟叹,称善者良久。乃曰:“俗人迷于远理,沙门滞于近教;迷远理者谓为虚说,滞近教者拘恋章句。如法师者,真所谓开悟明达,可以言天人之际矣。(出《剧谈录》) -------------------------------------------- 法度 释法度,黄龙人也。南齐初,游于金陵。高士齐郡名僧绍,隐居琅琊之摄山,挹度清真,待以师友。及亡,舍所居山为栖霞寺。先是有道士欲以寺地为观,住者辄死。后为寺,犹多恐惧。自度居之,群妖皆息。经岁余,忽闻人马鼓角之声,俄见一人投刺于度曰:“靳尚。”度命前之。尚形甚闲雅,羽卫亦众。致敬毕,乃言:“弟子主有此山,七百余年矣。神道有法,物不得干。前后栖托,或非真实。故死病继之,亦其命也。法师道德所归,谨舍以奉给,并愿受五戒,永结来缘。”度曰:“人神道殊,无容相屈,且檀越血食世祀,此最五戒所禁。”尚曰:“若备门庭,辄先去杀。”于是辞去。明旦,一人送钱一万,并香烛等,疏云:“弟子靳尚奉供。”至其月十五日,度为设会,尚又来,同众礼拜行道,受戒而去。既而摄山庙巫梦神告曰:“吾已受戒于度法师矣,今后祠祭者勿得杀戮。”由是庙中荐献菜饭而已。(出《歙州图经》) -------------------------------------------- 通公 梁末有通公道人者,不知其姓氏。居处无常。所语狂谲,然必有应验。饮酒食肉,游行民间。侯景甚信之。扬州未陷之日,多拾无数死鱼头,积于西明门外,又拔青草荆棘栽市里。及侯景渡江,先屠东门(明抄本门作府),一城尽毙。置其首于西明门外,为京观焉。市井破落,所在荒芜。通公言说得失,于景不便。景恶之,又惮非常人,不敢加害。私遣小将于子悦将武士四人往候之。景谓子悦云:“若知杀,则勿害;不知则密捉之。”子悦立四人于门外,独入见。通脱衣燎火,逆谓子悦曰:“汝来杀我,我是何人?汝敢辄杀。”子悦作礼拜云:“不敢。”于是驰往报景。景礼拜谢之,卒不敢害。景后因宴召僧通,僧通取肉捏盐,以进于景。问曰:“好否?”景曰:“大咸。”僧通曰:“不咸则烂。”及景死数日。众以盐五石置腹中,送尸于建康市。百姓争屠脍羹,食之皆尽。后竟不知所去。(出《广古今五行记》) -------------------------------------------- 阿专师 侯景为定州刺史之日,有僧不知氏族,名阿专师。多在州市,闻人有会社斋供嫁娶丧葬之席,或少年放鹰走狗追随宴集之处,未尝不在其间。斗争喧嚣,亦曲助朋党。如此多年。后正月十五日夜,触他长幼坐席,恶口聚骂。主人欲打死之,市道之徒救解将去。其家兄弟明旦扑觅,正见阿专师骑一破墙上坐,嘻笑谓之曰:“汝等此间何厌贱我?我舍汝去。”扑者奋杖欲掷,前人复遮约。阿专师复云:“定厌贱我。我去。”以杖击墙,口唱叱叱。所骑之墙一堵,忽然升上,可数十仞。举手谢乡里曰:“好住。”百姓见者,无不礼拜悔咎。须臾,映云而灭。可经一年,闻在长安,还如旧态。于后不如所终。(出《广古今五行记》) -------------------------------------------- 阿秃师 北齐初,并州阿秃师者,亦不知乡土姓名所出。尔朱未灭之前,已在晋阳,游诸郡邑,不居寺舍,出入民间。语谲必有征验。每行市里,人众围绕之,因大呼,以手指胸曰:“怜你百姓无所知,不识并州阿秃师。”人遂以此名焉。齐神武迁邺之后,以晋阳兵马之地,王业所基,常镇守并州。时来邺下,所有军国大事,未出惟幄者,秃师先于人众间泄露。末年,执置城内,遣人防守,不听辄出,若其越逸,罪及门司。当日并州时三门,各有一秃师荡出,遍执不能禁。未几,有人从北州来云:“秃师四月八日于雁门郡市舍命郭下。大家以香花送之,埋于城外。”并州人怪笑此语,谓之曰:“秃师四月八日从汾桥过,东出,一脚有鞋,一脚徒跣,但不知入何巷坊。人皆见之。何云雁门死也。”此人复往北州,报语乡邑。众共开冢看之,唯有一只鞋耳。后还游并州。齐神武以制约不从,浪语不出,虑动民庶,遂以妖惑戮之。沙门无发,以绳钩首。伏法之日,举州民众。诣寺观之。秃师含笑,更无言语。刑后六七日,有人从河西部落来云:道逢秃师,形状如故,但背负一绳,笼秃师头(头原作欲,据明抄本改)。与语不应,急走西去。(出《广古今五行记》) -------------------------------------------- 稠禅师 北齐稠禅师,邺人也。初落发为沙弥,时辈甚众。每休暇,常角力腾趠为戏,而禅师以劣弱见凌。绐侮殴击者相继,禅师羞之,乃入殿中闭户,抱金刚足而誓曰:“我以羸弱,为等类轻负。为辱已甚,不如死也。汝以力闻,当佑我。我捧汝足七日,不与我力,必死于此,无还志。”约既毕,因至心祈之。初一两夕恒尔,念益固。至六日将曙,金刚形见,手执大钵,满中盛筋。谓稠曰:“小子欲力乎?”曰:“欲。”“念至乎?”曰:“至。”能食筋乎?”曰:“不能。”神曰:“何故?”稠曰:“出家人断肉故耳?”神因操钵举匕,以筋视之,禅师未敢食。乃怖以金刚杵,稠惧遂食。斯须入口,神曰:“汝已多力,然善持教,勉旃。”神去且晓,乃还所居。诸同列问曰:“竖子顷何至?”稠不答。须臾,于堂中会食,食毕,请同列又戏殴。禅师曰:“吾有力,恐不堪于汝。”同列试引其臂,筋骨强劲,殆非人也。方惊疑,禅师曰:“吾为汝试。”因入殿中,横蹋壁行,自西至东,凡数百步。又跃首至于梁数四,乃引重千钧。其拳捷骁武,动骇物听。先轻侮者,俯伏流汗,莫敢仰视。禅师后证果,居于林虑山。入山数千里,构精庐殿堂,穷极土木。诸僧从其禅者,常数千人。齐文宣帝怒其聚众,因领骁勇数万骑,躬自往讨,将加白刃焉。禅师是日,领僧徒谷口迎候。文宣问曰:“师何遽此来。稠曰。陛下将杀贫道。恐山中血污伽蓝。故至谷口受戮。文宣大惊。降驾礼谒,请许其悔过。禅师亦无言。文宣命设馔,施毕请曰:“闻师金刚处祈得力,今欲见师效少力,可乎?”稠曰:“昔力者,人力耳。今为陛下见神力,欲见之乎?”文宣曰:“请与同行寓目。”先是禅师造寺,诸方施木数千根,卧在谷口。禅师咒之,诸木起空中,自相搏击,声若雷霆,斗触摧拆,缤纷如雨。文宣大惧,从官散走。文宣叩头请止之,因敕禅师度人造寺,无得禁止。后于并州营幢子,未成遘病,临终叹曰:“夫生死者,人之大分。如来尚所未免。但功德未成,以此为恨耳。死后愿为大力长者,继成此功。”言终而化。至后三十年,隋帝过并州,见此寺,心中涣然记忆,有似旧修行处,顶礼恭敬,无所不为。处分并州,大兴营葺,其寺遂成。时人谓帝为大力长者云。(出《纪闻》及《朝野佥载》) -------------------------------------------- 释知苑 唐幽州沙门知苑,精练有学识。隋大业中,发心造石室一切经藏,以备法戒。既而于幽州西山凿岩为石室,即摩四壁而以写经。又取方石,别更摩写,藏诸室内。每一室满,即以石塞门,溶铁固之。时隋炀帝幸涿郡,内史侍郎萧瑀,皇后弟也,性笃信佛法。以其事白后,后施绢千匹,瑀施绢五百匹。朝野闻之,争共舍施,故苑得成功。苑常以役匠既多,道俗奔凑,欲与岩前造木佛堂并食堂。寐而念木瓦难办,恐繁经费,未能起作。忽一夜暴雷震电,明旦既晴,乃见山下有大木松柏数千万,为水所漂,积于道次。道俗惊骇,不知来处。于是远近叹服。苑乃使匠择取其木,余皆分与邑里。邑里喜悦而助造堂宇,顷之毕成。如其志焉。苑所造石经,已满七室。以贞观十三年卒。弟子继其功焉。(出《冥报录》) -------------------------------------------- 法喜 隋炀帝时,南海郡送一僧,名法喜。帝令宫内安置。于时内造一堂新成,师忽升堂观看,因惊走下阶,回顾云:“几压杀我。”其日中夜,天大雨,堂崩,压杀数十人。其后又于宫内环走,索羊头。帝闻而恶之,以为狂言,命锁著一室。数日,三卫于市见师,还奏云:“法喜在市内慢行。”敕责所司,检验所禁之处,门锁如旧。守者亦云:“师在室内。”于是开户入室,见袈裟覆一丛白骨,锁在项骨之上。以状奏闻。敕遣长史王恒验之,皆然。帝由是始信非常人也,敕令勿惊动。至日暮,师还室内,或语或笑。守门者奏闻,敕所司脱锁,放师出外,随意所适。有时一日之中,凡数十处斋供,师皆赴会,在在见之,其间亦饮酒噉肉。俄而见身有疾,常卧床,去荐席,令人于床下铺炭火,甚热。数日而命终,火炙半身,皆焦烂,葬于香山寺。至大业四年,南海郡奏云:“法喜见还在郡。”敕开棺视之,则无所有。(出《拾遗记》,明抄本作出《大业拾遗记》) -------------------------------------------- 法琳 唐武德中,终南山宣律师修持戒律,感天人韦将军等十二人自天而降,旁加卫护。内有南天王子张垍,常侍于律师。时法琳道人饮酒食肉,不择交游,至有妻子。律师在城内,法琳过之,律师不礼焉。天王子谓律师曰:“自以为何如人?”律师曰:“吾颇圣也。”王子曰:“师未圣,四果人耳,法琳道人即是圣人。”律师曰:“彼破戒如此,安得为圣?”王子曰:“彼菩萨地位,非师所知。然彼更来,师其善待之。”律师乃改观。后法琳醉,猝造律师,直坐其床,吐于床下,臭秽虽甚,律师不敢嫌之。因以手攫造功德钱,纳之袖中径去,便将沽酒市肉。钱尽复取,律师见即与之。后唐高祖纳道士言,将灭佛法。法琳与诸道士竞论,道士惭服。又犯高祖龙颜,固争佛法。佛法得全,琳之力也。佛经护法菩萨,其琳之谓乎。(出《感通记》) -------------------------------------------- 徐敬业 唐则天朝,徐敬业扬州作乱,则天讨之,军败而遁。敬业竟养一人,貌类于己,而宠遇之。及敬业败,擒得所养者,斩其元以为敬业。而敬业实隐大孤山,与同伴数十人结庐不通人事。乃削发为僧,其侣亦多削发。天宝初,有老僧法名住括,年九十余,与弟子至南岳衡山寺访诸僧而居之,月余。忽集诸僧徒,忏悔杀人罪咎。僧徒异之。老僧曰:“汝颇闻有徐敬业乎?则吾身也。吾兵败,入于大孤山,精勤修道。今命将终,故来此寺,令世人知吾已证第四果矣。”因自言死期。果如期而卒。遂葬于衡山。(出《纪闻》) -------------------------------------------- 骆宾王 唐考工员外郎宋之问以事累贬黜,后放还,至江南。游灵隐寺,夜月极明,长廊行吟,且为诗曰:“鹫岭郁苕峣龙宫锁寂寥。”第一联搜奇覃思,终不如意。有老僧点长命灯,坐大禅床,问曰:“少年夜久不寐,而吟讽甚苦,何耶?”之问答曰:“弟子业诗,适遇欲题此寺,而兴思不属。”僧曰:“试吟上联。”即吟与之,再三吟讽,因曰:“何不云楼观沧海日,门对浙江潮?”之问愕然,讶其道丽。又续终篇曰:“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飘。扪萝登塔远,刳木取泉遥。霜薄花更发,冰轻叶未凋。待入天台路,看余度石桥。”僧所赠句,乃为一篇之警策。迟明更访之,则不复见矣。寺僧有知者曰:“此骆宾王也。”之向诘之,答曰:“当徐敬业之败,与宾王俱逃,捕之不获。将帅虑失大魁,得不测罪,时死者数万人,因求类二人者函首以献。后虽知不死,不敢捕送,故敬业得为衡山僧,年九十余乃卒。宾王亦落发,遍游名山,至灵隐,以周岁卒。当时虽败,且以兴复唐朝为名,故人多获脱之。(出《本事诗》) -------------------------------------------- 玄奘 沙门玄奘俗姓陈,偃师县人也。幼聪慧,有操行。唐武德初,往西域取经,行至罽宾国,道险,虎豹不可过。奘不知为计,乃锁房门而坐。至夕开门,见一老僧,头面疮痍,身体脓血,床上独坐,莫知来由。奘乃礼拜勤求。僧口授多心经一卷,令奘诵之。遂得山川平易,道路开辟,虎豹藏形,魔鬼潜迹。遂至佛国,取经六百余部而归。其多心经至今诵之。初奘将往西域,于灵岩寺见有松一树,奘立于庭。以手摩其枝曰:“吾西去求佛教,汝可西长;若吾归,即却东回。使吾弟子知之。”及去,其枝年年西指,约长数丈。一年忽东回,门人弟子曰:“教主归矣!”乃而迎之。奘果还。至今众谓此松为摩顶松。(出《独异志》及《唐新语》) -------------------------------------------- 万回 万回师,阌乡人也,俗姓张氏。初母祈于观音像而因娠回。回生而愚,八九岁乃能语。父母亦以豚犬畜之。年长,父令耕田,回耕田,直去不顾,口但连称平等。因耕一垄,耕数十里,遇沟坑乃止。其父怒而击之,回曰:“彼此总耕,何须异相。”乃止击而罢耕。回兄戍役于安西,音问隔绝。父母谓其死矣,日夕涕泣而忧思焉。回顾父母感念之甚,忽跪而言曰:“涕泣岂非忧兄耶。”父母且疑且信,曰:“然。”回曰:“详思我兄所要者,衣裘糗粮中履之属,请悉备焉,某将往之。”忽一日,朝赍所备而往,夕返其家。告父母曰:“兄平善矣。”视之,乃兄迹也,一家异之。弘农抵安西,盖万余里。以其万里回,故号曰万回也。先是玄奘法师向佛国取经,见佛龛题柱曰:“菩萨万回,谪向阌乡地教化。”奘师驰驿至阌乡县,问此有万回师无,令呼之,万回至,奘师礼之,施三衣瓶钵而去。后则天追入内,语事多验。时张易之大起第宅,万回常指曰:“将作。”人莫之悟。及易之伏诛,以其宅为将作监。常谓韦庶人及安乐公主曰:“三郎斫汝头。”韦庶人以中宗第三,恐帝生变,遂鸩之,不悟为玄宗所诛也。又睿宗在藩邸时,或游行人间,万回于聚落街衢中高声曰:“天子来。”或曰:“圣人来。”其处信宿间,睿宗必经过徘徊也。惠庄太子,即睿宗第二子也,初则天曾以示万回。万回曰:“此儿是西域大树精,养之宜兄弟。”后生申王,仪形瑰伟,善于饮啖。景龙中,时时出入,士庶贵贱。竟来礼拜。万回披锦袍,或笑骂,或击鼓,然后随事为验。太平公主为造宅于己宅之右。景云中,卒于此宅。临终大呼。遣求本乡河水。弟子徒侣觅无。万回曰:“堂前是河水。”众于阶下掘井,忽河水涌出。饮竟而终。此坊井水,至今甘美。(出《谈宾录》及《西京记》) -------------------------------------------- 一行 僧一行姓张氏,钜鹿人,本名遂。唐玄宗既召见,谓曰:“卿何能?”对曰:“唯善记览。”玄宗因诏掖庭,取宫人籍以示之。周览既毕,覆其本,记念精熟,如素所习。读数幅之后,玄宗不觉降御榻,为之作礼,呼为圣人。先是一行既从释氏,师事普寂于嵩山。师尝设食于寺,大会群僧及沙门。居数百里者,皆如期而至,且聚千余人。时有卢鸿者,道高学富,隐于嵩山。因请鸿为文,赞叹其会。至日,鸿持其文至寺,其师授之,致于几案上。钟梵既作,鸿请普寂曰:“某为文数千言,况其字僻而言怪。盍于群僧中选其聪悟者,鸿当亲为传授。”乃令召一行。既至,伸纸微笑,止于一览,复致于几上。鸿轻其疏脱而窃怪之。俄而群僧会于堂,一行攘袂而进,抗音兴裁,一无遗忘。鸿惊愕久之,谋寂曰:“非君所能教导也,当纵其游学。”一行因穷大衍,自此访求师资,不远数千里。尝至天台国清寺,见一院,古松数十步,门有流水。一行立于门屏间,闻院中僧于庭布算,其声簌簌。既而谓其徒曰:“今日当有弟子求吾算法,已合到门,岂无人导达耶?”既除一算,又谓曰:“门前水合却西流,弟子当至。”一行承言而入,稽首请法。尽授其术焉。而门水旧东流,忽改为西流矣。邢和璞尝谓尹愔曰:“一行其圣人乎?汉之洛下闳造历云:‘后八百岁,当差一日,则有圣人定之。’今年期毕矣,而一行造大衍历,正在差谬。则洛下闳之言信矣。”一行又尝诣道士尹崇借杨雄太玄经,数日,复诣崇还其书。崇曰:“此书意旨深远,吾寻之积年,尚不能晓。吾子试更研求,何遽见还也?”一行曰:“究其义矣。”因出所撰大衍玄图及义诀一卷以示崇,崇大嗟伏。谓人曰:“此后生颜子也。”初一行幼时家贫,邻有王姥,前后济之约数十万,一行常思报之。至开元中,一行承玄宗敬遇,言无不可。未几,会王姥儿犯杀人,狱未具。姥诣一行求救,一行曰:“姥要金帛,当十倍酬也。君上执法,难以情求。如何?”王姥戟手大骂曰:“何用识此僧?!”一行从而谢之,终不顾。一行心计浑天寺中工役数百,乃命空其室内,徙一大瓮于中央。密选常住奴二人,授以布囊,谓曰:“某坊某角有废园,汝向中潜伺,从午至昏,当有物入来,其数七者,可尽掩之。失一则杖汝。”如言而往。至酉后,果有群豕至,悉获而归。一行大喜,令置瓮中,覆以木盖,封以六一泥,朱题梵字数十。其徒莫测。诘朝,中使叩门急召。至便殿。玄宗迎问曰:“太史奏,‘昨夜北斗不见’,是何祥也?师有以禳之乎?”一行曰:“后魏时失荧惑。至今帝车不见,古所无者?天将大警于陛下也。夫匹妇匹夫,不得其所,则殒霜赤旱。盛德所感,乃能退舍。感之切者,其在葬枯出系乎。释门以瞋心坏一切喜(陈校喜作善),慈心降一切魔。如臣曲见,莫若大赦天下?”玄宗从之。又其夕,太史奏北斗一星见。凡七日而复。至开元末,裴宽为河南尹,深信释氏,师事普寂禅师,日夕造焉。居一日,宽诣寂,寂云:“方有少事,未暇款语,且请迟回休憩也。”宽乃屏息,止于空室,见寂洁涤正堂,焚香端坐。坐未久,忽闻扣门,连云“天师一行和尚至矣”。一行入,诣寂作礼,礼讫,附耳密语,其貌绝恭。寂但领云,无不可者。语讫礼,礼讫又语,如是者三。寂唯云:“是、是。”无不可者。一行语讫,降阶入南室,自阖其户。寂乃徐命弟子云:“遣钟!一行和尚灭度矣。”左右疾走视之,一如其言。灭度后,宽乃服衷绖葬之,自(明抄本、陈校本自作日)徒步出城送之。(出《开天传信记》及《明皇杂录》、《酉阳杂俎》) -------------------------------------------- 无畏 唐无畏三藏初自天竺至,所司引谒于玄宗。玄宗见而敬信焉,因谓三藏曰:“师不远而来,故倦矣。欲于何方休息耶?”三藏进曰:“臣在天竺,常时闻大唐西明寺宣律师持律第一,愿往依止焉。”玄宗可之。宣律禁戒坚苦,焚修精洁。三藏饮酒食肉,言行粗易。往往乘醉喧竞,秽污絪席,宣律颇不能甘之。忽中夜,宣律扪虱,将投于地。三藏半醉,连声呼曰:“律师律师,扑死佛子耶。”宣律方知其异人也,整衣作礼而师事焉。宣律精苦之甚,常夜后行道,临阶坠堕忽觉有人捧承其足。宣顾视之,乃一少年也。宣遽问:“弟子何人?中夜在此。”少年曰:“某非常人,即毗沙门天王子那吒太子也。以护法之故,拥护和尚,时已久矣。”宣律曰:“贫道修行,无事烦太子。太子威神自在,西域有可以作佛事者,愿太子致之。”太子曰:“某有佛牙,宝事虽久,然头目犹舍,敢不奉献。”宣律得之,即今崇圣寺佛牙是也。(出《开天传信记》) -------------------------------------------- 明达师 明达师者,不知其所自,于阌乡县住万回故寺,往来过客,皆谒明达,以问休咎。明达不答,但见其旨趣而已。曾有人谒明达,问曰:“欲至京谒亲,亲安否?”明达授以竹杖。至京而亲亡。又有谒达者,达取寺家马,令乘之,使南北驰骤而去。其人至京,授采访判官,乘驿无所不至。又有谒达者,达以所持杖,画地为堆阜,以杖撞筑地为坑。其人不晓,至京,背发肿,割之,血流殆死。李林甫为黄门侍郎,扈从西还,谒达,加秤于其肩。至京而作相。李雍门为湖城令,达忽请其小马,雍门不与。间一日,乘马将出,马忽庭中人立,雍门坠马死。如此颇众。达又常当寺门北望,言曰:“此川中兵马何多?”又长叹曰:“此中触处总是军队。”及后哥舒翰拥兵潼关,拒逆胡,关下阌乡,尽为战场矣。(出《纪闻录》) -------------------------------------------- 惠照 唐元和中,武陵郡开元寺有僧惠照,貌衰体羸。好言人之休戚而皆中。性介独,不与群狎,常闭关自处,左右无侍童。每乞食于里人。里人有年八十余者云:“照师居此六十载,其容状无少异干昔时,但不知其甲子?”后有陈广者,由孝廉科为武陵官。广好浮图氏,一日因谒寺。尽访群僧,至惠照室。见广,且悲且喜曰:“陈君何来之晚耶?”广愕然。自以为平生不识照。则谓曰:“未尝与师游,何见讶来之晚乎?”照曰:“此非立可尽言,当与子一夕静语耳。”广异之。后一日,仍诣照宿,因请其事。照乃曰:“我刘氏子,彭城人。宋孝文帝之玄孙也。曾祖鄱阳王休业,祖士弘,并详于史氏。先人以文学自负,为齐竟陵王子良所知。子良招召贤俊文学之士,而先人预焉。后仕齐梁之间,为会稽令。吾生于梁普通七年夏五月,年三十,方仕于陈。至宣帝时,为卑官,不为人知。与吴兴沈彦文为诗酒之交。后长沙王叔坚与始兴王叔陵皆广聚宾客,大为声势,各恃权宠,有不平心。吾与彦文俱在长沙之门下。及叔陵被诛,吾与彦文惧长沙之不免,则祸且相及,因偕遁去,隐于山林。用橡栗食,衣一短褐,虽寒暑不更。一日,有老僧至吾所居曰:“子骨甚奇,当无疾耳。彦文亦拜请其药。僧曰:‘子无刘君之寿,奈何?虽饵吾药,亦无补耳。’遂告去。将别,又谓我曰:‘尘俗以名利相胜,竟何有哉?唯释氏可以舍此矣。’吾敬佩其语,自是不知人事,凡十五年。又与彦文俱至建业,时陈氏已亡。宫阙尽废,台城牢落,荆榛蔽路,景阳结绮,空基尚存,衣冠文物,阒无所观。故老相遇,捧袂而泣曰:“后主骄淫,为隋氏所灭,良可悲乎!”吾且泣不能已。又问后主及陈氏诸王,皆入长安。即与彦文挈一囊,乞食于路,以至关中。吾长沙之故客也,恩遇甚厚。闻其迁于瓜州,则又径往就谒。长沙少长绮绔,而又早贵,虽流放之际,尚不事生业。时方与沈妃酣饮,吾与彦文再拜于前,长沙悲恸久之,洒泣而起,乃谓吾曰:“一日家国沦亡,骨肉播迁,岂非天耶?”吾自是留瓜州数年。而长沙殂,又数年,彦文亦亡。吾因髡发为僧,遁迹会稽山佛寺,凡二十年。时已百岁矣,虽容状枯瘠,而筋力不衰,尚日行百里,因与一僧同至长安。时唐帝有天下,建号武德,凡六年矣。吾自此,或居京洛,或游江左,至于三蜀五岭,无不往焉。迨今二百九十年矣,虽烈寒盛暑,未尝有微恙。贞元末,于此寺尝梦一丈夫,衣冠甚伟,视之乃长沙王也。吾迎延坐,话旧伤感如平生。而谓吾曰:“后十年,我之六世孙广,当官于此郡,师其念之。”吾因问曰:“王今何为?”曰:“冥官甚尊。”既而泣曰:“师存而我已六世矣,悲夫!”吾既觉,因纪君之名于经笥中。至去岁凡十年,乃以君之名氏,访于郡人,尚讶君之未至。昨因乞食里中,遇邑吏访之,果得焉。及君之来,又依然长沙之貌,然自梦及今,十一年矣,故讶君之晚也。”已而悲惋,泣下数行,因出经笥示之。广乃再拜,愿执履锡为门弟子。照曰:“君且去,翌日当再来。”广受教而还。明日至居,而照已遁去,莫知其适。时元和十一年。至大和初,广为巴州掾,于蜀道忽逢照。惊喜再拜曰:“愿弃官,从吾师为物外之游。”照许之。其夕偕舍于逆旅氏,天未晓,广起而照已去矣。自是竟不知所往。然照自梁普通七年生,按梁史,普通七年,岁在丙午,至唐元和十年乙未,凡二百九十年。则与照言果符矣。愚常以梁陈二史校其所说,颇有同者,由是益信其不诬矣。(出《宣室至》) -------------------------------------------- 宣律师 大唐乾封二年春二月,西明寺道律师逐静在京师城南故净业寺修道。律师积德高远,抱素日久。忽有一人来至律师所,致敬申礼。具叙暄凉,律师问曰:“檀越何处?姓字谁耶?”答曰:“弟子姓王名璠,是大吴之兰台臣也。会师初至建业,孙主即未许之,令感希有之瑞,为立非常之庙。于时天地神祗,咸加灵被,于三七曰,遂感舍利。吴王手执铜瓶,倾铜盘内,舍利所冲,盘即破裂。乃至火烧锤试,俱不能损。阚泽、张昱之徒,亦是天人护助,入其身中,令其神爽通敏,答对谐允。今业在天,弘护佛法为事。弟子是南方天王韦将军下之使者。将军事物极多,拥护三洲之佛法,有斗争凌危之事,无不躬往,和喻令解。今附和南,天欲即至,前事拥闹,不久当至,具令弟子等共师言。”不久复有人来,云姓罗氏,是蜀人也。言作蜀音,广说律相。初相见时,如俗礼仪,叙述缘由,多有次第,遂用忽忘。次又一人,云姓费氏,礼敬如前。云:“弟子迦叶佛时,生在初天,在韦将军下。诸天贪欲所醉,弟子以宿愿力,不交天欲,清静梵行,偏敬毗尼。韦将军童真梵行,不受天欲。一王之下,有八将军、四王、三十二将。周四天下,往还护助诸出家人。四天下中,北天一洲,少有佛法。余三天下,佛法大弘。然出家之人,多犯禁戒,少有如法。东西天下,人少黠慧,烦恼难化。南方一洲,虽多犯罪,化令从善,心易调伏。佛临涅槃,亲受付嘱,并令守护,不使魔娆。若不守护,如是破戒,谁有行我之法教者。故佛垂诫,不敢不行。虽见毁禁,愍而护之。见行一善,万过不咎,事等忘瑕,不存往失。且人中臭气,上薰空界四十万里,诸天清净,无不厌之。但以受佛付嘱,令护佛法。尚与人同止,诸天不敢不来。韦将军三十二将之中,最存弘护。多有魔子魔女,轻弄比丘,道力微者,并为惑乱。将军栖遑奔至,应机除剪。故有事至,须往四王所时,王见皆起。为韦将军修童真行护正法故。弟子性乐戒律,如来一代所制毗尼,并在座中听受戒法。”因问律中诸隐文义,无不决滞。然此东华三宝,素有山海水石,往往多现,但谓其灵而敬之。顾访失由,莫知投诣。遂因此缘,随而咨请。且沈冥之相,以理括之,未曾持观,不可以语也。宣师又以感通记问天人云:“益州成都多宝石佛者,何代时像,从地涌出。”答曰:“蜀都元基青城山上,今之成都,大海之地。昔迦叶佛时,有人于西洱河造之,拟多宝佛全身相也,在西洱河鹫山寺。有成都人往彼兴易,请像将还,至今多宝寺处,为海神蹋船所没。初取像人见海神于岸上游,谓是山鬼,遂即杀之。因尔神瞋覆没,人像俱溺,同在一船。其多宝旧在鹫头山寺,古基尚在,仍有一塔,常有光明。令向彼土,道由郎州过,大小不算,三千余里,方达西洱河。河大阔,或百里,或五百里。中有山洲,亦有古寺,经像尚存,而无僧住。经同此文,时闻钟声。百姓殷实,每年二时,供养古塔。塔如戒坛,三重石砌,上有覆釜。其数极多,彼土诸人,但言神冢。每发光明,人以蔬食祭之,求其福祚也。其地西北去西州二千余里。问去天竺非远,往往有至彼者。自下云云至晋时,有僧于此地。见土坟随出随除,怪不可平。后见拆开,深怪其尔。乃深掘丈余,获像及人骨在船。其髅骨肘胫,悉皆粗大数倍,过于今人。即迦叶佛时,阎浮人寿二万岁时人也。今时劫减,命促人小,固其常然,不可怪也。初出之时,牵曳难得。弟子化为老人,指撝方便,须臾至周,灭法暂隐。到隋重兴,更复出之。蜀人但知其灵从地而出,亦不测其根源。见其花趺有多宝字,因遂名焉,又名多宝寺。”又问:“多宝字是其隶书,出于亡秦之代。如何迦叶佛时,已有神州书耶?”答曰:“亡秦李斯隶书,此乃近代远承。隶书之兴,兴于古佛之世。见今南洲四面千有余洲,庄严阎浮,一方百有余国,文字言音,同今唐国。但以海路辽远,动数十万里,重译莫传,故使此方封守株柱,不足怪也。师不闻乎?梁顾野王,太学之大博也,周访字源,出没不定,故玉篇序云:“有开春申君墓得其铭文,皆是隶字。’检春申是周武(明抄本无周武二字)六国同时,隶文则非吞并之日也。此国篆隶诸书,尚有茫昧,宁知迦叶佛时之事。决非其耳目之所闻见也。”又问:“今西京城西高四土台,俗谚云:是苍颉造书台。如何云隶书字古时已有?”答曰:“苍颉于此台上,增土造台,观鸟迹者,非无其事。且苍颉之传,此土罕知其源。或云黄帝之臣,或云古帝王也。鸟迹之书时变,一途今所绝有。无益之言,不劳述也。”又有天人,姓陆名玄畅,来谒律师云:“弟子是周穆王时,生在初天,本是迦叶佛时天,为通化故,周时暂现。所问高四土台者,其本迦叶佛于此第三会,说法度人。至穆王时,文殊、目连来化,穆王从之,即列子所谓化人者是也。化人示穆王云:‘高四台是迦叶佛说法处。’因造三会道场。至秦穆公时,扶风获一石佛,穆公不识,弃马坊中,秽污此像。护像神瞋,令公染疾。公又梦游上帝,极被责疏。觉问侍臣由余,便答云:‘臣闻周穆王时,有化人来此土,云是佛神。穆王信之,于终南山造中天台,高千余尺,基址见在。又于苍颉台造神庙,名三会道场。公今所患,殆非佛为之耶?’公闻大怖,语由余曰:‘吾近获一石人,衣冠非今所制,弃之马坊。得非此是佛神耶?’由余闻,往视之,对曰:‘此真佛神也。’公取像澡浴,安清净处,像遂放光。公又怖,谓神瞋也,宰三牲以祭之。诸善神等,擎弃远处。公又大怖,以问由余。答曰:‘臣闻佛清净,不进酒肉,爱重物命。如护一子,所有供养,烧香而已,所可祭祀,饼果之属。’公大悦。欲造佛像,绝于工人。又问由余,答曰:‘昔穆王造寺之侧,应有工匠。’遂于高四台南村内,得一老人,娃王名安,年百八十。自云曾于三会道场见人造之,臣今年老,无力能作。所住村北,有兄弟四人,曾于道场内为诸匠执作,请追共造。依言作之,成一铜像。相好圆备,公悦,大赏赉之。彼人得财,并造功德,于土台上造重阁,高三百尺。时人号之高四台,或曰高四楼。其人姓高,大者名四;或曰,兄弟四人同立故也。或取大兄名以目之,故有高四之名,至今称也。”又问:“目连舍利弗,佛在已终,如何重见?”答曰:“同名六人,此目连非大目连也。到宇文周时,文殊师利化为梵僧,来游此土,云欲礼拜迦叶佛说法处,并往文殊所住之处,名清凉山。遍问道俗,无有知者。时有智猛法师,年始十八,反问梵僧:‘何因知有二圣余迹?’答曰:‘在秦都城南二十里,有苍颉造书台,即其地也。’又云:‘在沙河南五十里,青山北四十里,即其处也。’又问‘沙河’、‘青山’是何语,答曰:‘渭水终南山也。’此僧便从渭水直南而步,遂得高四台,便云此是古佛说法处也。于时智猛法师,随往礼拜。不久失梵僧所在。智猛长大,具为太常韦卿说之,请其台处,依本置寺,遂奏周主,名三会寺。至隋大业,废入大寺。因被废毁,配入菩提。今京城东市西平康坊南门东菩提寺西堂佛首,即是三会寺佛。释迦如来得度大迦叶后,十二年中,来至此台,其下见有迦叶佛舍利。周穆王游大夏,佛告彼土见有古塔,可返礼事。王问何方,佛答在鄗京之东南也。西天竺国具有别传,云岁长年,是师子国僧,年九十九夏,是三果阿那含人,闻斯胜迹,躬至礼拜。又奏请欲往北岱清凉山文殊师利菩萨坐处。皇帝闻喜,敕给驿马内使及弟子官佐二十余人,在处供给。诸官人弟子等,并乘官马。唯长年一人,少小已来,精诚苦行,不乘杂畜。即到岱州清凉山,即便肘行膝步而上,至中台佛堂,即是文殊庙堂。从下至上,可行三十余里,山石劲利,入肉到骨,无血乳出。至于七日,五体投地,布面在土,不起不食。七日满已,忽起,踊跃指挥,四方上下空界,具见文殊师利菩萨圣僧罗汉。从者道俗数十人,有见不见。复有一蟒蛇,身长数里,从北而来,直上长年,长年见喜。衔师脚过,变为僧形。诸人惧怕,皆悉四散,唯长年一人,心不惊动。种种灵应,不可具述。”律师又问天人曰:“自昔相传,文殊在清凉山,领五百仙人说法。经中明文殊是久住娑婆世界菩萨。娑婆则大千总号,如何偏在此方?”答曰:“文殊是诸佛之元帅,随缘利见,应变不同。大士大功,非人境界,不劳评泊,但知仰信。多在清凉山五台之中,今属北岱州西,见有五台县清凉府。皇唐已来,有僧名解脱,在岩窟亡来三十余年,身肉不坏,似如入灭尽定。复有一尼,亦入定不动。各经多年。圣迹迦蓝。菩萨圣僧,仙人仙花,屡屡人见。具在别篇,岂得不信。”又问:“今五台山中台之东南三十里,见有大孚灵鹫寺,两堂隔涧犹存。南有花园,可二顷许,四时发彩,色类不同,四周树围。人移(移原作侈,据法苑珠林二二改)花栽(栽原作伏,据法苑珠林二二改)别处种植,皆悉不生。唯在园内,方得久荣(荣原作营,据法苑珠林二二改),人究年月,莫知来由,或云汉明所立,或云魏孝文帝栽植。古老相传,互说不同,如何为实?”答曰:“但是二帝所作。昔周穆之时,已有佛法,此山灵异,文殊所居。周穆于中造寺供养。及阿育王,亦依置塔。汉明之初,摩腾法师是阿罗汉天眼,亦见有塔,请帝立寺。其山形像似灵鹫山,名曰大孚,孚者信也。帝深信佛法,立寺劝人。元魏孝文,北台不远,常来礼谒,见人马行迹,石上分明,其事可验。岂唯五台独验,今终南、太白、太华、五岳名山。皆有圣人为住持佛法,令法久住。有人设供,感讣徵应。事在别篇,不烦此术也。”又问:“今凉州西番(音盘)和县山裂像,出何代造耶?”答云。迦叶佛时,有利宾菩萨,见此山人,不信业报,以杀害为事,于时住处有数万家,无重佛法者。菩萨救之,为立迦蓝,大梵天王手造像身,初成以后,菩萨神力能令如真佛不异。游步说法,教化诸人。虽蒙此道,犹故不信。于时菩萨示行怖畏,手擎大石,可于聚落,欲下压之。菩萨扬威劝化,诸人便欻回心,敬信于佛。所有杀具,变成莲花,随处街巷,华如种植。瑞像方摄神力,菩萨又劝诸清信士,令造七寺。南北一百四十里,东西八十里,弥山亘谷,处处僧坊佛殿。营造经十三年,方得成就。同时出家者,有二万人,在七寺住。经三百年,彼诸人等,现业力大,昔所造恶,当世轻受,不入地狱。前所害者,在恶趣中,又发恶愿,彼害我者,及未成圣,我当害之;若不加害,恶业便尽,我无以报。共吐大火,焚烧寺舍,及彼聚落,一时焚荡。纵盗得活,又以大水漂溺杀之,无一得存。时彼山神,寺未破前,收取此像,远在空中;寺破已后,下内石室,安置供养。年月既久,石生室灭,至刘萨诃师礼山,逆示像出。其萨诃者,前身元是利宾菩萨。身首别处,更在别篇也。”又问:“江表龙光瑞像,人传罗什将来,有言扶南所得,如何为定?”答曰:“此非罗什所得,斯乃宋孝武帝征扶南获之。昔佛灭后三百年中,北天竺大阿罗汉优婆质那,以神力加工匠,后三百年中,凿大石山,安置佛窟,从上至下,凡有五重,高三百余尺。请弥勒菩萨指挥,作檀室处之。玄奘师传云,百余尺;圣迹记云,高八丈。足趺八尺,六斋日常放光明。其初作时,罗汉将工人上天,三往方成。第二头牛头旃檀,第三金,第四玉,第五铜像。凡夫今见,止在下重,上四重闭。石窟映彻,见人脏腑。第六百年,有佛柰遮阿罗汉,生已母亡。后生扶南国,念母重恩,从上重中,取小檀像,令母供养。母终,生扬州,出家,住新兴寺,获得三果。宋孝武征扶南,获此像来都,亦是罗汉神力。母今见在,时往罗浮天台西方诸处。昔法盛昙无谒者,再往西方。有传五卷。略述此缘。何忽云罗什法师背负而来耶?”宣律师因问:“什师一代所翻之经,人多偏乐,受持转盛,何耶?”答曰:“其人聪明,善解大乘,已下诸人同时翻译者并隽。又一代之宝也,绝后光前,仰之所不及。故其所译,以悟达为先,得佛遗寄之意也。”又问:“俗中常论被秦姚与抑破重戒,云何得佛意耶?”答曰:“此非悠悠凡所筹度,何须评论。什师德行在三贤,所在通化,那繁补阙,随机而作。故大论一部,十分略九。自余经论,例此可知。冥祥感应,历代弥新,深会圣旨,罕逢难遇,又蒙文殊指受,令其删定,特异恒伦。岂以别室见讥,顿亡玄致者也。”又问:“邡州显际寺山出石像者,何代所立?”答曰:“像是秦穆公所造。像元出处,是周穆王造寺处也。佛去世后,育王第四女,又造像塔,于此供养。于时此寺有一二三果人住中,秦相由余常所奉敬。往者迦叶佛时,亦于此立寺,是彼沙弥显际造也。仍将本名,以显寺额。”又问:“金玉华宫南檀台山上,有砖塔,面别四十步,下层极壮,四面石龛,傍有碎砖,又有三十余窑砖,古老莫知何代,然每闻钟声?”答曰:“此穆王寺也,名曰灵山。至育王时,敕山神于此造塔。西晋末乱,五胡控权。刘曜京都长安,数梦此山佛见,在砖塔中坐。语曜曰:‘汝少饮酒,莫耽色欲,黜去邪佞,进用忠良。’曜不能从,后于洛阳,酒醉落马,为石勒所擒。初曜因梦所悟,令人寻山访之,遂见此像,坐小砖塔,与梦符同。便毁小塔,更造大者,高一十九级,并造寺宇。极存壮丽,寺名法灯,度三百僧住之。曜没赵后,寺有四十三人,修得三果。山神于今塔后又造一寺,供三果僧。神往太白,采取芝草,供养圣僧,皆获延龄。寺今现在,凡人不见。所闻钟声,即是寺钟也。其塔本基,虽因刘曜,仍是穆王立寺之处也,又是迦叶如来之古寺也。至贞观年,于玉华北慈乌川山上,常见群鹿来集其所,逐去还来。有人异之,于鹿集处,掘深一丈,获一石像,长一丈许,见今供养。”又问:“荆州前大明寺旃檀像者,云是优填王所造,依传从彼摸来,将至梁朝。今京师复有,何者是本?”答曰:“大明是本像。梁高既崩,像来荆渚。至元帝承圣三年,周平梁后,收薄国宝,皆入北周。其檀像者,有僧珍师藏隐房内,多以财物赠遗使人,像遂得停。至隋开皇九年,文帝遗使人柳顾言往迎,寺僧又求像,令镇荆楚。顾是乡人,从之。令别刻檀,将往恭旨。当时访匠,得一婆罗门僧,名真达,为造。即今西京大兴善寺像是也,亦甚灵异。本像在荆州,僧以漆布幔之。相好不及真者。大明本是古佛住处,灵像不肯北迁故也。近有长沙义法师,天人冥赞,遂悟开发,别除漆布,真容重显,大动信心。披觌灵仪,令檀所作,本无补接,光趺殊异,象牙雕刻,卒非人工所成。兴善像身,一一乖本。”又问:“涪州相思寺侧,多有古迹,篆铭勒之,不识其缘。此事云何?答曰:“此迦叶佛时,有山神姓罗,名子明,蜀人也。旧是持戒比丘,生憎破戒者,发诸恶愿:令我死后,作大恶鬼,啖破戒人。因愿受身,作此山神。多有眷属,所主土地,东西五千余里,南北二千余里。年啖万人已上。此神本僧为迦叶佛兄,后为弟子,彼佛怜愍,故来教化,种种神变,然使调伏,与受五戒,随识宿命,因不啖人。恐后心变,故佛留迹。育王于上起塔,在山顶。神便藏于石中。塔是白玉所作。其神现在,其郭下寺塔,育王所立。见付嘱仪中。”又问:“南海循州北山兴宁县界灵龛寺,多有灵迹,何也?”答曰:“此乃文殊圣者弟子,为此山神,多造恶业。文殊愍之,便来教化。遂识宿命,请为留迹,我常礼事,得离诸恶。文殊为现,今者是也。于贞观三年,山神命终,生兜率天。别有一鬼,来居此地,即旧神亲家也。大造诸恶,生天旧神怜之,下请文殊,为现小迹。以化后神,又从正法。故今此山,大小迹现,莫匪有由焉。见付嘱仪。”又问:“沁州北山石窟佛,常有光明。此像出来久近耶?”答曰:“此窟迦叶佛释迦佛二时备有,往昔周穆王弟子造迦叶佛像也。”又问:“渭南终南二山,有佛面山、七佛涧者。”答曰:“此事同于前。南山库谷天藏,是迦叶佛自手所造之藏也。今现有十三缘觉,在谷内住。”又问此土常传有佛,是殷时、周昭、庄王等造,互说不同,如何取定?”答曰:“皆有所以。弟子夏桀时生天,具见佛之垂化。且佛有三身,法报二身,则非凡见,并化登地以上。唯有化身,被该三千,百亿释迦,随人所感。前后不定,或在殷末,或在鲁庄,俱在大千之中。前后咸传一化,感见随机,前后何定。若据法报,常自湛然,不足叹也。”又问:“汉地所见诸瑞像,多传育王第四女所造,其争幽冥,难得其实,此事云何?”答曰:“此实不疑,为育王第四女。厥貌非妍,久而未出,常恨其丑,乃图佛形相,还如自身,成已发愿。佛之相好,挺异于人如何同我之形仪也。以此苦邀,弥经年月,后感佛现,忽异本形。父具问之,述其所愿。今北山玉华、荆州长沙、杨都高悝、及京城崇敬寺像,并是育王第四女造。或有书其光趺,依梵本书。汉人读者,罕识其文。育王因将此像,令诸鬼神,随缘所感,流传开悟。今睹像面,莫非女形。其崇敬寺地,本是战场。西晋将末,有五胡大起,兵戈相杀,此地特多地下人骨,今掘犹得。所杀无辜,残害酷滥,故诸神鬼,携以镇之。令诸冤魂,得生善念。周朝灭法,神亦徙之。隋祖载(法苑珠林二二载作再)隆,佛还重起。”又问:“幽冥所感,俗中常有。神去形朽,如何重来,或经七日多日,如生不异?”答曰:“人禀七识,各有神(神原作人据法苑珠林二二改)。心识为主,主虽前去,余神守护,不足怪也。如五戒中,一戒五神,五戒便有二十五神,戒破五神去,余者仍在。如大僧受戒,戒有二百五十神,亦戒戒之中,感得二百五十,防卫比丘。若毁一重戒,但二百五十神去,余者恒随。”律师又问天人曰:“其蜀地简(简原作兰,据道宣律师感通录改)州三学山寺,空灯常照,因何而有?”答曰:“山有菩萨寺,迦叶佛正法时初立,有欢喜王菩萨造之。寺名法灯。自彼至今,常明室表。有小菩萨三百人,断粒遐龄,常住此山。此灯又是山神李特,续后供养,故至正月,处处燃灯,以供佛寺云尔。”(出《法苑珠林》) -------------------------------------------- 华严和尚 华严和尚学于神秀。禅宗(宗原作师,据陈校本改)谓之北祖,常在洛都天宫寺,弟子三百余人。每日堂食,和尚严整,瓶钵必须齐集。有弟子,夏腊道业,高出流辈,而性颇褊躁。时因卧疾,不随众赴会。一沙弥瓶钵未足,来诣此僧,顶礼云:“欲上堂,无钵如何?暂借,明日当自置之。”僧不与曰:“吾钵已受持数十年,借汝必恐损之。”沙弥恳告曰:“上堂食顷而归,岂便毁损。”至于再三,僧乃借之曰:“吾爱钵如命,必若有损,同杀我也。”沙弥得钵,捧持兢惧。食毕将归,僧已催之。沙弥持钵下堂,不意砖破蹴倒,遂碎之。少顷,僧又催之。既惧,遂至僧所,作礼承过,且千百拜。僧大叫曰:“汝杀我也。”怒骂至甚,因之病亟,一夕而卒。尔后经时,和尚于嵩山岳寺与弟子百余人,方讲华严经,沙弥亦在听会。忽闻寺外山谷,若风雨声。和尚遂招此沙弥,令于己背后立。须臾,见一大蛇,长八九丈,大四五围,直入寺来。怒目张口。左右皆欲奔走,和尚戒之不令动。蛇渐至讲堂,升阶睥睨,若有所求。和尚以锡杖止之,云:“住。”蛇欲至坐。,俯首闭目。和尚诫之,以锡杖扣其首曰:“既明所业,今当回向三宝。”令诸僧为之齐声念佛,与受三归五戒,此蛇宛转而出。时亡僧弟子已有登会者,和尚召谓曰:“此蛇汝之师也。修行累年,合证果之位,为临终之时,惜一钵破,怒此沙弥,遂作一蟒蛇。适此来者,欲杀此沙弥。更若杀之,当堕大地狱,无出期也。赖吾止之,与受禁戒,今当舍此身矣,汝往寻之。”弟子受命而出。蛇行所过,草木开靡,如车路焉。行四十五里,至深谷间,此蛇自以其首叩石而死矣。归白和尚曰:“此蛇今已受生,在裴郎中宅作女。亦甚聪慧,年十八当亡。即却为男,然后出家修道。裴郎中即我门徒,汝可入城,为吾省问之。其女今已欲生,而甚艰难,汝可救之。”时裴宽为兵部郎中,即和尚门人也。弟子受命入城,遥指裴家,遇裴请假在宅,遂令报云:“华严和尚传语。”郎中出见,神色甚忧。僧问其故,云妻欲产,已六七日,灯烛相守,甚危困矣。僧曰:“我能救之。”遂令于堂门之外,净设床席。僧入焚香击磬,呼和尚者三,其夫人安然而产一女。后果年十八岁而卒。(出《原化记》) -------------------------------------------- 唐休璟门僧 唐中宗时,唐公休璟为相。尝有一僧,发言多中,好为厌胜之术。休璟甚敬之。一日,僧来谓休璟曰:“相国将有大祸,且不远数月,然可以禳去。”休璟惧甚,即拜之。僧曰:“某无他术,但奉一计耳,愿听之。”休璟曰:“幸吾师教焉。”僧曰:“且天下郡守,非相国命之乎?”曰:“然。”僧曰:“相国当于卑冗官中,访一孤寒家贫有才干者,使为曹州刺史。其深感相国恩,而可以指踪也。既得之,愿以报某。”休璟且喜且谢,遂访于亲友。张君者,家甚贫,为京卑官。即日拜赞善大夫,又旬日,用为曹州刺史。既而召僧谓曰:“已从师之计,得张某矣。然则可教乎?”僧曰:“张君赴郡之时,当令求二犬,高数尺而神俊者。”休璟唯之。已而张君荷唐公特达之恩,然莫喻其旨,及将赴郡,告辞于休璟,既而谢之曰:“某名迹幽昧,才识疏浅。相国拔此沈滞,牧守大郡,由担石之储,获二千石之禄。自涸辙而泛东溟,出穷谷而陟层霄,德固厚矣,然而感恩之外,窃所忧惕者,未知相国之旨何哉?”休璟曰:“用君之才耳,非他也。然常闻贵郡多善犬,愿得神俊非常者二焉。”张君曰:“谨奉教。”既至郡,数日,乃悉召郡吏,告之曰:“吾受丞相唐公深恩,拔于不次,得守大郡。今唐公求二良犬,可致之乎?”有一吏前曰:“某家育一犬,质状异常,愿献之。”张大喜,即献焉。既至,其犬高数尺而肥,其臆广尺余,神俊异常,而又驯扰。张君曰:“相国所求者二也,如何?”吏白曰:“郡内唯有此,他皆常也。然郡南十里某村某民家,其亦有一焉。民极惜之,非君侯亲往,不可取之。”张君即命驾,赍厚值而访之,果得焉。其状与吏所献者无异,而神彩过之。张君甚喜,即召亲吏,以二犬献休璟。休璟大悦,且奇其状,以为未常见。遂召僧视之,僧曰:“善育之,脱相君之祸者,二犬耳。”后旬日,其僧又至,谓休璟曰:“事在今夕,愿相君严为之备。”休璟即留僧宿。是夜,休璟坐于堂之前轩,命左右十余人,执弧矢立于榻之隅。其僧与休璟共处一榻。至夜分,僧笑曰:“相君之祸免矣,可以就寝。”休璟大喜,且谢之,遂撤左右,与僧寝焉。迨晓,僧呼休璟曰:“可起矣。”休璟即起,谓僧曰:“祸诚免矣,然二犬安所用乎?”僧曰:“俱往观焉。”乃与休璟偕寻其迹,至后园中,见一人仆地而卒矣,视其颈有血,盖为物噬者。又见二犬在大木下,仰视之,见一人袒而匿其上。休璟惊且诘曰:“汝为谁?”其人泣而指死者曰:“某与彼,俱贼也。昨夕偕来,且将致害相国。盖遇此二犬,环而且吠,彼遂为噬而死。某惧,因匿身于此,伺其他去,将逃焉。迨晓终不去,今即甘死于是矣。”休璟即召左右,令缚之。曰:“此罪固当死,然非其心也,盖受制于人耳。愿释之。”休璟命解缚,其贼拜泣而去。休璟谢其僧曰:“赖吾师,不然,死于二人之手。”僧曰:“此盖相国之福也,岂所能为哉?”休璟有表弟卢轸,在荆门,有术士告之:“君将有灾戾,当求一善禳厌者为,庶可矣。”轸素知其僧,因致书于休璟,请求之。僧即以书付休璟曰:“事在其中耳。”及书达荆州,而轸已卒。其家开视其书,徒见一幅之纸,并无有文字焉。休璟益奇之。后数年,其僧遁去,竟不知其所适。(出《宣室记》) -------------------------------------------- 仪光禅师 长安青龙寺仪光禅师,本唐室之族也。父瑯琊王,与越王起兵,伐天后,不克而死。天后诛其族无遗。惟禅师方在襁褓,乳母抱而逃之。其后数岁,天后闻瑯琊王有子在人间,购之愈急。乳母将至岐州界中,鬻女工以自给。时禅师年已八岁矣,聪慧出类,状貌不凡。乳母恐以貌取而败,大忧之。乃求钱为造衣服,又置钱二百于腰下,于桑野中,具告以其本末。泣而谓曰:“吾养汝已八年矣,亡命无所不至。今汝已长,而天后之敕访不止,恐事泄之后,汝与吾俱死。今汝聪颖过人,可以自立,吾亦从此逝矣。”乳母因与流涕而决,禅师亦号恸不自胜,方知其所出。乳母既去,师莫知其所之。乃行至逆旅,与诸儿戏。有郡守夫人者,之夫任处,方息于逆旅,见禅师与诸儿戏,状貌异于人,因怜之。召而谓曰:“郎家何在?而独行在此耶?”师伪答曰:“庄临于此,有时而戏。”夫人食之,又赐钱五百。师虽幼而有识,恐人取其钱,乃尽解衣,置之于腰下。时日已晚,乃寻小径,将投村野。遇一老僧独行,而呼师曰:“小子,汝今一身,家已破灭,将何所适?”禅师惊愕伫立,老僧又曰:“出家闲旷,且无忧畏,小子汝欲之乎?”师曰:“是所愿也。”老僧因携其手,至桑阴下,令礼十方诸佛已,因削其发。又解衣装,出袈裟,令服之。大小称其体,因教其披著之法。禅师既披法服,执持收掩,有如旧僧焉。老僧喜曰:“此习性使之然。”其僧将行,因指东北曰:“去此数里有伽蓝,汝直诣彼,谒寺主云,我使尔为其弟子也。”言毕,老僧已亡矣。方知是圣像也。师如言趣寺,寺主骇其所以,因留之。向十年,禅师已洞晓经律,定于禅寂。遇唐室中兴,求瑯琊王后,师方谓寺僧言之,寺僧大骇。因出诣岐州李使君,师从父也,见之悲喜。闵舍之于家,欲以状闻,师固请不可。使君有女,年与禅师侔,见禅师悦之,愿致款曲,师不许。月余,会使君夫人出,女盛服多将使者来逼之。师固拒万端,终不肯。师绐曰,身不洁净,沐浴待命。女许诺,方令沐汤。师候女出,因之噤门。女还排户,不果入。自牖窥之,师方持削发刀,顾而言曰:“以有此根,故为欲逼,今既除此,何逼之为。”女惧,止之不可。遂断其根,弃于地,而师亦气绝。户既闭,不可开,女惶惑不知所出。俄而府君夫人到,女言其情。使君令破户,师已复苏。命良医至,以火烧地既赤,苦酒沃之,坐师于燃地,傅以膏,数月疾愈。使君奏禅师是瑯琊王子。有敕,命驿置至京,引见慰问,赏赐优给,复以为王。禅师曰:“父母非命,鄙身残毁,今还俗为王,不愿也。”中宗降敕,令禅师广领徒众,寻山置兰若,恣听之。禅师性好终南山,因居于兴法寺。又于诸谷口,造禅庵兰若凡数处,或入山数十里。从者僧俗常数千人,迎候瞻侍,甚于卿相。禅师既证道果,常先言将来事,是以人益归之。开元二十三年六月二十三日,无疾而终。先告弟子以修身护戒之事,言甚切至。因卧,头指北方,足指南方,以手承头,右肋在下,遂亡。遗命葬于少陵原之南面,凿原为室而封之。柩将发,异香芬馥,状貌一如生焉。车出城门,忽有白鹤数百,鸣舞于空中,五色彩云,徘徊覆车,而行数十里。所封之处,遂建天宝寺,弟子辈留而守之。(出《纪闻》) -------------------------------------------- 玄览 唐大历末,禅师玄览住荆州陟屺寺。道高有风韵,人不可得而亲。张璪常画古松于斋壁,符载赞之。卫象诗之,亦一时三绝也。悉加垩焉。人问其故,曰:“无事疥吾壁也。”僧那即其甥,为寺之患,发瓦探鷇,坏墙熏鼠。览未尝责之。有弟子义诠,布衣一食。览亦不称之。或有怪之,乃题诗于竹上曰:“欲知吾道廓,不与物情违。大海从鱼跃,长空任鸟飞。”忽一夕,有一梵僧,排户而进曰:“和尚速作道场。”览言:有为之事,吾未常作。”僧熟视而出,反手阖户,门扃如旧。览笑谓左右曰:“吾将归矣。”遂遽浴讫,隐几而化。(出《酉阳杂俎》) -------------------------------------------- 法将 长安有讲涅槃经僧曰法将,聪明多识,声名籍甚。所在日讲,僧徒归之如市。法将僧到襄阳。襄阳有客僧,不持僧法,饮酒食肉,体貌至肥,所与交。不择人。僧徒鄙之。见法将至,众僧迎而重之,居处精华,尽心接待。客僧忽持斗酒及一蒸狘来造法将。法将方与道俗正开义理,共志心听之。客僧迳持酒肴,谓法将曰:“讲说劳苦,且止说经,与我共此酒肉。”法将惊惧,但为推让。客僧因坐门下,以手擘狘襄而餐之,举酒满引而饮之。斯须,酒肉皆尽,因登其床且寝。既夕,讲经僧方诵涅经,醉僧起曰:“善哉妙诵,然我亦尝诵之。”因取少草,布西墙下,露坐草中,因讲涅槃经,言词明白,落落可听。讲僧因辍诵听之,每至义理深微,常不能解处,闻醉僧诵过经,心自开解。比天方曙,遂终涅槃经四十卷。法将生平所疑,一朝散释都尽。法将方庆希有,布座礼之,比及举头,醉僧已灭。诸处寻访,不知所之。(出《纪闻》) -------------------------------------------- 洪昉禅师 陕州洪昉,本京兆人。幼而出家,遂证道果。志在禅寂,而亦以讲经为事,门人常数百。一日,昉夜初独坐,有四人来前曰:“鬼王今为小女疾止造斋,请师临赴。”昉曰:“吾人汝鬼,何以能至?”四人曰:“阇梨但行,弟子能致之。”昉从之。四人乘马,人持绳床一足,遂北行。可数百里,至一山,山腹有小朱门。四人请昉闭目,未食顷,人曰:“开之。”已到王庭矣。其宫阙室屋,崇峻非常,侍卫严饰,颇侔人主。鬼王具冠衣,降阶迎礼。王曰:“小女久疾,今幸而痊。欲造小福,修一斋,是以请师临顾。斋毕,自令侍送无虑。”于是请入宫中。其斋场严饰华丽,僧且万人,佛像至多,一如人间事。昉仰视空中,不见白日,如人间重阴状。须臾,王夫人后宫数百人,皆出礼谒。王女年十四五,貌独病色,昉为赞礼愿毕。见诸人持千余牙盘食到,以次布于僧前。坐昉于大床,别置名馔,馔甚香洁。昉且欲食之,鬼王白曰:“师若常住此,当餐鬼食;不敢留师,请不食。”昉惧而止。斋毕,余食犹数百盘。昉见侍卫臣吏向千人,皆有欲食之色,昉请王赐之余食。王曰:“促持去,赐之。”诸官拜谢,相顾喜笑,口开达于两耳。王因跪曰:“师既惠顾,无他供养,有绢五百匹奉师,请为受八关斋戒。”师曰:“鬼绢纸也,吾不用之。”王曰:“自有人绢奉师。”因为受八关斋戒。戒毕,王又令前四人者,依前送之。昉忽开目,已到所居,天犹未曙。门人但为入禅,不觉所适。昉忽开目,命火照床前,五百绢在焉。弟子问之,乃言其故。昉既禅行素高,声价日盛,顷到鬼所,但神往耳,其形不动。未几晨坐,有一天人,其质殊丽,拜谒请曰:“南天王提头赖吒,请师至天供养。”昉许之。因敷天衣坐昉,二人执衣,举而腾空,斯须已到。南天王领侍从,曲躬礼拜曰:“师道行高远,诸天愿睹师讲诵,是以辄请师。”因置高座坐肪。其道场崇丽,殆非人间,过百千倍。天人皆长大,身有光明。其殿堂树木,皆是七宝,尽有光彩,夺人目睛。昉初到天,形质犹人也,见天王之后,身自长大,与天人等。设诸珍馔,皆自然味,甘美非常。食毕,王因请入宫,更设供具,谈话款至,其侍卫天官兼鬼神甚众。后忽言曰:“弟子欲至三十三天议事,请师且少留。”又戒左右曰:“师欲游览,所在听之,但莫使到后园。”再三言而去。去后,昉念曰:“后园有何利,而不欲吾到之。”伺无人之际,窃至后园。其园甚大,泉流池沼,树林花药,处处皆有,非人间所见。渐渐深入,遥闻大声呻(呻原作叫,据明抄本改)叫,不可忍听。遂到其旁,见大铜柱,径数百尺,高千丈,柱有穿孔,左右傍达。或有银铛锁其项,或穿其胸骨者,至有数万头,皆夜叉也。锯牙钩爪,身倍于天人。见禅师至,叩头言曰:“我以食人故,为天王所锁。今乞免我。我若得脱,但人间求他食,必不敢食人为害。”为饥渴所逼,发此言时,口中火出。问其锁早晚,或云毗婆师尸佛出世时,动则数千万年。亦有三五辈老者,志诚恳。僧许解其缚而遽还。斯须王至,先问:“师颇游后园乎?”左右曰:“否。”王乃喜,坐定。昉曰:“适到后园,见锁众生数万,彼何过乎?”王曰:“师果游后园。然小慈是大慈之贼,师不须问。”昉又固问,王曰:“此诸恶鬼,常害于人,唯食人肉。非诸天防护,世人已为此鬼食尽。此皆大恶鬼,不可以礼待,故锁之。”昉曰:“适见三五辈老者,发言颇诚,言但于人间求他食。请免之。若此曾不食人,余者亦(亦下原有不字,据明抄本删)可舍也?”王曰:“此鬼言不可信。”昉固请。王目左右,命解老者三五人来。俄而解至,叩头言曰:“蒙恩释放,年已老矣。今得去,必不敢扰人。”王曰:“以禅师故,放汝到人间。若更食人,此度重来,当令若死。”皆曰:“不敢。”于是释去。未久,忽见王庭前有神至,自称山岳川渎之神。被甲,面金色,奔波而言曰:“不知何处,忽有四五夜叉到人间,杀人食甚众。不可制,故白之。”王谓昉曰:“弟子言何如?适语师,小慈是大慈之贼。此等恶鬼,言宁可保。’王语诸神曰:“促擒之。”俄而诸神执夜叉到。王怒:“何违所请?”命斩其手足,以铁锁贯脑,曳去而锁之。昉乃请还,又令前二人送至寺。寺已失昉二七日,而在天犹如少顷。昉于陕城中,选空旷地造龙光寺,又建病坊,常养病者数百人。寺极崇丽,远近道俗,归者如云。则为释提柏国(明抄本柏国作恒因)所请矣。昉晨方漱,有夜叉至其前,左肩头负五色毯而言曰:“帝释(帝释原本作释迦,据许本改)天王,请师讲大涅槃径。”昉默然还座,夜叉遂挈绳床,置于左膊曰:“请师合目。”因举其左手,而伸其右足,曰:“请师开目。”视之,已到善法堂。禅师既到天堂,天光眩目,开不能得。天帝曰:“师念弥勒佛。”昉遽念之,于是目开不眩。而人身卑小,仰视天形,不见其际。天帝又曰:“禅师又念弥勒佛,身形当大。”如言念之,三念而身三长,遂与天等。天帝与诸天礼敬言曰:“弟子闻师善讲大涅槃经,为日久矣。今诸死钦仰,敬设道场,故请大师讲经听受。”昉曰:“此事诚不为劳,然病坊之中,病者数百,待昉为命。常行乞以给之,今若流连讲经,人间动涉年月,恐病人馁死。今也固辞。”天帝曰:“道场已成,斯愿已久,固请大师勿为辞也。”昉不可。忽空中有大天人,身又数倍于释,天帝敬起迎之。大天人言曰:“大梵天王有敕。”天帝怃然曰:“本欲留师讲经,今梵天有敕不许。然师已至,岂不能暂开经卷,少讲经旨,令天人信受。”昉许之。于是置食,食器皆七宝,饮食香美,精妙倍常。禅师食(食原作日,据陈校本改)已,身诸毛孔,皆出异光,毛孔之中,尽能观见诸物。方悟天身腾妙也。既登高座,敷以天衣,昉遂登座。其善法堂中,诸天数百千万,兼四天王,各领徒众,同会听法。阶下左右,则有龙王夜叉诸鬼神非人等,皆合掌而听。昉因开涅槃经首,讲一纸余。言辞典畅,备宣宗旨。天帝大称赞功德。开经毕,又令前夜叉送至本寺。弟子失昉,已二十七日矣。按佛经,善法堂在欢喜园,天帝都会。天王之正殿也。其堂七宝所作,四壁皆白银。阶下泉池交注,流渠映带。其果木(明抄本,陈校本果木作渠水)皆与树行相直,宝树花果,亦皆奇异。所有物类,皆非世人所识。昉略言其梗概,阶下宝树,行必相直,每相表里,必有一泉。夤缘枝间,自叶流下,水如乳色,味佳于乳,下注树根,洒入渠中。诸天人饮树本中泉,其溜下者。众鸟同饮。以黄金为地,地生软草,其软如绵。天人足履之,没至足,举后其地自平。其鸟数百千,色各无定相。入七宝林,即同其树色。其天中物皆自然化生,若念食时,七宝器盛食即至。若念衣时,宝衣亦至。无日月光,一天人身光,逾于日月。须至远处,飞空而行,如念即到。肪既睹其异,备言其见,乃请画图为屏风,凡二十四扇。观者惊骇。昉初到寺,毛孔之中,尽能见物。既而弟子进食,食讫,毛孔皆闭如初。乃知人食天食,精粗之分如此。昉即尽出天中之相,人以为妖。时则天在位,为人告之。则天命取其屏,兼征昉。昉既至,则天问之而不罪也,留昉宫中。则天手自造食,大申供养。留数月。则天谓昉曰:“禅师遂无一言教弟子乎?”昉不得已,言曰:“贫道唯愿陛下无多杀戮,大损果报。其言唯此。”则天信受之,因赐墨敕:“昉所行之处,修造功德,无(无原本作吾既二字,据陈校本改)得遏止。”昉年过下寿,如入禅定,遂卒于陕中焉。(出《纪闻》) -------------------------------------------- 相卫间僧 相卫间有僧,自少博习经论,善讲说。每有讲筵,自谓超绝,然而听者稀少,财利寡薄。如此积年,其僧不愤。遂将经论,遍历名山,以访知者,后至衡岳寺,憩泊月余,常于寺闲斋独坐,寻绎经论。又自咎曰:“所晓义理,无乃乖于圣意乎?”沉思之次,忽举头见一老僧,杖锡而入曰:“师习读何经论?穷究何义理?”僧疑是异人,乃述其由,兼自咎曰:“傥遇知者,分别此事,即钳口结舌,不复开演耳。”老僧笑曰:“师识至广,岂不知此义,‘大圣犹不能度无缘之人。’况其初心乎?”师只是与众僧无缘耳。”僧曰:“若然者,岂终世如此乎?”老僧曰:“吾试为尔结缘。”因问师今有几许赀粮,僧曰:“自徂南县,历行万里,粮食所费,皆以竭矣。今惟大衣七条而已。”老僧曰:“只此可矣。可卖之,以所得直皆作麋饼油食之物。”僧如言作之,约数千人食。遂相与携至平野之中,散掇,梵香长跪,咒曰:“今日食我施者,愿当来之世,与我为弟子。我当教之,得至善提。”言讫,鸟雀乱下啄食,地上蝼蚁,复不知数。老僧谓曰:“尔后二十年,方可归开法席。今且周游,未用讲说也。”言讫而此僧如言,后二十年,却归河北开讲。听徒动千万人,皆年二十已下,老壮者十无一二。(出《原化记》) -------------------------------------------- 道林 唐调露年中,桂州人薛甲常供一僧。法号道林,道德甚高,瞻敬尤切。如是供给,十有余年。忽一旦辞去,云:“贫道在此挠渎多年,更无所酬。今有旧经一函,且寄宅中。一周年不回,即可开展。”经岁余,开锁,见有金数千两。后卖一半,买地造菩提寺,并建道林真身。供养至今,像仪见存。薛甲今见有孙禹宾,在桂林效职。(出《桂林风土记》) -------------------------------------------- 净满 则天朝,恒州鹿泉寺僧净满有高行,众僧嫉之。乃密画女人居高楼,而净满引弓射之状,藏于经笥。令其弟诣阙告之。则天大怒,命御史裴怀古推案,便行诛戮。怀古执之不屈,李昭德进曰:“怀古推事疏略,请令重推。”怀古厉声而言曰:“陛下法无亲疏,当与天下画一,奈何使臣诛无辜之人,以希圣旨。向使净满有不臣之状,臣复何颜能宽之乎?臣守平典,庶无冤滥,死不恨矣!”则天意乃解。怀古后副阎知微和亲于突厥。突厥(突厥二字原缺。据陈校补。)立知微为南面可汗,而入寇赵定,怀古因得逃归。素羸弱,不堪奔驰,乃恳诚告天,愿投死南土,力倦而寝。梦一僧如净满者,引之曰:“可从此路出。”觉而从之,果获全。人以为忠恕之报。(出《大唐新语》) -------------------------------------------- 法通 长安懿德禅院者,唐中宗为懿德太子追福,改名加饰焉。禅院内有大石臼,重五百斤。隋末,雩县沙门法通自南庄致于此寺。法通自少出家,初极尪劣,同侣轻之,乃发愤乞愿壮健。昼寝树下,忽口中涎沫流出三升,其母惊遽呼觉。法通云:“忽梦有人遗三驮筋,使我啖之,适啖一驮筋,遽觉,便壮健。”试举大石臼,不以为困。有寺僧行戡,本称有力。通于是遂乃窃其所服之袈裟,举堂柱而压之。行戡见而惊异,尽力莫能取。通徐举柱而取,众大骇之。通力兼百人,时咸服之,以为神助焉。(出《西京记》) -------------------------------------------- 僧伽大师 僧伽大师,西域人也,俗姓何氏。唐龙朔初来游北土,隶名于楚州龙兴寺。后与泗州临淮县信义坊乞地施标,将建伽蓝。于其标下,掘得古香积寺铭记,并金像一躯,上有普照王佛字,遂建寺焉。唐景龙二年,中宗皇帝遣使迎师,入内道场,尊为国师。寻出居荐福寺。常独处一室。而其顶有一穴,恒以絮塞之,夜则去絮。香从顶穴中出,烟气满房,非常芬馥。及晓,香还入顶穴中,又以絮塞之。师常濯足,人取其水饮之,病疾皆愈。一日,中宗于内殿语师曰:“京畿无雨,已是数月,愿师慈悲,解朕忧迫。”师乃将瓶水泛洒,俄顷阴云骤起,甘雨大降。中宗大喜,诏赐所修寺额,以临淮寺为名。师请以普照王字(明抄本、陈校本字作寺)为名,盖欲依金像上字也。中宗以照字是天后庙讳。乃改为普光王寺,仍御笔亲书其额以赐焉。至景龙四年三月二日,于长安荐福寺端坐而终。中宗即令于荐福寺起塔,漆身供养。俄而大风歘起,臭气遍满于长安。中宗问曰:“是何祥也?”近臣奏曰:“僧伽大师化缘在临淮,恐是欲归彼处,故现此变也。。中宗默然心许,其臭顿息。顷刻之间,奇香郁烈。即以其年五月,送至临淮,起塔供养,即今塔是也。后中宗问万回师曰:“僧伽大师何人耶?”万回曰:“是观音化身也。如法华经普门品云:‘应以比丘、比丘尼等身得度者。即皆见之而为说法。’此即是也。”先是师初至长安,万回礼谒甚恭,师拍其首曰:“小子何故久留?可以行矣。”及师迁化后,不数月,万回亦卒。师平生化现事迹甚多,具在本传,此聊记其始终矣。(出《本传》及《纪闻录》) -------------------------------------------- 回向寺狂僧 唐玄宗开元末梦人云:“将手中五百条,袈裟五百领,于回向寺布施。”及觉,问左右,并云无。乃遣募缁徒道高者,令寻访。有一狂僧,本无住著,人亦不知其所来,自出应召曰:“某知回向寺处。”问要几人,曰:“但得赍持所物!”及名香一斤,即可去。”授之,其僧径入终南。行两日,至极深峻处,都无所见。忽遇一碾石,惊曰:“此地人迹不到,何有此物!”乃于其上,焚所携香,礼祝哀祈,自午至夕。良久,谷中雾起,咫尺不辨。近来渐散,当半崖,有朱柱粉壁,玲珑如画。少顷转分明,见一寺若在云间,三门巨额,谛视之,乃回向也,僧喜甚,攀陟遂到。时已黄昏,闻钟磬及礼佛之声。守门者诘其所从来,遂引入。见一老僧曰:“唐皇帝万福。”令与人相随,历房散手巾等。唯余一分,一房但空榻者,亦无人也。又具言之,僧笑令坐,顾侍者曰:“彼房取尺八来。”乃玉尺八也。僧曰:“汝见彼胡僧否?”曰:“见。”僧曰:“此是权代汝主也。国内当乱,人死无数。此名磨灭王。其一室是汝主房也,汝主在寺,以爱吹尺八,谪在人间。此常吹者也。今限已满,即却归矣。”明日,遣就坐斋,斋讫曰:“汝当回,可将此玉尺八付与汝主。并手巾袈裟令自收也。”狂僧膜拜而回,童子送出。才数步,又云雾四合,及散,则不复见寺所在矣。乃持手巾尺八,进于玄宗。及召见,具述本末。玄宗大感悦,持尺八吹之,宛是先所御者。后二十余年,遂有安禄山之乱,其狂僧所见胡僧,即禄山也。(出《逸史》) -------------------------------------------- 懒残 懒残者,唐天宝初衡岳寺执役僧也。退食,即收所余而食,性懒而食残,故号懒残也。昼专一寺之工,夜止群牛之下,曾无倦色,已二十年矣。时邺侯李泌寺中读书,察懒残所为曰:“非凡物也。”听其中宵梵唱,响彻山林。李公情颇知音,能辨休戚。谓懒残经音凄惋而后喜悦,必谪堕之人。时将去矣,候中夜,李公潜往谒焉,望席门通名而拜。懒残大诟,仰空而唾曰:“是将贼我。”李公愈加敬谨,惟拜而已。懒残正拨牛粪火,出芋啗之。良久乃曰:“可以席地。”取所啗芋之半以授焉,李公捧承,尽食而谢。谓李公曰:“慎勿多言,领取十年宰相。”公又拜而退。居一月,刺史祭岳,修道甚严。忽中夜风雷,而一峰颓下,其缘山磴道,为大石所栏。乃以十牛康绊以挽之,又以数百人鼓噪以推之,力竭而愈固。更无他途,可以修事。懒残曰:“不假人力,我试去之。”众皆大笑,以为狂人。懒残曰:“何必见嗤?试可乃已。”寺僧笑而许之。遂履石而动,忽转盘而下,声若雷震。山路既开,众僧皆罗拜,一郡皆呼至圣,刺史奉之如神。懒残悄然,乃怀去意。寺外虎豹,忽尔成群,日有杀伤,无由禁止。懒残曰:“授我棰,为尔尽驱除。”众皆曰:“大石犹可推,虎豹当易制。”遂与之荆梃。皆蹑而观之。才出门,见一虎衔之而去。懒残既去之后,虎豹亦绝踪迹。后李公果十年为相也。(出《甘泽谣》) -------------------------------------------- 韦皋 唐故剑南节度使太尉兼中书令韦皋既生一月,其家召群僧会食。有一胡僧,貌甚陋,不召而至。韦氏家童咸怒之,以弊席坐于庭中。既食,韦氏命乳母出婴儿,请群僧祝其寿。胡僧忽自升阶,谓婴儿曰:“别久无恙乎?”婴儿若有喜色,众皆异之。韦氏先君曰:“此子生才一月,吾师何故言别久耶?”胡僧曰:“此非檀越之所知也。”韦氏固问之,胡僧曰:“此子乃诸葛武侯之后身耳。武侯当东汉之季,为蜀丞相,蜀人受其赐且久。今降生于世,将为蜀门帅,且受蜀人之福。吾往岁在剑门,与此子友善。今闻降于韦氏,吾固不远而来。”韦氏异其言,因以武侯字之。后韦氏自少金吾节制剑南军,累迁太尉兼中书令。在蜀十八年,果契胡僧之语也。(出《宣室志》) -------------------------------------------- 释道钦 释道钦住陉山。有问道者,率尔而对,皆造宗极。刘忠州晏常乞心偈,令执炉而听,再三称“诸恶莫作。众善奉行。”晏曰:“此三尺童子皆知之。”钦曰:“三尺童子皆知之,百岁老人行不得。”至今以为名理。又梁元帝杂传云,晋惠末,洛中沙门耆域,葢得道者。长安人与域食于长安寺,流沙人与域食于石人前,数万里同日而见。沙门竺法行尝稽首乞言,域升高座曰:“守口摄意,心莫犯戒。”竺语曰:“得道者当授所未听,今有八岁沙弥,亦以诵之。”域笑曰:“八岁而至百岁诵不能行。”(明抄本至作致,酉阳杂俎续四作八岁而致诵百岁不能行)。”嗟乎!人皆敬得道者,不知行即自得。(出《酉阳杂俎》) -------------------------------------------- 辛七师 辛七师,陕人,辛其姓也。始为儿时,甚谨肃,未尝以狎弄为事,其父母异而怜之。十岁好浮图氏法,日阅佛书,自能辨梵音,不由师教。其后父为陕郡守。先是郡南有瓦窑七所。及父卒,辛七哀毁甚。一日,发狂遁去。其家僮迹其所往,至郡南,见辛七在一瓦窑中端坐,身有奇光,粲然若炼金色。家僮惊异,次至一窑,又见一辛七在焉,历七窑,俱有一辛七在中。由是呼为辛七师。(出《宣室志》) -------------------------------------------- 嘉州僧 利州广福禅院,则故戎帅张处钊所创。因请长老灵贵主掌,以安僧众,经数年矣。灵贵好烧炼,忽一日,取众僧小便以大镬炼而成霜,秽恶之气,充满衢路。冀其少在院内。不旬日,其僧尽将簿历钱物,就方丈纳之,云:“缘有小事,暂出近地。”遂欲辞去。其夜,于堂内本位跏趺,奄然而逝。众僧皆讶其无疾,告行常仪。堂内有僧迁化,即例破柴五十束,必普请众僧,人擎一支,送至郊外,垒而为棚,焚烧讫。即归院集众,以其所有衣钵,尽归众用,以为常例。其日(日原作名曰,据陈校本改)坐亡僧于柴棚之上,维那十念讫。将欲下火。其僧忽然惊起,谓维那曰:“有米钱二贯文,在监(明抄本监作蓝)行者处。”又合掌谓众僧曰:“来去是常。谢诸人远来相送。”瞑目敛手,端然不动。右胁火燃,即成灰烬。众感惊骇。是知园明真往,死而不亡,或来或去,得火自在者,信有之矣。(出《野人闲话》) -------------------------------------------- 金刚仙 唐开成中,有僧金刚仙者,西域人也,居于清远峡山寺。能梵音,弹舌摇锡而咒物,物无不应。善囚拘鬼魅,束缚蛟螭,动锡杖一声,召雷立震。是日峡山寺有李朴者,持斧翦巨木,刳而为舟。忽登山,见一磐石,上有穴,睹一大蜘蛛,足广尺余,四驰(驰原作蛇,据明抄本、陈校本改)啮卉窒其穴而去。俄闻林木有声,暴猛吼骤,工人惧而缘木伺之。果睹双(双原作枳,据下文改)首之虺,长可数十丈,屈曲蹙怒。环其蛛穴。东西其首。俄而跃西之首,吸穴之卉团而飞去,颖脱俱尽,后回东之首,大划其目,大呀其口,吸其蜘蛛。蜘蛛驰出,以足擒穴之口,翘屈毒,丹然若火,焌虺之咽喉,去虺之目。虺懵然而复苏,举首又吸之,蛛不见。更毒虺,虺遂倒于石而殒。蛛跃出,缘虺之腹,咀内齿折二头,俱出丝而囊之,跃入穴去。朴讶之,返峡山寺,语金刚仙。仙乃祈朴验穴。振环杖而咒之,蛛即出于僧前,俨若神听。及引锡触之,蛛乃殂于穴侧。及夜,金刚仙梦见老人,捧匹帛而前曰:“我即蛛也,复能织耳。”礼金刚仙曰:“愿为福田之衣。”语毕遂亡。僧及觉,布已在侧,其精妙奇巧,非世茧丝之所能制也。僧乃制而为衣,尘垢不触。后数年,僧往番禺,泛舶归天竺。乃于峡山金锁潭畔,摇锡大呼而咒水。俄而水辟见底矣。以澡瓶张之,有一泥鳅鱼,可长三寸许,跃入瓶中。语众僧曰:“此龙矣。吾将至海门,以药煮为膏,涂足,则渡海若履坦途。”是夜,有白衣叟挈转关榼,诣寺家人傅经曰:“知金刚仙好酒。此榼一边美酝,一边毒醪,其榼即晋帝曾用鸩牛将军者也。今有黄金百两奉公。为持此酒,毒其僧也。是僧无何取吾子,欲为膏,恨伊之深,痛贯骨髓,但无计而奈何。”傅经喜,受金与酒,得转关之法,诣金刚仙。仙持杯向口次,忽有数岁(数岁二字原缺,据陈校本补)小儿跃出,就手覆之曰:“酒是龙所将来而毒师耳。”僧大骇,诘傅经。傅经遂不敢隐。僧乃问小儿曰:“尔何人而相救耶?”小儿曰。吾昔日之蛛也。今已离其恶业,而托生为人,七稔矣。吾之魂稍灵于常人,知师有难,故飞魂奉救。”言讫而没。众僧怜之,共礼金刚仙,求舍其龙子。僧不得已而纵之。后仙果泛舶归天竺矣。(出《传奇》) -------------------------------------------- 鸱鸠和尚 邓州有老僧日食鸱鸠,僧俗共非之,老僧终无所避。当馔之际,贫士求餐,分其二足而食。食讫,僧盥漱,双鸠从口而出。一则能行,一则匍匐在地。贫士惊怪,亦吐其饭,其鸠二脚亦生。僧后不食此味,都(云溪友议都作睹)验。众加敬之。号曰南阳鸱鸠和尚也。(出《云溪友议》) -------------------------------------------- 秀禅师 洛都天宫寺有秀禅师者,俗姓李,汴州陈留人。习禅精苦。初至荆州,后移此寺。深为武太后所敬礼。玄鉴默识,中若符契。长安中入京,住资圣寺。忽戒禅院弟子灭灯烛,弟子留长明灯,亦令灭之。因说:“火灾难测,不可不备。尝有寺家不备火烛,佛殿被灾;又有一寺钟楼遭火,一寺经藏焚爇,殊可痛惜。”寺众不知其意。至夜失火,果焚佛殿钟楼,及经藏三所。唐玄宗在藩时,常与诸王俱诣作礼,留施一笛。玄宗出后,秀召弟子曰:“谨掌此,后有要时,当献上也。”及玄宗登极,达摩等方悟其言,取笛以进。秀师年百岁,卒于此寺,瘗于龙门山,道俗奔赴数千人,燕国公张说为其碑文。(出《西京记》) -------------------------------------------- 义福 唐开元中,有僧义福者,上党人也。梵行精修,相好端洁,缙绅士庶,翕然归依。尝从驾往东都,所历郡县,人皆倾向,擅施巨万,皆委之而去。忽一旦,召其学徒,告己将终。兵部侍郡张均、中书侍郎严挺之、刑部侍郎房琯、礼部侍郎韦陟,常所礼谒。是日亦同造焉。义福乃升座。为门徒演法。乃曰:“吾没于是日,当以诀别耳。”久之,张谓房曰:“某宿岁饵金丹,尔来未尝临丧。”言讫,张遂潜去。义福忽谓房曰:“某与张公游有数年矣,张有非常之咎,名节皆亏。向来若终法会,足以免难,惜哉!”乃携房之手曰:“必为中兴名臣,公其勉之。”言讫而终。及禄山之乱,张均陷贼庭,授伪署。房琯赞两朝,竟立大节。(出《明皇杂录》) -------------------------------------------- 神鼎 唐神鼎师不肯剃头,食酱一郖。每巡门乞物,得粗布破衣亦著,得细锦罗绮亦著。于利真师座前听,问真师曰:“万物定否?”真曰:“定。”鼎曰:“阇梨言若定,何因高岸为谷,深谷为陵;有死即生,有生即死;万物相纠,六道轮回;何得为定耶?”真曰:“万物不定。”鼎曰:“若不定,何不唤天为地,唤地为天;唤月为星,唤星为月;何得为不定?”真无以应之。时张文成见之,谓曰:“观法师即是菩萨行人也。”鼎曰:“菩萨得之不喜,失之不悲;打之不怒,骂之不嗔;此乃菩萨行也。鼎今乞得即喜,不得即悲;打之即怒,骂之即嗔;以此论之,去菩萨远矣。”(出《朝野佥载》) -------------------------------------------- 广陵大师 唐贞元中,有一僧客于广陵,亡其名,自号大师。广陵人因以大师呼之。大师质甚陋,好以酒肉为食,常以穗裘,盛暑不脱,由是蚤虮聚其上。侨居孝感寺,独止一室,每夕阖扉而寝,率为常矣。性狂悖,好屠犬彘,日与广陵少年斗殴,或醉卧道傍。广陵人俱(俱原作惧,据明抄本、陈校本改)以此恶之。有一少年,以力闻。常一日,少年与人对博。大师大怒。以手击其博局尽碎。少年曰:“呆儿,何敢逆壮士耶?”大师且骂而唾其面,于是与少年斗击,而观者千数。少年卒不胜,竟遁去。自是广陵人谓大师有神力,大师亦自负其力,往往剽夺市中金钱衣物。市人皆惮其勇,莫敢拒。后有老僧召大师至曰:“僧当死心奉戒。奈何食酒食,杀犬彘,剽夺市人钱物,又与少年同殴击,岂僧人之道耶?一旦吏执以闻官,汝不羞天耶?”大师怒骂曰:“蝇蚋徒嗜膻腥耳,安能如龙鹤之心哉?然则吾道亦非汝所知也。且我清其中而混其外者,岂若汝龊龊无大度乎?”老僧卒不能屈其词。后一日,大师自外来归,既入室,闭户。有于门隙视者,大师坐于席,有奇光,自眉端发,晃然照一室。观者奇之,具告群僧。群僧来,见大师眉端之光相,指语曰:“吾闻佛之眉有白毫相光,今大师有之,果佛矣。”遂相率而拜。至明日清旦,群僧俱集于庭,候谒广陵大师。比及开户,而广陵大师已亡去矣。群僧益异其事,因号大师为大师佛焉。(出《宣室志》) -------------------------------------------- 和和 唐代国公主适荥阳郑万钧,数年无子。时有僧和和者,如狂如愚,众号为圣。言事多中。住大安寺,修营殿阁。和和常至公主家,万钧请曰:“吾无嗣,愿得一子,惟师降恩,可得乎?”师曰:“遗我三千疋绢,主当诞两男。”钧如言施之。和和取绢付寺,云修功德。乃谓钧曰:“主有娠矣,吾令二天人下,为公主作儿。”又曰:“公主腹小,能并娠二男乎?吾当使同年而前后耳。”公主遂娠,年初岁终,各诞一子。长曰潜耀。少曰晦明。皆美丈夫,博通有识焉。(出《纪闻录》) -------------------------------------------- 空如禅师 空如禅师者,不知何许人也。少慕修道,父母抑婚,以刀割其势,乃止。后成丁,徵庸课,遂以麻蜡裹臂,以火爇之,成废疾。入陆浑山,坐兰若。虎不暴。山中偶见野猪与虎斗,以藜杖挥之曰:“檀越不须相争。”即分散。人皆敬之,无敢騃者。(出《朝野佥载》) 空如禅师不知属于哪种类型的人。年轻时羡慕出家修道,父母逼他成婚时,他要用刀子割掉小便,父母只好作罢。后来成为人丁,政府征他服劳役,他便用麻绳涂上蜡缠在胳臂上,用火烧成残废,于是进了陆浑山,坐在寺庙里。老虎在他面前也会变得很驯良,毫不凶暴。山中偶然遇见野猪与老虎搏斗时,他用手杖驱赶道:“施主不必相争。”双方便乖乖地散开。人们都很敬重他,没人敢对他有所轻慢。僧 些 唐贞元初,荆州有狂僧,些其名者,善歌河满子。常遇伍伯乘醉,于途中辱之,令歌。僧即发声,其词皆陈伍伯从前隐慝也。伍伯惊而自悔。(出《酉阳杂俎》) -------------------------------------------- 阿足师 阿足师者,莫知其所来,形质痴浊,神情不慧,时有所言,靡不先觉。居虽无定,多寓阌乡。憧憧往来,争路礼谒。山岳檀施,曾不顾瞻。人或忧或疾,获其指南者,其验神速。时陕州有富室张臻者,财积钜万,止有一男。年可十七,生而愚騃,既挛手足,复懵语言,惟嗜饮食,口如溪壑。父母钟爱,尽力事之,迎医求药。不远千里。十数年后,家业殆尽。或有谓曰:“阿足贤圣,见世诸佛,何不投告,希其痊除。”臻与其妻,来抵阌乡,叩头抆泪,求其拯济。阿足久之谓臻曰:“汝冤未散,尚须十年。愍汝勤虔,为汝除去。”即令选日,于河上致斋,广召众多,同观度脱。仍令赍致其男,亦赴道场。时众谓神通,而观者如堵。跂竦之际,阿足则指壮力者三四人,扶拽其人,投之河流。臻洎举会之人,莫测其为。阿足顾谓臻曰:“为汝除灾矣。”久之,其子忽于下流十数步外,立于水面。戟手于其父母曰:“与汝冤仇,宿世缘业。赖逢圣者,遽此解挥。傥或不然,未有毕日。”挺身高呼,都不愚痴。须臾沉水,不知所适。(出《集异记》) -------------------------------------------- 鉴师 唐元和初,有长乐冯生者,家于吴,以明经调选于天官氏,是岁见黜于有司,因侨居长安中。有老僧鉴其名者,一日来诣,谓生:“汝吾姓也。”因相与往来,近岁余。及冯尉于东越,既治装,鉴师负笈来,告去。冯问曰:“师去安所诣乎?”鉴师曰:“我庐于灵岩寺之西庑下且久,其后游长安中,至今十年矣。幸得与子相遇。今将归故居,故来告别。然吾子尉于东越,道出灵岩寺下,当宜一访我也。”生诺曰:“谨受教。”后数月,冯生自长安之任,至灵岩寺门,立马望曰:“岂非鉴师所居寺乎?”即入而诣焉。时有一僧在庭,生问曰:“不知鉴师庐安在,吾将诣之。”僧曰:“吾曹数辈,独无鉴其名者。”生始疑异,默而计曰:“鉴师信士,岂欺我耶?”于是独游寺庭,行至西庑下,忽见有群僧画像,其一人状同鉴师。生大惊曰:“鉴师果异人也!且能神降于我。”因慨然泣下者久之。视其题曰:“冯氏子,吴郡人也。年十岁,学浮图法,以道行闻,卒年七十八。”冯阅其题,益异之。(出《宣室志》) -------------------------------------------- 从谏 东都敬爱寺北禅院大德从谏,姓张氏,南阳人。徙居广陵,为土著姓。身长八尺,眉目魁奇。越壮室之年,忽顿悟真理,遂舍妻子从披削焉。于是研精禅观,心境明白,不逾十载,耆年宿德。皆所推服。及来洛,遂止敬爱寺。年德并成,缁黄所宗。每赴供,皆与宾头卢尊者对食,其为人天钦奉若此。唐武宗嗣历,改元会昌,爱驭凤骖鹤之仪,薄点墨降龙之教,乃下郡国,毁塔庙,令沙门复初。谏公乃乌帽麻衣,潜于皇甫枚之温泉别业。后冈上乔木骈郁,巨石砥平。谏公夏日,常于中入寂,或补毳事。忽一日,颓云駃雨,霆击石傍大檀。雨至,诸兄走往林中,谏公恬然趺坐,若无所闻者。诸兄致问,徐曰:“恶畜生而已。”至大中初,宣宗复兴内教,谏公归东都故居。其子自广陵来观,适与遇于院门,威貌崇严,不复可识。乃拜而问从谏大德所居,谏公指曰:“近东头。”其子既去。遂阖门不出。其割裂爱网(网原作刚,据明抄本改)又如此。咸通丙戌岁夏五月。忽遍诣所信向家,皆谓曰:“善建福业。贫道秋初当远行,故相别耳。”至秋七月朔,清旦,盥手焚香,念慈氏如来,遂右胁而卧。呼门人玄章等戒曰:“人生难得,恶道易沦,唯有归命释尊,励精梵行。龙花会上,当复相逢。生也有涯,与尔少别。”是日无疾奄化,年有八十余矣。玄章等奉遗旨,送尸于建春门外尸陁林中,施诸鸟兽。三日复视之,肌貌如生,无物敢近。遂覆以饼饵。经宿,有狼狐迹,唯啗饼饵,而丰肤宛然。乃依天竺法阇维讫,收余烬,起白塔于道傍,春秋奉香火之荐焉。(出《三水小牍》) -------------------------------------------- 李德裕 唐相国李德裕为太子少保分司东都,尝召一僧,问己之休咎。僧曰:“非立可知。愿结坛设佛像。”僧居其中,凡三日。谓公曰:“公灾戾未已,当万里南去耳。”公大怒,叱之。明日,又召其僧问焉,虑所见未仔细,请更观之。即又结坛三日,告公曰:“南行之期,不旬月矣。不可逃。”公益不乐,且曰:“然则吾师何以明其不妄耶?”僧曰:“愿陈目前事为验,庶表某之不诬也。”公曰:“果有说也。”即指其地曰:“此下有石函,请发之。”即命穷其下数尺,果得石函,启之亦无睹焉。公异而稍信之,因问:“南去诚不免矣?然乃遂不还乎?”僧曰:“当还耳。”公讯其事,对曰:“相国平生当食万羊,今食九千五百矣。所以当还者,未尽五百羊耳。”公惨然而叹曰:“吾师果至人。且我元和十三年,为丞相张公从事于北都,尝梦行于晋山,见山上尽目皆羊,有牧者十数,迎拜我。我因问牧者,牧者曰:‘此侍御平生所食羊。’吾尝记此梦,不泄于人。今者果如师之说耶,乃知阴骘固不诬也。”后旬日,振武节度使米暨遣使致书于公,且馈五百羊。公大惊,即召告其事。僧叹曰:“万羊将满,公其不还乎!”公曰:“吾不食之,亦可免耶。”曰:“羊至此,已为相国所有。”公戚然。旬日,贬潮州司马,连贬涯州司户。竟没于荒裔也。(出《宣室志》) -------------------------------------------- 齐州僧 史论在齐州时,出猎至一县界。憩兰若中,觉桃香异常,访其僧。僧不及隐。言近有一人,施二桃,因从经案下取出,献论。大如饭碗。论时饥,尽食之。核大如鸡卵。论因诘其所自,僧笑曰:“向实谬言之。此桃去此十余里,道路危险。贫道偶行脚见之,觉异,因掇数枚。”论曰:“愿去骑从,与和尚偕往。”僧不得已,导论出荒榛中。经五里许,抵一水。僧曰:“恐中丞不能渡此。”论志诀往,乃依僧解衣,载之而浮。登岸,又经西北,涉二水,上山越涧,数里至一处。奇泉怪石,非人境也。有桃数百株,枝干扫地,高二三尺,其香破鼻。论与僧各食一串,腹饱矣。论解衣,将尽力包之。僧曰:“此域灵境,不可多取。贫道常听长老说:“昔有人亦尝至此,怀五六枚,迷不得出!”论亦疑僧(僧原作生,据明抄本改)非常,取两颗而返。僧切戒论不言。论至州,使召僧,僧已逝矣。(出《酉阳杂俎》) -------------------------------------------- 抱玉师 抱玉师以道行闻,居长安中,师而事者千数。每夕独处一室,阖户撤烛。尝有僧于门隙视之,见有庆云自口中出。后年九十卒,时方大暑,而其尸无萎败。唐宰相第五琦与师善,及卒,来治丧。将以香乳灌其口,已而有祥光自口出,晃然四照。公甚奇之。或曰。佛有庆祥光,今抱玉师有之,真佛矣。(出《宣室志》) -------------------------------------------- 束草师 长安平康坊菩提寺,先有僧,不言姓名,常负束藁,坐卧于于寺西廊下,不肯住院,经数年。寺纲维或劝其住房。曰:“尔厌我耶?”其夕,遂以束藁焚身。至明,唯灰烬耳,无血菺之臭。众方知为异人,遂塑灰为僧于佛殿上。世号为束草师。(出《酉阳杂俎》) -------------------------------------------- 惠宽 绵州静慧寺僧惠宽,先时年六岁,随父设黄箓斋。众礼石天尊像。惠宽时在,不肯礼,曰:“礼则石像遂倒,不胜致也。”既礼而天尊像果倒,腰已折矣。后出家在寺。寺近池,人多扑鱼为业。惠宽与受戒,且曰:“尔辈不当以此为给,吾能令汝所得,不失于旧。”因指其池畔,尽生菌蕈。鱼人采之,省力得利。后人呼为和尚蕈也。(出《成都记》) -------------------------------------------- 素和尚 长安兴善寺素和尚院庭有青桐数株,皆素之手植。唐元和中,卿相多游此院。桐至夏有汗,污人衣如輠脂,不可浣。昭国郑相,尝与丞郎数人避暑,恶其汗,渭素曰:“弟子为和尚伐此桐,各植一松也。”及暮,素戏祝树曰:“我种汝二十余年,汝以汗为人所恶,来岁若复有汗,我必薪之。”自是无汗矣。素公不出院,转法华经三万七千部。夜常有狼子听经。斋时,有乌鹊就案(酉阳杂俎续五案作掌)取食。长庆初,有僧玄幽题此院诗云:“三万华经三十春,半生不蹋院门尘。”当时以为佳句也。(出《酉阳杂俎》) -------------------------------------------- 怀信 扬州西灵塔,中国之尤峻峙者。唐武宗末,拆寺之前一年,有淮南词客刘隐之薄游明州。梦中如泛海,见塔东渡海。时见门僧怀信居塔三层,凭栏与隐之言曰:“暂送塔过东海,旬日而还。”数日,隐之归扬州,即访怀信。信曰:“记海上相见时否?”隐之了然省记。数夕后,天火焚塔俱尽,白雨如泻,旁有草堂,一无所损。(出《独异志》) -------------------------------------------- 佛陀萨 有佛陀萨者,其籍编于岐阳法门寺。自言姓佛氏,陀萨其名也。常独行岐陇间,衣黄持锡。年虽老,然其貌类童騃。好扬言于衢中,或诟辱群僧。僧皆怒焉。其资膳裘紵,俱乞于里人。里人怜其愚,厚与衣食,以故资用独饶于群僧。陀萨亦转均于里中穷饿者焉,里人益怜其心。开成五年夏六月,陀萨召里中民告曰:“我今夕死矣,汝为吾塔瘗其尸。”果端坐而卒。于是里中之人,建塔于岐阳之西冈上,漆其尸而瘗焉。后月余,或视其首,发仅寸余,弟子即剃去。已而又生,里人大异,遂扃其户,竟不开焉。(出《宣室志》) -------------------------------------------- 兴元上座 兴元县西墅有兰若,上座僧常饮酒食肉,群辈皆效焉。一旦多作大饼,招群徒众,入尸陁林。以饼裹腐尸肉而食,数啖不已。众僧掩鼻而走。上座曰:“汝等能食此肉,方可食诸肉。”自此缁徒因成精进也。(出《云溪友议》) -------------------------------------------- 赵蕃 唐国子祭酒赵蕃,大和七年为南宫郎。忽一日,有僧乞食于门且谓,其家僮曰:“吾愿见赵公。可乎?”家僮告蕃,蕃即命延入与坐。僧乃曰:“君将有忧,然亦可禳去。”蕃即拜而祈之。僧曰:“遗我裁刀一千五百、庶可脱君之祸。不然,未旬日,当为东南一郡耳。”蕃许之,约来日就送焉,且访其名暨所居。僧曰:“吾居青龙寺,法安其名也。”言已遂去。明日,蕃即办送之。使者至寺,以物色访群僧,僧皆不类。且询法安师所止,周遍院宇,无影响踪迹。后数日,蕃出为袁州刺史。(出《宣室志》) -------------------------------------------- 怀浚 秭归郡草圣僧怀浚者,不知何处人。唐乾宁初到彼,知来藏往,皆有神验。爱草书,或经、或释、或老,至于歌诗鄙琐之言,靡不集其笔端。与之语,即阿唯而已,里人以神圣待之。刺史于公以其惑众,系而诘之。乃以诗代通状曰:“家在闽川西复西,其中岁岁有莺啼。如今不在莺啼处,莺在旧时啼处啼。”又诘之,复有诗曰:“家住闽川东复东,其中岁岁有花红。而今不在花红处,花在旧时红处红。”郡牧异而释之。详其诗意,似在海中,得非杯渡之流乎?行旅经过,必维舟而礼谒,告其吉凶,唯书三五行,终不明言,事往果验。荆南大校周崇宾谒之,书字遗之曰:“付皇都勘。”尔后入贡,因王师南讨,遂絷于南府,竟就戮也。押衙孙道能谒之,书字曰:“付竹林寺。”其年物故,营葬乃古竹林寺基也。皇甫铉知州,乃画一人荷校,一女子在旁。后为娶民家女遭讼,锢身入府。波斯穆昭嗣幼好药术,随其父谒之,乃画一道士乘云把胡卢,书云:“指挥使高牒衙推。”穆生后以医药有效,南平王高从诲与巾裹,摄府衙推。王师伐荆州,师寄南平王诗云:“马头渐入扬州路。亲眷应须洗眼看。”是岁输诚淮海,获解重围。其他不可殚记。或一日,题庭前芭蕉叶上云:“今日还债。幸州县无更勘穷。”来日为人所害,尸首宛然,刺史高公为之荼毗之。(出《北梦琐言》) -------------------------------------------- 智者禅师 唐越州山阴县有智禅师。院内有池,恒赎生以放之。有一鼍,长三尺,恒食其鱼。禅师患之,取鼍送向禹王庙前池中。至夜还来。禅师咒之曰:“汝勿食我鱼,即从汝在此。”鼍于是出外放粪,皆是青泥。禅师每至池上,唤鼍即出,于师前伏地。经数十年,渐长七八尺。禅师亡后,鼍亦不复见。(出《朝野佥载》) -------------------------------------------- 法本 晋天福中,考功员外赵洙言:近日有僧自相州来。云:“贫道于襄州禅院内与一僧名法本同过夏,朝昏共处,心地相洽。法本常言曰:‘贫道于相州西山中住持竹林寺,寺前有石柱。他日有暇,请必相访。’”其僧追念此言,因往彼寻访。洎至山下村中,投一兰若寄宿。问其村僧曰,此去竹林寺近远。僧乃遥指孤峰之侧曰:“彼处是也。古老相传,昔圣贤所居之地。今则但有名存焉,故无院舍。”僧疑之,诘朝而往。既至竹林丛中,果有石柱,罔然不知其涯涘。当法本临别云:“但扣其柱,即见其人。”其僧乃以小杖扣柱数声。乃风雨四起,咫尺莫窥。俄然耳目豁开,楼台对峙,身在山门之下。逡巡,法本自内而出,见之甚喜,问南中之旧事。乃引其僧,度重门,升秘殿,参其尊宿。尊宿问其故,法本云:“早年相州同过夏,期此相访,故及山门也。”尊宿曰:“可饭后请出,在此无座位。”食毕,法本送至山门相别。既而天地昏暗,不知所进。顷之,宛在竹丛中石柱之侧,余并莫睹。即知圣贤之在世,隐显难涯,岂金粟如来独能化见者乎。(出《玉堂闲话》) -------------------------------------------- 僧惠祥 东晋义熙初,金陵长干寺僧惠祥与法向连堂而居。夜四更中,惠祥遥唤向暂来。向往视祥,祥仰眠,交手胸(胸原作脑,据明抄本改)上。云:“可解我手足绳。”向曰:“并无绳也。”惠祥因得转动,云:“适有人众缚我手足,鞭棰交下,问何故啮虱,又语祥云:‘若更不止,当入于两山间磕之。’”祥自后戒于啮虱焉。(出《三教珠英》) -------------------------------------------- 阿育王像 长沙寺有阿育王像,相传是阿育王女所造。太元中,夜浮至江津,渔人见异光如昼,而诸寺以千人迎之,嶷然不动。长沙寺翼法师者,操行精苦,乃率十僧,至诚祈启,即使就辇。至齐末,像常夜行,不知者以槊刺之,作铜声而倒。每南朝大事及灾役,必先流汗数日。自像教以来,最为灵应也。(出《渚宫遗事》) -------------------------------------------- 王淮之 宋王淮之字元曾,琅琊人也。世尚儒业,不信佛法。常谓身神俱灭,宁有三世耶?元嘉中,为丹阳令。十年,得病绝气,少时还复暂苏。时建康令贺道力省疾,适会下床。淮之语道力曰:“始知释教不虚,人死神存,信有征矣。”道力曰:“明府生平置论不尔,今何见而乃异之耶?”淮之敛眉答云:“神实不尽,佛教不得不信。”语讫而终。(出《冥祥记》) -------------------------------------------- 惠凝 元魏时,洛中崇真寺有比丘惠凝死七日还活。云:“阎罗王检阅,以错名放免。”惠凝具说过去之事,有比丘五人同阅。一比丘云宝明寺智圣,以坐禅苦行,得升天堂。有一比丘是般若寺道品,以诵涅槃经四十卷。亦升天堂。有一比丘云是融觉寺昙谟最,讲涅槃、华严,领众千人。阎罗王曰:“讲经者,心怀彼我,以骄凌物,比丘中第一粗行。今唯试坐禅诵经,不问讲经。”其昙谟最曰:“贫身立道已来,唯好讲经,实不谙诵。”阎罗王令付司,即有青衣十人,送昙谟最向西北门,屋舍皆黑,似非好处。有一比丘云是禅林寺道弘,自云:“教化四辈檀越,造一切经人中像十躯。”阎罗王曰:“沙门之体,必须摄心守道,志在禅诵。不干世事,不作有为。虽造作经像,正欲得他人财物,既得财物,贪心既起(明抄本、陈校本既起作即起,下又有既怀贪心四字)。便是三毒不出,具足烦恼。”亦付司,仍与昙谟最同入黑门。有一比丘云是灵觉寺宝明,自云:“出家之先,常(常原作帝,据明抄本、陈校本改)作陇西太守。造灵觉寺成,即弃官入道。虽不禅诵,礼拜不缺。”阎罗王曰:“卿作太守之日,曲理枉法,劫夺民财,假作此寺,非卿之力,何劳说此。”亦付青衣送入黑门。时魏太后闻之,遣黄门侍郎徐纥依惠凝所说即访宝明等寺。城东有宝明寺、城中有般若寺、城西有融觉、禅林、灵觉等三寺。并问智圣、道品、昙谟最、道弘、宝明等,皆实有之。即请坐禅僧一百人。常在殿中供养之。诏不听持经像在巷路乞索。若私用财物造经像者任意。惠凝亦入白鹿山,隐居修道。自此以后,京邑之比丘皆事禅诵,不复以讲经为意。(出《洛阳记》) -------------------------------------------- 灵隐寺 高齐初,沙门宝公者,嵩山高栖士也。且从林虑向白鹿山,因迷失道。日将禺中,忽闻钟声。寻向而进,岩岫重阻,登陟而趋,乃见一寺。独据深林,山门正南,赫奕辉焕。前至门所,看额灵隐寺。门外五六犬,其犬如牛,白毛黑喙,或踊或卧,回眸眄宝。宝怖将返,须臾,见胡僧外来。宝唤不应,亦不回顾,直入门内。犬亦随之。良久,宝见人渐次入门,屋宇四周,门房并闭。进至讲堂,唯见床榻高座俨然,宝入西南隅床上坐。久之,忽闻东间有声,仰视,见开孔如井大,比丘前后从孔飞下,遂至五六十人。依位坐乞,自相借问,今日斋时,何处食来。或言豫章、成都、长安、陇右、蓟北、岭南、五天竺等,无处不至,动即千万余里。末后一僧从空而下。诸人竞问:“来何太迟?”答曰:“今日相州城东彼岸寺鉴禅师讲会,各各居义。有一后生聪俊,难问词音锋起,殊为可观。不觉遂晚。”宝本事鉴为和尚,既闻此语,望得参话,因整衣而起,白诸僧曰:“鉴是宝和尚。”诸僧直视宝。顷之,已失灵隐寺所在矣。宝但独坐于柞木之上,一无所见,唯睹岩谷。禽鸟翔集喧乱。及出山,以问于尚统法师。法师曰:“此寺石赵时佛图澄法师所造者,年岁久远,贤圣居之、非凡所住、或沉或隐、迁徙无定。今山行者,犹闻钟声焉。(出《侯君素旌异记》) -------------------------------------------- 侯庆 宋南阳人侯庆有铜像一躯,可高尺余。庆有牛一头,拟货为金色,遇有急事,遂以牛与他用之。经二年,庆妻马氏忽梦此像谓之曰:“卿夫妇负我金色,久而不偿。今取卿儿丑多,以充金色。”马氏寤觉而心不安。至晓,丑多得病而亡。庆年五十余,唯有一子,悲哀之声,感于行路。丑多亡日,像忽自有金色,光照四邻,邻里之内,咸闻香气。道俗长幼,皆来观瞩焉。(出《法苑珠林》) -------------------------------------------- 大业客僧 隋大业中,有客僧行至泰山庙求寄宿。庙令曰:“此无别舍,唯神庙庑下可宿,然而来此寄宿者辄死。”僧曰:“无苦也。”不得已从之,为设床于庑下。僧至夜,端坐诵经。可一更,闻屋中环佩声。须臾神出,为僧礼拜。僧曰:“闻此宿者多死,岂檀越害之耶?愿见护之。”神曰:“遇死者将至,闻弟子声,因自惧死,非杀之也。愿师无虑。”僧因延坐谈说,如食顷时,因问神曰:“闻世人传说云:‘泰山治鬼,宁有之耶。’”神曰:“弟子薄福有之,岂欲见先亡者乎?”僧曰:“有两同学僧先死,愿见之。”神问其名,曰:“一人已生人间,一人在狱罪重,不可唤来,师就见可也。”僧闻甚悦,因起出。不远而至一所,见狱火光焰甚盛。神将僧入一院,遥见一人,在火中号呼,不能言,形变不复可识,而血肉焦臭,令人伤心。师不欲历观,愍然求出。俄而至庙,又与神坐,因问:“欲救同学,有得理耶?”神曰:“可,能有为写法华经者,便应得脱。”既而将曙,神辞僧入堂。旦而庙令视僧不死,怪异之。僧因为说。仍即时为写法华经一部。经既成,庄严毕,又将经就庙宿。其夜神出如初,欢喜礼拜,慰问来意。以事告之。神曰:“弟子知之。师为写经,始书题目,彼以脱免,令出生在人间也。然此处不洁,不可安经,愿师还为彼送向在寺中。”言语久之,将晓,辞诀而去。(出《冥报记》) -------------------------------------------- 蛤像 隋帝嗜蛤,所食必兼蛤味,逾数千万矣。忽有一蛤,椎击如旧,帝异之,安置几上。乙夜有光,及明,肉自脱,中有一佛二菩萨像。帝悲悔,誓不食蛤。(出《酉阳杂俎》) 一说,唐文宗皇帝好食蛤蜊。一日,左右方盈盘而进,中有劈之不(原无不字,据陈校补)裂者。文宗疑其异,即焚香祝之。俄顷之间,其蛤自开,中有二人,形貌端秀,体质悉备,螺髻璎珞,足履菡萏,谓之菩萨。文宗遂置金粟檀香合,以玉屑覆之,赐兴善寺,令致敬礼。至会昌中,毁佛像,遂不知所在。(出《杜阳杂编》) -------------------------------------------- 光明寺 洛阳宜寿里有苞信县令段晖宅,地下常闻钟声,时见五色光明,照于堂宇。晖甚异之,遂掘地,得金像一躯,可高三尺,并有二菩萨,趺上铭云:“晋泰始二年五月十五日侍中中书监荀勖造。”晖遂舍宅为光明寺。咸云,此是荀勖故宅。其后盗者欲窃此像,像与菩萨,合声喝贼。盗者惊怖,即时殒倒。众僧闻像叫声,遂擒之。(出《洛阳伽蓝记》) -------------------------------------------- 十光佛 福寺西北隅有隋朝佛堂,其壁有画十光佛者,笔势甚妙,为天下之摽冠。有识者云,此国手蔡生之迹也。蔡生隋朝以善画闻,初建堂宇既成,有僧以百金募善画者,得蔡生。既画,谓人曰:“吾平生所画多矣,独今日下笔,若有鬼神翼而成者。”由是长安中尽传其名。贞观初,寺僧以此堂年月稍久,虑一旦有摧圯,遂召数工,及土木之费,且欲新其制。忽一日,群僧斋于寺庭,既坐,有僧十人,俱白皙清瘦,貌甚古,相次而来,列于席。食毕偕起,入佛堂中,群僧亦继其后。俄而十人忽亡所见,群僧相顾惊叹者久之。因视北壁十光佛,见其风度,与向者十人果同。自是僧不敢毁其堂,且用旌十光之易也。(出《宣室志》) -------------------------------------------- 李大安 唐陇西李大安,工部尚书大亮之兄也。武德中,大亮任越州总管,大安自京往省之。大亮遣奴婢数人从兄归,至谷州鹿桥,宿于逆旅。其奴有谋杀大安者,候大安眠熟,夜已过半,奴以小剑刺大安项,洞之,刃著于床。奴因不拔而逃。大安惊觉,呼奴,其不叛者奴婢欲拔刃,大安曰:“拔刃便死。可先取纸笔作书。”书毕,县官亦至,因为拔刃,洗疮加药,大安遂绝。忽如梦者,见一物长尺余。阔厚四五寸,形似猪肉,去地二尺许,从户入。来至床前,其中有语曰:“急还我猪肉。”大安曰:“我不食猪肉。缘何负汝耶?”闻户外有言曰:“错也。”此物即还从户出。大安仍见庭前有池水,清浅可爱,池西岸上,有金像,可高五寸。须臾渐大,俄化为僧,披袈裟甚新净,语大安曰:“被伤耶,我今为汝痛将去,汝当平复。还家念佛修善也。”因以手摩大安颈疮而去。大安视其形状,见僧有红缯补袈裟,可方寸许,甚分明。既而大安觉,遂苏,而疮亦不复痛,能起坐食。数十日,京宅子弟迎至家。家人亲故来视,大安为说被伤由状及见像之事。有一婢在旁闻说,因言大安之初行也,安妻使婢请匠工为造一佛,初成,以彩画其衣,有一点朱污像之背上。当令工去之,不肯,今仍在,形状如郎君所说。大安因与妻及家人共起观相,乃同所见无异,其背点朱,宛然补处。于是叹异,信知圣教不虚,遂加崇信焉。(出《冥报记》) -------------------------------------------- 韦知十 唐右金吾卫曹京兆韦知十于永徽中煮一羊脚,半日犹生。知十怒。家人曰:“用柴十倍于常,不知何意如此?”知十更命重煮,还复如故。乃命割之,其中遂得一铜像,长径寸焉,光明照灼,相好成就。其家自此放生,不敢食酒肉。(出《冥报记》) -------------------------------------------- 刘公信妻 唐龙朔三年。长安城内通轨坊三卫刘公信妻陈氏,母先亡,陈因患暴死。见人将入地狱,备见诸苦,不可具述。末后见一地狱,石门牢固,有两大鬼,形容伟壮,守门左右,怒目瞋陈曰:“汝是何人到此。”见石门忽开,亡母在中受苦,不可具述。受苦稍歇,母子近门相见。母语女言:“汝还努力为吾写经。”女云:“娘欲写何经?”母曰:“为吾写法华经。”言讫,石门便闭。陈还得苏,具向夫说。即凭妹夫赵师子欲写法华经。其师子旧解写经,有一经生,将一部新写法华经未装潢者转向赵师子处质钱,且云经主姓范,师子许。乃与妇(妇原作父。据下文义改。)兄云:“今既待(待原作得。据法范珠林五七改。)经,在家幸有此一部法华,兄赎取此经可否?”陈夫从之,装潢既讫,授与其妻,在家为母供养。后梦见母从女索经,云:“吾先遣汝为吾写一部法华,何因迄今不得?”女报母言:“已为(为原作得。据明抄本、陈校本改。)娘赎得一部法华,见装潢了,在家供养。”母语女言:“止为此经,吾转受苦,冥道中狱卒打吾脊破,汝看吾身疮,狱官语云:‘汝何因取他范家经将为己经?汝有何福?大是罪过。’”女见母说如此,更为母引写法华。其经未了,女梦中复见母来催经,即见一僧,手捉一卷法华,语母云:“汝女已为汝写经第一卷了,功德已成,何须急急。”后写经成,母来报女:“因汝为吾写经,今已得出冥途,好处受生。得汝恩力,故来报汝。汝当好住,善为妇礼,信心为本。”言讫,悲泪共别。后问前赎法华经主,果是姓苑。(出《法苑珠林》) -------------------------------------------- 长乐村圣僧 开元二十二年,京城东长乐村有人家,素敬佛教,常给僧食。忽于途中得一僧座具,既无所归,至家则宝之。后因设斋以为圣僧座。斋毕众散,忽有一僧扣门请餐。主人曰:“师何由知弟子造斋而来此也?”僧曰:“适到浐水,见一老师坐水滨,洗一座具,口仍怒曰:“‘请我过斋,施钱半于众僧,污我座具,苦老身自浣之。’吾前礼谒,老僧不止。因问之曰:‘老阇梨何处斋来?何为自浣?’僧具言其由,兼示其家所在,故吾此来。”主人大惊,延僧进户。先是圣僧座,座上有羹汁翻污处。主人乃告僧曰:“吾家贫,卒办此斋,施钱少,故众僧皆三十,佛与圣僧各半之。不意圣僧亲临,而又污其座具。愚戆盲冥,心既差别,又不谨慎于进退,皆是吾之过也。”(出《纪闻》) -------------------------------------------- 屈突仲任 同官令虞咸颇知名。开元二十三年春往温县,道左有小草堂,有人居其中,刺臂血朱和用写一切经。其人年且六十,色黄而羸瘠,而书经已数百卷。人有访者,必丐焉。或问其所从,亦有助焉。其人曰:“吾姓屈突氏,名仲任。即仲将、季将兄弟也。父亦典邵,庄在温,唯有仲任一子,怜念其少,恣其所为。性不好书,唯以樗蒲弋猎为事。父卒时,家僮数十人,资数百万,庄第甚众。而仲任纵赏好色,荒饮博戏,卖易且尽。数年后,唯温县庄存焉。即货易田畴,拆卖屋宇,又已尽矣,唯庄内一堂岿然。仆妾皆尽,家贫无计。乃于堂内掘地埋数瓮,贮牛马等肉。仲任多力,有僮名莫贺咄,亦力敌十夫。每昏后。与僮行盗牛马,盗处必五十里外。遇牛即执其两角,翻负于背,遇马驴皆绳蓄其颈,亦翻负之。至家投于地,皆死。乃皮剥之,皮骨纳之堂后大坑,或焚之,肉则贮于地瓮。昼日,令僮于城市货之,易米而食。如此者又十余年。以其盗处远,故无人疑者。仲任性好杀,所居弓箭罗网叉弹满屋焉,杀害飞走,不可胜数,目之所见,无得全者。乃至得刺猬,赤以泥裹而烧之,且熟,除去其泥,而猬皮与刺,皆随泥而脱矣,则取肉而食之。其所残酷,皆此类也。后莫贺咄病死,月余,仲任暴卒,而心下暖。其乳母老矣,犹在,守之未瘗。而仲任复苏,言曰:“初见捕去,与奴对事,至一大院,厅事十余间,有判官六人,每人据二间。仲任所对最西头,判官不在,立仲任于堂下。有顷判官至,乃其姑夫郓州司马张安也。见仲任惊,而引之登阶。谓曰:“郎在世为恶无比,其所杀害千万头,今忽此来,何方相拔?”仲任大惧,叩头哀祈。判官曰:“待与诸判官议之。”乃谓诸判官曰:“仆之妻侄屈突仲任造罪无数,今召入对事。其人年命亦未尽,欲放之去,恐被杀者不肯。欲开一路放生,可乎?”诸官曰:“召明法者问之?”则有明法者来,碧衣跼蹐。判官问曰:“欲出一罪人,有路乎?”因以具告。明法者曰:“唯有一路可出,然得杀者肯。若不肯,亦无益?”官曰:“若何?”明法者曰:“此诸物类,为仲任所杀,皆偿其身命,然后托生。合召出来,当诱之曰:‘屈突仲任今到,汝食啗毕,即托生。羊更为羊,马亦为马,汝余业未尽,还受畜生身。使仲任为人,还依旧食汝。汝之业报,无穷已也。今令仲任略还,令为汝追福,使汝各舍畜生业,俱得人身,更不为人杀害,岂不佳哉?’诸畜闻得人身必喜,如此乃可放。若不肯,更无余路。”乃锁仲任于厅事前房中,召仲任所杀生类到。判官庭中,地可百亩。仲任所杀生命,填塞皆满。牛马驴骡猪羊獐鹿雉兔,乃至刺猬飞鸟,凡数万头。皆曰;“召我何为?”判官曰:“仲任已到。”物类皆咆哮大怒,腾振蹴踏之而言曰:“巨盗盍还吾债。”方忿怒时,诸猪羊身长大,与马牛比,牛马亦大倍于常。判官乃使明法入晓谕。畜闻得人身,皆喜,形复如故。于是尽驱入诸畜,乃出仲任。有狱卒二人,手执皮袋兼秘木至,则纳仲任于袋中,以木秘之,仲任身血,皆于袋诸孔中流出洒地。卒秘木以仲任血,遂遍流厅前。须臾,血深至阶,可有三尺。然后兼袋投仲任房中,又扃锁之。乃召诸畜等,皆怒曰:“逆贼杀我身,今饮汝血。”于是兼飞鸟等,尽食其血。血既尽,皆共舐之,庭中土见乃止。当饮血时,畜生盛怒,身皆长大数倍,仍骂不止。既食已,明法又告:“汝已得债,今放屈突仲任归,令为汝追福,令汝为人身也。”诸畜皆喜,各复本形而去。判官然后令袋内出仲任,身则如故。判官谓曰:“既见报应,努力修福。若刺血写一切经,此罪当尽。不然更来,永无相出望。”仲任苏,乃坚行其志焉。(出《经闻》) -------------------------------------------- 婺州金刚 婺州开元寺门有二金刚,世称其神,鸟雀不敢近。疾病祈祷者累有验,往来致敬。开元中,州判司于寺门楼上宴会,众人皆言金刚在此,不可。一人曰:“土耳,何能为?”乃以酒肉内口。须臾,楼上云昏电掣,既风且雷,酒肉飞扬,众人危惧。独污金刚者,曳出楼外数十丈而震死。(出《广异记》) -------------------------------------------- 菩提寺猪 唐开元十八年。京菩提寺有长生猪,体柔肥硕,在寺十余年。其岁猪死。僧焚之,火既烬,灰中得舍利百余粒。(出《纪闻》) -------------------------------------------- 李思元 唐天宝五载夏五月中,左清道率府府史李思元暴卒。卒后心暖,家不敢殡。积二十一日,夜中而才苏。即言曰:“有人相送来,且作三十人供。”又曰:“要万贯钱与送来人。”思元父为署令,其家颇富,因命具馔,且凿纸为钱。馔熟,令堂前布三十僧供。思元白曰:“蒙恩相送,薄馔单蔬,不足以辱大德。”须臾若食毕,因令焚五千张纸钱于庭中。又令具二人食,置酒肉,思元向席曰:“蒙恩释放,但怀厚惠。”又令焚五千张纸钱毕,然后偃卧。至天晓,渐平和。乃言曰:“被捕至一处,官不在,有两吏存焉,一曰冯江静,一曰李海朝。与思元同召者三人,两吏曰:“能遗我钱五百万,当舍汝。”二人不对,思元独许之,吏喜。俄官至,谓三人曰:“要使典二人,三人内办之。”官因领思元等至王所。城门数重,防卫甚备,见王居有高楼十间,当王所居三间高大,尽垂帘。思元至,未进,见有一人,金章紫授,形状甚贵,令投刺谒王。王召见,思元随而进至楼下,王命却帘,召贵人登楼。贵人自阶陛方登,王见起,延至帘下。贵人拜,王答拜,谓贵人曰:“今既来此,即须置对,不审在生有何善事?”贵人曰:“无。”王曰:“在生数十年,既无善事,又不忠孝,今当奈何?”因嚬蹙曰:“可取所司处分。”贵人辞下,未数级,忽有大黑风到帘前,直吹贵人将去。遥见贵人在黑风中,吹其身忽长数丈,而状隳坏,或大或小,渐渐远去,便失所在。王见伫立,谓阶下人曰:“此是业风,吹此人入地狱矣。”官因白思元等,王曰:“可捻筹定之。”因帘下投三疋绢下,令三人开之。二人开绢,皆有当使字,唯思元绢开无有。王曰:“留二人,舍思元。”思元出殿门,门西墙有门东向,门外众僧数百,持幡花迎思元,云:“菩萨要见。”思元入院,院内地皆于清池,院内堂阁皆七宝,堂内有僧,衣金缕袈裟,坐宝床。思元之礼谒也,左右曰:“此地藏菩萨也。”思元乃跪。诸僧皆为赞叹声,思元闻之泣下。菩萨告众曰:“汝见此人下泪乎?此人去亦不久,闻昔之梵音,故流涕耳。”谓曰:“汝见此间事,到人间一一话之,当令世人闻之,改心修善。汝此生无杂行,常正念,可复来此。”因令诸僧送归。思元初苏,具三十人食,别具二人肉食,皆有赠益,由此也。思元活七日,又设大斋毕,思元又死。至晓苏云:“向又为菩萨所召,怒思元曰:‘吾令汝具宣报应事,何不言之?’将杖之,思元哀请乃放。”思元素不食酒肉,及得再生,遂乃洁净长斋,而其家尽不过中食。而思元每人集处,必具言冥中事,人皆化之焉。(出《纪闻》) -------------------------------------------- 僧齐之 胜业寺僧齐之好交游贵人,颇晓医术,而行多杂。天宝五载五月中病卒,二日而苏。因移居东禅定寺,院中建一堂,极华饰,长座横列等身像七躯。自此绝交游,精持戒。自言曰:“初死见录至鬼王庭,见一段肉,臭烂在地。王因问曰:“汝出家人,何因杀人?”齐之不知所对。王曰:“汝何故杖杀寺家婢?”齐之方悟。先是寺中小僧何马师与寺中青衣通,青衣后有异志,马师怒之,因构青衣于寺主。其青衣,不臧之人也,寺主亦素怨之,因众僧堂食未散,召青衣对众。且棰杀之。齐之谏寺主曰:“出家之人,护身口意,戒律之制,造次不可违,而况集众杀乎?”马师赞寺主。寺主大怒,不纳齐之,遂棰朴交至,死于堂下。故齐之悟王之问,乃言曰:“杀人者寺主,得罪者马师,今何为见问?”王前臭肉,忽有声曰:“齐之杀我。”王怒曰:“婢何不起而卧言?”臭肉忽起为人,则所杀青衣。与齐之辩对数反,乃言曰:“当死时,楚痛闷乱,但闻旁有劝杀之声,疑是齐之,所以诉之。”王曰:“追寺主。”阶吏曰:“福多不可追。”曰:“追马师。”吏曰:“马师命未尽。”王曰:“且收青衣,放齐之。”初齐之入,见王座有一僧一马。及门,僧亦出,齐之礼谒。僧曰:“吾地藏菩萨也。汝缘福少,命且尽。所以独追。今可坚持僧戒,舍汝俗事,住闲静寺,造等身像七躯。如不能得钱,彩画亦得。”齐之既苏,遂乃从其言焉。(出《纪闻》) -------------------------------------------- 张无是 唐天宝十二载冬,有司戈张无是居在布政坊。因行街中,夜鼓绝门闭,遂趋桥下而蜷。夜半,忽有数十骑至桥,驻马言:“使乙至布政坊,将马一乘往取十余人。”其二人,一则无是妻,一则同曲富叟王翁。无是闻之大惊。俄而取者至云:“诸人尽得,唯无是妻诵金刚经,善神护之,故不得。”因喝所得人名,皆应曰:“唯。”无是亦识王翁,应声答曰毕,俄而鼓动。无是归家,见其妻犹诵经坐待。无是既至,妻曰:“汝常不外宿,吾恐汝犯夜,故诵经不眠相待。”天晓,闻南邻哭声,无是问之,则王翁死矣。无是大惧,因以具告其妻,妻亦大惧。因移出宅,谒名僧,发誓愿长斋,日则诵经四十九遍。由是得免。(出《纪闻》) -------------------------------------------- 张应 历阳张应本是魔家,娶佛家女为妇。妻病困,为魔事不差。妻曰:“我本佛家女,乞为佛事。”应便往精舍中见竺昙铠,铠曰:“佛普济众生,但当一心受持耳。昙铠明当往其家。”其夜,应梦见一人,长一丈四五尺,于南面趋走入门,曰:‘此家乃尔不净。’梦中见铠,随此人后而白曰:‘此处如欲发意,未可以一二责之。’应眠觉,遂把火作高座。铠明日食时往应家,高座已成,夫妻受戒,病亦寻瘥。咸康二年,应病甚,遣人呼铠,连不在。应死得苏,说时(说时原作时说,据明抄本改)有数人,以铁钩钩将北下一板岸,岸下见镬汤、刀山、剑树、楚毒之具。应忘昙铠字,但唤“和尚救我”,语(原无语字,据明抄本补)钩将去人曰:“我是佛子。”人曰:“汝和尚字何等?”应忘其字,但唤佛而已。俄转近镬汤,有一人长一丈四五尺,捉金杵欲撞。应走,人怖散去。长人将应归曰:“汝命尽,不得复生。与汝三日中,期诵三偈。取和尚字还。当令汝生(本书卷一一三张应条,当令汝生下有三日当复命过即生天矣十字)。遂推应著门内,便活。后三日复死。(出《神鬼传》) -------------------------------------------- 道严 有严师者,居于成都实历寺(明抄本实历作宝应)。唐开元十四年五月二十一日,于佛殿前轩,燃长明灯,忽见一巨手,在殿西轩。道严悸且甚,俯而不动。久之,忽闻空中语云:“无惧无惧,吾善神也,且不敢害师之一毫。何俯而不动耶?”道严既闻,惧少解,因问曰:“檀越为何人(明抄本人作佛)?匿其躯而见其手乎?”已而闻空中对曰:“天命我护佛寺之地。以世人好唾佛祠地,我即以背接之,受其唾。由是背有疮,渍吾肌且甚,愿以膏油傅其上。可乎?”道严遂以清油置巨手中,其手即引去。道严乃请曰:“吾今愿见檀越之形,使画工写于屋壁,且书其事以表之,冀世人无敢唾佛祠之地者。”神曰:“吾貌甚陋,师见之,无得栗然耶?”道严曰:“檀越但见其身,勿我阻也。”见西轩下有一神,质甚异,丰首巨准,严目呀口,体状魁硕,长数丈。道严一见,背汗如沃。其神即隐去。于是具以神状告画工,命图于西轩之壁。(出《宣室志》) -------------------------------------------- 邢曹进 唐故赠工部尚书邢曹进,至德已来,河朔之健将也。守职魏郡,因为田承嗣所縻。曾因讨叛,飞矢中肩,左右与之拔箭,而镞留于骨,微露其末焉。即以铁钳,遣有力者拔而出之,其镞坚然不可动。曹进痛楚,计无所施。妻孥辈但为广修佛事,用希慈荫。不数日,则以索缚身于床,复命出之,而特牢如故。曹进呻吟忍耐,俟死而已。忽因昼寝,梦一胡僧立于庭中,曹进则以所苦诉之。胡僧久而谓曰:“能以米汁注于其中,当自愈矣。”及寤,言于医工。医工曰:“米汁即泔,岂宜渍疮哉!”遂令广询于人,莫有谕者。明日,忽有胡僧诣门乞食,因遽召入。而曹进中堂遥见,乃昨之所梦者也,即延之附近,告以危苦。胡僧曰:“何不灌以寒食饧?当知其神验也。”曹进遂悟,饧为米汁。况所见复肖梦中,则取之,如法以点,应手清凉,顿减酸疼。其夜,其疮稍痒,即令如前镊之。钳才及睑,镞已突然而出。后傅药,不旬日而瘥矣。吁,西方圣人,恩祐显灼,乃若此之明征乎。(出《集异记》) -------------------------------------------- 韦氏子 韦氏子有服儒而任于唐元和朝者,自幼宗儒,非儒不言,故以释氏为胡法,非中国宜兴。有二女,长适相里氏,幼适胡氏。长夫执外舅之论,次夫则反之,常敬佛奉教,攻习其文字。其有不译之字读宜梵音者,则屈舌效之,久而益笃。及韦氏子寝疾,命其子曰:“我儒家之人,非先王之教不服。吾今死矣,慎勿为俗态,铸释饭僧,祈祐于胡神,负吾平生之心。”其子从之。既除服而胡氏妻死,凶问到相里氏,以其妇卧疾,未果讣之。俄而疾殆,其家泣而环之,且属纩焉。欻若鬼神扶持,骤能起坐,呼其妇曰:“妾季妹死已数月,何不相告?”因泣下呜咽,其夫绐之曰:“安得此事?贤妹微恙,近闻平复,荒惑之见,未可凭也。勿遽惆怅,今疾甚,且须将息。”又泣曰:“妾妹在此,自言今年十月死,甚有所见,命吾弟兄来,将传示之。昨到地府西曹之中,闻高墉之内,冤楚叫悔之声,若先君声焉。观其上则火光迸出,焰若风雷。求入礼觐,不可,因遥哭呼之。先君随声叫曰:‘吾以平生谤佛,受苦弥切,无晓无夜,略无憩时,此中刑名,言说不及。惟有罄家回向,冥(明抄本“冥”作“竭”。)资撰福,可求万一。轮劫而受,难希降减。但百刻之中,一刻暂息,亦可略舒气耳。’妹虽宿罪不轻,以夫家积善,不堕地狱,即当上生天宫也。妾以君心若先君,亦当受数百年之责,然委形之后,且当神化为乌。再七饭僧之时,可以来此。”其夫泣曰:“洪炉变化,物固有之。雀为蛤,蛇为雉,雉为鸽,鸠为鹰,田鼠为鴽,腐草为萤,人为虎、为猨、为鱼、为鳖之类,史传不绝。为乌之说,岂敢深讶!然乌群之来,数皆数十,何以认君之身而加敬乎?”曰:“尾底毛白者妾也。为妾谢世人,为不善者,明则有人诛,暗则有鬼诛,丝毫不差。因其所迷,随迷受化,不见天宝之人多而今人寡乎!盖为善者少,为恶者多。是以一厕之内,虫豸万计;一砖之下,蝼蚁千万。而昔之名城大邑,旷荡无人;美地平原,目断草莽,得非其验乎!多谢世人,勉植善业。”言讫复卧,其夕遂卒。其为妇也,奉上敬,事夫顺,为长慈,处下谦,故合门怜之,悯其芳年而变异物。无幼无长,泣以俟乌。及期,乌来者数十,唯一止于庭树低枝,窥其姑之户,悲鸣屈曲。若有所诉者,少长观之,莫不呜咽,徐验其尾,果有二毛,白如霜雪。姑引其手而祝之曰:“吾新妇之将亡也,言当化为乌而尾白。若真吾妇也,飞止吾手。”言毕,其乌飞来,驯狎就食,若素养者,食毕而去。自是日来求食,人皆知之。数月之后,乌亦不来。(出《续玄怪录》) -------------------------------------------- 僵僧 唐元和十三年,郑滑节度使司空薛平、陈许节度使李光颜并准诏各就统所部兵自卫入讨东平,抵濮阳南七里,驻军焉。居人尽散,而村内有窣堵波者,中有僵僧,瞪目而坐,佛衣在身。以物触之,登时尘散。众争集视,填咽累日。有许卒郝义曰:“焉有此事?”因此刀刺其心,如枨上壤。义下塔不三四步,捧心大叫,一声而绝。李公遂令标蕝其事,瘗于其下。明日,陈卒毛清曰:“岂有此乎?昨者郝义因偶会耳。”即以刀环筑去二齿。清下塔不三四步,捧颐大叫,一声而绝。李公又令标其事,瘗于其下。自是无敢犯者。而军人祈福乞灵,香火大集,往环三四里,人稠不得入焉。军人以钱帛衣装檀施,环一二里而满焉。司空薛公因令军卒之战伤疮重者,许其落籍居。不旬日,则又从军东入,而所聚之财,为盗贼挈去,则无怪矣。至今刀疮齿缺,分明犹在。(出《集异记》) -------------------------------------------- 鸡卵 唐敬宗皇帝御历,以天下无事。视政之余,因广浮屠教,由是长安中缁徒益多。及文宗嗣位,亲阅万机,思除其害于人者。曾顾左右曰:“自吾为天子,未能有补于人,今天下幸无兵革,吾将尽除害物者,使亿兆之民,指今日为尧、舜之世足矣。有不能补化而蠹于物者,但言之。”左右或对曰:“独浮屠氏不能有补于大化,而蠹于物亦甚,可以斥去。”于是文宗病之。始命有司,诏中外罢缁徒说佛书义,又有请斥其不修教者。诏命将行,会尚食厨吏修御膳,以鼎烹鸡卵。方燃火于其下,忽闻鼎中有声极微如人言者。迫而听之,乃群卵呼观世音菩萨也,声甚凄咽,似有所诉。尚食吏异之,具其事上闻。文宗命左右验之,如尚食所奏。文帝叹曰:“吾不知浮屠氏之力乃如是耶!”翌日,敕尚食吏无以鸡卵为膳。因颁诏郡国,各于精舍塑观世音菩萨像。(出《宣室志》) -------------------------------------------- 许文度 高(“高”本作“岐”,据明抄本改。)阳许文度,唐太和中侨居岐阳郡,后以病热,近月余。一日卧于榻若沉醉状,后数日始寤。初文度梦有衣黄袍数辈与俱行田野,四望间,迥然无鸡犬声,且不知几百里。其时天景曛晦,愁思如结。有黄袍者谓文度曰:“子无苦,夫寿之与夭,固有涯矣,虽圣人安能逃其数。”文度忽悟身已死,恐甚。又行十余里,至一水,尽目无际,波若黑色,杳不知其深浅。黄衣人俱履水而去,独文度惧不敢涉。已而有二金人,皆长五寸余,奇光皎然,自水上来,黄衣者望见金人,沮色震栗,即辟易驰去,不敢偷视。二金人谓文度曰:“汝何为来地府中?我今挈汝归生途,慎无恐。”文度惧稍解,因再拜谢之,于是金人与文度偕行数十里,俄望见里门,喜不胜。忽闻有厉声呼文度者,文度悸而醒,见妻子方泣于前,且奇且叹,而羸惫不能运支体,故未暇语其事。后旬日,疾少间,策而步于庭。忽见二金人皆长五寸余,在佛舍下,即昔时梦中所见者。视其仪状,无毫缕之异,心益奇之,始以其事告于妻。妻曰:“昨者以君病且亟,妾忧不解。然常闻释氏有救苦之力,由是弃资玩,铸二金人之像,每清旦,常具食祭之。自是君之苦亦瘳除,盖其力也。”文度感二金人报效之速,不食生牢,常阅佛书,因尽穷其指归焉。(出《宣室志》) -------------------------------------------- 玄法寺 长安安邑坊玄法寺者,本里人张频宅也。频尝供养一僧,念法华经为业,积十余年。张门人谮僧通其婢,因以他事杀之。僧死后,合宅常闻经声不绝。张寻知其冤,惭悔不及,因舍宅为寺。(出《酉阳杂俎》) -------------------------------------------- 商居士 有商居士者,三河县人。年七岁,能通佛氏书,里人异之。后庐于三河县西田中,有佛书数百编,手卷目阅,未尝废一日。从而师者百辈,往往独游城邑,偕其行者。闻居士每运支体,垅然若戛玉之音,听者奇之。或曰:“居士之骨。真锁骨也,夫锁骨连络如蔓。故动摇之体,则有清越之声,固其然矣。昔闻佛氏书言,佛身有舍利骨,菩萨之身有锁骨,今商居士者,岂非菩萨乎!然荤俗之人,固不可辨也。”居士后年九十余,一日,汤沐具冠带,悉召门弟子会食,因告之曰:“吾年九十矣,今旦暮且死,汝当以火烬吾尸,慎无逆吾旨。”门弟子泣曰:“谨听命。”是夕坐而卒。后三日,门弟子焚居士于野,及视其骨,果锁骨也,支体连贯,若纫缀之状,风一拂则纤韵徐引。于是里人竞施金钱,建一塔,以居士锁骨瘗于塔中。(出《宣室志》) -------------------------------------------- 黄山瑞像 鲁郡任城野黄山瑞像,盖生于石,状如胚混焉。昔有采梠者,山中见像,因往祈祷,如愿必得,由是远近观者数千人。知盗官恐有奸起,因命石工破山石,辇瑞像,致之邑中大寺门楼下。于是邑人于寺建大斋,凡会数千人。斋毕众散,日方午,忽然大风,黑云覆寺,云中火起,电击门楼,飞雨河注。邑人惊曰:“门楼灾矣。”先是僧造门楼,高百余尺,未施丹雘,而楼势东倾,以大木撑之,及雨止,楼已正矣。盖鬼神以像故,而共扶持焉。(出《纪闻》) -------------------------------------------- 马子云 泾县尉马子云,为人数奇,以孝廉三任为泾县尉,皆数月丁忧而去。在官日,充本郡租纲赴京。途由淮水,遇风船溺,凡沉官米万斛,由是大被拘系。子云在系,乃专心念佛,凡经五年。后遇赦得出,因逃于南陵山寺中,常一食斋。天宝十年,卒于泾县。先谓人曰:“吾为人坎坷,遂精持内教。今西方业成,当往生安乐世界尔。”明日沐浴,衣新衣,端坐合掌。俄而异香满户,子云喜曰:“化佛来矣,且迎吾行。”言讫而殁。(出《纪闻》) -------------------------------------------- 云花寺观音 长安云花寺有观音堂,在寺西北隅。大中末,百姓屈岩患疮且死,梦一菩萨摩其疮曰:“我在云花寺。”岩惊觉汗流,数日而愈。因诣寺寻检,至圣画堂,见菩萨,一如其睹。倾城百姓瞻礼。岩遂立社,建堂移之。(出《酉阳杂俎》) -------------------------------------------- 李舟 唐虔州刺史李舟与妹书曰:“释迦生中国,设教如周孔;周孔生西方,设教如释迦。天堂无则已,有则君子登;地狱无则已;有则小人入。”识者以为知言。(出《国史补》) -------------------------------------------- 惠原 沙门惠原,本姓春氏,义阳人也,少以弓弩为业。至武陵山,射一孕鹿。将死能言曰:“吾先身只杀汝,汝今遂并杀害我母子,既是缘对,应为汝死。”复向言曰:“吾寻当成佛也。汝可行善,生生代代,勿复结冤。”惠原即悟前缘,遂落发于鹿死之处,而置迦蓝,名耆阇窟山寺。王融别传,言惠死后十年,有人于武当山下见之。(出《朗州图经》) -------------------------------------------- 延州妇人 昔延州有妇女,白皙颇有姿貌,年可二十四五。孤行城市,年少之子,悉与之游,狎昵荐枕,一无所却。数年而殁,州人莫不悲惜,共醵丧具为之葬焉,以其无家,瘗于道左。大历中,忽有胡僧自西域来,见墓,遂趺(明抄本“趺”作“敷”。)坐具,敬礼焚香,围绕赞叹。数日,人见谓曰:“此一淫纵女子,人尽夫也,以其无属,故瘗于此,和尚何敬耶?”僧曰:“非檀越所知,斯乃大圣,慈悲喜舍,世俗之欲,无不徇焉。此即锁骨菩萨,顺缘已尽,圣者云耳。不信即启以验之。”众人即开墓,视遍身之骨,钩结皆如锁状,果如僧言。州人异之,为设大斋,起塔焉。(出《续玄怪录》) -------------------------------------------- 镇州铁塔 唐天祐中,太原僧惠照因梦镇州南三十里废相国寺中埋铁塔,特往访之。至界上,为元戎王中令镕所知,延在衙署供养。衙将任友义虑是邻道谍人,或致不测,恳要诘而逐之。元戎始疑,惠具以寻塔为对。遽差于府南三十里访之,果得相国寺古墓,掘其殿砌之前,得铁塔,上刻三千人姓名,悉是见在常山将校亲军,唯任友义一人无名,乃知冥数前定。刻斯塔者,何神异哉。(出《北梦琐言》) -------------------------------------------- 渭滨钓者 清渭之滨,民家之子,有好垂钓者。不农不商,以香饵为业,自壮及中年,所取不知其纪极。仍得任公子之术,多以油煎燕肉置于纤钩,其取鲜鳞如寄之于潭濑,其家数口衣食,纶竿是赖。忽一日,垂钓于大涯硖,竟日无所得。将及日晏,忽引其独茧,颇讶沉重。迤逦挽之,获一铜佛像。既闷甚,掷之于潭心,遂移钓于别浦,亦无所得。移时,又牵出一铜佛。于是折其竿,断其纶,终身不复其业。(出《玉堂闲话》) -------------------------------------------- 卢景裕 后魏卢景裕字仲儒,节闵初,为国子博士,信释氏,注《周易》、《论语》。从兄神礼,据乡人反叛,逼其同力以应西魏,系晋阳狱。至心念金刚经,枷锁自脱。齐神武作相,特见原宥。(出《报应记》) -------------------------------------------- 赵文若 隋赵文若,开皇初病亡。经七日,家人初欲敛,忽缩一脚,遂停。既苏云:被一人来追,即随行,入一宫城。见王曰:“卿在生有何功德?”答云:“唯持金刚经。”王曰:“此最第一。卿算虽尽,以持经之故,更为申延。”又曰:“诸罪中,杀生甚重。卿以猪羊充饱,如何?”即遣使领文若至受苦之处。北行可三二里,至高墙下,有穴,才容身。从此穴出,登一高阜,四望遥阔,见一城极高峻,烟火接天,黑气溢地。又闻楚痛哀叫之声不忍听,乃掩蔽耳目,叩头求出。仍觉心破,口中出血,使者引回见王曰:“卿既啖肉,不可空回。”即索长钉五枚,钉头及手足疼楚。从此专持经,更不食肉。后因公事至驿,忽梦一青衣女子求哀。试问驿吏曰:“有何物食。”报云:“见备一羊,甚肥嫩。”诘之,云:“青牸也。”文若曰:“我不吃肉。”遂赎放之。(出《报应记》) -------------------------------------------- 赵文昌 隋开皇十一年,大府寺丞赵文昌忽暴卒,唯心上微暖,家人不敢敛。后复活,说云:吾初死,有人引至阎罗王所,王问曰:“汝一生已来,作何福业?”昌答云:“家贫,无力可营功德,唯专心持诵金刚般若经。”王闻语,合掌低首,赞言:“善哉!汝既持般若,功德甚大。”王即使人引文昌,向经藏内取金刚般若经。文昌向西行五六里,见数十间屋,甚华丽,其中经典遍满,金轴宝帙,庄饰精好。文昌合掌闭目,信手抽取一卷开看,乃是金刚般若。文昌捧至王所,令一人执卷在西,文昌东立,面经读诵,一字不遗。王大欢喜,即放昌还家。令引文昌从南门出,至门首,见周武帝在门侧房内,著三重钳锁,唤昌云:“汝是我本国人,暂来至此,要与汝语。”文昌即拜之,帝曰:“汝识我否?”文昌答云:“臣昔宿卫陛下。”武帝云:“卿既是我旧臣,今还家,为吾向隋皇帝说。吾诸罪并欲辩了,唯灭佛法罪重,未可得免。望与吾营少功德,冀兹福祐,得离地狱。”昌受辞而行。及出南门,见一大粪坑中,有人头发上出。昌问之,引人答云:“此是秦将白起,寄禁于此,罪尤未了。”昌至家得活,遂以其事上奏。帝令天下出口钱为周武帝转金刚般若经,设大供三日,仍录事状,入于隋史。(出《法苑珠林》) -------------------------------------------- 新繁县书生 益州新繁县西四十里王李村,隋时有书生,姓苟氏,善王书而不显迹,人莫能知之。尝于村东空(“空”原作“室”,据明抄本改。)中四面书金刚般若经,数日便了,云:“此经拟诸天读诵。”人初不之觉也。后值雷雨,牧牛小儿于书经处立,而不沾湿,其地干燥,可有丈余,及暗,村人怪之。尔后每雨,小儿常集其中,衣服不湿。唐武德中,有异僧语村人曰:“此地空中有金刚般若经,诸天于上设宝盖覆之,不可轻犯。”自尔于四周设栏楯,以阻人畜履践。每至斋日,村人四远就设佛供。常闻天乐,声震寥泬,繁会盈耳。(出《三宝感通记》) -------------------------------------------- 蒯武安 隋蒯武安,蔡州人,有巨力,善弓矢,常射大虫。会嵩山南为暴甚,往射之。渐至深山,忽有异物如野人,手开大虫皮,冐武安身上,因推落涧下。及起,已为大虫矣。惶怖震骇,莫知所为,忽闻钟声,知是僧居,往求救。果见一僧念金刚经,即闭目俯伏。其僧以手摩头,忽爆作巨声,头已破矣,武安乃从中出,即具述前事。又抚其背,随手而开,既出,全身衣服尽在,有少大虫毛,盖先灸疮之所粘也。从此遂出家,专持金刚经。(出《报应记》) -------------------------------------------- 睦彦通 睦彦通隋人,精持金刚经,日课十遍。李密盗起,彦通宰武牢,邑人欲杀之,以应义旗。彦通先知之,遂投城下,贼拔刀以逐之。前至深涧,迫急跃入,如有人接右臂,置磐石上,都无伤处。空中有言曰:“汝为念经所致,因得还家。”所接之臂,有奇香之气,累日不灭。后位至方伯,九十余终。(出《报应记》) -------------------------------------------- 杜之亮 隋杜之亮,仁寿中为汉王谅府参军。后谅于并州举兵反,败,亮与僚属皆系狱。亮惶惧,日夜涕泣。忽夜梦一僧曰:“汝但念诵金刚经,即此厄可度。”至晓,即取经,专诚习念。及主者并引就戮,亮身在其中,唱者皆死,唯无亮姓名。主典之者皆坐罚,俄而会赦得免。显庆中,卒于黄州刺史。(出《报应记》) -------------------------------------------- 慕容文策 慕容文策隋人,常持金刚经,不吃酒肉。大业七年暴卒,三日复活,云:“初见二鬼,把文牒,追至一城门,顾极严峻。入行四五里,见有宫殿羽卫,王当殿坐,僧道四夷,不可胜数。使者入见,文策最在后,一一问在生作善作恶,东西令立。乃唱策名,问曰:“作何善?”对曰:“小来持金刚经。”王闻,合掌叹曰:“功德甚大,且放还。”忽见二僧,执火引策。即捉袈裟角问之,僧云:“缘公持经,故来相卫,可随烛行。”遂出城门,僧曰:“汝知地狱处否?”指一大城门曰:“此是也。”策不忍看,求速去。二僧即领至道,有一横垣塞路,僧以锡扣之,即开,云:“可从此去。”遂活。(出《报应记》) -------------------------------------------- 柳俭 唐邢州司马柳俭,隋大业十年任岐州岐阳宫监。义宁元年,坐诬枉系大理寺。俭至心诵金刚般若经,有两纸未通,不觉眠睡。梦一婆罗门僧报云:“檀越宜诵经令遍,即应得出。”俭忽寤,勤诵不懈经二日,忽有敕唤,就朝堂放免。又俭别时,夜诵经至三更,忽闻有异香,散漫满宅,至晓不绝,盖感应所致也。俭至终,计诵经得五千余遍。(出《法苑珠林》) -------------------------------------------- 萧瑀 萧瑀,梁武帝玄孙,梁王岿之子。梁灭入隋,仕至中书令,封宋国公。女炀帝皇后,笃信佛法,常持金刚经。议伐高丽,不合旨,上大怒。与贺若弼、高颍同禁,欲置于法。瑀就其所,八日念金刚经七百遍,明日,桎梏忽自脱。守者失色,复为著。至殿前,独宥瑀,二人即重罚。因著《般若经灵验一十八条》,乃造宝塔贮经,檀香为之,高三尺。感一鍮石像,忽在庭中,奉安塔中,获舍利百粒。贞观十一年,见普贤菩萨,冉冉向西而去。(出《报应记》) -------------------------------------------- 赵文信 唐遂州人赵文信,贞观元年暴死,三日后还苏。自说云:初死时,被人遮拥驱逐,同伴十人,相随至阎罗王所。其中有一僧,王先问云:“师在世修何功德?”师答云:“道徒自(明抄本“道徒自”三字作“贫道从”。)生以来,唯诵金刚般若经。”王闻此语,忽即惊起,合掌赞言:“善哉善哉!师审诵般若,当得升天,何因错来至此?”言未讫,忽有天衣来下,引师上天去。王复唤遂州人前曰:“汝在生有何功德?”其人报言:“臣一生以来,不读佛经,唯好庾信文章集。”王言:“庾信是大罪人,见此受苦,汝见庾信,颇识否?”答云:“虽读渠文章,然不识其人。”王即令引出庾信,乃见是龟身,王又令引去,少时复作人来,语云:“我为生时好作文章,妄引佛经,杂揉俗书,又诽谤佛法,谓言不及孔老之教,今受罪报龟身,苦也。”此人活已,具述其事,遂州人多好捕猎,及闻所说,共相鉴戒,永断杀业,各发诚心,受持般若,迄今不绝。(出《法苑珠林》) -------------------------------------------- 刘弼 唐刘弼,贞观元年任江南县尉。忽一日,有乌于房前树上鸣。土人云:“是乌所止为不祥。”弼闻之恐惧,思欲修崇功德,不知何者为胜。夜梦一僧,偏赞金刚般若经,令诵百遍。及寤,依命即诵至百遍。忽有大风,从东北来,拔此树,隔舍遥掷巷外,其拔处土坎,纵广一丈五尺。察暴风来处,小枝纤叶,并随风回靡,风止还起如故。乃知经力不可思议。(出《法苑珠林》) -------------------------------------------- 袁志通 唐袁志通,天水人,常持金刚经。年二十,被驱为军士,败走岩崄,经日不得食。而觉二童子,持满盂饭来与之。志通拜,忽然不见,既食讫,累日不饥。后得还乡,贞观八年病死,两日即苏,曰:“被人领见王,王问在生善业,答云:‘常持金刚经。’王甚喜曰:‘且令送出。’遂活。”(出《报应记》) -------------------------------------------- 韦克勤 唐韦克勤少持金刚经,为中郎将,从军伐辽,没高丽。贞观中,太宗征辽,克勤少持金刚经,望见官军,乃夜出投之。暗不知路,乃至心念经,俄见炬火前导,克勤随火而去,遂达汉军。(出《报应记》) -------------------------------------------- 沈嘉会 唐沈嘉会,贞观中任校书郎,以事配兰州。思归甚切,每旦夕,常东向拜太山,愿得生还,积二百余日。永徽六年十月三日夜,见二童子,仪服甚秀,云是太山府君之子,府君愧公朝夕拜礼,故遣奉迎。嘉会云:“太山三千余里,何能可去?”童子曰:“先生闭目,勿忧道远。”即依其言,瞬息之间便到,宫殿宏丽,童子引入谒拜。府君即延入曲室,对坐谈笑,无所不知,谓嘉会曰:“人之为恶,若不为人诛,死后必为鬼得而治,无有徼幸而免者也。若日持金刚经一遍,即万罪皆灭,鬼官不能拘矣。”又云:“前府君有过,天曹黜之。某姓刘。”嘉会亦不敢问其他也。尝与嘉会双陆,兼设酒肴。嘉会起,于小厅东见姑臧令慕容仁轨执笏端坐,云:“府君帖追到此,已六十日,未蒙处分。”嘉会坐启府君,便令召仁轨入,谓曰:“公县下有妇人阿赵,被县尉无状拷杀,阿赵来诉,遂误追公。”庭前有盆水,府君令洗面,仍遣一小儿送归。嘉会亦辞。复令二男送。凡在太山二十八日,家人但觉其精神昏昧,既还如旧。嘉会话仁轨于众,长史赵持满令人验之,无不同。自此常持金刚经,遇赦得归。(出《报应记》) -------------------------------------------- 陆怀素 唐吴郡陆怀素,贞观二十年失火,屋宇焚烧,并从烟灭,惟金刚般若波罗密经独存。函及标轴亦尽,惟经字竟如故。闻者莫不惊叹。怀素即高阳许仁则妻之兄也,仁则当时目睹,常与人言之。(出《冥报记》) -------------------------------------------- 司马乔卿 唐大理司直河内司马乔卿,天性纯谨,有志行。永徽中,为扬州司户曹。丁母忧,居丧毁瘠骨立,刺血写金刚般若经二卷。未几,于庐侧生芝草二茎,九日长尺有八寸,绿茎朱盖,日沥汁一升食之,味甘如蜜,取而复生。乔卿同寮数人并目睹其事。(出《法苑珠林》) -------------------------------------------- 孙寿 唐显庆中,平州人孙寿于海滨游猎,遇野火,草木荡尽。唯有一丛茂草,独不焚,疑草中有伏兽。遂烛之以火,竟不爇。寿甚怪之,入草中窥视,乃获一函金刚般若经,其傍又有一死僧,颜色不变。火不延燎,盖由此也。始知经像非凡所测,孙寿亲自说之。(出《法苑珠林》) -------------------------------------------- 李观 唐陇西李观,显庆中寓止荥阳。丁父忧,乃刺血写《金刚般若心经》、《随愿往生经》各一卷,自后院中恒有异香,非常馥烈,邻侧亦常闻之,无不称叹。中山郎徐(明抄本“徐”作“余”。)令过郑州,见彼亲友,具陈其事。(出《法苑珠林》) -------------------------------------------- 豆卢夫人 唐陈国窦公夫人豆卢氏,芮公宽之姊也。夫人信罪福,常诵金刚般若经,未尽卷一纸许,忽头痛,至夜愈甚。夫人自念,倘死遂不得终经,欲起诵之。令婢然烛,而火悉已灭,婢空还,夫人深益叹恨。忽见厨中有烛炬,渐升堂陛,直入卧内,去地三尺许,而无人执,光明若昼。夫人惊喜,取经诵之。有顷,家人钻燧得火,烛光即灭。自此日诵五遍,以为常法。后芮公将死,夫人往视,公谓夫人曰:“吾姊以诵经之福,当寿万岁,生好处也。”夫人年至八十,无疾而终。(出《法苑珠林》) -------------------------------------------- 尼修行 唐龙朔元年,洛州景福寺比丘尼修行房中。有侍童伍五娘,死后,修行为五娘立灵座。经月余日,其姊及弟于夜中,忽闻灵座上呻吟。其弟初甚恐惧,后乃问之,答曰:“我生时于寺中食肉,坐此大苦痛。我体上有疮,恐污床席,汝可多将灰置床上也。”弟依其言,置灰后,看床上大有脓血。又语弟曰:“姊患不能缝衣,汝太蓝缕,宜将布来,我为汝作衫及袜。”弟置布于灵床上,经宿即成。又语其姊曰:“儿小时染患,遂杀一螃蟹,取汁涂疮得差,今入刀林地狱,肉中见有折刀七枚,愿姊慈悯,为作功德救助之。姊煎迫,卒难济办,但随身衣服,无益死者,今并未坏,请以用之。”姊未报间,乃曰:“儿自取去。”良久又曰:“衣服以来,见在床上。”其姊试往观之,乃所敛之服也,遂送净土寺宝献师处,凭写金刚般若经。每写一卷了,即报云:“已出一刀。”凡写七卷了,乃云:“七刀并得出讫,今蒙福业助。即往托生。”与姊及弟,哭别而去。吴兴沈玄法说,净土寺僧智整所说亦同。(出《冥报记》) -------------------------------------------- 陈文达 唐陈文达,梓州郪县人。常持金刚经,愿与亡父母念八万四千卷,多有祥瑞。为人转经,患难皆免。铜山县人陈约曾为冥司所追,见地下筑台,问之,云:“此是般若台,待陈文达。”其为冥司所敬如此。(出《法苑珠林》) -------------------------------------------- 高纸 高纸,隋仆射颍之孙也。唐龙朔二年,出长安顺义门,忽逢二人乘马,曰:“王唤。”纸不肯从去,亦不知其鬼使,策马避之,又被驱拥。纸有兄,是化度寺僧。欲往寺内,至寺门,鬼遮不令入。纸乃殴鬼一拳。鬼怒,即拽落马,曰:“此汉大凶粗。”身遂在地,因便昏绝。寺僧即令舁入兄院,明旦乃苏,云:初随二使见王,王曰:“汝未合来,汝曾毁谤佛法,旦令生受其罪。”令左右拔其舌,以犁耕之,都无所伤。王问本吏曰:“彼有何福德如此?”曰:“曾念金刚经。”王称善,即令放还。因与客语。言次忽闷倒,如吞物状,咽下有白脉一道,流入腹中,如此三度。人问之。曰:“少年盗食寺家果子,冥司罚令吞铁丸。”后仕为翊卫,专以念经为事。(出《报应记》) -------------------------------------------- 白仁皙 唐白仁皙,龙朔中为虢州朱阳尉,差运米辽东。过海遇风,四望昏黑,仁皙忧惧,急念金刚经,得三百遍。忽如梦寐,见一梵僧,谓曰:“汝念真经,故来救汝。”须臾风定,八十余人俱济。(出《报应记》) -------------------------------------------- 窦德玄 窦德玄,麟德中为卿,奉使扬州。渡淮,船已离岸数十步,见岸上有一人,形容憔悴,擎一小袱坐于地。德玄曰:“日将暮,更无船渡。”即令载之。中流觉其有饥色,又与饭,乃济。及德玄上马去,其人即随行,已数里。德玄怪之,乃问曰:“今欲何去?”答曰:“某非人,乃鬼使也。今往扬州,追窦大使。”曰:“大使何名?”云:“名德玄。”德玄惊惧,下马拜曰:“某即其人也。”涕泗请计,鬼曰:“甚愧公容载,复又赐食,且放,公急念金刚经一千遍,当来相报。至月余,经数足,其鬼果来,云:“经已足,保无他虑,然亦终须相随见王。”德玄于是就枕而绝,一宿乃苏。云:初随使者入一宫城,使者曰:“公且住,我当先白王。”使者乃入。于屏障后,闻王遥语曰:“你与他作计,漏泄吾事,遂受仗三十。”使者却出,袒以示公曰:“吃杖了也。”德玄再三愧谢,遂引入。见一著紫衣人,下阶相揖,云:“公大有功德,尚未合来,请公还。”出堕坑中,于是得活。其使者续至,云:“饥未食,及乞钱财。”并与之,问其将来官爵,曰:“熟记取,从此改殿中监,次大司宪,次太子中允,次同元太常伯,次左相,年至六十四。”言讫辞去,曰:“更不复得来矣。”后皆如其言。(出《报应记》) -------------------------------------------- 宋义伦 唐宋义伦,麟德中为虢王府典签。暴卒,三日方苏,云:被追见王,王曰:“君曾杀狗兔鸽,今被论,君算合尽,然适见君师主云:君持金刚经,不惟灭罪,更合延年?我今放君,君能不吃酒肉,持念尊经否?”义伦拜谢曰:“能。”又见殿内床上,有一僧年可五六十,披衲,义伦即拜礼,僧曰:“吾是汝师,故相救,可依王语。”义伦曰:“诺。”王令随使者往看地狱。初入一处,见大镬行列,其下燃火,镬中煮人,痛苦之声,莫不酸恻。更入一处,铁床甚阔,人卧其上,烧炙焦黑,形容不辨。西顾有三人,枯黑伫立,颇似妇人,向义伦叩头云:“不得食吃,已数百年。”伦答曰:“我亦自无,何可与汝!”更入一狱,向使者云:“时热,恐家人见敛。”遂去。西南行数十步,后呼云:“无文书,恐门司不放出。”遂得朱书三行,字并不识。门司果问,看了放出,乃苏。(出《报应记》) -------------------------------------------- 李冈 唐兵部尚书李冈得疾暴卒,唯心上暖。三日复苏,云,见一人引见大将军,蒙令坐。索案看,云:“错追公。”有顷,狱卒擎一盘来,中置铁丸数枚。复舁一铛放庭中,铛下自然火出,铛中铜汁涌沸。煮铁丸,赤如火,狱卒进盘。将军以让冈,冈惧云饱。将军吞之,既入口,举身洞然;又饮铜汁,身遂火起。俯仰之际,吞并尽,良久复如故。冈乃前问之,答云:“地下更无他馔,唯有此物,即吸食之。若或不餐,须臾即为猛火所焚,苦甚于此。唯与写佛经十部,转金刚经千卷,公亦不来,吾又离此。”冈既复生,一依所约,深加敬异。(出《报应记》) -------------------------------------------- 王陁 唐王陁为鹰扬府果毅,因病遂断荤肉,发心诵金刚经,日五遍。后染瘴疾,见群鬼来,陁即急念经。鬼闻便退,遥曰:“王令追汝,且止诵经。”陁即为歇,鬼悉向前,陁乃昏迷欲绝。须臾又见一鬼来云:“念经人,王令权放六月。”既寤,遂一心持诵,昼夜不息。六月虽过,鬼亦不来,夜闻空中有声呼曰:“汝以持经功德,当寿九十矣。”竟如其言。(出《报应记》) -------------------------------------------- 王令望 唐王令望少持金刚经。还邛州临溪,路极险阻,忽遇猛兽,振怖非常。急念真经,猛兽熟视,曳尾而去,流涎满地。曾任安州判司,过扬子江,夜风暴起,租船数百艘,相接尽没,唯令望船独全。后终亳州谯令。(出《报应记》) -------------------------------------------- 陈惠妻 唐陈惠妻王氏初未嫁,表兄褚敬欲婚王氏,父母不许。敬诅曰:“若不嫁我,我作鬼,必相致。”后归于惠。惠为陵州仁寿尉,敬阴恚之。卒后,王梦敬,旋觉有娠,经十七月不产。王氏忧惧,乃发心持金刚经,昼夜不歇。敬永绝交,鬼胎亦销,从此日持七遍。(出《报应记》) -------------------------------------------- 何澋 唐何澋,天授初任怀州武德令,常持金刚经。至河阳,水涨桥倒,日已夕,人争上船,岸远未达,欲没。澋惧,且急念经,须臾近岸,遇悬芦,攀缘得出。余溺死八十余人。(出《报应记》) -------------------------------------------- 张玄素 唐张玄素,洛阳人,少持金刚经。天授初,任黄梅宰,家有厄难,应念而消。年七十遘疾,忽有花盖垂空,遂澡浴,与家人诀别,奄然而卒。(出《报应记》) -------------------------------------------- 李丘一 唐李丘一好鹰狗畋猎。通天元年,任扬州高邮丞。忽一旦暴死,见两人来追,一人自云姓段。时同被追者百余人,男皆著枷,女即反缚。丘一被锁前驱,行可十余里,见大槐树数十,下有马槽,段云:“五道大神每巡察人间罪福,于此歇马。”丘一方知身死。至王门,段指一胥云:“此人姓焦名策,是公本头。”遂被领见。王曰:“汝安忍无亲,好杀他命,以为己乐。”须臾,即见所杀禽兽皆为人语云:“乞早处分。”焦策进云:“丘一未合死。”王曰:“曾作何功德?”云:“唯曾造金刚经一卷。”王即合掌云:“冥间号金刚经最上功德,君能书写,其福不小。”即令焦策领向经藏,令验。至一宝殿,众经充满,丘一试抽一卷,果是所造之经。既回见王,知造有实,乃召所杀生类,令恳陈谢,许造功德。丘一依王命,愿写金刚经一百卷,众欢喜尽散。王曰:“放去。”焦策领出城门,云:“尽力如此,岂不相报。”丘一许钱三百千,不受,云:“与造经二十部。”至一坑,策推之,遂活。身在棺中,惟闻哭声,已三日矣,惊呼人至,破棺乃起。旬日,写经二十卷了,焦策来谢,致辞而去。寻百卷亦毕。扬州刺史奏其事,敕加丘一五品,仍充嘉州招讨使。(出《报应记》) -------------------------------------------- 于昶 唐于昶,天后朝任并州录事参军。每至一更后,即喘息流汗,二更后愈。妻柳氏将召医工,昶密曰:“自无他苦,但昼决曹务,夜判冥司,事力不任身。”每知有灾咎,即阴为之备,都不形言,凡六年。后丁母艰,持金刚经,更不复为冥吏,因极言此功德力,令子孙讽转。后为庆州司马,年八十四,将终,忽闻异香,非代所有,谓左右曰:“有圣人迎我往西方。”言讫而没。(出《报应记》) -------------------------------------------- 裴宣礼 唐裴宣礼。天后朝为地官侍郎,常持金刚经。坐事被系,宣礼忧迫,唯至心念经,枷锁一旦自脱。推官亲访之,遂得雪免。御史任植同禁,亦念经获免。(出《报应记》) -------------------------------------------- 吴思玄 唐吴思玄,天后朝为太学博士,信释氏。持金刚经日两遍,多有灵应。后稍怠,日夜一遍。思玄在京病,有巫褚细儿言事如神,星下祈祷。思玄往就见,细儿惊曰:“公有何术,鬼见皆走?”思玄私负于渭桥见一老人,年八十余,著粗服,问之,曰:“为所生母服。”思玄怪之,答曰:“母年四十三时,有异僧教云:‘汝欲长寿否?但念金刚经。’母即发心,日念两遍,终一百七。姨及邻母诵之,并过百岁。今遵母业。已九十矣。”(出《报应记》) -------------------------------------------- 银山老人 饶州银山,采户逾万,并是草屋。延和中火发,万室皆尽,唯一家居中,火独不及。时本州杨体几自问老人,老人对曰:“家事佛持金刚经。”(出《报应记》) -------------------------------------------- 崔文简 唐崔文简,先天中任坊州司马。属吐蕃奄至州城,同被驱掠,锁械甚严。至心念经,三日,锁忽自开。虏疑有奸,棰挞,具以实对。问曰:“汝有何术?”答云:“念金刚经。”复令锁之,念未终又解。众皆叹异,遂送出境。(出《报应记》) -------------------------------------------- 姚待 唐姚待,梓州人,常持金刚经,并为母造一百部。忽有鹿驯戏,见人不惊,犬亦不吠,逡巡自去。有人宰羊,呼待同食,食了即死。使者引去,见一城门上有额,遂令入见王。王呼何得食肉,待云:“虽则食肉,比元持经。”王称善,曰:“既能持经,何不断肉?”遂得生,为母写经。有屠儿李回奴请一卷,焚香供养。回奴死后,有人见于冥间,枷锁自脱,亦生善道。(出《报应记》) -------------------------------------------- 吕文展 唐吕文展,开元三年任阆中县丞,雅好佛经,尤专心持诵金刚经,至三万余遍,灵应奇异。年既衰暮,三牙并落,念经恳请,牙生如旧。在阆中时,属亢旱,刺史刘浚令祈雨,仅得一遍,遂获沛然。又若霖潦,别驾使祈晴,应时便霁。前后证验非一,不能遍举。(出《报应记》) -------------------------------------------- 长安县系囚 唐长安县死囚,入狱后四十余日,诵金刚经不辍口。临决脱枷,枷头放光,长数十丈,照耀一县。县令奏闻,玄宗遂释其罪。(出《广异记》) -------------------------------------------- 李虚 唐开元十五年,有敕天下村坊佛堂;小者并拆除,功德移入侧近佛寺;堂大者,皆令闭封。天下不信之徒,并望风毁拆,虽大屋大像,亦残毁之。敕到豫州,新息令李虚嗜酒倔强,行事违戾,方醉而州符至,仍限三日报。虚见大怒,便约胥正,界内毁拆者死。于是一界并全。虚为人,好杀愎戾,行必违道,当时非惜佛宇也,但以忿限故全之,全之亦不以介意。岁余,虚病,数日死。时正暑月,隔宿即敛。明日将殡,母与子绕棺哭之。夜久哭止,闻棺中若指爪戛棺声。初疑鼠,未之悟也。斯须增甚,妻子惊走。母独不去,命开棺。左右曰:“暑月恐坏。”母怒,促开之,而虚生矣。身颇疮烂,于是浴而将养之,月余平复。虚曰:初为两卒拘至王前,王不在,见阶前典吏,乃新息吏也,亡经年矣。见虚拜问曰:“长官何得来?”虚曰:“适被录而至。”吏曰:“长官平生,唯以杀害为心,不知罪福,今当受报,将若之何!”虚闻惧,请救之。吏曰:“去岁拆佛堂,长官界内独全,此功德弥大。长官虽死,亦不合此间追摄。少间王问,更勿多言,但以此对。”虚方忆之,顷王坐。主者引虚见王,王曰:“索李明府善恶簿来。”即有人持一通案至,大合抱,有二青衣童子亦隧文案。王命启牍唱罪,阶吏读曰:“专好割羊脚。”吏曰:“合杖一百,仍割其身肉百斤。”王曰:“可令割其肉。”虚曰:“去岁有敕拆佛堂,毁佛像,虚界内独存之,此功德可折罪否?”王惊曰:“审有此否?”吏曰:“无”。新息吏进曰:“有福簿在天堂,可检之。”王曰:“促检,”殿前垣南有楼数间,吏登楼检之,未至。有二僧来至殿前,王问师何所有,一答曰:“常诵金刚经。”一曰:“常读金刚经。”王起合掌曰:“请法师登阶。”王座之后,有二高座,右金左银,王请诵者坐金座,读者坐银座。坐讫开经,王合掌听之。诵读将毕,忽有五色云至金座前,紫云至银座前,二僧乘云飞去,空中遂灭。王谓阶下人曰:“见二僧乎?皆生天矣!”于是吏检善簿至,唯一纸,因读曰:“去岁敕拆佛堂,新息一县独全,合折一生中罪,延年三十,仍生善道。”言毕,罪簿轴中火出,焚烧之尽。王曰:“放李明府归。”仍敕两吏送出城南门,见夹道并高楼大屋,男女杂坐,乐饮笙歌。虚好丝竹,见而悦之。两吏谓曰:“急过此无顾,顾当有损。”虚见饮处,意不能忍行,伫立观之。店中人呼曰:“来”。吏曰:“此非善处,既不相取信,可任去。”虚未悟,至饮处,人皆起,就坐,奏丝竹,酒至,虚酬酢毕,将饮之,乃一杯粪汁也,臭秽特甚。虚不肯饮,即有牛头狱卒,出于床下,以叉刺之,洞胸,虚遽连饮数杯,乃出。吏引虚南,入荒田小径中,遥见一灯炯然,灯旁有大坑,昏黑不见底,二吏推堕之,遂苏。李虚素性凶顽,不知罪福,而被酒违戾,以全佛堂,明非己之本心也。然犹身得生天,火焚罪簿,获福若此,非为善之报乎!与夫日夜精勤,孜孜为善,既持僧律,常行佛言,而不离生死,未之有也。(出《纪闻》) -------------------------------------------- 卢氏 唐开元中,有卢氏者,寄住滑州。昼日闲坐厅事,见二黄衫人入门,卢问为谁,答曰:“是里正,奉帖追公。”卢甚愕然,问何故相追,因求帖观,见封上作卫县字,遂开,文字错谬,不复似人书,怪而诘焉。吏言奉命相追,不知何故。俄见马已备在阶下,不得已上马去。顾见其尸,坐在床上,心甚恶之。仓卒之际,不知是死,又见马出不由门,皆行墙上,乃惊愕下泣,方知必死,恨不得与母妹等别。行可数十里,到一城,城甚壮丽。问此何城,吏言乃王国,即追君所司。入城后,吏欲将卢见王。经一院过,问此何院,吏曰:“是御史大夫院。”因问院大夫何姓名,云:“姓李名某。”卢惊喜,白吏曰:“此我表兄。”令吏通刺,须臾便出,相见甚喜,具言平昔,延入坐语。大夫谓曰:“弟之念诵,功德甚多,良由金刚经是圣教之骨髓,乃深不可思议功德者也。”卢初入院中,见数十人,皆是衣冠。其后太半系在网中,或无衣,或露顶。卢问:“此悉何人?”云是阳地衣冠,网中悉缘罪重,弟若能为一说法,见之者悉得升天。遂命取高座,令卢升座诵金刚般若波罗密经,网中人已有出头者。至半之后,皆出地上,或褒衣大袖,或乘车御云。诵既终,往生都尽。及入谒见,王呼为法师,致敬甚厚。王云:“君大不可思议,算又不尽,叹念诵之功。”寻令向吏送之回。既至舍,见家人披头哭泣,尸卧地上,心甚恻然。俄有一婢从庭前入堂,吏令随上阶,及前,魂神忽已入体,因此遂活。(出《广异记》) -------------------------------------------- 陈利宾 陈利宾者,会稽人,弱冠明经擢第。善属文,诗入《金门集》,(“入金门集”四字据明抄本补。)释褐长城尉。少诵金刚经,每至厄难,多获其助。开元中,宾自会稽江,行之东阳,会天久雨,江水弥漫,宾与其徒二十余船同发,乘风挂帆。须臾,天色昧暗,风势益壮,至界石窦上,水拥(原本此处空一格,据明抄本补“拥”字。)阏众流而下,波涛冲击,势不得泊。其前辈二十余舟,皆至窦口而败。舟人惧,利宾忙遽诵金刚经,至众流所,忽有一物,状如赤龙,横出扶舟,因得上。议者为诵经之功。(出《广异记》) -------------------------------------------- 王宏 王宏者,少以渔猎为事。唐天宝中,尝放鹰逐兔,走入穴。宏随探之,得金刚般若经一卷,自此遂不猎云。(出《广异记》) -------------------------------------------- 田氏 易州参军田氏,性好畋猎,恒养鹰犬为事。唐天宝初,易州放鹰,于丛林棘上见一卷书,取视之,乃金刚经也。自尔发心持诵,数年,已诵二千余遍,然畋猎亦不辍。后遇疾,暴卒数日,被追至地府,见诸鸟兽,周回数亩,从己徵命。顷之,随到见王,问罪何多也,田无以对。王令所由领往推问。其徒十人,至吏局,吏令启口,以一丸药掷口中,便成烈火遍身。须臾灰灭,俄复成人,如是六七辈。至田氏,累三丸而不见火状,吏乃怪之。复引见王,具以实白,王问在生作何福业,田氏云:“初以畋猎为事。王重问,云:“在生之时,于易州棘上得金刚经,持诵已二千余遍。”王云:“正此灭一切罪。”命左右检田氏福簿,还白如言。王自令田氏诵经,才三纸,回视庭中禽兽,并不复见。诵毕,王称美之,云:“诵二千遍,延十五年寿。”遂得放还。(出《广异记》) -------------------------------------------- 李惟燕 建德县令李惟燕,少持金刚经。唐天宝末,惟燕为余姚郡参军。秩满北归,过五丈店,属上虞江埭塘破,水竭。时中夜晦暝,四回无人,此路旧多劫盗。惟燕舟中有吴绫数百匹,惧为贼所取,因持一剑,至船前诵经。三更后,见堤上两炬火,自远而至。惟燕疑是村人卫己,火去船百步,便却复回,心颇异之。愈益厉声诵经,亦窃自思云:火之所为,得非金刚经力乎!时塘水竭而塘外水满,惟燕便心念:塘破当得水助。半夕之后,忽闻船头有流水声,惊云:“塘阔数丈,何由得破?”久之,稍觉船浮,及明,河水已满。对船所一孔,大数尺,乃知诵金刚经之助云。惟燕弟惟玉见任虔州别驾,见其兄诵经有功,因效之。后泛舟出峡,水急橹折,船将欲败,乃力念经。忽见一橹随流而下,遂获济。其族人亦常诵金刚经。遇安禄山之乱,伏于荒草,贼将至,思得一鞋以走,俄有物落其背,惊视。乃新鞋也。(出《广异记》) -------------------------------------------- 孙明 唐孙明者,郑州阳武人也,世贫贱,为卢氏庄客,善持金刚经,日诵二十遍,经二十年。自初持经,便绝荤血。后正念诵次,忽见二吏来追,明意将是县吏,便县去。行可五六里,至一府门,门人云:“王已出巡。”吏因闭明于空室中,其室从广五六十间,盖若阴云。经七日,王方至,吏引明入府。王问:“汝有何福?答云:“持金刚经已二十年。”王言此大福也,顾谓左右曰:“昨得只洹家牒,论功也。”令吏送还舍。其家殡明已毕,神虽复体,家人不之知也。会猎者从殡宫过,闻号呼之声。投其家人,因尔得活矣。天宝末,明活已六七年,甚无恙也。(出《广异记》) -------------------------------------------- 三刀师 唐三刀师者,俗姓张,名伯英,乾元中,为寿州健儿。性至孝,以其父在颍州,乃盗官马往以迎省。至淮阴,为守遏者所得,刺史崔昭令出城腰斩。时屠刽号“能行刀”,再斩,初不伤损;乃换利刀,罄力砍,不损如故。刽者惊曰:“我用刀砍,至其身则手懦,不知何也?”遽白之,昭问所以,答曰:“昔年十五,曾绝荤血,诵金刚经十余年。自胡乱以来,身在军中,不复念诵。昨因被不测罪,唯志心念经尔。”昭叹息舍之,遂削发出家,着大铁铃乞食,修千人斋供,一日便辨。时人呼为三刀师,谓是起敬菩萨。(出《广异记》) -------------------------------------------- 宋参军 唐坊州宋参军少持金刚经,及之官,权于司士宅住。旧知宅凶,每夕恒诵经。忽见妇人立于户外,良久,宋问:“汝非鬼耶?”曰:“然。”又问:“幽明理殊,当不宜见,得非有枉屈之事乎?”妇人便悲泣曰:“然。”言身是前司士之妇,司士奉使,其弟见逼,拒而不从,因此被杀,以毡裹尸,投于堂西北角溷厕中,不胜秽积。人来多欲陈诉,俗人怯懦,见形必惧,所以幽愤不达。凶恶骤闻,执事以持念为功,当亦大庇含识,眷言枉秽,岂不悯之。”宋云:“己初官位卑,不能独救,翌日,必为上白府君。”其鬼乃去。及明具白,掘地及溷,不获其尸。宋诵经,妇人又至,问何以不获,答云:“西北只校一尺,明当求之,以终惠也。”依言及获之,毡内但余骨在,再为洗濯,移于别所。其夕又来拜谢,欢喜诣曰:“垂庇过深,难以上答,虽在冥昧,亦有所通。君有二子,大者难养,小者必能有后,且有荣位。”兼言宋后数改(明抄本改作“政”。)官禄,又云:“大愧使君,不知何以报答。,”宋见府君,具叙所记。府君令问,己更何官。至夕,妇人又至,因传使君意,云:“一月改官,然不称意,当迁桂州别驾。”宋具白,其事皆有验。初,宋问身既为人所杀,何以不报。云:“前人今尚为官,命未合死,所以未复云也。”(出《广异记》) -------------------------------------------- 刘鸿渐 刘鸿渐者,御史大夫展之族子。唐乾元初,遇乱南徙,有僧令诵金刚经,鸿渐日诵经。至上元年,客于寿春。一日出门,忽见二吏云:“奉太尉牒令追。”鸿渐云:“初不识太尉,何以见命?”意欲抗拒。二吏忽尔直前拖曳,鸿渐请著衫,吏不肯放,牵行未久,倏过淮,至一村。须臾,持大麻衫及腰带令鸿渐著,笑云:“真醋大衫也”。因而向北行,路渐梗涩。前至大城,入城有府舍,甚严丽。忽见向劝读经之僧从署中出,僧后童子识鸿渐,经至其所,问十六郎何以至此,因走白和尚云:“刘十六郎适为吏追,以诵经功德,岂不往彼救之。”鸿渐寻至僧所,虔礼求救,僧曰:“弟子行无苦。”须臾,吏引鸿渐入诣厅事。案后有五色浮图,高三四尺,回旋转动。未及考问,僧已入门,浮图变成美丈夫,年三十许,云是中丞,降阶接僧。问和尚何以复来,僧云:“刘鸿渐是己弟子,持金刚经,功力甚至,其算又未尽,宜见释也。王曰:“若持金刚经,当愿闻耳。”因令跪诵,鸿渐诵两纸讫,忽然遗忘。厅西有人,手持金钩龙头幡,幡上碧字,书金刚经,布于鸿渐前,令分明诵经毕,都不见人,但余堂宇阒寂。因尔出门,唯见追吏,忽有物状如两日,来击鸿渐。鸿渐惶惧奔走,忽见道傍有水,鸿渐欲止而饮之。追吏云:“此是人膏,澄久上清耳,其下悉是余皮烂肉,饮之不得还矣。”须臾至舍,见骸形卧在床上,心颇惆怅。鬼自后推之,冥然如入房户,遂活。鬼得钱乃去也。(出《广异记》) -------------------------------------------- 张嘉猷 广陵张嘉猷者,唐宝应初为明州司马,遇疾卒,载丧还家,葬于广陵南郭门外。永泰初,其故人有劳氏者,行至郭南,坐浮图下,忽见猷乘白马自南来。见劳下马,相尉如平生,然不脱席帽,低头而语。劳问冥中有何罪福,猷云:“罪福昭然,莫不随所为而得。但我素持金刚经,今得无累,亦当别有所适,在旬月间耳。卿还,为白家兄,令为转金刚经一千遍,何故将我香炉盛诸恶物?卿家亦有两卷经,幸为转诵,增己之福。”言讫,遂诀而去。劳昏昧,久之方寤云。(出《广异记》) -------------------------------------------- 魏恂 唐魏恂,左庶子尚德之子,持金刚经。神功初,为监门卫大将军。时京有蔡策者,暴亡,数日方苏。自云:“初至冥司,怪以追人不得,将挞其使者。使者云:‘将军魏恂持金刚经,善神拥护,追之不得。’即别遣使复追,须臾还报并同。冥官曰:‘且罢追。’”恂闻,尤加精进。(出《广异记》) -------------------------------------------- 杜思讷 唐潞州铜鍉县人杜思讷,以持金刚经力,疾病得愈。每至持经之日,必觌神光。(出《广异记》) -------------------------------------------- 龙兴寺主 唐原州龙兴寺,因大斋会,寺主会僧。夏腊既高,是为宿德,坐丽宾头下。有小僧者,自外后至,以无坐所。唯寺主下旷一位,小僧欲坐,寺主辄叱之,如是数次。小僧恐斋失时,竟来就坐。寺主怒甚,倚柱而坐,以掌掴之。方欲举手,大袖为柱所压,不得下,合掌惊骇。小僧惭沮,不斋而还房。众议恐是小僧道德所致,寺主遂与寺众同往礼敬。小僧惶惧,自言初无道行,不敢滥受大德礼数,逡巡走去。因问平生作何行业,云:“二十年唯持金刚经。”众皆赞叹,谓是金刚护持之力,便于柱所焚香顶礼,咒云:“若是金刚神力,当还此衣。”于是随手而出也。(出《广异记》) -------------------------------------------- 陈哲 唐临安陈哲者,家住余杭,精一练行,持金刚经。广德初,武康草贼朱潭寇余杭,哲富于财,将搬移产避之。寻而贼至,哲谓是官军,问贼今近远。群贼大怒曰:“何物老狗,敢辱我!”争以剑刺之。每下一剑,则有五色圆光经五六尺以蔽哲身,刺不能中。贼惊叹,谓是圣人,莫不惭悔,舍之而去。(出《广异记》) -------------------------------------------- 丰州烽子 唐永泰初,丰州烽子暮出,为党项缚入西蕃养马。蕃王令穴肩骨,贯以皮索,以马数万蹄配之。经半岁,马息一倍,蕃王赏以羊革数百。因转近牙帐,赞普子爱其了事,遂令执纛左右,有剩肉余酪与之。又居半年,因与酪肉,悲泣不食。赞普问之,云有老母,频夜梦见。赞普颇仁,闻之怅然,夜召帐中语云:“蕃法严,无放还例。我与尔马有力者两匹,于某道纵尔归,无言我也。”烽子得马极骋,俱乏死,遂昼潜夜走。数日后,为刺伤足,倒碛中,忽风吹物窸窣过其前,因揽之裹足。有顷,不复痛,试起,步走如故,经宿方及丰州界。归家,其母尚存,悲喜曰:“自失尔,我唯念刚经,寝食不废,以祈见尔,今果其誓。”因取经,缝断,亡数幅,不知其由。子因道碛中伤足事,母令解足视之,裹疮乃数幅经也,其疮亦愈。(出《酉阳杂俎》) -------------------------------------------- 张镒 唐丞相张镒,父齐丘,酷信释氏。每旦更新衣,执经于像前,念金刚经十五遍,积数十年不懈。永泰初,为朔方节度使。衙内有小将负罪,惧事露,乃扇动军人数百,定谋反叛。齐丘因衙退,于小广闲行,忽有兵数十,露刃走入。齐丘左右唯奴仆,遽奔宅门,过小厅数步,回顾,又无人,疑是鬼物。将及宅,其妻女奴婢复叫呼出门,云:“有两甲士,身出厅屋上。”时衙队军健闻变,持兵乱入,至小厅前,见十余人,仡然庭中,垂手张口,投兵于地,众遂擒缚。五六人喑不能言,余者具首云:“欲上厅,忽见二甲士长数丈,瞋目叱之,初如中恶。”齐丘闻之,因断酒肉。(出《酉阳杂俎》) -------------------------------------------- 崔宁 唐崔宁,大历初镇西蜀。时会杨林反,健儿张国英与战,射中腹,镞没不出。医曰:“一夕必死。”家人将备葬具,与同伍泣别。国英常持金刚经。至夜。梦胡僧与一丸药。至旦,泻箭镞出。疮便合瘥。(出《报应记》) -------------------------------------------- 太原孝廉 唐大历中,太原偷马贼诬一孝廉同情,拷掠旬日,苦极强服。推吏疑其冤,未具狱。其人唯念金刚经,其声哀切,昼夜不绝。一日,有竹两节坠狱中,转止其前,他囚争取之。狱卒意藏刃,破视,内有字两行云:“法尚应舍,何况非法。”书迹甚工,贼首悲悔,具承以旧嫌之故诬之地。(出《酉阳杂俎》) -------------------------------------------- 李廷光 唐李廷光者,为德州司马,敬佛,不茹荤血。常持金刚经,每念经时,即有圆光在前。用心苦至,则光渐大;少怀懈惰,则光渐小暗。因此砥励,转加精进。 -------------------------------------------- 陆康成 唐陆康成尝任京兆府法曹掾,不避强御。公退,忽见亡故吏抱案数百纸请押,问曰:“公已去世,何得来?”曰:“此幽府文簿。”康成视之,但有人姓名,略无他事。吏曰:“皆来年兵刃死者。”问曰:“得无我乎,有则检示。”吏曰:“有。”因大骇曰:“君既旧吏,得无情耶!”曰:“故我来启明公耳,唯金刚经可托。”即允之,乃遂读金刚经,日数十遍。明年,朱衎果反,署为御史,康成叱泚曰:“贼臣敢干国士!”泚震怒,命数百骑环而射之。康成默念金刚经,矢无伤者。泚曰:“儒以忠信为甲胄,信矣。”乃舍去。康成遂入隐于终南山,竟不复仕。(出《报应记》) -------------------------------------------- 薛严 唐薛严,忠州司马,蔬食长斋,日念金刚经三十遍。至七十二将终,见幢盖音乐来迎。其妻崔氏,即御史安俨之姑也,属纩次,见严随幢盖冉冉升天而去,呼之不顾,一家皆闻有异香之气。(出《报应记》) -------------------------------------------- 任自信 任自信,嘉州人,唐贞元十五年,曾往湖南,常持金刚经,洁白无点。于洞庭湖中,有异物如云冒舟上,俄顷而散,舟中遂失自信,不知所在。久之,乃凌波而出。云至龙宫,谒龙王,四五人命升殿念金刚经,与珠宝数十事。二僧相送出宫,一僧凭附少信,至衡岳观音台绍真师付之,云是汝和尚送来,令转金刚经。至南岳访僧,果见,云和尚灭度已五六年矣。(出《报应记》) -------------------------------------------- 段文昌 唐贞元十七年,段文昌自蕲入蜀,应南康王韦皋辟命。洎韦之暮年,为贼辟,(“辟”原作“嬖”,据《酉阳杂俎》续七改,)谗构,遂摄尉灵池县。韦寻卒,贼辟知留后,文昌旧与辟不合,闻之连夜离县。至城东门,辟寻有帖,不令诸县官离县,其夕阴风,及返,出郭二里,见火两炬夹道,百步为导。初意县吏迎候,怪其不前,高下远近不差,欲及县郭方灭。及问县吏,尚未知府帖也。时文昌念金刚经已五六年,数无虚日,信乎志诚必感,有感必应。向之道左右,乃经所著迹也。后辟逆节渐露,诏以袁滋为节度使。文昌从弟少从军,知左营事,惧及祸,与监军定计,以蜡丸帛书通谋于袁。事旋发,悉为鱼肉,贼谓文昌知其谋于一时。文昌念经夜久,不觉困寐,门户悉闭。忽闻开户而入言“不畏”者再三,若物投案,暴然有声。惊起之际,音尤在耳,顾视左右,吏仆皆睡。俾烛桦四索,初无所见,向之门扃,已开辟矣。文昌受持此经十余万遍,征应孔著。(出《酉阳杂俎》) -------------------------------------------- 刘逸淮 唐刘逸淮在汴时,韩弘为右厢虞侯,王某为左厢虞侯。与弘相善。或谓二人取军情,将不利于刘。刘大怒,召俱诘之。弘即刘之甥,因控地叩首大言,刘意稍解。王某年老股战,不能自辩,刘叱令拉坐,仗三十。时新造赤棒,头径数寸,固以筋漆,立之不仆,数五六当死矣。韩意其必死,及昏,造其家,怪无哭声。又谓其不敢哭,访兵门卒,即云:“大使无恙。”弘素与熟,遂至卧内,问之,云:“我读金刚经四十年矣,今方得力。记初被坐时,见巨手如箕。翕然遮背。”因袒示韩,都无挞痕。韩旧不好释氏,由此始与僧往来,日自写十纸。及贵,计数百轴矣。后在中书,盛暑,有谏官因事见谒,韩方洽汗写经,谏官怪问之,韩乃具道王某事。(出《因话录》) -------------------------------------------- 孙咸 唐梁崇义在襄州,未(“未”原作“末”,据明抄本、许本改。)阻兵时,有小将孙咸暴卒,信宿却苏。言至一处如王者所居,仪卫甚严,有吏引一僧对事,僧法号怀秀,亡已经年。在生极犯戒,及入冥,无善可录,乃绐云:“我常嘱孙咸写法华经。”敕咸被追对。初咸不省,僧固执之,经时不决。忽见沙门曰:“地藏语云,若弟子招承,亦自获祐。咸乃依言,因得无事。又说对勘时,见一戎王,卫者数百,自外来。冥王降阶,齐级升殿。坐未久,乃大风卷去。又见一人,被考覆罪福,此人常持金刚经,又好食肉,左边有经数千轴,右边积肉成山,以肉多,将入重论。俄经堆中有火一星,飞向肉山,顷刻销尽,此人遂履空而去。咸问地藏:“向来外国王风吹何处?”地藏王云:“彼王当入无间,向来风即业风也。”因引咸看地狱。及门,烟焰煽赫,声若风雷,惧不敢视。临视镬汤,跳沫滴落左股,痛入心髓。地藏令一吏送归,不许漏泄冥事。及回如梦,妻儿环泣,已一日矣。遂破家写经,因请出家,梦中所滴处成疮,终身不差。(出《酉阳杂俎》) -------------------------------------------- 僧智灯 唐贞元中,荆州天崇寺僧智灯,常持金刚经。遇疾死,弟子启手犹热,不即入木。经七日却活,云:初见冥中若王者,以念经故,合掌降阶。因问讯曰:“更容上人十年在世,勉出生死。”又问人间众僧中后食薏苡仁及药食,此大违本教。灯报云:“律中有开遮条如何?”云:“此后人加之,非佛意也。”今荆州僧众中后(原无“后”字,据明抄本补。)无有饮药者。(出《酉阳杂俎》) -------------------------------------------- 王氏 公安潺陵村百姓王从贵妹未嫁,常持金刚经。唐贞元中,忽暴病卒。埋已三日,其家覆墓,闻冢中呻吟,遂发视之,果有气。舁归,数日能言,云:“初至冥间,冥吏以持经功德放还。”王从贵能治木,尝于公安灵化寺起造,其寺僧曙中尝见从贵说云。(出《酉阳杂俎》) -------------------------------------------- 左营伍伯 唐南康王韦皋镇蜀时,有左营伍伯,于西山行营,与同火卒学念金刚经。性顽,初一日才得题目。其夜堡外拾薪,为蕃骑缚去。行百余里乃止。天未明,遂踣之于地,以发系橛,覆以驰罽。寝(“寝”原作“寤”,据明抄本改。)其上。此人唯念经题,忽见金一铤,放光止于前。试举首动身,所缚悉脱,遂潜起,逐金铤走。计行未得十余里,迟明,不觉已至家,家在府东市。妻儿初疑其鬼。具陈来由。到家五六日,行营将方申其逃。初韦不信,以逃日与至家日不差,始免之。(出《酉阳杂俎》) -------------------------------------------- 宋衎 宋衎,江淮人,应明经举。元和初,至河阴县,因疾病废业,为盐铁院书手,月钱两千,娶妻安居,不议他业。年余,有为米纲过三门者,因不识字,请衎同去,通管簿书,月给钱八千文。衎谓妻曰:“今数月不得八千,苟一月而致,极为利也。”妻杨氏甚贤,劝不令往,曰:“三门舟路,颇为险恶,身或惊危,利亦何救?”衎不纳,遂去。至其所,果遇暴风所击,彼群船尽没。唯衎入水,扔得粟藁一束,渐漂近岸,浮藁以出,乃活,余数十人皆不救。因抱藁以谢曰:“吾之微命,尔所赐也,誓存没不相舍。”遂抱藁疾行数里,有孤姥鬻茶之所,茅舍两间,遂诣宿焉,具以事白。姥悯之,乃为设粥。及明旦,于屋南曝衣,解其藁以晒,于藁中得一竹筒。开之,乃金刚经也。寻以讯姥,且不知其详,姥曰:“是汝妻自汝来后,蓬头礼念,写经诚切,故能救汝。”衎感泣请归,姥指东南一径曰:“但寻此去,校二百里,可以后日到家也。”与米二升,拜谢遂发,果二日达河阴,见妻愧谢。杨媛惊问曰:“何以知之?”尽述根本。杨氏怪之,衎乃出经,杨媛涕泣,拜礼顶戴。衎曰:“用何以为记?”曰:“写时,执笔者误罗汉字,空维上无四,遂诣护国寺禅和尚处请添。和尚年老眼昏,笔点过浓,字皆昏黑。但十日来,不知其所在。”验之,果如其说。衎更呜咽拜其妻,每日焚香礼经于净室,乃谓杨媛曰:“河滨之姥,不可忘也。”遣使封茶及绢与之。使至,其居及人皆不见。诘于牧竖,曰:“比水涨无涯际,何有人鬻茶?”复云:“路亦并无,乃神化也。”数岁,相国郑公絪为东都留守,乃召衎及杨媛往,问其本末。并令将经来,与其男武职,食月给五千。因求其经,至今为郑氏所尊奉。故岳州刺史丞相弘农公因睹其事,遂叙之,名曰“杨媛徵验”。(出《报应记》) -------------------------------------------- 陈昭 唐元和初,汉州孔目典陈昭,因患病,见一人著黄衣至床前云:“赵判官唤尔。”昭问所因,云:“至自冥间,刘辟与窦悬对事,要召为证。”昭即留坐,逡巡又一人手持一物如球胞,前吏怪其迟,答曰:“只缘此,候屠行开。”因笑谓昭曰:“君勿惧,取生人气,须得猪胞,君可面东侧卧。”昭依其言,不觉已随二吏行,路甚平。可十里余,至一城,大如府城,甲士守门。及入,见一人怒容可骇,即赵判官也,语云:“刘辟败东川,窦悬捕牛四十七头,送梓州,称准刘辟判杀。辟又云:‘先无牒’。君为孔目典,合知事实。”未及对,隔壁闻窦悬呼:“陈昭何在?”及问兄弟妻子存亡。昭即欲参见,冥吏云:“窦使君形容极恶,不欲相见。”昭乃具说杀牛实奉刘尚书委曲,非牒也,纸是麻,见在汉州莱私房架上。即令吏领昭至汉州取之,门馆扃锁,乃于节窍中出入。委曲至,辟乃无言。赵语昭:“尔自有一过知否?窦悬所杀牛,尔取一牛头。”昭未及答,赵曰:“此不同人间,不可假也。”须臾,见一卒挈牛头而至,昭即恐惧求救。赵令检格,合决一百,考五十日。因谓昭曰:“尔有何功德?”昭即自陈:“曾设若干斋,画佛像。”赵云:“此来生福耳。”昭又言:“曾于表兄家读金刚经。”赵曰:“可合掌请。”昭如言。有倾。见黄袱箱经自天而下,住昭前,昭取视之,即表兄所借本也,褾有烧处尚在。又合掌,其经即灭。赵曰:“此足以免。”便放回。令昭往一司。曰生录,按检出修短。吏报云:“昭本名钊,是金旁刀,至某年改为昭,更得十八年。”昭闻惆怅。赵笑曰:“十八年大得作乐事,何不悦乎!”乃令吏送昭,到半道,见一马当路,吏云:“此尔本属,可乘此。”即骑乃活,死半日矣。(出《酉阳杂俎》) -------------------------------------------- 王忠干 唐大(“大”原作“元”,按旧唐书讨李同在文宗大和间,“元”当是“大”字之误。)和三年,李同捷阻兵沧(原本“沧”下有州字,据明抄本删。)景,帝命李祐统齐德军讨之。初围德州城,城坚不拔。翌日又攻之,自卯至未,伤十八九,竟不能拔。时有齐州衙内八将官健儿王忠干,博野县人,长念金刚经,积二十余年,日数不缺。其日,忠干上飞梯,将及堞,身中箭如猬,为卯木击落。同火卒曳出羊马城外,置之水濠里岸。祐以暮夜,命抽军,其时城上矢下如雨,同火忙,忘取忠干尸。忠干即死,如梦,至荒野,遇大河,欲渡无因,仰天哭。忽闻人语声,忠干见一人,长丈余,疑其神人,因求指营路。其人云:“尔莫怕,我令尔可得渡此河。”忠干拜之,才头低未举,神人把腰,掷之空中,久方著地。忽如梦觉,闻贼城上交二更。初不记过水,亦不知疮,抬手扪面,血涂眉睫,方知伤损。乃举身强行,百余步却倒,复见向人持刀叱曰:“起起!”忠干惊惧,走一里余,坐歇,方闻本军喝号声,遂及本营。访同火卒,方如其身死水濠岸里,即是梦中所过的河也。(出《酉阳杂俎》) -------------------------------------------- 王偁 王偁家于晋州,性顽鄙。唐元和四年,其家疾疫,亡者十八九,唯偁偶免。方疾,食狗肉,目遂盲,不知医药,唯祷鬼神,数年无报。忽有一异僧请饭,谓曰:“吾师之文,有金刚经,能排众苦,报应神速,居士能受之乎?”偁辞愚,又无目,固不可记。僧劝写之。偁从其言,得七卷,请僧诵之。数日,梦前僧持刀决其目,乃惊寤,觉有所见,久而遍明,数月如旧。偁终身转经不替。(出《报应记》) -------------------------------------------- 李元一 李元一,唐元和五年任饶州司马。有女居别院,中宵忽见神人,惊悸而卒,颜色不改。其夫严讷自秦来,至苍湖,恍惚见其妻行水上而至。讷惊问之,妻泣曰:“某已亡矣,今鬼也。”讷骇异之。曰:“近此雁浦村,有严夫子,教众学,彼有奇术,公往恳请哀救,某庶得复生矣。”讷后果见严夫子,拜谒泣诉,尽启根本。严初甚怒:“郎君风疾,何乃见凌!”讷又拜悲泣,久乃方许,曰:“杀夫人者,王将军也。葬在此堂内西北柱下,可为写金刚经,令僧转读,于其所祠焉,小娘子必当还也。”讷拜谢,疾往郡城。明日到,具白元一,写经,速令读之。七遍,女乃开目,久之能言,愧谢其夫曰:“兹堂某柱下,有王将军枯骨,抱一短剑,为改葬之,剑请使留,以报公德。”发之果验,遂改瘗,留其剑。元一因写经数百卷,以施冥寞。(出《报应记》) -------------------------------------------- 鱼万盈 鱼万盈,京兆市井粗猛之人。唐元和七年,其所居宅有大毒蛇,其家见者皆惊怖。万盈怒,一旦持巨棒,伺其出,击杀之,烹炙以食,因得疾,脏腑痛楚,遂卒,心尚微暖。七日后苏,云:初见冥使三四人追去,行暗中十余里,见一人独行,其光绕身,四照数尺,口念经。随走就其光,问姓字,云:“我姓赵名某,常念金刚经者,汝但莫离我。”使者不敢进,渐失所在。久之,至其家,万盈拜谢曰:“向不遇至人,定不回矣。”其人授以金刚经,念得遂还。及再生,持本重念,更无遗缺,所疾亦失。因断酒肉,不复杀害,日念经五十遍。(出《报应记》) -------------------------------------------- 于李回 于李回举进士,唐元和八年,下第将归。有僧劝曰:“郎君欲速及第,何不读金刚经?”遂日念数十遍。至王桥宿,因步月,有一美女与言,遂被诱去。十余里至一村舍,戏笑甚喧,引入升堂,见五六人皆女郎。李回虑是精怪,乃阴念经,忽有异光自口出,群女震骇奔走。但闻腥秽之气,盖狐狸所定,榛棘满目,李回茫然,不知所适。俄有白犬,色逾霜雪,似导李回前行,口中有光,复照路,逡巡达本所。后至数万遍。(出《报应记》) -------------------------------------------- 强伯达 唐强伯达,元和九年,家于房州,世传恶疾,子孙少小,便患风癞之病,二百年矣。伯达才冠便患,嘱于父兄:“疾必不起,虑贻后患,请送山中。”父兄裹粮送之岩下,泣涕而去。绝食无几,忽有僧过,伤之曰:“汝可念金刚经内一四句偈,或脱斯苦。”伯达既念,数日不绝。方昼,有虎来,伯达惧甚,但瞑目至诚念偈。虎乃遍舐其疮,唯觉凉冷,如傅上药,了无他苦,良久自看,其疮悉已干合。明旦,僧复至,伯达具说。僧即于山边,拾青草一握以授,曰:“可以洗疮,但归家,煎此以浴。”乃呜咽拜谢。僧抚背而别。及到家,父母大惊异,因启本末。浴讫。身体鲜白。都无疮疾。从此相传之疾遂止,念偈终身。(出《报应记》) -------------------------------------------- 僧惟恭 唐荆州法性寺僧惟恭,三十余年念金刚经,日五十遍,不拘僧仪。好酒,多是非,为众僧所恶。遇病且死,同寺有僧灵岿。其迹类惟恭,为一寺二害。因他故出,去寺一里,逢五六人,年少甚都,衣服鲜洁,各执乐器,如龟兹部,问灵岿:“惟恭上人何在?”灵岿即语其处所,疑寺中有供也。及晚回,入寺闻钟声,惟恭已死。因说向来所见。其日,合寺闻丝竹声,竟无乐人入寺。当时名僧云:“惟恭盖承经之力,生不动国,(“国”原作“罔”,据明抄本改。)亦以其迹勉灵岿也。”灵岿感悟,折节缁门。(出《酉阳杂俎》) -------------------------------------------- 王淝 唐元和中,严司空绶在江陵时,岑阳镇将王淝,常持金刚经。因使归州勘事,回至咤滩,船破,五人同溺。淝初入水,若有人授竹一竿,随波出没,至下牢镇,著岸不死。视手中物,乃金刚经也。咤滩至于下牢镇三百余里。(出《酉阳杂俎》) -------------------------------------------- 董进朝 董进朝,唐元和中入军,时宿直城东楼上。一夕月明,忽见四人著黄从东来,聚立城下,说己姓名,状若追捕。因相语曰:“董进朝常持金刚经,以一分功德祝庇冥司,我辈蒙惠,如何杀之?须枉命相待。若此人他去,我等无所赖矣。”其一人云:“董进朝对门有一人,同年同姓,寿根相埒,可以代矣。”因忽不见,进朝惊异之。及明,闻对门哭声,问其故,死者父母云:“子昨宵暴卒。”进朝感泣说之,因为殡葬,供养其母。后出家,法名慧通,住兴元寺。(出《报应记》) -------------------------------------------- 康仲戚 康仲戚,唐元和十一年往海东,数岁不归。其母唯一子,日久忆念。有僧乞食,母具语之。僧曰:“但持金刚经,儿疾回矣。”母不识字,令写得经,乃凿屋柱以陷之,加漆其上,晨暮敬礼。一夕,雷霆大震,拔此柱去。月余,儿果还,以锦囊盛巨木以至家,入拜跪母。母问之,仲戚曰:“海中遇风,舟破坠水,忽有雷震,投此木于波上,某因就浮之,得至岸。某命是其所与,敢不尊敬!”母惊曰:“必吾藏经之柱。”即破柱得经,母子常同诵念。(出《报应记》) -------------------------------------------- 吴可久 吴可久,越人,唐元和十五年居长安,奉摩尼教。妻王氏,亦从之。岁余,妻暴亡,经三载,见梦其夫曰:“某坐邪见为蛇,在皇子陂浮图下,明旦当死,愿为请僧,就彼转金刚经,冀免他苦。”梦中不信,叱之。妻怒,唾其面。惊觉,面肿痛不可忍。妻复梦于夫之兄曰:“园中取龙舌草,捣傅立愈。”兄寤走取,授其弟,寻愈。诘旦,兄弟同往,请僧转金刚经。俄有大蛇从塔中出,举首遍视,经终而毙。可久归佛,常持此经。(出《报应记》) -------------------------------------------- 开行立 唐开行立,陕州人,不识字。长庆初,常持金刚经一卷随身,到处焚香拜礼。忽驮货出同州,遇十余贼,行立弃货而逃。不五六十斤,贼举之,竟不能动。相视惊异,追行立,问之。对曰:“中有金刚经,恐是神力。”贼发囊,果有经焉,却与百余千。请其去,誓不作贼,受持终身。(出《报应记》) -------------------------------------------- 僧法正 唐江陵开元寺般若院僧法正,日持金刚经三七遍。长庆初,得病卒。至冥司,见若王者,问师生平作何功德。答曰:“常念金刚经。”乃揖上殿,登绣座,念经七遍。侍卫悉合掌,阶下考掠论对,皆停息而听。念毕,遣一吏引还,王下阶送曰:“上人更得三十年在人间,忽废读诵。”因随吏行数十里,至一大坑,吏因临坑,自后推之,若陨空焉。死已七日,惟面不冷。荆州僧常靖亲见其事。(出《酉阳杂俎》) -------------------------------------------- 沙弥道荫 唐石首县,有沙弥道荫,常念金刚经。长庆初,因他出夜归,中路忽遇虎,吼掷而前。沙弥知不免,乃闭目坐,默念金刚经,心期救护。虎遂伏草守之。及曙,村中人来往,虎乃去。视其蹲处,涎流于地。(出《酉阳杂俎》) -------------------------------------------- 何老 何老,鄂州人,常为商,专诵金刚经.唐长庆中,因佣人负货,夜憩于山路,忽困寐,为佣者刭其首,投于涧中.取货而趋市,方鬻,见何老来,惶骇甚。何曰:“我得诵经之力,誓不言于人。”遂相与为僧。(出《报应记》) -------------------------------------------- 勾龙义 勾龙义,间州俚(“俚”原本作“里”。据明抄本改。“间”疑“简”字之误。)人。唐长庆中,于郪县佣力自给。常以邑人有疾,往省之,见写金刚经,龙义无故毁弃而止绝之。归即喑哑,医不能愈,顽嚣无识,亦竟不悔。仅五六年,忽闻邻人有念是经者,惕然自责曰:“我前谤真经,得此哑病。今若悔谢,终身敬奉,却能言否。”自后每闻念经,即倚壁专心而听之,月余,疑如念得。数日,偶行入寺,逢一老僧,礼之。僧问何事,遂指口中哑。僧遂以刀割舌下,便能语。因与念经。正如邻人之声。久而访僧,都不复见。壁画须菩提,指曰:“此是也。”乃写经,画须菩提像,终身礼拜。(出《报应记》) -------------------------------------------- 赵安 赵安,成都人,唐大和四年,常持金刚经,日十遍。会蛮寇退归,安于道中见军器,辄收置于家,为仇者所告。吏捕至门,涕泣礼经而去。为狱吏所掠,遂自诬服,罪将科断。到节帅厅,枷杻自解。乃诘之,安曰:“某不为盗,皆得之巷陌,每读金刚经,恐是其力。”节帅叱之不信。及过次,忽于安名下书一放字,后即云余并准法,竟不知何意也。及还,洗浴礼经,开匣视之,其经揉裂折轴,若壮夫之拉也。妻曰:“某忽闻匣中有声,如有斫扑。”乃安被考讯之时,无差失也。(出《报应记》) -------------------------------------------- 何轸 何轸以鬻贩为业。妻刘氏,少断酒肉,常持金刚经。先焚香像前,愿年止四十五,临终心不乱,先知死日。至唐大和四年冬,四十五矣,悉舍资装供僧,欲入岁,遍别亲故。何轸以为病魅,不信。至岁除日,请僧授入关,沐浴更衣,独处一室,趺坐高声念经,及辨色悄然。儿女排室看之,已卒,顶热灼手。轸以僧礼塔葬,在荆州北部。(出《酉阳杂俎》) -------------------------------------------- 王殷 蜀左营卒王殷,常读金刚经,不茹荤饮酒。为赏设库子,前后为人误累,合死者数四,皆非意得免。至唐大和四年,郭钊镇蜀。郭性严急。小不如意皆死。王殷因呈锦缬,郭嫌其恶弱,令袒背,将毙之。郭有蕃狗,随郭卧起,非使宅人,逢之辄噬。忽吠声,立抱王殷之背,驱逐不去。郭异之,怒遂解。(出《酉阳杂俎》) -------------------------------------------- 王翰 唐大和五年,汉州什邡县百姓王翰,常在市日逐小利。忽暴卒,经三日却活,云:冥中有十六人同被追,十五人散配他处,翰独至一司。见一青衫少年,称是己侄,为冥官厅子,遂引见推典。又云是己兄,貌皆不类。其兄语云:“有冤牛一头,诉尔烧畬,枉烧杀之,又曾卖竹与杀狗人作箜篌,杀狗二头,狗亦诉尔。尔今名未注死籍,尤可以免,为作功德。”翰欲为设斋,及写《法华经》、《金光明经》,皆曰:“不可”。乃请曰:“持金刚经七遍与之”。其兄喜曰:“足矣。”及活,遂舍业出家。(出《酉阳杂俎》) -------------------------------------------- 宁勉 宁勉者,云中人,年少有勇气,善骑射,能以力格猛兽,不用兵仗。北都守健其勇,署为衙将,后以兵四千军于飞狐城。时蓟门帅骄悍,弃天子法,反书闻阙下。唐文宗皇帝,诏北都守攻其南。诏未至,而蓟门兵夜伐飞狐,钲鼓震地,飞狐人汹然不自安,谓宁勉曰:“蓟兵豪健不可敌,今且至矣,其势甚急,愿空其邑以遁去。不然,旦暮拔吾城,吾不忍父子兄弟尽血贼刃下,悔宁可及。虽天子神武,安能雪吾冤乎?幸熟计之。”勉自度兵少,固不能折蓟师之锋,将听邑人语,虑得罪于天子;欲坚壁自守,又虑一邑之人悉屠于贼手。忧既甚而策未决,忽有谍者告曰:“贼尽溃矣!有弃甲在城下,愿取之。”勉即登城坦望,时月明朗,见贼兵驰走,颠踬者不可数,若有大兵击其后。勉大喜,开邑门,纵兵逐之,生擒数十人,得遗甲甚多。先是勉好浮图氏,常阅佛书金刚经,既败蓟师,擒其虏以讯焉。虏曰:“向夕望见城上有巨人数四,长二丈余,雄俊可惧,怒目呿吻,袒荡执剑。蓟人见之,惨然汗栗,即走避。又安有斗心乎!”勉悟巨人乃金刚也,益自奇之。勉官御史中丞,后为清塞副使。(出《宣室志》) -------------------------------------------- 倪勤 倪勤,梓州人,唐大和五年,以武略称,因典涪州兴教仓,素持金刚经。仓有厅事面江,甚为胜概,乃设佛像,而读经其中。六月九日,江水大涨,惟不至此厅下,勤读诵益励。洎水退,周视数里,室屋尽溺,唯此厅略不沾渍,仓亦无伤。人皆礼敬。(出《报应记》) -------------------------------------------- 高涉 唐大和七年冬,给事中李石为太原行军司马,孔目高涉因宿使院。咚咚鼓起时,诣邻房,忽遇一人,长六尺余,呼曰:“行军唤尔。”涉遂行。行稍迟,其人自后拓之。不觉向北,约行数十里,至野外,渐入一谷底,后上一山,至顶四望,邑屋尽在眼下。至一曹司所,追者呼云:“追高涉到。”其中人多朱绿,当按者似崔行信郎中,判云:“付司对。”复至一处,数百人露坐,与猪羊杂处。领至一人前,乃涉妹婿杜则也,逆谓涉曰:“君初得书手时,作新人局,遣某买羊四口,记得否?今被相责,意甚苦毒。”涉遽云:“尔时只使市肉,非羊也。”则遂无言,因见羊人立啮则,逡巡被领他去。倏忽又见一处,露架方梁,梁上钉大铁环,有数百人,皆持刀,以绳系人头,牵入环中,刳剔之。涉惧走出,但念金刚经。倏忽,逢旧相识杨演云:“李说尚书时,杖杀贼李英道为劫贼事,已于诸处受生三十年,今却诉前事,君常记得否?”涉辞己年幼,不省。又遇旧典段怡,先与涉为义兄弟,逢涉云:“弟先念金刚经,莫废忘否?向来所见,未是极苦处,勉树善业,今得还,亦经之力。”因送至家,如梦,死已经宿,向拓处数日青肿。(出《酉阳杂俎》) -------------------------------------------- 张政 张政。邛州人。唐开成三年七月十五日暴亡。初见四人来捉,行半日,至大江,甚阔,度深三尺许,细看尽是脓血,便小声念金刚经。使者色变。入城,见胡僧长八尺余,骂使者曰:“何不依帖?乱捉平人。”尽皆惊拜。及领见王,僧与对坐,曰:“张政是某本宗弟子,被妄领来。”王曰:“待略勘问。”僧色怒,王判放去。见使者四人,皆著大枷。僧自领政出城,不见所渡之水。僧曰:吾是汝所宗和尚,汝识我否?我是须菩提。”乃知是持经之力,再三拜礼。僧曰:“弟子合眼。”僧以仗一击,不觉失声,乃活。死已三日,唯心上暖。(出《报应记》) -------------------------------------------- 李琚 唐李琚,成都人。大中九年四月十六日忽患疫疾,恍惚之际,见一人自称“行病鬼王”。骂琚云:“抵犯我多,未领汝去。(“去”原本作“云”,据明抄本改。)明日复共三女人同来,速设酒食,皆我妻也。”琚亦酬酢曰:“汝何得三妻?”但闻呵叱啾啷,不睹人也。却四度来,至二十一日辞去,琚亦拜送。却回,便觉身轻,于佛堂作礼,将吃粥。却行次,忽被风吹去,住足不得,乃至一大山,见江海无涯,人畜随琚立岸边,不知所向。良久,有黄衫人问曰:“公是何人?随我来。”才四五步,已见江山甚远。又问:“作何善事?若无,适已于水上作猪羊等也,细说恐王问。”琚云:“在成都府,曾率百余家于净众寺造西方功德一堵,为大圣慈寺写大藏经,已得五百余卷,兼庆赞了。”使者引去。约五十里,见一大城,入门数里,见殿上僧长六七尺,语王云:“此人志心造善,无有欺谄。”王诘黄衫人,如何处得文帖,追平人来。答云:“山下见领来,无帖追。”王云:“急送去。”便见所作功德在殿上,碑记分明,石壁造广利方在后。使者领去,又入一院,令坐,向琚说:“缘汉州刺史韦某亡,欲令某作刺史。”琚都不谕。六七日已来放归,凡过十二处,皆云王院,悉有侍卫,总云与写一卷金刚经。遂到家,使人临别执手,亦曰:“乞一卷金刚经。”便觉头痛,至一塔下,闻人云:“我是道安和尚,作病卓头两下,愿得尔道心坚固。”遂醒,见观音菩萨现头边立笑,自此顿寤。妻儿环哭云:“没已七日,唯心上暖。”写经与所许者,自诵不怠。(出《报应记》) -------------------------------------------- 巴南宰 巴南宰韦氏,常念金刚经。唐光化中,至泥溪,遇一女人,著绯衣,挈二子偕行,同登山岭。行人相驻叫噪,见是赤狸大虫三子母也。逡巡,与韦分路而去,韦终不觉,是持经之力也。(出《述异记》。明抄本出《北梦琐言》) -------------------------------------------- 元初 唐元初,九江人,贩薪于市。年七十,常持金刚经。晚归江北,中流风浪大起,同涉得俱没,唯初浮于水上,即漂南岸。群舟泊者,悉是大商,见初背上光高数尺,意其贵人。既得活,争以衣服遗之,及更召以与饭,语渐熟,乃知村叟。因诘光所自,云:“某读金刚经五十年矣,在背者经也。”前后厄难,无不获免,知是经之力也。(出《报应记》) -------------------------------------------- 兖州军将 乾符中,兖州节度使崔尚书,法令严峻。尝有一军将衙参不到,崔大怒,令就衙门处斩。其军将就戮后,颜色不变,众咸惧之。是夜三更归家,妻子惊骇,谓是鬼物。军将曰:“初遭决斩时,一如醉睡,无诸痛苦。中夜,觉身倒街中,因尔还家。”妻子罔知其由。明旦入谢,崔惊曰:“尔有何幻术能致?”军将云:“素无幻术,自少读金刚经,日三遍,昨日诵经,所以过期。”崔问记得斩时否,云:“初领到戟门外,便如沉醉,都不记斩时。”崔又问所读经何在,云:在家锁函子内。”及取到,锁如故。毁锁,见经已为两断。崔大惊自悔,慰安军将,仍赐衣一袭,命写金刚经一百卷供养。今兖州延寿寺门外。盖军将衙门就法并斩断经之像,至今尚存。(出《报应记》) -------------------------------------------- 杨复恭弟 唐内臣姓杨,忘其名,复恭之弟也。陷秦宗权、鹿晏洪、刘臣容贼内,二十余年,但读金刚经,虽在城中,未尝废。会宗权男为襄阳节度使,杨为监军使,杨因人心危惧,遂诱麾下交赵德言攻杀宗权男,发表举德言为节度使。由是军府稍定,民复旧业矣。杨于课诵之功,益加精励。尝就牙门外柳树下,焚香课诵之次,欻有金字金刚经一卷,自空中飞下,杨拜捧而立,震骇心目:“得非信受精虔,获此善报也!”故陷于贼党二十年间,终能枭巨盗,立殊勋,克保福禄者,盖佛之冥祐也。(出《报应记》) -------------------------------------------- 蔡州行者 唐宋汶牧黄州日,秦宗权阻命作乱,将欲大掠四境。蔡州有念金刚经行者,郡人咸敬之,宗权差为细作,令入黄州探事。行者至黄州,未逾旬,为人告败。宋汶大怒,令于军门集众决杀。忽报有加官使到,将校等上言,方闻喜庆,不欲遽行杀戮,由是但令禁锢。逾月,使臣不到,又命行刑。出狴牢次,报使入境,复且停止。使已发,引出就刑,值大将入衙,见之,遽白于宋曰:“黄州士马精强,城垒严峻,何惧奸贼窥觇?细作本非恶党,受制于人,将军曲贷性命,足示宽恕。”汶然之,命髡发负钳,缘化财物,造开元新寺。寺宇将就之一夜,梦八金刚告日:“负钳僧苦行如此,缔构既终,盍释其钳,以旌善类。”汶觉大异之,遂令释钳,待以殊礼。自后一州悉呼为金刚和尚。(出《报应记》) -------------------------------------------- 贩海客 唐有一富商,恒诵金刚经,每以经卷自随。尝贾贩外国,夕宿于海岛,众商利其财,共杀之。盛以大笼,加巨石,并经沉于海。平明,众商船发。而夜来所治之岛,乃是僧院,其院僧每夕,则闻人念金刚经声,深在海底。僧大异之,因命善泅者沉于水访之,见一老人在笼中读经,乃牵挽而上。僧问其故,云:“被杀,沉于海,不知是笼中,忽觉身处宫殿,常有人送饮食,安乐自在也。”众僧闻之,悉普加赞叹,盖金刚经之灵验。遂投僧削发,出家于岛院。(出《报应记》) -------------------------------------------- 沙门静生 西晋蜀郡沙门静生,出家以苦行致称,为蜀三贤寺主,诵法华经。每诵经时,常感虎来蹲前听,诵讫乃去。又恒见左右有四人为侍。年虽衰老,而精勤弥励,遂终其业云。(出《法苑珠林》) -------------------------------------------- 释昙邃 晋有释昙邃,未详何许人。少出家,止河阴白马寺。蔬食布衣,诵法华经,又释达经旨,亦为人解说。常于夜中,忽闻扣户云:“欲请法师九旬说法。”邃不许。固清,乃赴之。而犹是睡中,觉己身已在白马岛神祠中,并一弟子,日日密往,余无知者。后寺僧经祠前过,见有两高座,邃在北,弟子在南,如有讲说声。又闻有奇香之气,于是道俗共传神异。至夏竟(“竟”原作“觉”,据明抄本改。)神送白马一疋,白羊五头,绢九十疋。咒愿毕,于是遂绝。(出《法苑珠林》) -------------------------------------------- 释慧庆 宋释慧庆,广陵人,出家止庐山寺。学通经律,清洁有戒行,诵法华经十地思、益维摩,每夜吟诵,常闻空中有弹指赞叹之声。曾于大雷遇风涛,船将覆没,庆惟诵经不辍。觉船在浪中,如有人牵之,倏忽至岸。于是笃励,弥复精勤矣。(出《法苑珠林》) -------------------------------------------- 费氏 宋罗玙妻费氏者,宁蜀人,父悦为宁州刺史。费少而敬信,诵法华经数年,勤至不倦。后得病,忽苦心痛,阖门惶惧,属纩待时。费心念:我诵经勤苦,宜有善祐,庶不遂致死也。既而睡卧,食顷而寤,乃梦见佛于窗中援手,以摩其心,应时都愈。一堂男女婢仆,悉睹金光,亦闻香气。玙从妹于时省疾床前,亦具闻见。于是大兴信悟,虔戒至终,每以此端进化子侄焉。(出《迷异记》。《法苑珠林》九五作出《冥祥记》。) -------------------------------------------- 赵泰 赵泰字文和,清河贝丘人。公府辟不就,精进典籍,乡党称名,年三十五。宋(《辨正论》八注引“宋”作“晋”。)太始五年七月十三日夜半,忽心痛而死,心上微暖。身体屈伸。停尸十日,气从咽喉如雷鸣,眼开,索水饮,饮讫便起。说初死时,有二人乘黄马,从兵二人,但言捉将去。二人扶两腋东行,不知几里,便见大城,如锡铁崔嵬。从城西门入,见官府舍,有二重黑门,数十梁瓦屋,男女当五六十。主吏著皂单衫,将泰名在第三十。须臾将入,府君西坐,断勘姓名。复将南入黑门,一人绛衣,坐大屋下,以次呼名前,问生时所行事,有何罪过;行功德,作何善行。言者各各不同。主者言:“许汝等辞。恒遣六师督录使者,常在人间,疏记人所作善恶,以相检校。人死有三恶道,杀生祷祠最重。奉佛持五戒十善,慈心布施,生在福舍,安稳无为。”泰答一无所为,上不犯恶。断问都竟,使为水官监作吏,将千余人,接沙著岸上,昼夜勤苦啼泣,悔言生时不作善,今堕在此处。后转水官都督,总知诸狱事,给马,东到地狱按行。复到泥犁地狱,男子六千人,有火树,纵广五十余步,高千丈,四边皆有剑,树上然火,其下十十五五,堕火剑上,贯其身体。云:“此人咒诅骂詈,夺人财物,假伤良善。”泰见父母及一弟,在此狱中涕泣。见二人赍文书来,敕狱吏,言有三人,其家事佛,为有寺中悬幡盖烧香,转法华经咒愿,救解生时罪过。出就福舍,已见自然衣服,往诣一门,云开光大舍,有三重黑门,皆白壁赤柱,此三人即入门。见大殿,珍宝耀日,堂前有二狮子并伏,负(“负”原作“象”,据明抄本改。)一金玉床,云名狮子之座。见一大人,身可长丈余,姿颜金色,项有日光,坐此床上。沙门立侍甚众,四坐名真人菩萨,见泰山府君来作礼。泰问吏何人,吏曰:“此名佛,天上天下度人之师。”便闻佛言:“今欲度此恶道中及诸地狱人皆令出。”应时云有万九千人,一时得出,地狱即空。(“空”原作“时”,据明抄本改。)见呼十人,当上生天,有车马迎之,升虚空而去。复见一城,云:“纵广二百余里,名为受变形城。”云:“生来不闻道法,而地狱考治已毕者,当于此城,受更变报。”入北门,见数千百土屋,中央有大瓦屋,广五十余步。下有五百余吏,对录人名,作善恶事状,受是变身形之路,从其所趋去。杀者云当作蜉蝣虫,朝生夕死;若为人,常短命。偷盗者作猪羊身,屠肉偿人。淫逸者作鹄鹜蛇身。恶舌者作鸱鴸鸺鹠,恶声,人闻皆咒令死。抵债者为驴马牛鱼鳖之属。大屋下有地房北向,一户南向,呼从北户,又出南户者,皆变身形作鸟兽。又见一城,纵广百里,其瓦屋安居快乐,云:“生时不作恶,亦不为善,当在鬼趣千岁,得出为人。又见一城,广有五千余步,名为地中。罚谪者,不堪苦痛,(《辨正记》八注“不堪苦痛”下有“归家索代家为解谪皆在此城中”十三字。)男女五六万,皆裸形无服,饥困相扶,见泰叩头啼哭。泰按行毕还,主者问:“地狱如法否?卿无罪,故相挽为水官都督。不尔,与狱中人无异。”泰问人生何以为乐,主者言:“唯奉佛弟子,精进不犯禁戒为乐耳。”又问:“未奉佛时,罪过山积;今奉佛法,其过得除否?”曰:“皆除。”主者又召都录使者,问赵泰何故死来。使开滕检年纪之籍,云:“有算三十年,横为恶鬼所取,今遣还家。”由是大小发意奉佛,为祖及弟,悬幡葢,诵法华经作福也。(出《幽冥录》) -------------------------------------------- 释慧进 前齐永明中,杨都高座寺释慧进者,少雄勇游侠。年四十,忽悟非常,因出家,蔬食布衣,誓诵法华,用心劳苦,执卷便病。乃发愿造百部以悔先障,始聚得一千六百文。贼来索物,进示经钱,贼惭而退。尔后遂成百部,故病亦愈。诵经既广,情愿又满,回此诵业,愿生安养。闻空中告曰:“法愿已足,必得往生。”无病而卒,八十余矣。(出《祥异记》。明抄本作出《冥异记》,按见《冥祥记》。) -------------------------------------------- 沙门法尚 齐武帝时,东山人握(“握”疑是“掘”。)土见一物,状如两唇,其中舌,鲜红赤色。以事奏闻,帝问道俗。沙门法尚曰:“此持法华者亡相不坏也。诵满千遍,其验征矣。”乃集持法华者,围绕诵经,才发声,其唇舌一时鼓动。见者毛竖,以事奏闻。诏石函缄之。(出梁《高僧传》。《法苑珠林》三五、八五两引俱作出《旌异记》,此北齐事,不当见梁《高僧传》) -------------------------------------------- 释弘明 齐释弘明,会稽山阴人也。少出家,贞苦有戒节,止山阴云门寺。诵法华,习禅定,精勤礼忏,六时不辍。每旦则水瓶自满实,感诸天童子,以为给使也。每明坐禅,虎常伏于室内。(出《法苑珠林》) -------------------------------------------- 释志湛 后魏末,齐州释志湛者,住太山北邃谷中衔草寺。省事少言,人鸟不乱,恒诵法华。将终时,神僧宝志谓梁武帝曰:“北方衔草寺须陁洹圣僧,今日灭度。”湛之亡也。无恼而化。两手各舒一指,有梵僧云:“斯初果人也。”还葬山中。后发看之,唯舌如故。众为立塔表焉。(出《法苑珠林》) -------------------------------------------- 五侯寺僧 后魏范阳五侯寺僧,失其名,诵法华为常业。初死,权殓堤下,后改葬,骸骨并枯,唯舌不坏。雍州有僧诵法华,隐白鹿山,感一童子供给。及死,置尸岩下,余骸并枯,唯舌不朽。(出《法苑珠林》) -------------------------------------------- 释智聪 唐润州摄山栖霞寺释智聪,尝住扬州安乐寺。大业之乱,思归无计,隐江荻中,诵法华经,七日不食。恒有虎绕之,聪曰:“吾命须臾,卿须可食。”虎忽发言曰:“造天立地,无有此理。”(“理”原作“礼”,据明抄本改。)忽有一老翁,榜舟而至,翁曰:“师欲渡江至栖霞寺,可即上船。”四虎一时泪流,聪曰:“尔与我有缘也。”于是挟四虎利涉,既达南岸,船及老人,不知所在。聪领四虎往栖霞舍利塔西,经行坐禅,众徒八十,咸不出院,若有所事,一虎入寺鸣号,以为恒式。聪至贞观中迁化,年九十九矣。(出唐《高僧传》) -------------------------------------------- 昙韵禅师 唐昙韵禅师,定州人。隋末丧乱,隐于离石北山。常诵法华,欲写其经,无人同志,如此积年。忽有书生来诣之,仍以写经为请。禅师大欢喜,清旦食讫,澡浴,著净衣,入净室,受八戒,口含旃檀,烧香悬幡,寂然抄写,至暮方出。明复如初,曾不告倦。及缮写毕,乃至装褫,一如正法。书生告去,送至门,忽失所在。禅师持诵,曾无暂废。后遭胡贼,仓卒逃避,方箱盛其经,置高岩上。经年贼败,乃寻经,于岩下获之。中箱糜烂,应手灰灭,拨朽见经,如旧鲜好。(出《法苑珠林》) -------------------------------------------- 李山龙 唐李山龙,冯翊人,左监门校尉。武德中,暴亡而心不冷,家人未忍殡殓。至七日而苏。自说云:当死时,见被收录,至一官署,甚广大。庭前有数千囚人,枷锁杻械,皆北面立。吏将山龙至庭,厅上大官坐高床,侍卫如王者,寻呼山龙至阶。王问汝平生作何福业,山龙对曰:“乡人每设斋,恒请施物助之。”王曰:“汝身作何善业?”山龙曰:“诵法华经,日两卷。”王曰:“大善,可升阶来。”北间有高座,王曰:“可升座诵经。”王即起立,山龙坐讫,王乃向之而坐。山龙开经曰:“妙法莲华经序品第一。”王曰:“请法师下。”山龙复立阶下,顾庭前囚,已尽去矣。王曰:“君诵经之福,非唯自利,众因闻经,皆已获免,岂不善哉!今放君还。”谓吏曰:“可将此人历观诸狱。”吏即引东行百余步,见一铁城,甚广大,城旁多小窗,见诸男女,从地飞入窗中,即不复出。山龙怪问之,吏曰:“此是大地狱,中有分隔,罪计各随本业,赴狱受罪耳。”山龙闻之悲惧,称南无佛,请吏求出院。见有大镬,火猛汤沸,旁有二人坐卧。山龙问之,二人曰:“我罪报入此镬汤,蒙贤者称南无佛,故狱中诸罪人,皆得一日休息疲睡耳。”山龙又称南无佛。吏谓山龙曰:“官府数移改,今王放君去,可白王请抄。若不尔,恐他官不知,更复追录。”山龙即谒王请抄,王书一行字付吏,曰:“为取五道等署。”吏受命,将山龙更历两曹,各厅事侍卫亦如此,吏皆请其官署,各书一行讫,付山龙。出门,有三人谓之曰:“王放君去,各希多少见遗。”吏谓山龙曰:“彼三人者,是前收录使人。一人以赤绳缚君者,一人以棒击君头者,一人以袋吸君气者,今见君还,故来求乞。”山龙惶惧谢曰:“愚不识公,请至家备物,但不知何处送之。”三人曰:“于水边古树下烧之。”山龙诺。吏送归家,见亲眷哀哭,经营殡具,山龙至尸旁即苏,曰:“以纸钱束帛并酒食,自于水边烧之。”忽见三人来谢曰:“愧君不失信,重相赠遗。”言毕不见。(出《冥报记》) -------------------------------------------- 苏长 苏长,武德中,为巴州刺史。赴任,至嘉陵江,风浪覆舟,溺其家六十余人。唯一妾常读法华经,水入船中,妾头戴经函,誓与俱溺,随波泛滥。顷之著岸。逐经函而出,开视其经,了无湿污。独存其命。(出《法苑珠林》) -------------------------------------------- 尼法信 唐武德时,河东有练行尼法信,常读法华经。访工书者一人,数倍酬直,特为净室,令写此经。一起一浴,然香更衣,仍于写经之室,凿壁通,加一竹筒,令写经人每欲出息,径含竹筒,吐气壁外。写经七卷,八年乃毕,供养殷重,尽其恭敬。龙门僧法端尝集大众讲法华经,以此尼经本精定,遣入请之,尼固辞不许。法端责让之,尼不得已,乃自送付。法端等开读,唯见黄纸,了无文字。更开余卷,悉皆如此。法端等惭惧,即送还尼。尼悲泣受,以香水洗函,沐浴顶戴,绕佛行道,七日夜不暂休息。既而开视,文字如初。故知抄写深加洁净,比来无验,只为不勤敬也。(出《冥报记》) -------------------------------------------- 李氏 唐冀州封丘县,有老母姓李,年七十,无子孤老,唯有奴婢两人。家(原无“家”字,据《法苑珠林》九四引补。)镇沽酒,添灰少量,分毫经纪。贞观年中,因病死,经两日,凶器已具,但以心上少温,及苏说云:初有两人,并著赤衣,门前召出,云有上符遣追,便即随去。行至一城,有若州郭,引到侧院,见一官人,衣冠大袖,凭案而坐,左右甚多,阶下大有著枷锁人,防守如生。官府者遣问老母:“何因行滥沽酒,多取他物?拟作法华经,已向十年,何为不造?”老母具言:“酒使婢作,量亦是婢。经已付钱一千文与隐师。”即遣追婢,须臾婢至,即笞四十放还。遣问隐师,报云是实。乃语老母云:“放汝七日去,经了当来,得生善处,遂尔得活。”勘校老母初死之时,婢得恶逆,久而始苏,腹皆青肿,盖是四十杖迹。隐禅师者,本是客僧,配寺顿丘,年向六七十,自从出家,即头陀乞食,常一食斋,未尝暂辍,远近大德,并皆敬慕。老母病死之夜,隐师梦有赤衣人来问,梦中答云:“造经是实。”老母乃屈乡闾眷属及隐禅师行道,顾诸(原本空一格,据明抄本补“诸”字。)经生,众手写经了,正当七日。还见往者二人来前,母曰:“使人已来,并皆好住。”声绝即死。隐师见存,道俗钦敬。(出《冥祥记》) -------------------------------------------- 彻师 唐绛州南孤山隐泉寺沙门彻禅师,曾行,遇癞人在穴中。彻师引出山中,为凿穴给食,念诵法华经。素不识字,加又顽鄙,句句授之,终不辞倦。诵经向半,梦有教者,后稍聪悟,已得五六卷。疮渐觉愈,一部了,须眉平复,容色如故。经云:“病之良药。”斯言验矣。(出《冥报拾遗》) -------------------------------------------- 悟真寺僧 唐贞观中,有王顺山悟真寺僧,夜如蓝溪。忽闻有诵法华经者。其声纤远。时星月回临,四望数十里,阒然无睹。其僧惨然有惧,及至寺,且白其事于群僧。明夕,俱于蓝溪听之,乃闻经声自地中发,于是以标表其所。明日穷表下,得一颅骨,在积壤中,其骨槁然,独唇吻与舌,鲜而且润,遂持归寺,乃以石函置于千佛殿西轩下。自是每夕,常有诵法华经声在石函中,长安士女,观者千数。后新罗僧客于寺,仅岁余,一日寺僧尽下山,独新罗僧在,遂窃石函而去。寺僧迹其往,已归海东矣,时开元末年也。(出《宣室志》) -------------------------------------------- 释道俗 唐释道俗者,不测所由,止醴泉山原,诵法华经为业,乃至遍数千。贞观中,因疾将终,告友人慧廓禅师曰:“此虽诵经,意望有验。吾死之后,当以十年为限,试发视之。若舌朽灭,知诵无功,若舌如初,为起一塔,庶生俗信。”言讫而终。至十一年,依言发之,身肉都尽,唯舌不朽。一县士女,咸共赞叹,乃函盛舌本,起塔于甘谷岸上。(出《法苑珠林》) -------------------------------------------- 史阿誓 唐郊南福水之阴有史村,史阿誓者,诵法华经,职充令史,往还步涉,未尝乘骑,以依经云,“哀愍一切”故也。病终本邑,香气充村,道俗惊怪,而莫测其缘。终后十年,其妻死,乃发冢合葬。见其舌根,如本生肉,斯诚转诵法华经之灵验也。(出《法苑珠林》) -------------------------------------------- 石壁寺僧 唐并州石壁寺,有一老僧,禅诵为业,精进练行。贞观末,有鹆巢其房楹上,哺养二雏。法师每有余食,恒就巢哺之。鹆雏后虽渐长,羽翼未成,因学飞,俱坠地死,僧收瘗之。经旬后,僧夜梦二小儿曰:某等为先有小罪,遂受鹆身,比来日闻法师诵法华,既闻妙法,得受人身,儿等今于此寺侧十余里某村姓名家,托生为男,十月之外,当即诞育。僧乃依期往视之,见此家妇,果同时诞育二子。因为作满月,僧呼为鹆儿,并应之曰:“唯”。(出《冥报拾遗》) -------------------------------------------- 窦傅 晋窦傅者,河内人。永和中,并州刺史高昌、冀州刺史吕护各权部曲,相与不和。傅为昌所用,作官长。护遣骑抄击,为所俘执,同伴六七人,共系一狱,锁械甚严,克日当杀之。沙门支遁山时在护营中,先与傅相识,闻其执厄,(“厄”原作“尼”。据明抄本、许本改。)山至狱所候视之,隔户共语。傅谓山曰:“今困厄,命在漏刻,何方得相救?”山曰:“若能至心归请,必有感应。”傅先亦颇闻观世音,及得山语,遂专心属念,昼夜三日,至诚自归。观其锁械,如觉缓解,有异于常。聊试推荡,摧然离体,傅乃复致心曰:“今蒙哀祐,已令桎梏自解,而同伴尚多,无心独去,观世音神力普济,当令俱免。”言毕,复牵挽余人,皆以次解落,若有割剔之者。遂开户走出,于警徼之间,莫有觉者,便逾城迳去。行四五里,天明,不敢复进,共逃隐一林中。须臾,护觉失囚,人马络绎,四出寻捕,焚草践林,无不遍至。唯傅所隐一亩许地,终无至者,遂得免还。乡里敬信异常,咸信奉佛法,遁山后过江,为谢居士敷具说其事焉。(出《真傅拾遗》。明抄本作出《冥祥记》) -------------------------------------------- 周珰 晋周珰,会稽剡人也,家世奉法。珰年十六。便蔬食诵经,正月长斋竟,延僧设八关斋,及请其师竺佛密、支法阶,佛密令持小品,斋转读。三日僧赴斋,忘持小品。至中食毕,欲读经,方忆,甚惆怅。珰家在坂怡村,去寺三十里,无人遣取。至人定烧香毕,本家恨不得经,密益踧躇。有顷,闻叩门者,言送小品经。珰愕然心喜,开门,见一年少,著单衣夹,先所不识,又非时人,疑其神异,便长跪受经。要使前坐,年少不肯进,曰:“斯夜当来听经。”比出不复见,香气满宅,既而视之,乃是密经也,道俗惊喜。密经先在厨中,缄钥甚谨,还视其钥,俨然如故。于是村中十余家,咸皆奉佛。珰遂出家,字昙嶷,讽诵众经二十万言。(出《冥祥记》) -------------------------------------------- 竺法义 晋兴宁中,沙门竺法义,山居好善,住在始宁保山。后得病积时,攻治备至,而了不损,日就绵笃。遂不复自治,唯归诚观世音,如此数日。昼眠,梦见一道人来候其病,因为治之,刳出肠胃,湔洗脏腑,见有结聚不净物甚多。洗濯毕,还纳之,语义曰:“汝病已除。”梦觉,众患豁然,寻得复常业。故其经云:“或现沙门梵志之象。”意者义公梦其是乎!义以太原七年亡,宋尚书令傅亮撰其事迹。亮自云:“其先君与义游,义每说其事,辄凛然增肃焉。”(出《述异记》。《法苑珠林》十七、九五两引作出《冥祥记》) -------------------------------------------- 王珉妻 晋琅琊王珉,其妻无子,尝祈观世音云乞儿。珉后路行,逢一胡僧,意甚悦之。僧曰:“我死,当为君作子。”少时道人果亡,而珉妻有孕,及生能语,即解西域十六国梵音,大聪明,有器度,即晋尚书王洪明身也。故小名阿练,叙前生时,事事有验。(出《辨证论》) -------------------------------------------- 竺长舒 晋有竺长舒者,本天竺人,专心诵观音经为业。后居吴中,于邑内遭火,屋宇连栋,薨檐相继,火至(“火至”二字原本无,据明抄本补。)皆焚。长舒家正住下,分意烧毁,一心念观世音。欲至舒家,风回火灭,合县惊异之。时有恶少,。讶其灵应,到后夜风急,少年以火投屋,四投皆灭。少年嗟感,至明,乃叩头首过。舒云:“我无神力,常以诵观世音为业,每有事,恒得脱免。”(出《辨正论》) -------------------------------------------- 潘道秀 潘道秀,吴郡人,年二十余,尝随军北征。既而军小失利,秀窜逸被掠,经数处作奴,俘虏异域,欲归无因。少信佛法,恒至心念观世音,每梦寐,辄见像,后既南奔,迷不知道,于穷山中,忽睹真形,如今行像,因作礼怡然。不觉安行,乃得还路,遂归本土。后精进弥笃。(出《冥祥记》) -------------------------------------------- 栾荀 晋栾荀,不知何许人也。少奉法,尝作富平令。先从征卢循,值小失利,船舫遭火垂尽,贼亦交逼,正在中江,风浪骇目,荀恐怖分尽,尤念观世音。俄见江中有一人,挺然孤立,腰与水齐。荀心知念经有感,便投水就之,体既浮涌,脚似履地,俄而天军遣船迎接败者,于是遂得济。(出《冥祥记》) -------------------------------------------- 张崇 晋张崇者,京兆杜陵人也。年少奉法,太元中,苻坚既败,长安百姓千有余家,南走归晋,为镇戎所拘,谓为游寇。崇与同等五人,手足杻械置坑中,埋筑(“筑”原作“禁”,据明抄本改。)至腰,各相去二十步,明日将驰马射之。崇虑望穷尽,唯洁心念观世音。夜中械忽自破,因得脱走,路经一寺,乃复称观世音名,至心礼拜。以一石置前,发誓愿云:“今欲过江东,诉辞晋帝,理此冤魂,救其妻息,心愿获果,此石当分为二。”崇拜,石即破焉。崇至京师,发白虎樽,具列冤状,帝乃加宥。已为人所略卖者,皆赎为编户。智生道人目所亲见其事者。(出《法苑珠林》) -------------------------------------------- 释开达 晋沙门释开达,隆安二年,登陇采甘草,为羗所执。时年大饥,羗胡相啖,乃置达栅中,将食之。先在栅中十有余人,羗日夕烹菹,唯达尚存。自达被执,便潜诵观世音经,不懈于心。及明日,当见啖,其晨始曙,忽有大虎,遥逼群羗,奋怒号吼,羗各骇怖迸走,虎乃前噬栅木,得成小缺,可容人过,已而徐去。达初见虎噬栅,谓必见害。栅既穿不入,心疑其异,谓是观世音力,计诸羗未及,便即穿栅逃走,夜行昼伏,遂得免脱。(出《法苑珠林》) -------------------------------------------- 竺法纯 晋沙门竺法纯,山阴显义寺主也。元兴中,起寺买材,路经湖道,材主是妇人,与同船俱行。既入湖,日暮暴风,波浪如山,船小水入,又与妇人俱行,命在瞬息,乃一心诵观世音经。时既入夜,行旅已绝,俄有大船流至,纯即乘度之,而此小船应时沦没。大舟随波鼓荡,俄得达岸也。(出《法苑珠林》) -------------------------------------------- 释道泰 晋沙门释道泰,常山衡唐精舍僧。义熙中,尝梦人云:“君命当终六七。”泰年至四十二,遇笃疾,虑必不济,悉以衣钵之资,厚为福施。又归诚念诵观世音,昼夜四日,勤心不替。时所坐床前垂帷,忽于帷下见人跨户而入,足趺金色,光明照屋。泰乃搴帷遽视,奄然而灭。惊欣交萃,因大流汗,胸体即轻,所患平差。(出《法苑珠林》) -------------------------------------------- 郭宣 晋义熙十一年,太原郭宣、蜀郡文处茂,先与梁州刺史杨收敬为友。收敬有罪下狱,宣与处茂同被桎梏,念观世音。十日后,夜梦一菩萨慰谕之,告以大命无忧。俄而锁械自脱,及晓还著,如是复解,二人遂发愿:若得免罪,各出钱十万上明西寺作功德。少日俱免,宣依愿送钱向寺,处茂违誓不送。及卢循举兵,茂于香浦为流失所中,未死之间曰:“我有大罪。”语讫而死。(出《辨正论》) -------------------------------------------- 吕竦 晋吕竦字茂高,兖州人也。寓居始丰县,其南溪,流急岸峭,回曲如萦,又多大石,白日行者,尤怀危惧。竦自说:其父尝行溪中,去家十余里,日向暮,大风雨,晦暝如漆,不复知东西,自分覆溺,唯归心观世音,且诵且念。须臾,有火光来岸,如人捉炬者,照见溪中了了,径得归家。火常在前后,去船十余步。竦后与郗嘉宾周旋,郗所传说。(出《法苑珠林》) -------------------------------------------- 徐荣 晋有徐荣者,琅琊人也。尝至东阳,还经定山,舟人不惯,误堕洄洑中,垂欲沉没,荣无复计,唯至心呼观世音名。须臾间,如有数十人齐力引舡者,踊出洄洑中,沿江而下。日已暮,天大昏暗,风雨甚驶,不知所向,而涌浪转盛,荣诵经不辍,忽望见山头有火焰赫奕,回舟趋之,径得达岸,既至,即不复见。明旦,问浦中人:“昨夜山上是何火?”众愕然曰:“风雨如此,岂有火耶?”乃知佛力冥祐矣。荣后为会稽府督护,谢敷尝闻荣说。时与荣同船者沙门支道蕴,谨笃士也,亦具其事,为傅亮言之,与荣所说同。(出《法苑珠林》) -------------------------------------------- 刘度 刘度,平原聊城人也。乡里千余家,并奉大法,造立形像,供养僧尼。值虏主木末之时,此县常有逋逃。末大怒,欲尽灭一城,众皆凶惧,分必殄尽。度乃虔诚率众,归命观世音。顷之,末见物从空下,绕其屋柱,惊视,乃观世音经。末大欢喜,因省刑戮,于是此城即得免害。(出《冥祥记》) -------------------------------------------- 南宫子敖 南宫子敖,始平人也。戍新平城,为狒狒虏儿长乐公所破,合城数千人皆被诛害。子敖虽分必死,而犹至心念观世音。既而次至子敖,群刃交下,或高或僻,持刀之人忽疲懈,四支不随,尔时长乐公亲自临刑,惊问之。子敖聊尔答云:“能作马鞍。”乃令原释。子敖亦不知所以作此言时。后遂得遁逸,乃造一观音小像,贮以香函,行则顶戴。(出《冥祥记》) -------------------------------------------- 徐义 苻秦徐义,高陆人,为尚书,少奉佛法。时兵革蜂起,贼获义,将加害,乃埋其两足,编发于树。至夜,义专念观世音,有顷,忽梦人谓之曰:“今事亟矣,何暇眠乎!”义便惊起,见防守者,并疲而寝,乃试自奋动,手发既解,足亦得脱,而遁百余步,隐草中,便闻追者交驰,秉炬无见者。迨明贼散,义归投邺寺,遂得免焉。(出《冥祥记》) -------------------------------------------- 毕览 苻秦毕览,东平人,少奉法,随慕容垂北征,没虏,单马逃窜。虏骑追将及,览至心诵念观世音,既得免脱。入山,迷惑失道,又专心持念。中夜见一道人,法服持锡,示以途径,安然至家。(出《冥祥记》) -------------------------------------------- 释法智 沙门释法智,为白衣时,尝独行至大泽中。忽遇猛火,四方俱起,走路已绝,便至心礼诵观世音。俄而火过,一泽之草,无有遗茎者,唯法智所容身处不烧,始乃敬奉大法。后为姚兴将,从征索虏,军退失马,落在围里,乃隐沟边丛棘中,得蔽头,复念观世音,心甚勤至。隔沟人遥唤后军,指令杀之,而军过搜觅,辄无见者,遂得免。后径出家。(出《冥祥记》) -------------------------------------------- 孙道德 宋孙道德,益州人也。奉道祭酒,年过五十,未有子息,居近精舍。景平中,沙门谓道德曰:“必愿有儿,当至心礼诵观世音经,此可冀也。”德遂罢不事道,丹心投诚,归诵观世音。少日之中,而有梦应,妇即有孕,产男。(出《冥祥记》) -------------------------------------------- 张兴 宋张兴,新兴人,颇信佛法,常从沙门僧融、昙翼时受八戒。元嘉初,兴尝为劫贼所引,逃避。妻系狱,掠笞积日。时县失火,出囚路侧,会融、翼同行,偶经囚边,妻惊呼:“阇梨何不赐救?”融曰:“贫道力弱,不能救如何?唯宜劝念观世音,庶获免耳。”妻便昼夜祈念,经十日许,夜梦一沙门以足蹑之曰:“咄咄,可起。”妻即惊起,钳锁桎梏俱解,然闭户警防,无由得出,虑有觉者,乃却自械。又梦向者沙门曰:“户已开矣。”妻觉而驰出,守备俱寝,安步而逸。暗行数里,卒值一人,妻惧躄地,已而相讯,乃其夫也。相见悲喜,夜投僧翼,翼匿之,获免焉。(出《冥祥记》) -------------------------------------------- 昙无竭 宋元嘉初,有黄龙沙门昙无竭者,诵观世音经,净修苦行。与徒属二十五人,往寻佛国,备经艰险。既达天竺舍卫,路逢山象一群,竭赍经诵念,称名“归命”。有狮子从林中出,象惊奔走,后有野牛一群,鸣吼而来,将欲加害。竭又如初归命,有大鹫飞来,牛便惊散,遂得免。(出《法苑珠林》) -------------------------------------------- 车母 车母者,遭宋庐陵王青泥之难,为虏所得。在贼营中。其母先来奉佛,即然七灯于佛前,夜精心念观世音,愿子得脱。如是经年,其子忽叛还,七日七夜独行,自南走,常值天阴,不知东西,遥见有七段火光,望火而走,似村欲投,终不可至。如是七夕,不觉到家,见其母犹在佛前伏地,又见七灯,因乃发悟。母子共谈,知是佛力,自后恳祷,专行慈悲。(出《宣验记》) -------------------------------------------- 释昙颖 宋长干寺有释昙颖,会稽人,少出家,谨于戒行,诵经十余万言,止长干寺。善巧宣唱,天然独绝。颖常患癣疾,积治不除。房内恒供养一观世音像,晨夕礼拜,求差此疾。异时,忽见一蛇,缘壁上屋。须臾,有一鼠子,从屋坠地,涎液沐身,状如已死。颖候以活,即取竹刮除涎液,又闻蛇所吞鼠,能疗疮疾,即取涎以傅癣上。所傅既遍,鼠亦还活。信宿之间,疮疾顿尽,方悟蛇之与鼠,皆是祈请所致。于是王所重,名播遐迩,后卒所在,年八十一。(出《高僧传》) -------------------------------------------- 邢怀明 宋邢怀明,河间人,为大将军参军。尝随南郡太守朱循之北伐,同见陷没,伺候间隙,俱遁南归。夜行昼伏,三日,犹惧追捕,乃遣人前觇虏候,数日不还。一夕,将雨阴暗,所遣人将晓忽至,乃惊曰:“向遥见火光甚明,故来投之,那得至而反暗。”循等惊愕。怀明先奉法,自出征,恒顶戴观世音经,诵读不废。夕亦暗诵,咸疑是经神力,遂得脱免。居于京师,忽有沙门诣怀明云:“贫道见此巷中及君家有血气,宜移避。”语毕去。怀明追而目之,出门便不见,意甚恶之。经二旬,邻人张景秀,伤父及杀妻,怀明以为血气之征,庶得无事。时与刘斌、刘敬文同在一巷,其年并以刘湛之党,被诛夷。(出《法苑珠林》) -------------------------------------------- 王球 宋王球字叔达,太原人,为涪陵太守。以元嘉元年,于郡失守,系在刑狱,防锁坚固。球先精进,用心尤至。狱中百余人,并多饥饿,球每食,皆分施之,日自持斋,至心念观世音。夜梦升高座,见一沙门,以一卷经与之,题名《光明按行品》。并诸菩萨名。球得而披读,忘第一菩萨名,第二观音,第三大势至。又见一车轮,沙门曰:“此五道门也。”既觉,锁皆断脱。球心知神力,弥增专志,因自钉治其锁。经三日而被原宥。(出《法苑珠林》) -------------------------------------------- 竺惠庆 宋沙门竺惠庆,广陵人也,经行修明。元嘉十二年,荆扬大水,惠庆将入庐山。船至江而暴风忽起,同旅已得依浦,唯惠庆舫漂扬中江。风疾浪涌,唯待沦覆。惠庆正心端意,诵观世音经。洲际之人,望见其舫,迎飙截流,如有数十人牵挽之者,径到其岸,一舫全济。(出《法苑珠林》) -------------------------------------------- 卞悦之 宋居士卞悦之,济阴人也。作朝请,居在潮沟。行年五十,未有子息。妇为取妾,复积载不孕。将祈求继嗣,发愿诵观音经千遍。其数垂竟,妾即有娠,遂生一男。时即元嘉十四年也。(出《冥祥记》) -------------------------------------------- 张畅 宋张畅,常奉持观音。南谯之构逆也,畅不从,王欲害之。夜梦观世音曰:“汝不可杀畅!”遂不敢害。及王败,畅系狱,诵观世音经千遍,锁寸寸断,狱司易之复断。吏白曰(吏白曰明抄本作少日。):“释之。”(出《谈薮》) -------------------------------------------- 王玄谟 宋太原王玄谟,爽迈不群。北征失律,军法当死。梦人谓之曰:“汝诵观世音千遍,可得免祸。”谟曰:“命悬旦夕,千遍何可得?”乃授云:“观世音,南无佛,与佛有因,与佛有缘,佛法相缘,常乐我情,朝念观世音,暮念观世音,念念从心起,念佛不离心。”既而诵满千遍。将就戮,将军沈庆之谏,遂免。历位尚书金紫豫州刺史。(原缺出处。明抄本作出《谈薮》) -------------------------------------------- 释道冏 姚秦沙门释道冏,弘始十八年,师道懿遣至河南霍山采钟乳,与同道道朗等四人共行。持炬深穴,入且三里,遇一深流,横木而过。冏最先济,后辈坠水而死。时火又灭,冥然昏暗。冏生念已尽,恸哭而已,犹固一心呼观世音,誓愿若蒙出路,供百人会,表报威神。经一宿而见小光炯然,状若萤火,倏忽之间,穴中尽明。于是见路,得出岩下。由此信悟弥深,屡睹灵异。元嘉十九年,临川王作镇广陵,请冏供养。其年九月,于西斋中作十日观世音斋。已得九日,夜四更尽,众僧皆眠,冏起礼拜谢,欲坐禅,忽见四壁有无数沙门,悉半身出见。一佛螺髻,分明了了。有一长人,著平上帻,布裤褶,手把长刀,貌极雄异,捻香授道冏。道冏时不肯受,壁中沙门语云:“冏公可为受香,以覆护主人。”俄而霍然,无所复见。当此之时,都不见众会诸僧,唯睹置释迦文行像而已。(出《法苑珠林》) -------------------------------------------- 伏万寿 伏万寿,平昌人。宋元嘉十九年在广陵为卫府参军,乞假返州。四更初,涉江,长波安流,至中而风起如箭,时又夜,莫知所向。万寿光奉法,唯一心归命观世音,念无间。倏尔与船中数人,同睹北岸有光,状如村火,喜曰:“此必是阳火也。”回船趋之,未旦而至,问彼人,皆云:“昨夜无燃火者。”于是方悟神力焉。(出《法苑珠林》) -------------------------------------------- 释慧和 宋慧和沙门者,京师众造寺僧也。元(《法苑珠林》二七引元作义,义嘉刘宋晋安王起兵时所建年号。见《宋书邓琬传》。)嘉之难,和犹为白衣,属刘胡部下。胡常遣将士数十人作谍东,和亦预行,行至鹊渚,而值台军西上,谍众离散,各逃草泽。和得窜,下至新林,见野老衣服缕弊,和乃以貌整裤褶易其衣,提篮负担,若类田人。时诸游军捕此散谍,视和形色,疑而问之。和答对谬略。因被笞掠,登时见斩。和自散走,便恒诵念观世音经,至将斩时,祈恳弥至。既而军人挥刃屡跌,三举三折,并惊而释之。和于是出家,遂成精业。(出《法苑珠林》) -------------------------------------------- 齐建安王 齐建安王患疮,念观音不息,夜梦见观音,手为傅药,明旦疮愈也。(出《感应传》) -------------------------------------------- 毛德祖 荥阳人毛德祖,初投江南,偷道而过。道逢虏骑所追,伏在路侧蓬蒿,半身犹露,分意受死。合家念观世音,俄然云起雨注,得免死也。(出《辨正论》) -------------------------------------------- 李儒俊 队主李儒俊镇虎牢,为魏虏所围,危急欲降。夜逾城出,见贼纵横并卧,儒俊乃一心念观世音,便过贼处,趋空泽。贼即随来,儒俊便入草,未及藏伏,贼掩至。儒俊惊恐,一心专念观音经,忽得马驰去,因此遂得脱。(出《辨正论》) -------------------------------------------- 沈甲 吴郡人沈甲,被系处死。临刑市中日,诵观音名号,心口不息,刀刃自断,因而被放。一云,吴人陆晖系狱分死。乃令家人造观音像,冀得免死。临刑三刀,其刀皆折。官问之故,答云:“恐是观音慈力。”及看像项上,乃有三刀痕现,因奏获免。(出《宣验记》) -------------------------------------------- 张达 张达有罪系狱,分当受死。乃专念观世音,锁械自脱,因遂获免,终身斋戒。(出《张氏传》) -------------------------------------------- 孙敬德 东魏孙敬德,天平中,定州募士。奉释教,尝造观音像,自加礼敬。后为劫贼所引,不胜拷楚,忽梦一沙门,令诵救生观世音千遍。执缚临刑,诵念数满,刀自折为三段,肤颈不伤。三易其刀,终折如故。所司以状奏闻,丞相高欢表请免死。及归,睹其家观音像,项有刃迹三。敕写其经布于世,今谓“高王观世音经”。自晋、宋、梁、陈、秦、赵国,观音、地藏、弥勒、弥陀,称名念诵,得救者不可胜纪。(出《冥祥记》) -------------------------------------------- 高荀 荥阳高荀,年已五十。为杀人被收,锁顿地牢,分意必死,同牢人云:“努力共念观音。”荀云:“我罪至重,甘心受诬,何由可免。”同禁劝之,因(因原作日。据明抄本改。)始发心,誓当舍恶行善,专念观音,不离造次,若得免脱,愿起五层浮图,舍身作奴,供养众僧。旬日用心,钳锁自解。监司惊惧,语荀云:“若佛神怜汝,斩应不死。”临刑之日,举刀刃断,奏得原免。(出《宣验记》) -------------------------------------------- 史隽 史隽有学识,奉道而慢佛,常语人云:“佛是小神,不足事也。”每见尊像,恒轻诮之。后因病脚挛,种种祈福,都无效验。其友人赵文谓曰:“经道福中第一,可试造观音像。”隽以病急,如言铸像。像成,梦观音。果得差。(出《宣验记》) -------------------------------------------- 东山沙弥 隋开皇初,有扬州僧,忘其本名,诵通涅槃,自矜为业。岐州东山下村中沙弥,诵观世音经。二俱暴死,同至阎罗王所。乃处沙弥金高座,甚敬之。处涅槃僧银高座,敬心稍惰。僧情大恨,问沙弥住处。既苏,从南来至岐州,访得沙弥,具问所由。沙弥云:“每诵观音,于别所衣净衣,烧名香咒愿,然后乃诵,斯法不怠,更无他术。”谢曰:“吾罪深矣。所诵涅槃。威仪不整。身口不净。于今验矣。”(出《法苑珠林》) -------------------------------------------- 徐善才 唐武德中,醴泉县人徐善才,常修斋戒,诵观世音经,逾千遍。曾往京城延兴寺,修营功德。及还家,道逢胡贼。贼所掠汉人千百,将向洪崖,次第杀之。善才知不免,唯至心念观音经。当杀之时,了不自觉,至初夜方悟,身在深涧树枝上,去岸三百余尺。以手摩项,觉微痛而无伤。渐下树。循涧南行,可五六十里,天渐晓,去贼已远,得官路,遂还家。琬法师尝说此事。(出《法苑珠林》) -------------------------------------------- 杜智楷 杜智楷,曹州离狐人。少好释典,不仕不娶,被僧衣,隐居太山,以读诵为事。唐贞观二十一年,于山中还,忽患疾垂死,以袈裟覆体,昏然如梦。见老母(原本无母字。据明抄本补)及美女十数屡来相扰,智楷端然不动。渐相逼斥,并云:“舆智楷掷置北涧里。”遂总近前,同执捉,有揽著袈裟者。忽齐声念佛,却后忏悔,请为造阿弥陀佛,诵观音菩萨三十余遍。少间,遂觉体上大汗,即愈。离狐今济阴也。(出《法苑珠林》) -------------------------------------------- 张氏 陈玄范妻张氏,精心奉佛,恒愿自作一金像,终身供养。有愿莫从,专心日久,忽有观世音金像,连光五尺,现高座上。众叹其精感所致。(出《辩正论》) -------------------------------------------- 许俨 唐龙朔麟德中,京师永兴坊许俨,取鱼为业。后患疾,冥然若死,身赤如火,痛似火炙,自云:“但见火车来烧身,官府责取鱼多,遣生受罪。”已经数日,乍生乍死。亲戚劝作功德,遂造观音像两躯,仍令合家不食酒肉,病遂差。(出《法苑珠林》) -------------------------------------------- 僧道宪 唐圣善寺僧道宪,俗姓元氏。开元中,住持于江州大云寺,法侣称之。时刺史元某,欲画观世音七铺,以宪练行,委之勾当。宪令画工持斋洁己,诸彩色悉以乳头香代胶,备极清净。元深嘉之。事毕,往预宁斫排,造文殊堂。排成将还,忽然堕水,江流湍急,同侣求拯无由。宪堕水之际,便思念观世音。见水底有异光,久而视之,见所画七菩萨,立在左右,谓宪曰:“尔但念南无菩萨。”宪行李如昼。犹知在水底,惧未免死,乃思计云:念阿弥陀佛。又念阿弥佛,其七菩萨并来捧足,将至水上,衣服无所污染,与排相随,俱行四十余里。宪天宝初灭度,今江州大云寺七菩萨见在,兼画落水事云耳。(出《广异记》) -------------------------------------------- 成珪 成珪者,唐天宝初,为长沙尉。部送河南桥木,始至扬州,累遭风水,遗失差众。扬州所司谓珪盗卖其木,拷掠行夫,不胜楚痛,妄云破用。扬州转帖潭府,时班景倩为潭府,严察之吏也。长沙府别将钱堂(明抄本堂作“唐”。)扬觐利其使,与景倩左右构成。景倩使觐来收珪等。觐至扬州,以小枷枷珪,陆路递行。至宁江,方入船,乃以连锁锁枷,附于船梁,四面悉皆钉塞,唯开小孔,出入饭食等。珪意若至潭府必死,发扬州,便心念救苦观世音菩萨。恒一日一食,或时不食,但饮水清斋。经十余日,至滁口,夕暮之际,念诵恳至。其枷及锁,忽然开解,形体萧然,无所累著。伺夜深,舟人尽卧,珪乃拆所钉。拔除出船背。至觐房上,呼曰:“杨觐,汝如我何!”觐初惊起,问何得至此。珪曰:“当葬江鱼腹中,岂与汝辈成功耶?”因决意赴水。初至潭底,须臾遇一浮木,中有竖枝,珪骑木抱,得至水面。中夜黑暗,四顾茫然,木既至潭底,又复浮出。珪意至心念观世音,乃漂然。忽尔翻转,随水中木而行。知已至岸,便芦中潜伏。又江边多猛兽,往来顾视,亦不相害。至明,投近村,村中为珪装束,送至滁州。州官寮叹美,为市驴马粮食等,珪便入京,于御史台申理。初杨觐既失珪,一时溃散,觐因此亦出家焉。(出《卓异记》,明抄本作出《广异记》) -------------------------------------------- 王琦 唐王琦,太原人也”居荥阳,自童孺不茹荤血。大历初,为衢州司户,性好常持诵观音经。自少及长,数患重病,其于念诵,无不差愈。(原本愈字下“复念诵无不差愈”六字,据明抄本删。)念诵之时,必有异类谲诡之状,来相触恼,以琦心正不能干。初琦年九岁时,患病五六日,因不能言。忽闻门外一人呼名云:“我来追汝!”因便随去。行五十里许,至一府舍,舍中官长大惊云:“何以误将此小儿来?即宜遣还。”旁人云:“凡召人来,不合放去,当合作使,方可去尔。”官云:“有狗合死。”令琦取狗,诉幼小,不任独行。官令与使者同去。中路,使者授一丸与琦,状如球子,令琦击狗家门。狗出,乃以掷之,狗吞丸立死。官云:“使毕可还。”后又遇病,忽觉四支内有八十二人,眉眼口鼻,各有所守。其有臂脚内者,往来攻其血肉,每至腕节之间,必有相冲击,病闷不可忍。琦问:“汝辈欲杀我耶?”答云:“为君理病,何杀之有!”琦言:“若理病,当致盛馔哺尔。”鬼等大喜叫肉中。翌日为设食,食毕皆去,所病亦愈。琦先畜一净刀子,长尺余,每念诵即持之。及患天行,恒置刀床头,以自卫护。后疾甚,暗中乃力起,念观世音菩萨。暗忽如昼,见刀刃向上,有僧来,与琦偶坐,问琦此是何刀。琦云:“是杀魔刀。”僧遂奄减。俄有铁鎚空中下,击刀,累击二百余下,锤悉破碎,而刀不损。又见大铁鎚水罐可受二百余石,覆向下,有二大人执杵旁,问琦:“君识此否?”琦答云:“不识。”人云:“此铁鎚狱也。”琦云:“正要此狱禁魔鬼。”言毕并灭。又见床舁珍馔,可百床,从门而出。又见数百人,皆炫服,列在宅中,因见其亡父,手持一刀,怒云:“无屋处汝!”其人一时溃散,顷之疾愈。乾元中,在江陵,又疾笃,复至心念观音。遥见数百鬼,乘船而至,远来饥饿,就琦求食。遂令家人造食,施于庭中,群鬼列坐。琦口中有二鬼跃出,就坐食讫,初云未了。琦云:“非要衣耶?”鬼言正尔。乃令家人造纸衣数十对,又为绯绿等衫,庭中焚之,鬼著而散,疾亦寻愈。永泰中,又病笃,乃于灯下,澄心诵多心经。忽有一声如鸟飞,从坐处肉中浸淫向上,因尔口呿不得合,心念此必有魔相恼,乃益澄定,须臾如故。复见床前死尸肿胀,有蛇大如瓮,兼诸鬼,多是先识死人,撩乱烁己。琦闭目,至心诵经二十四遍,寂然而灭。至三十九遍,懈而获寐,翌日复愈。又其妻李氏,曾遇疾疫疠。琦灯下至心为诵多心经,得四五句。忽见灯下有三人头,中间一头,是李氏近死之婢。便闻李氏口中作噫声,因自扶坐,李瞪目不能言,但以手指东西及上下,状如见物。琦令奴以长刀,随李所指斩之,久乃寤云:“王三郎耶。”盖以弟呼琦。琦问所指云何,李云:“见窗中一人,鼻长数尺;复见床前二物,状如骆驼;又见屋上悉张朱帘幕,皆被奴刀斫获断破,一时消散。琦却诵经四十九遍,李氏寻愈也。(出《广异记》) -------------------------------------------- 史世光 晋史世光,襄阳人。咸和八年,死于武昌,七日,沙门支法山转小品,疲而微卧,闻灵座上如有人声。史家有婢字张信,见世光在灵座,著衣具如平日,语信云:“我本应堕狱中,支和尚为我转经,昙护、昙坚迎我上第七梵天快乐处矣。”护、坚并是山之沙弥已亡者也。后支法山复往,为转大品,又来在座。世光生时,以二幡供养,时在寺中,乃呼张信持幡送我。信曰:“诺。”便绝死。将信持幡,俱西北飞上一青山,如琉璃色。到山顶,望见天门,世光乃自持幡,遣信令还。与一青香,如巴豆,曰:“以上支和尚。”信未还,便遥见世光直入天门。信复道而还,倏忽乃活,亦不复见手中香也,幡亦在故寺中。世光与信去时,其家有六岁儿见之,指语祖母曰:“阿爷飞上天,婆为见否?”世光后复与天人十余,俱还其家,徘徊而去。每来必见簪帢,去必露髻,信问之,答曰:“天上有冠,不著此也。”后乃著(“此也后乃著”五字据《法苑珠林》五补。)天冠与群天人鼓琴行歌,径上母堂,信问何用屡来,曰:“我来,欲使汝辈知罪福也,亦兼娱乐阿母。”琴音清妙,不类凡声,家人悉闻之,然其声如隔壁障,不得亲察也,唯信闻之独分明焉。有顷去,信自送,见世光入一黑门,寻即出来,谓信曰:“舅在此日见搒挞,楚痛难胜,省视还也,舅坐犯杀罪,故受此报。可告舅母,会僧转经,当稍免脱。”舅即轻(“轻”字据明抄本补。)车将军。(出《冥祥记》) -------------------------------------------- 董吉 董吉,于潜人也,奉法三世,至吉尤精进,恒斋戒诵首楞严经。村中有病,辄请吉诵经,所救多愈。同县何晃亦奉法,卒得山毒之病困,(困原作“因”,据明抄本改。)晃兄惶遽,驰往请吉。董何二舍,相去六七十里,复隔大溪,五月中大雨,晃兄初渡时,水尚未至,吉与期设中食后,比往而山水暴涨不复可涉,吉不能泅,迟回叹息良久。吉既信直,必欲赴期,乃测然发心,自誓曰:“吾救人苦急,不计躯命,冀如来大士,当照乃诚。”便脱衣,以囊经戴置头上,径入水中,量其深浅,乃应至吉颈,及渡,才至膝耳。既得上岸,失囊经,甚悲恨,寻至晃家,三礼忏悔,流涕自责,俯仰之间,便见经囊在高座上,吉悲喜取看,浥浥如有湿气,开囊视经,尚燥如故。于是村人一时奉法。吉家西北,有山高险,中多妖魅,犯害居民。吉以经戒之力,欲降伏之。于山际四五亩地,手伐林木,构造小屋,安设高座,转首楞严经百余日,寂然无妖,民害稍止。后有数人至,与吉言语良久。吉思惟非于潜人,穷山幽绝,何因而来,疑是鬼神,乃谓之曰:“诸君得无是此中鬼耶?”答曰:“是也。闻君德行清肃,故来相观,并请一事,想必见听。吾世有此山,游居所托,君既来止,虑相犯冒,恒怀不安。今欲更作界分,当杀树为断。”吉曰:“仆贪此寂静,读诵经典,不相干犯,方喜为此,愿见祐助。”鬼答曰:“亦复凭君,不侵克也。”言毕而去。经宿,所芟地四际之外,树皆枯死,如焚焉。(出《冥祥记》) -------------------------------------------- 宋吏国 宋有一国,与罗刹相近。罗刹数入境,食人无度。王与罗刹约言:自今已后,国中人家,各专一日,当分送往,忽复枉杀。有奉佛家,惟有一子,始年十岁,次当充行。舍别之际,父母哀号,便至心念佛,以佛威神力故,大鬼不得近。明日,见子尚在,欢喜同归。于兹遂绝,国人赖焉。(出《幽明录》) -------------------------------------------- 张元 后周张元字孝始,河北万城人也。年十六,其祖丧明三载,元惧忧泣,昼夜经行,以祈福祐。复读《药师经》云:“盲者得视之言。”遂请七僧,燃七层灯,七昼夜转读《药师经》。每日行道祝曰:“元为孙不孝,使祖丧明,今以灯光,并施法界,乞祖目见明,元求代暗。”如此辛勤,至七日。其夜,梦有一翁,以金篦疗其祖目,谓元曰:“勿忧悲也,三日后,祖目必瘥。”元于梦中喜踊,惊觉,乃遍告家人。三日。祖目果瘥。(出《法苑珠林》) -------------------------------------------- 释智兴 唐京师大庄严寺释智兴,洛州人也。励行坚明,依首律师,诵经持律,不辍昏晓。至大业五年仲冬,次当维那鸣钟。同寺僧名三果者,有兄从炀帝南幸江都,中路身亡。初无凶告,通梦于妻曰:“吾行达彭城,不幸病死,生无善行,今堕地狱,备经五苦。赖今月初十日,禅定寺僧智兴鸣钟发响,声振地狱,同受苦者,一时脱解,今生乐处。思报其恩,汝可具绢十匹奉之,并陈意殷勤。”及寤说之,人无信者。寻复梦如初,后十余日,凶问与梦符同。乃以绢奉兴,合寺大德至,咸问兴曰:“何缘鸣钟,乃感斯应?”兴曰:“余无他术,见佛法藏传云:‘罽腻吒王受苦,由鸣钟得停;及增一阿含经,鸣钟作福。”敬遵此事,励力行之。严冬登楼,风切皮肉,露手鸣椎,掌中破裂,不以为苦。鸣钟之始,先发善愿,诸贤圣同入道场,同受法食。愿诸恶趣,闻此钟声,俱时离苦,速得解脱。如斯愿行,察志常奉修,故致兹通感焉。”(出《异苑》,明抄本作出《高僧传》) -------------------------------------------- 董雄 唐董雄,河南人。贞观中,为太理丞。幼奉佛法,蔬食多年。因非累与同列李敬玄、王忻俱维絷。雄专念普门品,日三十遍,锁忽夜解落,雄惊告忻、玄。忻视其锁,坚全在地,而钩连不开,相离数尺,即告守者。御史张守一宿直,命吏烛之而甚怪,重锁封记而去。雄但诵经不辍,至五更,又解落有声,雄复告忻、玄等。至明,守一视之,封题如故,而锁自相离。敬玄素不信佛法,其妻读经,常谓曰:“何为胡神所媚而读此书耶?”及见雄此事,乃深悟不信之咎,方知佛大圣也。时忻亦诵八菩萨名,满三万遍,昼锁解落,视之如雄无异,不久俱免。(出《法苑珠林》) -------------------------------------------- 孟知俭 唐孟知俭,并州人。少时病,忽亡,见衙府,如平生时,不知其死。逢故人为吏,谓曰:“因何得来?”具报之,乃知是冥途。吏为检寻曰:“君平生无修福处,何以得还?”俭曰:“一生诵多心经及高王经,虽不记数,亦三四万遍。”重检获之,遂还。吏问欲知官乎,曰:“甚要。”遂以簿示之,云:“孟知俭合运出身,为曹州参军,转邓州司仓。”即掩却不许看。遂至荒榛,入一黑坑,遂活,不知运是何事。寻有敕募运粮,因放选,授曹州参军。乃悟曰:“此州吾不见,小书耳。”满授登州司仓,去任又选,唱晋州判司,未过而卒。(出《朝野佥载》) -------------------------------------------- 崔善冲 崔善冲,先初任梓州桐山丞,巂州刺史李知古奏充判官。诸蛮叛,杀知古,善冲等二十余人奔走,拟投昆明,夜不知道,冲专念尊经。俄见炬火在前,众便随之,至晓火灭,乃达昆明。(出《报应记》) -------------------------------------------- 唐晏 唐晏,梓州人,持经日七遍。唐开元初,避事晋州安岳县。与人有隙,谗于使君刘肱,肱令人捉晏。夜梦一胡僧云:“急去。”惊起便走,至遂州方义县。肱使奄至,奔走无路,遂一心念经。捕者交横,并无见者,由是获免。(出《报应记》) -------------------------------------------- 李昕 唐李昕者,善持千手千眼咒,有人患疟鬼,昕乃咒之。其鬼见形谓人曰:“我本欲大困辱君,为惧李十四郎,不敢复往。”十四郎即昕也。昕家在东郡,客游河南,其妹染疾死。数日苏,说云:“初被数人领入坟墓间,复有数十人,欲相凌辱。其中一人忽云:‘此李十四郎妹也,汝辈欲何之?今李十四郎已还,不久至舍。彼善人也,如闻吾等取其妹,必以神咒相困辱,不如早送还之。’”乃相与送女至舍。女活后,昕亦到舍也。(出《广异记》) -------------------------------------------- 牛腾 唐牛腾字思远,唐朝散大夫郏城令,弃官从好,精心释教,从其志者终身,常慕陶潜五柳先生之号,故自称布衣公子,即侍中中书令河东侯炎之甥也。侯姓裴氏,未弱冠,明经擢第。再选右卫骑曹参军。公子沉静寡言,少挺异操,河东侯器其贤,朝廷政事皆访之。公子清俭自守,德业过人,故王勃等四人,皆出其门下。年壮而河东侯遇害,公子谪为牂牁建安丞。将行,时中丞崔察用事,贬官皆辞之。素有嫌者,或留之,诛殛甚众。时天后方任酷吏,而崔察先与河东侯不协,陷之。公子将见崔察,惧不知所为。忽衢中遇一人,形甚瑰伟,黄衣盛服,乃问公子:“欲过中丞,得无惧死乎?”公子惊曰:“然。”又曰:“公有犀角刀子乎?”曰:“有。”异人曰:“公有刀子甚善。授公以神咒,见中丞时,但俯伏掐诀,(言带犀角刀子,掐手诀,乃可以诵咒。其诀,左手中指第三节横文,以大指爪掐之。)而密诵咒七遍,当有所见,可以无患矣。咒曰:‘吉中吉,迦戍律,提中有律,陁阿婆迦呵。’”公子俯而诵之,既得,仰视异人亡矣,大异之。即见察,同过三十余人,公子名当二十。前十九人,各呼名过,素有郤,察则留处绞斩者,且半焉。次至公子,如其言诵咒,察久不言。仰视之,见一神人,长丈余,仪质非常,出自西阶,直至察前,右拉其肩,左捩其首,面正当背。而诸人但见崔察低头不言,手注定字而已。公子遂得脱,比至屏回顾,见神人释察而亡矣。公子至牂牁,素秉诚信,笃敬佛道,虽已婚宦,如戒僧焉。口不妄谈,目不妄视,言无伪,行无颇,以是夷獠渐渍其化,遂大布释教于牂牁中。常摄郡长吏,置道场数处。居三年而庄州獠反,转入牂牁,郡人背杀长吏以应之,建安大豪起兵相应,乃劫公子坐于树下,将加戮焉。忽有夷人,持刀斩守者头,乃詈曰:“县丞至惠,汝何忍害若人?”因置公子于笼中,令力者负而走,于是兼以孥免。事解后,郡以状闻,诏书还公事,许其还归。后宰数邑,皆计日受俸,其清无以加,亦天性也。后弃官,精内教,甚有感焉。(出《纪闻》) -------------------------------------------- 李元平 唐李元平,故睦州刺史伯诚之子,大历五年,客于东阳寺中。读书岁余,薄暮,见一女子,红裙繍襦,容色美丽,娥冶自若,领数青衣,来入僧院,元平悦之,而窥见青衣,问其所适及姓氏。青衣怒曰:“谁家儿郎,遽此相逼;俱为士类。不合形迹也。”元平拜求请见,不许。须臾,女自出院四顾,忽见元平,有如旧识。元平非意所望,延入,问其行李。女曰:“亦欲见君,以论宿昔之事,请君无疑嫌也。”既相悦。经七日,女曰:“我非人,顷者大人曾任江州刺史,君前身为门吏长直,君虽贫贱,而容色可悦。我是一小女子,独处幽房,时不自思量,与君戏调,盖因缘之故,有此私情。才过十旬,君随物故。余虽不哭,殆不胜情,便潜以朱笔涂君左股,将以为志。常持千眼千手咒,每焚香发愿,各生富贵之家,相慕愿为夫妇,请君验之。”元平乃自视,实如其言。及晓将别,谓元平曰:“托生时至,不可久留,后身之父,见任刺史。我年十六,君即为县令,此时正当与君为夫妇未间,幸存思恋,慎勿婚也。然天命已定,君虽别娶。故不可得。”悲泣而去,他年果为夫妇。(出《异物志》) -------------------------------------------- 长沙人 唐长沙人姓吴,征蛮卒夫也,平生以捕猎渔钓为业。常得白龟,羹而食之,乃遍身患疮,悉皆溃烂,痛苦号叫,斯须不可忍,眉鬓手足指皆堕落,未即死。遂乞于安南市中,有僧见而哀之,谓曰:“尔可回心念大悲真言,吾当口授,若能精进,必获善报。”卒依其言受之,一心念诵,后疮痍渐复,手足指皆生,以至平愈。遂削发为僧,号智益,于伏波将军旧宅基建立精舍。住持泉州开元寺。通慧大德楚彤亲识智益,常语之。(出《报应录》) -------------------------------------------- 乾符僧 唐乾符中,有僧忘其名号,恒以课诵为业,未常暂废。因下峡,泊舟白帝城。夜深群动息,持念之际,忽觉有腥秽之气,见水面有一人,渐逼船来。僧问之,曰:“某非人也,姓许名道坤,唐初为夔牧,以贪残暴虐,殁受业报,为滟滪堆龙王三千年,于今二百四十年矣。适闻师持课,大有利益,故来逊谢耳。”僧问曰:“峡路险恶,多覆溺之患,盍敕诸龙而禁戢之,可乎?”曰:“此类实烦,皆业感所作,非常力而能制也。”僧甚异之,将复问,忽失所在。(出《报应录》) -------------------------------------------- 张应 晋张应,历阳人,本事俗神,鼓舞淫祀。咸和八年,移居芜湖。妻得病,应请祷备至,财产略尽。妻法家弟子也,谓曰:“今病日困,求鬼无益,乞作佛事。”应许之,往精舍中,见竺昙铠,谓曰:“佛如愈病之药,见药不服,虽事无益。”应许当事佛,昙谓期明日当往。应归,夜梦见人长丈余,从南来,入门曰:“此家何乃尔不净?”见昙铠随后曰:“始欲发意,未可责之。”应眠觉,便秉火作高座及鬼子母座。昙铠明往,应说其梦,遂受五戒,屏除神影,大设福供。妻病有间,寻即痊愈。咸康二年,应至马沟市盐,还泊芜湖,夜宿,梦见三人,以钩钓之,应曰:“我佛弟子。”牵终不置,曰:“奴判走多时。”应恐,谓曰:“放我,当与君一升酒。”钓人乃放之,谓应曰:“但畏后人复取汝耳。”眠竟,腹泄痢,达家大困。应曰:(自“但畏”起十九字据明抄本补。)“昙铠阔绝已久。”病甚,遣请之,适值不在,应寻气绝,数日而苏。说有数人,以钩钓之将北去,下一坂岸,盛有镬汤刀剑楚毒之具,应悟是地狱,欲呼师名,忘昙铠字,但唤“和尚救我”,亦时唤佛。有顷,一人从西方,长丈余,执金杵欲撞,钓人皆怖散。长人引应去,谓曰:“汝命尽,不复久生,可暂还家,颂呗三偈,并取和尚名字,三日当复命过,即生天矣。”应即复苏,三日之中,持斋颂呗,遣人将疏取昙铠名。至日食毕,礼佛赞呗,与家人辞别,澡沐冠带,如睡而亡。(出《法苑珠林》) -------------------------------------------- 释道安 东晋恒山沙门释道安者,经石赵之乱,避地于襄阳。註般若道行密迹诸经析。(“析”原作“祈”,据明抄本改。)疑甄解二十余卷,恐不合理,乃誓曰:“若所说不违理者,当见瑞相。”乃梦见一道人,头白眉长,语安曰:“君所注经,殊合道理,我不得入泥洹,住在西域,当相助弘道,可时设食也。”后远公云:“昔和尚所梦,乃是宾头卢也。”于是立座享之,遂成永则。(出《法苑珠林》) -------------------------------------------- 周闵 周闵,汝南人,晋护军,世奉佛法。苏峻之乱,邑人皆东西播迁,闵家有大品一部,以半幅八丈素,反复书之,又有他经数部,大品亦杂在其中。既当避难单行,不能得尽持去,尤惜大品,不知在何部中,仓卒而去,徘徊叹惋。不觉大品忽自出外,闵惊喜持去,周氏遂世宝之。至今尚在。一说云,周嵩妇胡母氏有素书大品,其素广五寸,而大品一部尽在焉。又并有舍利,银罂置之,并缄于深箧中。永嘉之乱,胡母氏时避兵南奔,经及舍利自出箧外,因求怀之,以渡江东。又尝遇火,不暇取经,及屋尽火灭,得之于灰烬之下,俨然如故。会稽王道子就嵩曾孙云求以供养,后常暂在新渚寺。刘敬叔云:“曾亲见此经,字如麻子,点画分明,新渚寺今天安是也,此经盖得道僧慧则所写也。”或云:“尝在简靖,道尼转诵。”(出《冥祥记》) -------------------------------------------- 王懿 晋王懿字仲德,太原人,为车骑将军,世信佛法。父黄,为中山太守,为丁岑所害。懿与兄侍母南归,登涉饥疲,绝粮无计,唯归心三宝。忽见一童子牵青牛,见懿等各与一饭,因忽不见。时积雨大水,懿前望浩然,莫知揭厉。俄有一白狼驯绕其前,过水复返,似欲引导,如此者三。于是随狼行,水才至膝,得路归朝。后自五兵尚书为徐州刺史,尝欲设斋,宿昔洒扫,盛列香花经像。忽闻法堂有经呗声,清婉流畅,懿遽往视,见五沙门在佛座前,神仪伟异,懿心甚钦敬。沙门顾盼依然,瞻礼未竟,皆竦身飞空而去,亲宾见者,倍增信悟。(出《法苑珠林》) -------------------------------------------- 谢敷 谢敷字庆绪,会稽山阴人,镇军将军輶之兄子也。少有高操,隐于东山,笃信大法,精勤不倦。手写首楞严经,尝置都下白马寺中,寺为邻火所延,什物余经,并成煨烬,而此经止烧纸头界画外而已,文字悉存,无所毁失。敷死时,友人疑其得道,及闻此经,弥加惊异。(出《法苑珠林》) -------------------------------------------- 僧法洪 晋世沙门僧法洪在瓦官寺。义熙二十年,时官禁镕铸,洪元发心铸丈六金像,私铸竟,犹在模,所司知觉,收洪楚械。洪念观音,每日百遍,忽梦所铸金像往狱,手摩头曰:“无虑。”其像胸前方一尺许,铜色燋沸。当洪禁日,国家牛马不肯入栏,时以为怪。旬日有赦,洪得免,像即破模而自现也。(出《辨正论》) -------------------------------------------- 刘式之 彭城刘式之,常供养一金像,无故失去,不知所在。式之夙夜思愆自责,至念冥通,经百日后,其像忽然自现本座,神光照室。全家惊喜,倍加倾心。(出《辩正论》) -------------------------------------------- 刘龄 宋刘龄,不知何许人,居晋陵东路城村,颇奉佛法,于宅中立精舍,时设斋。元嘉九年三月二十七日,父暴亡,时巫祝并云:“家当更有三人丧亡。”邻家有事道祭酒魏巨,常为章符诳诱村里,语龄曰:“君家丧祸未已,由奉不明神也。若改事大道,必蒙福佑。不改意者,将灭其门。”龄遂敬延祭酒,罢不奉法。巨云:“宜焚经像,灾乃当除耳。”遂爇精舍,炎炽移日,唯屋而已,经像幡座,俨然如故。像于中夜,大放赤光,其时诸祭酒有二十许人,有惧灵验密委去者。巨等师徒意犹不止,被发禹步,执(“执”原作“报”,据明抄本改。)持刀索,云:“斥佛还故国,不得留中夏为民害也。”龄于其处,如有人殴打,顿仆于地,家人扶起,方余气息,遂痿躄不能行。魏巨体内发疽,日出血三升,不一月苦死。自外同伴,并患癞疾,邻人东安太守水立和,传于东阳,时多见者。(出《法苑珠林》) -------------------------------------------- 陈安居 宋陈安居,襄阳县人也。伯父少事巫俗,鼓舞祭祀,神像盈宅。父独敬信释法,恒自斋戒。世父无子,以安居绍焉。安居虽即伯舍,而理行精至,废绝淫祀。忽得病发狂,则为謌神之曲,迷闷邪僻,如此弥岁,而执心愈固,常誓曰:“若我所执之志,偶当亏夺者,必先自脔截四体,乃就其事。”家人并见(“见”字原缺,空一格,据明抄本补。)之,安居不听。经三年,病发死,但心下微暖,家不敢殓。至七日夜,守者觉尸足间,如有风来,飘动衣衾,苏而有声。家人初惧尸蹶,皆走避之。既而稍能转动,仍求水浆。家人喜,问从何来,安居具说所经。初见有人若使者,侍从数十人,呼去。从者欲缚之,使者曰:“此人有福,未可缚也。”行可百余里,至一城府,屋宇甚整,使者将至府所,如局司之处。俄有人授纸笔,令安居曰:“可疏二十四通死名。”安居如言疏名成数通。有一人从内出,扬声大呼曰:“安(“安”字原缺,据《法苑珠林》六二补。)居可入。(“入”原作“人”,据《法苑珠林》六二改。)既入(“入”原作“义”。据明抄本改),称(原本“称”字下有“安”字,系上句居字上字误植,今删。)有教付刺奸。狱吏两人,一云:“与大械。”一云:“此人颇有福,只可三尺械。”议论不决,乃共视文书,久之,遂与三尺械。少顷,见一贵人,翼从数十,形貌都雅,谓安居曰:“汝那得来?”安居具陈所由。贵人曰:“汝伯有罪,但宜录治,以先殖小福,故今得击散乃敢告诉。吾与汝父幼少有旧,见汝依然,可随我共(“今得”下二十二字据明抄本补。)游观也。”狱吏不肯释械,曰:“府君无教,不敢专辄。”贵人曰:“但付我,不使走逸也。”乃释之。贵人将安居遍至诸地狱,备见若楚,略与经文相符。游历未竟,有传教来云:“府君唤安居。”安居惶惧,求救于贵人。贵人曰:“汝自无罪,但以实对,必无忧也。”安居至门,见有桎梏者数百,一时俱进,安居在第三。至阶下,一人冠冕立于囚前,读罪簿。其第一措行,昔者娶妻之始,夫妇为誓,有子无子,终不相弃。而其人本是祭酒,尝亦奉道供化,徒众中得一女弟子,因而奸之,遂弃本妻,妻尝诉冤。府君曰:“汝夫妇违誓,大义不终,罪一也;师资义著在三,而奸之,是父子相淫,无以异也,付法局详刑。”次读第二女人辞牒,忘其姓名,云:家在南阳冠军县黄水里,家安爨器于灶口,而此妇眠婴儿于灶上,匍匐走行,粪污爨器中。此妇还见,即请谢神祗,盥洗精洁。而其舅每骂此妇,言无有天道鬼神,致此恶妇,得行污秽。司命闻知,故录送之。府君曰:“眠灶非过,小儿无知,又且已请谢神,是无罪矣。舅骂无道,诬谤幽灵,可录之来,须臾而至。次到安居,阶下人具读明牒,为伯所诉。府君曰:“此人事佛,大德人也。其伯杀害无辜,訾诳百姓,罪宜穷治,以其有小福,故未加之罪耳,今复谤诉无辜,敕催录取来。”已而府君遣安居还:若可去,善成胜业,可寿九十三,努力勉之,勿复更来。将离府,局司云:“君可拔却死名。”于是安居以次抽名既毕,而至向游贵人所。贵人亦至云:“知汝无他罪得还,甚善,力修功德,身福微,不辨生天,受报于此,辅佐府君,亦优游富贵,神道之美。吾家在宛,姓某名某,君还为吾致意,尊奉法戒,勿犯偏禁,可具以所见示语之也。”乃以三人力士送安居,出门数百步,传教送符与安居,谓曰:“君可持此符,经关戍次,以示之,勿辄偷过,偷过有罪谪也。若有水碍,可以此符投水中,即得过矣。”安居受符而归,行久之,阻大江不得渡,安居依言投符,矇然如眩,乃是其家庭中也。正闻家中号恸,所送三人,勒还就身,安居闻其身臭秽,曰:“吾不复能归。”此人乃强排之,仆于尸脚上。安居既愈,欲验黄水妇人,特往冠军县寻问,果有此妇。相见依然,如有旧识,云:“已死得生,舅即以其日亡。”说所闻见,与安居悉同。安居果寿九十三也。(出《法苑珠林》) -------------------------------------------- 马处伯 宋马处伯,巴西阆中人也。少信佛法,尝作宣汉县令。元嘉十二年,七月夜,梦见天际有三人,长二丈余,姿容严厉,(“厉”明抄本作“丽”。)临云下观,诸天妓乐,盈于空中,告曰:“汝厄在荆楚,戊寅之年,八月四日。若处山泽,其祸克消。人中斋戒,亦可获免。若过此期,当悟道也。”时俯见相识杨暹等八人,并着锁械。又见道士胡辽,半身出空,天际人皆记八人命尽年月,唯语辽曰:“若能修立功德,犹可延长也。”暹等皆如期而亡。辽益惧,奉法山居,勤励弥至。处伯后为梁州西曹掾,州将萧思话也。萧转南蛮,复命为行参军,处伯思荆楚之言,心甚惧,求萧解职,将适衡山,萧苦不许。十三年即戊寅岁也,六月末得病,至八月危笃。其日黄昏后,忽朗然彻视,遥见西方有三人行,长可二丈。前一人衣袷垂鬓,项有光,后二人姿质金耀,仪相端备,列于空中,去地数仞,处伯委悉详视,犹是前所梦者也。顷之不见,余芳移时方歇,同居小大,皆闻香气,因而流汗,病即小差。处伯所居颇卑陋,于时自觉处在殿堂,廊壁焕耀,皆是珍宝,俄即所患平复。(出《冥祥记》) -------------------------------------------- 费崇先 宋费崇先,吴兴人,少信佛法,精勤。泰始三年,受菩萨戒,寄斋于谢慧远家,二十四日,昼夜不懈。每听经,常以鹊尾香炉置膝前,初斋三夕,见一人,容服不凡,径来举炉去。崇先视膝前,炉犹在,方悟神异。自惟衣裳新濯,了无不净,唯坐侧有唾壶,既撤去壶。即复见此人还炉于前,未至席,犹见二炉,既至即合为一,然则此神人所提者,盖炉影耳。崇先又尝闻人说,福远寺有钦尼者,精勤得道,欣然愿见,未及得往,属意甚至,常斋于他家,中夜,忽见一尼,容仪端俨,著赭布袈裟,正立斋席之前,食顷而灭。崇先及见此尼,状貌被服,即前夜所睹者也。(出《法苑珠林》) -------------------------------------------- 魏世子 宋魏世子,梁郡人,奉佛精进,儿女尊修,唯妇迷执不信。女年十四,病死,七日而苏,云:“可安施高座,并无量寿经。”世子即为具设经座,女虽持斋戒,未常看经,今即升座,诵声清利。下启父言:“儿死便往无量国,见父兄及己三人,池中已有芙蓉大花,后当化生其中。唯母独无。不胜此苦,故归启报。”语竟,复绝。母于是敬信法教。(出《冥祥记》) -------------------------------------------- 何昙远 何昙远,庐江人,父万寿,御史中丞。昙远奉法持菩萨戒,年十八,丁父艰。哀毁成疾,殆将灭性,号踊之外,归心净土,庶祈感应。时请僧数人,昙远向僧舍忏悔宿业,终无感徵。僧舍每加奖励,不令懈怠。尔后因夜转经竟,众僧已眠,昙远忽自歌诵,僧舍惊而问之。昙远曰:“见佛身黄金色,光焰丈余,幡花翼从,充满虚空,佛自西至,呼令速去。”昙远素羸弱少力,此夕壮厉悦怿,便于合中取香著手中,并以园花散空。母曰:“汝今若去,不念吾耶?”昙远无所言而顿卧,宿信家中,闻此灵异,亦皆欣肃,不甚悲惧。昙远至五更,忽然而终,宅中芬馨数日。(出《冥祥记》) -------------------------------------------- 陈秀远 宋陈秀远,颍川人,尝为湘州西曹,客居临湘县。少信奉三宝,年过耳顺,笃业不衰。元徽二年七月中,宴卧未寐,叹念万品死生,流转无定,惟已将从何来,一心祈念,冀通感梦,时夕结阴,室无灯烛。有顷,见枕边如萤火者,明照流飞,俄而一室尽明,连空如昼,秀远遽兴,合掌喘息。见庭中四五丈上,有一桥阁,危栏彩槛,立于空中。秀远了不觉升之,坐于桥侧,见桥上士女往还,衣装不异世人。末有一妪,年可三十,青袄白裳,行至秀远而立。有顷,又一妇人纯衣白布,偏环髻,持香花前,语秀远曰:“汝前身即我也,以此花供养佛故,得转身作汝。”复指青白妪曰:“此即复是我前身也。”言殚而去,后指者亦渐隐。秀远忽不觉还下之时,光亦寻灭。(出《冥祥记》) -------------------------------------------- 葛济之 葛济之,句容人,稚川之后。妻同郡纪氏,体貌闲雅,有妇德。济之世事神仙,纪亦慕而心乐佛法,常存诚不替。忽一旦方织,俄觉云日开朗,空中清明,因投梭仰望四表,见西方有如来真形及宝盖幢幡映天,心独喜曰:经说无量寿(“寿”原本作“受”,据许本改。)者,即应此耶。便头面作礼,乃引济之,亦登时见半身及诸幡盖,俄而隐没。于是云日鲜华,五色烛耀,乡里备睹,移时方歇焉。(出《冥祥记》) -------------------------------------------- 董青建 齐董青建者,不知何许人。父字贤明,建元初,为越骑校尉。初建母宋氏,孕建时,梦有人语云:“尔必生男,体上当有青志,可名为青建。”及生如言,即名焉。有容止,美言笑,性理宽和,家人未尝睹其愠色,见者咸异之。至年十四而州辟主簿。建元初,皇储镇樊汉,为水曹参军,二年七月十六日寝疾,自云:“不振济。”至十八日,临尽起坐,谓母曰:“罪尽福至,缘累永绝,愿母自爱。不须忧念。”因失声大哭,声尽而绝。将殡葬丧斋前,其夜灵语云:“生死道乖,勿安斋前,自当有造像道人来迎丧者。”明日,果有道人来,名昙顺,即依灵语,向昙顺说之。昙顺曰:“贫道住在南林寺,造丈八像垂成,贤子乃有此感应,寺西有少空地,可得安葬也。”遂葬寺边。三日,其母将亲表十许人,墓东见建如生,云:“愿母割哀还去,建今还在寺住。”母即止哭而还,举家菜食长斋。至闰月十一日,贤明梦见建云:“愿父暂出东斋。”贤明便香汤自浴,斋戒出东斋。至十四夜,于明中闻建唤声,惊起,见建在斋前如生时。父问汝住在何处,建云:“从亡来,住在练神宫中,满百日,当得生忉利天,建不忍见父母兄弟哭泣伤恸,三七日礼诸佛菩萨,请四天王,故得暂还。愿父母从今已后,勿复啼哭祭祠。阿母已发愿求见建,不久当命终,即共建同生一处。父寿可得七十三,命终后,当三年受罪报,勤苦行道,可得免脱。”问曰:“汝从夜中来,那得有光明?”建曰:“今与菩萨诸天同下,此其身光耳。”又问曰:“汝天上识谁?”建曰:“见王车骑、张吴兴、外祖宋西河。”建曰:“非但此一门中生,从四十七年以来,至七死七生,已得四道果。先发七愿,愿生人间,故历生死,从今永毕,得离七苦。建临尽时,见七处生死,所以大哭者,与七家分别也。”问云:“汝皆生谁家?”建曰:“生江吏部、(“部”原作“用”,据《法苑珠林》五二改。)羊广州、张吴兴、王车骑、萧吴兴、梁给事、董越骑等家,唯此间生十七年,余处止三五年耳。自今已后,毒厉岁多,宜勤修功德,建见世人死,多堕三涂,生天者少。勤精进,可得免度,发愿生天,亦得相见,行脱差异,无相值期。”又问云:“汝母忧忆汝垂死,可令见汝否?”建曰:“不须相见,益怀煎苦耳,但依向言说之。诸天已去,不容久住。”惨有悲色,忽然不见。去后竹林左右犹有香气,家人亦并闻余香焉。建云所生七家:江概、羊希、张永、王玄宋(“宋”字疑是衍文。)谟、萧惠明、梁季文也。贤明遂以出家,名法藏。(出《法苑珠林》) -------------------------------------------- 齐竟陵王 齐竟陵王,崇信内典,得热病,夜中垂死。梦见金像,手灌神汤,因遂平复。(出《辨正论》) -------------------------------------------- 张逸 张逸为事至死,预造金像,朝夕祈命。临刑,刀折而项不伤。官问故,答曰:“唯以礼像为业。”其像项有二刀痕如血,因得免死。(出《感应传》) -------------------------------------------- 释僧护 高齐时,有释僧护,守道直心,不求慧业,愿造丈八石像,咸怪其言。后于寺北谷中,见一卧石,可长丈八,乃顾匠营造。向经一周,面腹粗了,而背著地,以六具拗举之。始初不动,经夜至旦,忽然自翻,即就营造,移置佛堂。晋州陷日,像汗流地,周兵入齐,烧诸佛寺,此像独不变色。又欲倒之,大牛六十头挽不动。忽有异僧,以瓦木土墼垒而围之,寻失僧所在。像后降梦信心者曰:“吾患指痛。”其人寤而视焉,乃木伤其二指也。遂即补之。开皇十年,盗像幡盖者,梦丈八人入室责之,贼大怖悔而谢焉。其像见在。(出《法苑珠林》) -------------------------------------------- 僧澄空 隋开皇中,僧澄空,年甫二十,誓愿于晋阳汾西铸铁像,高七十尺焉。鸠集金炭,经求用度,周二十年,物力乃办。于是造报遐迩,大集贤愚,然后选日而写像焉。及烟焰灭息,启炉之后,其像无成。澄空即深自咎责,稽首忏悔,复坚前约,再谋铸造。精勤艰苦,又三十年,事费复备,则又复写像焉。及启铸,其像又复无成,澄空于是呼天求哀,叩头请罪,大加贬挫,深自勤励。又二十年,功力复集,然后选日,复写像焉。及期,澄空乃身登炉巅,百尺悬绝,扬声谓观者曰:“吾少发誓愿,铸写大佛,今虚费积年,如或踵前,吾亦无面见大众也。吾今俟其启炉,欲于金液而舍命焉,一以谢俧于诸佛,一以表诚于众善。倘大像圆满,后五十年,吾当为建重阁耳。”时观者万众,号泣谏止,而澄空殊不听览。俄而金液注射,赫耀踊跃,澄空于是挥手辞谢,投身如飞鸟而入焉。及开炉,铁像庄严端妙,毫发皆备。自是并州之人,因起阁以覆之,而佛身洪大,功用极广,自非殊力,无由而致。唐开元初,李皓为太原军节度使,出游,因仰像叹曰:“如此好相,而为风日所侵,痛哉!”即施钱百万缗,周岁之内,而重阁成就,至今北都谓之平等阁者是也。计僧死像成日至皓,正五十年矣。以佛法推之,则皓也得非澄空之后身欤。(出《集异记》) -------------------------------------------- 释慧侃 隋蒋州大归善寺释慧侃,曲阿人也,灵通幽显,世莫识之。而翘敬尊像,事同真佛,每见立像,不敢辄坐,劝人造像,唯作坐者。后往岭南,修禅法,大有悟解。住栖霞时,尝往扬都汤偲法师,偲异礼接之。将还山,偲请现神力。侃即从窗中出臂,解齐熙寺佛殿上额,因语偲云:“世人无远识,见多惊异,故吾所不为耳。”大业元年,终于大归善寺。初侃终日,以三衣还众僧:“吾今死去,徒众好住。”便还房内。大众惊起追之,乃见房中白骨一具,跏坐床上,就而撼之,锵然不散。(出《法苑珠林》) -------------------------------------------- 释道积 唐蒲州普济寺释道积,河东安邑县人也。博通经教,洞明玄旨,河东英俊,莫与同风。先是沙门宝澄于普济寺创营大像百丈,功愿未终而卒。耆艾请积继之,积受众勤请,广行缘化,槐檀十迁,而大像成就,道俗庆赖,感彻人天。初积受请之夕,梦二狮子于大像侧,连吐明珠,相续不绝,既寤叹曰:“兽王自在,则表法流无滞,宝珠自涌,又喻檀施不穷。冥(“冥”原作“宜”,据《法苑珠林》六三改。)运潜符,徵效斯在。”即命工匠,图所梦于弥勒大像前,今犹存焉。其寺在蒲坂之阳,高爽华敞,东临州里,南望河山。像设三层,岩廊四合,上方下院,赫奕相临,园磑田蔬,周环俯就,佛事隆盛,咸积之功焉。(出《法苑珠林》) -------------------------------------------- 释法诚 终南山悟真寺释法诚,雍州万年县人,事沙门僧和为师。和亦乡族之所推奉,曾有人欲害和,夜诣门,见房内猛火,腾焰升帐,遂即追悔。诚奉佩训勖,常诵法华,翘心奉行,朝夕无懈。梦感普贤,劝书大教,既悟,即入净行道。重村工匠,令书八部般若,香台宝轴,庄严成就。又于寺南横岭,造华严堂,凿山堙堑,列栋连甍,前对重峦,右临斜谷,吐纳云雾,下瞰烟虹,实奇观也。弘文馆学士张孝静者,善于书翰,诚乃请孝静写藏经,斋洁勤拳。大致感应,灵禽异兽,驯扰精庐。贞观十四年,忽谓侍者曰:“诸行无常,法缘有竭,九品往生,斯言验矣。吾今去世,汝无忧恼。”言毕,口光烛于楹,奄然而化。(出《高僧传》) -------------------------------------------- 张法义 唐张法义,华州郑县人。年少贫野,不修礼度。贞观十一年,入华山伐树,见一僧坐岩穴中,法义就与语,晦冥不归。僧因设松柏末,以供食之,谓法义曰:“贫道久不欲外人知,檀越出,慎勿言相见,因为说俗人多罪累,死皆恶道,志心忏悔,可以灭之。”乃令净浴,被僧衣,为忏悔,旦而别去。十九年,法义病卒,埋于野外,贫无棺椁,以薪木瘗之而苏,自推木出归家。家人惊愕,法义自说,初有两人来取,乘空行,至官府,入门,又巡巷南行十许里,左右皆有官曹,门闾相对,不可胜数。法义至一曹院,见官人遥责使者曰:“是华州张法义也,本限三日至,何因乃淹七日?”使者云:“义家狗恶,兼有祝师,祝师见打甚苦,袒衣而背青肿。”官曰:“稽限过多,各与杖二十。”言讫,杖亦毕,血流洒地。官曰:“将法义过录事。”录事署发文书,令送付判官。召主典,取法义前案,簿盈一床。主典对法义前披检云:其簿多先朱勾毕,有未勾者则录之,曰:贞观十一年,法义父使刈禾,法义反顾张目,私骂父,不孝,合杖八十。始录一条,即见昔岩穴中僧来。判官起迎,问何事,僧曰:“张法义是贫道弟子,其罪尽忏悔灭除讫,天曹案中已勾毕,今枉追来,不合死。”主典云:“经忏悔者,此案勾了。至如张目骂父,虽蒙忏悔,事未勾了。”僧曰:“若不如此,当取案勘之,应有福利,仰判官。”令典将法义过王宫,殿宇宏壮,侍卫数十人,僧亦随至王所。王起迎僧,王曰:“师当直来耶?”答曰:“未当次直。有弟子张法义被录来,此人宿罪,并贫道勾讫,未合死。”主典又以张目视父事过王,王曰:“张目忏悔,此不合免。然师为来请,到放七日。”法义白僧曰:“日既不多,后来恐不见师,请即往随师。”师曰:“七日七年也,可早去。”法义固请随,僧因请王笔,书法义掌中作一字,又请王印印之,曰:“可急去还家,凭作福报,后来不见我,宜以掌印呈王,王自放汝也。”法义乃辞出,僧令送出。至其家。内至黑,义不敢入。使者去之,遂活。觉在土中,甚轻薄,以手推排得出。因入山,就僧修福,义掌中所印处,文不可识,然皆为疮,终莫能愈,至今尚存焉。(出《法苑珠林》) -------------------------------------------- 王弘之 唐王弘之,贞观中为沁州和川令。有女适博陵崔轨,于和川病卒。经数十日,其家忽于夜中闻崔语,初时倾家惊恐,其后乃以为常。云:“轨是女婿,虽不合于妻家立灵,然而苦无所依,但为置立也。”妻从其请,朝夕置食,不许置肉,唯要素食。恒劝礼佛,又具说地狱中事,云:“人一生恒不免杀生及不孝,自余之罪,盖亦小耳。”又云:“轨虽无罪,然大资福助,为轨数设斋供,并写法华、金刚、观音等经,各三两部,自兹已后,即不复来。”王家一依其言,写经设供。轨忽更来愧谢,因云:“今即取别。”举家哭而送之。轨有遗腹之子,已年四五六岁,轨云:“此子必有名官,愿善养育。”自此不复来矣。(出《法苑珠林》) -------------------------------------------- 崔义起妻 唐司元少常伯崔义起,妻萧氏,父文铿,少不食荤茹酒肉。萧氏以龙塑三年五月亡,其家为修初七斋。僧方食,其婢素玉忽云:“夫人来语某曰:生时闻佛经说地狱,今身当之,苦不可言。赖男女等与我追福,蒙放暂归。”即向诸僧忏悔,欲去又云:“我至二十日更来,将素玉看受罪。”即如期,素玉便昏绝,三日乃苏,云:“初随夫人到一大城中,有一别院,夫人所住,亦兼有汤镬铁床来至,夫人寻被烧煮,酷毒难说。其夫人父文铿忽乘云在空呼曰:‘早放素玉回。’语素玉女曰:‘我女生时不受戒,故恣行贪嫉,汝归,令崔郎多造功德,为拔此厄。’又见一婆罗门僧从空中下,作梵语,教素玉念金刚、法华、药师经各一遍,令去。既活。并不遗忘。”有梵僧听之,云:“素玉所传,如同西国语,与中国异也。”(出《报应记》) -------------------------------------------- 襄阳老姥 唐神龙年中,襄阳将铸佛像,有一老姥至贫,营求助施,卒不能(“能”原作“成”。据明抄本改。)得。姥有一钱,则为女时母所赐也,宝之六十余年。及铸像时,姥持所有,因发重愿,投之炉中。及破炉出像,姥所施钱,著佛胸臆,因磨错去之。一夕,钱又如故,僧徒惊异,钱至今存焉。乃知至诚发心,必有诚应,姥心至诚,故诸佛感之,令后人生希有此事也。(出《纪闻》) -------------------------------------------- 普贤社 开元初,同州界有数百家,为东西普贤邑社,造普贤菩萨像,而每日设斋。东社邑家青衣,以斋日生子于其斋次,名之曰普贤。年至十八,任为愚竖,厮役之事,盖所备尝,后因设斋之日,此竖忽推普贤身像而坐其处。邑老观者,咸用怒焉,既加诟骂,又苦鞭挞。普贤笑曰:“吾以汝志心,故生此中。汝见真普贤不能加敬,而求此土像何益?”于是忽变其质为普贤菩萨身,身黄金色,乘六牙像,空中飞去,放大光明,天花采云,五色相映,于是遂灭。邑老方悟贤圣,大用惊惭。其西社为普贤邑斋者,僧徒方集,忽有妇人,怀妊垂产,云:“见欲生子。”因入菩萨堂中,人呵怒之,不可禁止。因产一男子,于座之前,既初产生,甚为污秽,诸人不可提挈出,深用诟辱。忽失妇人所在,男变为普贤菩萨,光明照烛,相好端丽,其所污秽,皆成香花,于是乘象腾空,稍稍而灭。诸父老自恨愚暗,不识普贤,刺眇其目者十余人。由是言之,菩萨变观。岂凡人能识。(出《纪闻》) -------------------------------------------- 李洽 山人李洽,自都入京,行至灞上,逢吏持帖,云:“追洽。”洽视帖,文字错乱,不可复识,谓吏曰:“帖书乃以狼籍。”吏曰:“此是阎罗王帖。”洽闻之悲泣,请吏暂还,与家人别。吏与偕行过市,见诸肆中馈馔,吏视之久。洽问:“君欲食乎?”曰:“然。”乃将钱一千,随其所欲即买。止(“止”原作“正”,据明抄本改。)得一味(“味”原作“床”,据明抄大改。),与吏食毕,甚悦,谓洽曰:“今可速写金光明经,或当得免。洽至家写经毕,(“毕”字原本无,据明抄本补。)别家人,与(“与”原作“毕”,据明抄本改。)吏去。行数十里,至城,壁宇峻严,因问此为何城,吏云:“安禄山作乱,所司恐贼越逸,故作此城以遇之。”又问城主为谁,曰:“是邬元昌。”洽素与城主有故,请为通之。元昌召入,相见悲喜。须臾,有兵马数十万,至城而过,元昌留洽坐,出门迎候,久之乃回。洽问此兵云何,曰:“阎罗王往西京大安国寺也。”既至寺,登百尺高座,王将簿阅云:“此人新造金光明经,遂得延算,故未合死。”元昌叹羡良久,令人送回,因此得活。(出《广异记》) -------------------------------------------- 王乙 王乙者,自少恒持如意轮咒。开元初,徒侣三人,将适北河。有船夫求载乙等,不甚论钱直,云:“正尔自行,故不计价。”乙初不欲去,谓其徒曰:“彼贱其价,是诱我也,得非苞藏祸心乎!”舡人云:“所得资者,只以供酒肉之资,但因长者,得不滞行李尔。”其徒信之,乃渡。仍市酒共饮,频举酒属乙,乙屡闻空中言勿饮,心愈惊骇。因是有所疑。酒虽入口者,亦潜吐出,由是独得不醉。洎夜秉烛,其徒悉已大鼾。乙虑有非道,默坐念咒。忽见舡人,持一大斧,刀长五六寸,从水仓中入,断二奴头,又斩二伴。次当至乙,乙伏地受死,其烛忽尔遂灭。乙被斫三斧,背后有门,久已钉塞,忽有二人,从门扶乙投水。岸下水深,又投于岸,血虽被体,而不甚痛。行十余里,至一草舍,扬声云:“被贼劫。”舍中人收乙入房,以为拒闭。及报县,吏人引乙至劫所,见岸高数十丈,方知神咒(原本“咒”下有“明”字,据明抄本删。)之力。后五六日,汴州获贼,问所以,云:“烛光忽暗,便失王乙,不知所之。”一疮虽破,而不损骨,寻而平愈如故,此持如意轮咒之功也。(出《广异记》) -------------------------------------------- 钳耳含光 竺山县丞钳耳含光者,其妻陆氏,死经半岁。含光秩满,从家居竺山寺,有大墩,暇日登望。忽于墩侧见陆氏,相见悲喜,问其死事,便尔北望,见一大城,云:“所居在此。”邀含光同去,入城,城中屋宇壮丽,与人间不殊。傍有一院,院内西行,有房数十间,陆氏处第三房。夫妇之情,不异平素,衣玩服具亦尔。久之日暮,谓含光曰:“地府严切,君宜且还,后日可领儿子等来,欲有所嘱,明日不烦来也。”及翌日,含光又往,陆氏见之惊愕曰:“戒卿勿来,何得复至?”顷之,有绯衣吏,侍从数十人来入院。陆氏令含光入床下,垂毡至地以障之,戒使勿视,恐主客有犯。俄闻外呼陆四娘,陆氏走出。含光初甚怖惧,后稍窃视,院中都有二十八妇人,绯衣各令解髻两两结,投釜中,冤楚之声,闻乎数里,火灭乃去。陆氏径走入房,含光见入,接手床上,良久闷绝。既寤,含光问:“平生斋菜诵经念佛,何以更受此苦?”答云:“昔欲终时,有僧见诣,令写金光明经,当时许之,病亟草草,遂忘遗嘱,坐是受妄语报,罹此酷刑。所欲见儿子者,正为造金光明经。今君已见,无烦儿子也。”含光还家,乃具向诸子说其事,悲泣终夕。及明往视,已不复见,但荒草耳。遂货家产,得五百千,刺史已下,各有资助,满二千贯文。乃令长子载往五台写经,至山中,遍历诸台,未有定居。寻而又上台,山路之半,遇一老僧。谓之曰:“写经救母,何尔迟回?留钱于台,宜速还写金刚经也。”言讫不见,其子知是文殊菩萨,留钱而还。乃至舍写经毕,上墩,又见地狱,因尔直入。遇闭门,乃扣之,门内问是谁,钳耳赞府即云“是我”。(明抄本无“谁”字“我”字,即作“耶”。)久之,有妇人出曰:“贵阁令相谢,写经之力,已得托生人间,千万珍重。”含光乃问:“夫人何故居此?”答云:“罪状颇同,故复在此尔。”(出《广异记》) -------------------------------------------- 席豫 唐开元初,席豫以监察御史,按覆河西。去河西两驿,下食,求羊肝不得,挞主驿吏。外白“肝至”,见肝在(“见”原作“问”。据明抄本改。)王,王曰:“杀生有道,何故生取其肝,独能忍乎?”豫云:“初虽求肝,肝至见动,实不敢食。”言讫,见一小佛从云飞下,王起顶礼。佛言如豫所陈。王谓羊曰:“他不食汝肝,今欲如何!”寻放豫还也。(出《广异记》) -------------------------------------------- 裴休 唐开成元年,宰相裴休,留心释氏,精于禅律。师圭峰密禅师。得达摩顿间密师注法界观禅诠,皆相国撰文序。常被毳衲,于歌妓院中,持钵乞食,自言曰:“不为俗情所染,可以说法为人。”每自发愿,愿世世为国王,弘护佛法。后于阗国王生一子,手文中有裴休二字,闻于中朝。其子弟请迎之,彼国不允而止。(出《北梦琐言》) -------------------------------------------- 牙将子 唐东蜀大圣院有木像,制度瑰异,耆老相传云:顷自荆湘溯流而上,历归峡等郡,郡人具舟揖取之,纤夫牵挽,不至岸。至渝,州人焚香祈请,应声而往。郡守及百姓,遂构大圣院安置之。东川有牙将者,其子常喑,忽一日画地,告其父曰:“某宿障深重,被兹业病,闻大圣院神通,欲舍身出家,依止供养,冀消除罪根耳。”父许之,由是虔洁焚修,夙夜无怠,经数载,倏尔能言,抗音清辩,超于群辈。复有跛童子者,睹兹奇异,发愿于大圣院终身苦行,忏悔求福,未逾期岁,忽能起行,筋骨自伸,步骤无碍。事悉具本院碑,殿有东庑,见有喑僧跛童子二画像并存焉。(出《报应录》) -------------------------------------------- 谢晦 宋尚书谢晦为荆州刺史,谓塔寺不宜在人间,当移之郭外,乃自率部下至新寺门,遣队士八十,持刀斧,毁坏浮图,尊像纵横,瓦木倾坠。俄而云雾暗天,风尘勃起,晦冥即怖走,队人惊散,莫知所以。晦等夜梦,咸见沙门,飞腾空中,光明显赫。又见二人,形悉丈余,容姿甚伟,厉声嗔曰:“所行反道,寻当自知。其后,队人满(明抄本“满”作“史”双字)身著癞疾,经时而死。余人并犯法就终,谢晦连年患瘠病,后因谋叛,合家被诛,皆非命而卒。(出《辨正论》) -------------------------------------------- 尼智通 宋尼智通,京师简静尼也,年貌殊少,信道不笃。元嘉九年,师死罢道,嫁为魏郡梁甫妾,生一男,年七岁,家甚贫穷,无以为衣。智通为尼时,有数卷素无量寿法华等经,悉练捣之,以衣其儿。居一年而得病,恍惚惊悸,肌体坏烂,状若火疮,有细白虫,日去升余,惨痛烦毒,昼夜号叫。常闻空中语云:“坏经为衣,得此报也。”旬余而死。(出《冥祥记》) -------------------------------------------- 王袭之 宋吴兴太守琅琊王袭之,有学问,爱老庄而不信佛,唯事宰杀。初为晋西省郎中,性好宾客,于内省前养一双鹅,甚爱玩之。夜忽梦鹅口(“口”原本作“曰”,据明抄本改。)衔一卷经,可十纸许,取看皆说罪福之事,明旦果见,乃是佛经。因是不敢宰杀,笃信过人。(出《辨正论》) -------------------------------------------- 周宗 周宗者,广陵郡人也。宋元嘉七年,随到彦之北伐。王师失利,与同邑六人逃窜。间行于彭城北,遇一空寺,无有僧徒,中有形像,以水晶为相,因共窃取之,乃出村贷食。其一人羸病,等辈皆轻之,独不得分与。既而各还家,三四年中,宗等五人,相继病癞而死。不得分者独获免。(出《冥祥记》) -------------------------------------------- 沈僧复 宋吴兴沈僧复,大明末,本土饥荒,逐食至山阳。昼入村野乞食,夜还寄寓寺舍左右。时山阳诸小形铜像甚众,僧复与其乡里数人,积渐窃取,遂囊箧数四悉满,复因将还家,共铸为钱。事既发觉,执送出都,入舡便云:“见人以火烧之。”昼夜叫呼,自称楚毒不可忍,未及刑坐而死,举体皆拆裂,状如火烧。吴郡朱亨,亲识僧复。具见其事。(出《冥祥记》) -------------------------------------------- 僧道志 宋沙门僧道志者,北多宝僧也。尝为众僧令知殿塔,自窃幡盖等宝饰。所取甚众,后遂偷像眉间珠相,既而开穿垣壁,若外盗者,故僧众不能觉也。积旬余而得病,便见异人,以戈矛刺之,时来时去,辄惊叫,应声流血。初犹日中一两如此,其后病甚,刺者稍数,疮痍变遍体,呻呼不能声。同寺僧众,颇疑其有罪,欲为忏谢。始问,犹讳而不言。将尽二三日,乃具自陈列,泣涕请救曰:“吾愚悖不通,谓无幽途,失意作罪,招此殃酷,生受楚拷,死婴刀镬,已糜之身,唯垂哀恕,今无复余物,唯衣被毡履,或足充一会。”并频请愿,具为忏悔者。偷像相珠有二枚,一枚已属妪人,不可复得;一以质钱,在陈昭家,令赎取。道志既死,诸僧合集,赎得相珠,并设斋忏。初工人复相珠时,展转回趣,终不安合,众僧复为礼拜烧香,乃得著焉。年余,而同学等于昏夜间,闻空中有语,详听即道志声也。自说云:“自死已来,备婴痛毒,方累年劫,未有出期。赖蒙众僧哀怜救护,赎像相珠,故苦酷之中,时有间息,感恩无已,故暂来称谢。”言此而已,闻其语时,腥腐臭气,苦痛难过。言终久之,乃稍歇。(出《冥祥记》) -------------------------------------------- 唐文伯 宋唐文伯,东海赣榆人也。弟好蒲博,家资都尽。村中有寺,经过人或以钱上佛,弟屡窃取。后病癞,卜者云:“祟由盗佛钱。”父怒曰:“佛是何神,乃令我儿致此!吾当试更虏夺,若复能病,可也。”前县令何欣之妇,上织成宝盖带四枚,乃盗取为腰带。不百日,复得恶病。发疮之始,起腰带处。(出《冥祥记》) -------------------------------------------- 崔平业 梁人崔平业者,善弓马,为武士监军。一生以偷佛熔铜为业,卖铜以供酒肉,心无惭惧。年五十,妻子兄弟并死,业一身忽病目障,饥寒并至,饿死。(出《辨正论》) -------------------------------------------- 王镇恶 梁人进(《辨正论》注八“进”作“道”)士王镇恶,有学问而无善心,出言多所非毁,亦为时人所嫌。轻慢佛法,见僧必侮诮。后以教学为业,时有鹿溪寺僧法满寄铜钟一口于其学内,未取之间,镇恶盗以铸钱。后与僧法满对誓,经年重病,而舌弯缩,口不得言。既知负誓,乃舍资铸钟赎罪。至死,口不得言。(出《王氏戒》) -------------------------------------------- 郭祖深 梁人郭祖深,上梁武一十八条事,请废郭内小寺及无业僧尼,梁武不纳。后梦见神唾之,遂病癞,虽悔不差。(出《辨正论》) -------------------------------------------- 卫元宗 卫元宗毁法之后,身著热风,委顿而死。(出《辨正论》) -------------------------------------------- 姜胜生 冀州故观城人姜胜生,唐武德末年,忽遇恶疾,遂入蒙山医疗,积年不损。后始还家,身体疮烂,手足指落。夜眠,忽梦见一白石像,可长三尺许,谓之曰:“但为我续手,令尔即差。”至旦,忽忆于武德初年,在黍地里打雀,于故村佛室中,取维摩经裂破,用系杖头吓雀。有人见者云:“盗裂经大罪。”胜生反更恶骂,遂入堂中,打白石像右手落,梦中所见,宛然旧像。遂往佛前,头面作礼,尽心悔过。顾匠续其像手,造经四十卷,营一精舍。一年之内,病得痊,乡人号为圣像。(出《冥报记》,明抄本作出《冥报拾遗记》) -------------------------------------------- 傅奕 唐太史令傅奕,本太原人,隋末,徙至扶风。少好博学,善天文历数,聪辩,能剧谈。自武德贞观中,尝为太史令,性不信佛法,每轻僧尼,至以后像为砖瓦之用。贞观十四年秋,暴病卒。初奕与同伴傅仁均、薛颐,并为太史令,颐先负仁均钱五千,未偿而仁均死,后颐梦见仁均,言语如平常。颐因问曰:“先所负钱,当付谁人?”仁均曰:“可以付泥犁人。”问是谁,答曰:“太史令傅奕是也。”既而寤。是日夜,少府监冯长命又梦己在一处,多见先亡人,长命问经文说罪福之报,未知审定有否,答曰:“皆悉有之。”又问如傅奕者,生平不信,死受何报,答曰:“罪福定有,然傅奕已配越州为泥犁矣。”(出《地狱苦记》) -------------------------------------------- 并州人 并州有人解画,曾陷北虏,突厥可汗遣画佛像。此人时偷彩色,恐被搜获,纸裹塞鼻中,鼻中血出数升。此人后为僧,唐贞观中,于山东住寺,渐渐患鼻。二三年,后鼻中生肉,甚大如桃,脓血狼藉,酸痛不已。后请僧灵顗忏悔,病亦不愈,十年始亡。灵顗尝住慈恩寺,说其事。(出《广古今五行记》) -------------------------------------------- 薛孤训 唐贞观二十年,征龟兹。有薛孤训者,为行军仓曹。军及屠龟兹后,乃于精舍剥佛面金,旬日之间,眉毛尽落。还至伊州,乃于佛前悔过,以所得金皆为造功德。未几,眉毛复生。(出《冥祥记》) -------------------------------------------- 巂州县令 唐贞观中,有人任巂州一县令,往高昌,于寺得一真珠像。至京师,诸大寺欲与千贯钱买之,不肯,遂毁破,卖得一千三百贯。后月余患肿,寤寐之间,见一僧云:“何因毁坏尊像?”遂遣人拔其舌,长尺余,苦痛呻吟,数日而死。德安县令薛逵备知此事。(出《冥祥记》,明抄本作出《广古今五行记》) -------------------------------------------- 丁零 相州邺城中,有丈六铜立像一躯。贼丁零者,志性凶悖,无有信心,乃弯弓射像,箭中像面,血下交流,虽加莹饰,血痕犹在。又选五百力士,令挽仆地,消铸为铜,拟充器用。乃口发大声,响烈雷震,力士亡魂丧胆,人皆仆地,迷闷宛转,怖不能起。由是贼侣惭惶,归信者众。丁零后时著疾,被诛乃死。(出《宣验记》) -------------------------------------------- 唐武宗 长安城北有古冢,高十数丈,传云周穆王陵也。唐会昌六年,正月十五日,有人夜行至陵下,闻人语于林间,意其盗也,因匿于草莽中伺焉。俄有人自空而来,朱衣执版,宣曰:“冢尉何在?”二吏出曰:“在位。”因曰:“录西海君使者,何时当至?”吏曰:“计程十八日方来。”朱衣曰:“何稽?”对曰:“李某(武宗名)坐毁圣教,减一纪算,当与西海君同日录其魂。”忽有贾客铃声自东来,朱衣与二吏俱不复见。后数月,帝果晏驾。帝英毅有断,勤于庶政,至如迎贵主以破羌族,复内地而歼狡穴,武功震耀,肃宪之次也。然金人之教,不可厚诬,则秦时焚书坑儒,后华山中有告祖龙之死者,事不谬矣。(出《传神录》,明抄本作出《传记补录》) -------------------------------------------- 王义逸 唐会昌中,有王义逸者,护凤翔军,值武宗斥毁佛刹。义逸以家财易诸瓦木,取其精者,遂大营市邸,并治其第,为岐下之甲焉。居三年,一日有小吏入告,有不便事,且泣曰:“某适方就室假寐,有紫衣人招入一朱户,则类将军之第也。见丝竹绮罗,宾客列坐满堂,独无将军。紫衣人指阶下一径曰:‘此路可见公主人。’因北趋,见荆棘满地,其路才可容人,步至低屋,排户而入,见将军卧于床上,系其手足,有人持火至,方爇其发,因出涕而言曰:‘吾不幸,生好贾贩僧寺材础,以贪其利,今系于此,后三日当死。君归为我告其家,速毁邸第,以归佛寺,不可辄留。既而焰炽,不能尽言,”义逸怒而叱之。明日,果脑发痈,三日而卒。(出《传记附录》,明抄本作出《传记补录》) -------------------------------------------- 赘肉 释氏因果,时有报应。近岁有一男子,既贫且贱,于上吻忽生一片赘肉,如展两手许大,下覆其口,形状丑异,殆不可言。其人每饥渴,则揭赘肉以就饮啜,颇甚苦楚。或问其所因。则曰:“少年无赖,曾在军伍,常于佛寺安下,同火共刲一羊,分得少肉,旁有一佛像,上吻间可置之,不数日婴疾,遂生此赘肉焉。”(出《玉堂闲话》) -------------------------------------------- 西明寺 长安城西明寺钟,寇乱之后,缁徒流离,阒其寺者数年。有贫民利其铜,袖锤錾往窃凿之,日获一二斤,鬻于阛阓。如是经年,人皆知之,官吏不禁。后其家忽失所在,市铜者亦讶其不来。后官欲徙其钟于别寺,见寺钟平堕在阁上,及仆之,见盗钟者抱锤錾,俨然坐于其间,既已干枯矣。(出《玉堂闲话》) -------------------------------------------- 明相寺 凤州城南有明相寺,佛数尊,皆饰以金焉。乱罹之后,有贫民刮金,鬻而自给,迨至时宁,金彩已尽。于是遍身生癣,痒不可忍,常须以物自刮,皮尽至肉,肉尽至骨而死焉。毁佛之咎,昭报如此。(出《冥祥记》) -------------------------------------------- 僧义孚 僧义孚,青社人,解琴。寓于江陵龙兴寺,行止诡谲。府主优容之,俾赍钱帛,诣西川写藏经。或有人偷窃社户所造藏经出货,义孚以廉价赎之,其羡财遂为所有。一旦发觉,卖经者毙于枯木下。此僧虽免罪,未久得疾,两唇反引,有以驴口,其热痛不可忍也,人皆畏见,苦楚备极而死。同寺有数辈,贩鬻经像,惧而舍财,修功德,以孚为鉴戒。(出《冥报记》,明抄本作出《北梦琐言》。) -------------------------------------------- 开照寺盗 伪蜀金堂县三学山开照寺,夜群寇入寺,劫掠缁徒罄尽。寺元有释迦藕丝袈裟,为千载之异物也,贼曹分取,与其妻拆而易之。夫妻当时,手指节节堕落,须鬓俱坠,寻事败。戮于市。(出《儆戒录》) -------------------------------------------- 僧绍明 伪蜀大慈寺赐紫慈昭大师绍明,主持文殊阁,常教化钱物,称供养菩萨圣像。积有星岁,所获太半入己。后染病,恒见火烧顶至足,周而复始,不胜其苦。悔过忏谢,唱施衣,竟不获免。(出《儆戒录》) -------------------------------------------- 潼江军 伪蜀潼江,起军攻取阆州,兵火烧劫,闾里荡尽。佛寺有大钟在地,有一卒运大石击钟,令碎而鬻之。钟破裂流迸,正中卒胫,双折而死。(出《儆戒录》) -------------------------------------------- 孙叔敖 楚孙叔敖为儿,出游还,忧而不食。母问其故,泣曰:“见两头蛇,恐死。”母曰:“今蛇安在?”曰:“敖闻见两头蛇者死,恐后人又见,杀而埋之矣。”母曰:“无忧矣!闻有阴德,天报之福。”(出《贾子》) -------------------------------------------- 崔敬嗣 唐崔敬嗣为房州刺史,中宗安置在房州,官吏多无礼。敬嗣独申礼敬,供给丰赡,中宗常德之。及登位,有益州长史崔敬嗣。既同名姓,每进拟官。皆御笔超拜之者数四,后引与语,知误。访敬嗣已卒,遣安石授其子注官,后官至显达,其孙即光远也。(出《谭宾录》) -------------------------------------------- 裴度 唐中书令晋国公裴度,质状眇小,相不入贵,屡屈名场,颇亦自惑。会有相工在洛中,大为缙绅所神。公特造之,问命,相工曰:“郎君形神,稍异于人,不入相。若不至贵,即当饿死。今则殊未见贵处,可别日垂访,为君细看。”公然之。他日出游香山寺,徘徊于廊庑间,忽见一素衣妇人,致缇褶于僧伽栏楯之上,祈祝良久,瞻拜而去。少顷,度方见缇褶在旧处,知其遗忘也,又料追付不及,遂收取,以待妇人再至,日暮竟不至,度挈归逆旅。诘旦,复携往,寺门始辟,睹昨日妇人,疾趋而至,怃声惋叹,若有非横。度从而问之,妇人曰:“阿父无罪被系,昨贵人假得玉带二犀带一,直千余缗,以赂津要,不幸失去于此。今老父不测之祸,无所逃矣。”度怃然,复细诘其物色,因而授之。妇人拜泣,请留其一,度笑而遣之。寻诣昔相者,相者审度,声色顿异,惊叹曰:“此必有阴德及物,前途万里,非某所知也。”度因以前事告之。度果位极人臣。(出《摭言》) -------------------------------------------- 刘轲 唐侍御刘轲者,韶右人也。幼之罗浮九疑,读黄老书,欲学轻举之道。又于曹溪探释氏关戒,遂被僧服,故释名海纳。北之筠川方山等寺,又居庐岳东林寺,习南山钞及百法论,咸得宗旨焉。独处一室,数梦一人衣短褐曰:“我书生也,顷因游学,逝于此室,以主寺僧不闻郡邑,乃瘗于牖下,而尸骸局促。死者从真,何以安也,君能迁葬,必有酬谢。”乃访于缁属,果然。刘解所著之衣,覆其骸骼。具棺改窆于虎溪之上。是夜梦书生来谢,将三鸡子,劝轲立食之,轲嚼一而吞其二焉。后乃精于儒学,而善属文章,因策名第,历任史馆。欲书梦中之事,不可自为传记,吏部侍郎韩愈素知焉,曰:“待余余暇,当为一文赞焉。”愈左迁,其文不就也。(出《云溪友议》) -------------------------------------------- 刘弘敬 唐彭城刘弘敬,字元溥。世居淮淝间,资财数百万,常修德不耀,人莫知之。家虽富,利人之财不及怨,施人之惠不望报。长庆初,有善相人,于寿春道逢元溥曰:“噫,君子且止,吾有告也。”元溥乃延入馆而讯焉,曰:“君财甚丰矣。然更二三年,大期将至,如何?”元溥涕泗曰:“夫寿夭者天也,先生其奈我何!”相人曰“夫相不及德,德不及度量,君虽不寿,而德且厚,至于度量尤宽,且告后事。但二三年之期,勤修令德,冀或延之。夫一德可以消百灾,犹享爵禄,而况于寿乎,勉而图之,吾三载当复此来。”言讫而去,元溥流涕送之,乃为身后之计,有女将适,抵维扬,求女奴资行,用钱八十万,得四人焉。内一人方兰荪者,有殊色,而风骨姿态,殊不类贱流,元溥诘其情,久而乃对曰:“贱妾死罪,无复敢言。”主君既深讶之,何敢潜隐。某代为名家,家本河洛,先父以卑官淮西,不幸遭吴寇跋扈,因缘姓与国(“国”原作“寇”,据明抄本改。)同,疑为近属,身委锋刃,家仍没官,以此湮沈,无处告诉,其诸骨肉,寇平之后,悉被官军收勍为俘,不可复知矣。贱妾一身再易其主,今及此焉,元溥太息久之,乃言曰:“夫履虽新不加于首,冠虽旧不践于地,虽家族丧亡,且衣冠之女,而又抱冤如此,三尺童子,犹能发愤,况丈夫耶!今我若不振雪尔冤,是为神明之诛焉。”因问其亲戚,知其外氏刘也。遂焚其券,收为甥,以家财五十万,先其女而嫁之。长庆二年,春三月辛卯,兰荪既归,元溥梦见一人,被青衣秉简,望尘而拜,迫之潸然曰:“余则兰荪之父也。感君之恩,何以报之,某闻阴德所以动天地也,今君寿限将尽,余当为君请于上帝,故奉告。”言讫乃去。后三日,元溥复梦兰荪之父立于庭,紫衣象简,侍卫甚严,前谢元溥曰:“余不佞,幸得请君于帝,帝许我延君寿二十五载,而富及三代,子孙无复后祸。其所残害吾家者,悉获案理之,存者祸身,没者子孙受衅,帝又悯余之冤,署以重职,获主山川于淮海之间。”因呜咽再拜而去,诘旦,元溥依依,未所甚信。后三年,果相者复至,迎而贺元溥曰:“君寿延矣!且君自眉至发而视之。”元溥侧冠露额,曰:“噫,有阴德上动于天者。自今后二十五载,庆及三代。”元溥始以兰荪之父为告,相者曰:“昔韩子阴存赵氏,太史公以韩氏十世而位至王侯者,有阴德故也。况兰荪之家无后矣,兰荪之身贱隶矣,如是而能不顾多财之与殊色,而恤其孤,岂不谓阴德之厚哉。(出《阴德传》) -------------------------------------------- 萧倣 唐丞相兰陵公萧倣,清誉俭德,时所推伏。尝统戎于番禺,有酌泉投香之誉,以是夷估幅凑,至于长安宝货药肆,咸丰衍于南方之物,由此人情归美。僖宗诞圣于壬午,龙飞于癸巳,皇算十有二载矣。思命耆德,佐佑大化,乃自奉常卿起为上相,时年八十有三。居台席数载,汲引才俊,导畅皇慈,俭德既彰,浇风少革,及薨于位,上甚追悼,而废常朝者三日。册赠之礼,有加等焉。议者曰:高位重禄,苟有其分,阴灵必助其寿考。不然,安有过悬车之岁,而命相之主始生也。太公晚年七十而遇文王,今逾钓渭之年一纪。则知荣辱之分,岂偶然哉。(出《唐厥史》) -------------------------------------------- 孙泰 唐孙泰,山阳人,少师皇甫颖,守操颇有古贤之风。泰妻即姨女也。先是,姨老。以二女为托曰:“其长者损一目,汝可娶其女弟。”姨卒,泰娶其姊,(“姊”原作“娣”,据唐摭言改。)或诘之,泰曰:“其人有废疾,非泰何适?”众皆伏泰之义。尝于都市,遇铁灯台市之,而命磨洗,即银也,泰亟往还之。中和中,将家于义兴,置一别墅,用缗二百千。既半授之矣,泰游吴兴郡,约回日当诣所止。居两月,泰回,倚舟墅前,复以余资授之,俾其人他徙。于时睹一老妪,长恸数声,泰惊悸,召诘之,妪曰:“老妇尝迨事舅姑于此,子孙不肖,为他人所有,故悲耳。”泰怃然久之,因始曰:“吾适得京书,已别除官,固不可驻此也,所居且命尔子掌之。”言讫,解维而逝,不复返矣。子展,进士及第,入梁为省郎。(出《摭言》) -------------------------------------------- 李质 唐咸通中,吉州牙将李质,得疾将死忽梦入冥。见主吏曰:“尝出七人性命,合延十四年。”吏执簿书,以取上命。久之,出谓质曰:“事毕矣。”遂命使者领送还家,至一高山,推落乃寤。质潜志其事,自是疾渐平愈,后果十四年而终。(出《报应录》) -------------------------------------------- 范明府 唐范明府者,忘其名,颇晓术数。选授江南一县宰,自课其命云:“来年秋,禄寿俱尽。”将出京,又访于日者,日者曰:“子来年七月数尽,胡为远官哉?”范曰:“某固知之,一女未嫁,利薄俸以资遣耳。”及之任,买得一婢子,因诘其姓氏,婢子曰“姓张,父尝为某堰官,兵寇之乱,略卖至此。”范惊起,问其父名,乃倣昔之交契也。谓其妻曰:“某女不忧不嫁,悉以女妆奁,择邑客谨善者配之。”秩满归京,日者大骇曰:“子前何相绐之甚!算子禄寿俱尽,今乃无恙,非甲子差缪,即当有阴德为报耳!”范曰:“俱无之。”日者诘问不已,范以嫁女仆事告之。日者曰:“此即是矣。子之福寿,未可量也。”后历官数任而终。(出《报应录》) -------------------------------------------- 程彦宾 伪蜀罗城使程彦宾,临淄人也。攻取遂宁,躬率百夫,直冒矢石。城破。获处女三人,蔚有姿容,彦宾以别室处之。浃旬间,父母持金请赎,公还金归女,告以全人,父母泣而谢曰:“愿公早建旄节。”彦宾笑而答曰:“吾所愿寿终时无病耳。”后年逾耳顺。果无疾而终。(出《儆戒录》) -------------------------------------------- 汉武帝 昆明池,汉武帝凿之,习水战。中有灵沼神池,云:尧时洪水,停船此池,池通白鹿原,人钓鱼于原,纶绝而去。鱼梦于武帝,求去其钩。明日,帝游戏于池,见大鱼衔索,曰:“岂非昨所梦乎?”取鱼去钩而放之,帝后得明珠。(出《三秦记》) -------------------------------------------- 东方朔 汉武帝宴于未央,方啖黍臛,忽闻人语云:“老臣冒死自诉。”不见其形。寻觅良久,梁上见一老翁,长八九寸,面目赪皱,须发皓白,拄杖偻步,笃老之极。帝问曰:“叟姓字何?居在何处?何所病苦?而来诉朕?”翁缘柱而下,放杖稽首,嘿而不言。因仰头视屋。俯指帝脚,忽然不见。帝骇愕,不知何等,乃曰:“东方朔必识之。”于是召方朔以告,朔曰:“其名为藻,水木之精,夏巢幽林,冬潜深河,陛下顷日,频兴造宫室,新伐其居,故来诉耳。仰头看屋,而复俯指陛下脚者,足也。愿陛下宫室足于此。”帝感之,既而息役。幸瓠子河,闻水底有弦歌声,前梁上翁及年少数人,绛衣素带,缨佩甚鲜,皆长八九寸,有一人长尺余,凌波而出,衣不沾濡,或有挟乐器者,帝方食,为之辍膳,命列坐于食案前。帝问曰:“闻水底奏乐,为是君耶?”老翁对曰:“老臣前昧死归诉,幸蒙陛下天地之施,即息斧斤,得全其居,不胜欢喜。故私相庆乐耳。”帝曰:“可得奏乐否?”曰:“故赍乐来,安敢不奏。”其最长人便弦而歌,歌曰:“天地德兮垂至仁,愍幽魄兮停斧斤,保窟宅兮庇微身,愿天子兮寿万春。”歌声小大,无异于人,清彻绕越梁栋。又二人鸣管抚节,调契声谐。帝欢悦,举觞并劝曰:“不德不足当雅贶。”老翁等并起拜受爵,各饮数升不醉,献帝一紫螺壳,中有物,状如牛脂。帝问曰:“朕暗无以识此物。”曰:“东方生知之耳。”帝曰:“可更以珍异见贻。”老翁顾命取洞穴之宝,一人受命,下没渊底,倏忽还到,得一大珠,经数寸,明耀绝世,帝甚爱玩。翁等忽然而隐,帝问朔:“紫螺壳中何物?”朔曰:“是蛟龙髓,以傅面,令人好颜色。又女子在孕,产之必易。”会后宫产难者,试之,殊有神效。帝以脂涂面,便悦泽。又曰:“何以此珠名洞穴珠?”朔曰:“河底有一穴,深数百丈,中有赤蚌,蚌生珠,故以名焉。”帝既深叹此事,又服朔之奇识。(出《幽明录》) -------------------------------------------- 毛宝 晋咸康中,豫州刺史毛宝戍邾城。有一军人,于武昌市买得一白龟,长四五寸,置瓮中养之,渐大,放江中。后邾城遭石氏败,赴江者莫不沉溺,所养人被甲入水中,觉如堕一石上。须臾视之。乃是先放白龟,既得至岸,回顾而去。(出《幽明录》) -------------------------------------------- 孔愉 孔愉尝至吴兴余不亭,见人笼龟于路,愉买而放之。至水,反顾视愉。及封此亭侯而铸印,龟首回屈,三铸不正,有似昔龟之顾,灵德感应如此。愉悟,乃取而佩焉。(出《会稽先贤传》) -------------------------------------------- 宗叔林 晋阳守宗叔林,得十头龟,付厨曰:“每日以二头作赪。”其夜梦十丈夫,皂衣袴褶,扣头求哀。明夜,复梦八人求命,方悟,乃放之。后梦八人来谢。(出《梦隽》) -------------------------------------------- 桓邈 桓邈为汝南,郡人赍四乌鸭作礼。大儿梦四乌衣人请命,觉,忽见鸭将杀,遂救之,买肉以代。还梦四人来谢而去。(出《梦隽》) -------------------------------------------- 刘枢 宋文帝元嘉三年春,彭城刘枢,字正一,自江陵归鄂下,宿上明洲。时夜月微明,吟宴次,忽二人扣舟,高呼正一,云:“我自鄂下来,要见正一。”枢引首望之,于岸下见二人,各长五尺余,容貌华饰皆白服,便出与语。乃语枢曰:“久欲奉谒,今会良时。”枢曰:“卿自鄂下来,有何相谓?”一人曰:“闻君儒者也,故修谒耳。”遂与同宴。夜阑,二人俱醉,于饮处便卧。枢甚异之,及左右,皆相目不敢言,乃以被覆之。及明尚寝,欲唤,因举被,见二鱼各长五六尺,眼虽动而甚困矣,不敢杀,乃舁致江中。是夕,枢梦二人衣白衣,各执一珠,放枢卧前,不语而去。及晓。枕前二珠各径寸,乃是双白鱼也。(出《三吴记》) -------------------------------------------- 蔡喜夫 宋景平中,东阳大水,永康蔡喜夫,避住南垄。夜有大鼠,浮水而来,伏喜夫奴床角,奴愍而不犯,每以饭与之。水势既退,喜夫得返故居,鼠以前脚捧青囊,囊有三寸许珠,留置奴床前,啾啾状如欲语也。(出《异苑》) -------------------------------------------- 刘沼 秣陵令中山刘沼,梁天监三年,为建康监。与门生作食次,灶里得一龟,长尺许,在灰中,了不以燔炙为弊,刘为设斋会,放之于娄湖,刘俄迁秣陵令。(出《续异记》) -------------------------------------------- 刘之亨 梁刘之亨仕南郡,尝梦二人姓李,诣之亨乞命,之亨不解其意。既明,有人遗生鲤两头,之亨曰:“必梦中所感。”乃放之。其夕梦二人谢恩云:“当令君延一算。”(出《渚宫旧事》) -------------------------------------------- 严泰 陈宣帝时,扬州人严泰,江行逢渔舟。问之,云:“有龟五十头。”泰用钱五千赎放之,(“放之”原作“之放”,据明抄本改。)行数十步,渔舟乃覆。其夕,有乌衣五十人,扣泰门,谓其父母曰:“贤郎附钱五千,可领之,缗皆濡湿。”父母虽受钱,怪其无由。及泰归问,乃说赎龟之异。因以其居为寺,里人号曰严法寺。(出《独异志》) -------------------------------------------- 程灵铣 歙州歙县黄墩湖,其湖有蜃,(蛟蜃之蜃也)。常为吕湖蜃所斗,湖之近村有程灵铣者,卓越不羁,好勇而善射。梦蜃化为道士,告之曰:“吾甚为吕湖蜃所厄,明日又来,君能助吾,必厚报。”灵铣遂问:“何以自别?”道人曰:“束白练者吾也。”既异之,明日与村人少年,鼓噪与湖边,须臾,波涛涌激,声若雷霆,见二牛相驰,其一甚困,而腹肚皆白。灵铣弯弓射之,正中后蜃,俄而水变为血,不知所之,其伤蜃遂归吕湖,未到而毙,后人名其死处为蜃滩,吕湖亦从此渐涨塞,今才余寻丈之广。居岁余,灵铣偶出,有一道人诣其母求食,食讫曰:“劳母设食,无以报之,今贫窭到此,当为求善墓地。使母随行上山,以白石识其地。”曰:“葬此可以暴贵矣,寻而灵铣还。”母语之,灵铣驰求之,了无所见。遂迁葬于其所,后侯景作乱,率郡乡万余众,保据新安,遂随陈武帝平贼,累有奇功,军中谓之程虎。及陈武受梁禅,灵铣以佐命功臣,与周文昱、侯安都为三杰,如汉之萧张焉,后官止丹阳尹,按灵铣宅湖东二里,宅南有楮树,其大数十围,树有灵,今村人数有祈祷,其祝辞号为“千年树”。其墓在湖西北黄牢山下,故检校刑部郎中程皓,即其后也。(出《歙州图经》) -------------------------------------------- 韦丹 唐江西观察史韦丹,年近四十,举五经未得。尝乘蹇驴,至洛阳中桥,见渔者得一鼋,长数尺,置于桥上,呼呻余喘,须臾将死。群萃观者,皆欲买而烹之,丹独悯然,问其直几何,渔曰:“得二千则鬻之。”是时天正寒,韦衫袄裤。无可当者,乃以所乘劣卫易之。既获,遂放于水中,徒行而去。时有胡芦先生,不知何所从来,行止迂怪,占事如神。后数日,韦因问命,胡芦先生倒屣迎门,欣然谓韦曰:“翘望数日,何来晚也。”韦曰:“此来求谒。”先生曰:“我友人元长史。谈君美不容口,诚托求识君子,便可偕行。”韦良久思量,知闻间无此官族,因曰:“先生误,但为某决穷途。”胡芦曰:“我焉知,君之福寿,非我所知。元公即吾师也,往当自详之。”相与策杖至通利坊,静曲幽巷,见一小门,胡芦光生即扣之。食顷,而有应门者开门延入,数十步,复入一板门,又十余步,乃见大门,制度宏丽,拟于公侯之家。复有丫鬟数人,皆及妹美,先出迎客,陈设鲜华,异香满室。俄而有一老人,须眉皓然,身长七尺,褐裘韦带,从二青衣而出。自称曰:“元濬之。”向韦尽礼先拜。韦惊,急趋拜曰:“某贫贱小生,不意丈人过垂采录,韦未喻。”老人曰:“老夫将死之命,为君所生,恩德如此,岂容酬报。仁者固不以此为心,然受恩者思欲杀身报效耳。”韦乃矍然,知其鼋也,然终不显言之,遂具珍羞,流连竟日,既暮,韦将辞归,老人即于怀中出一通文字,授韦曰:“知君要问命,故辄于天曹,录得一生官禄行止所在,聊以为报,凡有无,皆君之命也,所贵先知耳。”又谓胡芦先生曰:“幸借吾五十千文,以充韦君改一乘,早决西行,是所愿也。”韦再拜而去。明日,胡芦先生载五十缗至逆旅中,赖以救济。其文书具言:明年五月及第;又某年平判入登科,受咸阳尉;又明年登朝,作某官。如是历官一十七政,皆有年月日。最后年迁江西观察使,至御史大夫,到后三年,厅前皂荚树花开,当有迁改北归矣,其后遂无所言。韦常宝持之。自五经及第后,至江西观察使。每授一官,日月无所差异。洪州使厅前,有皂荚树一株,岁月颇久,其俗相传,此树有花,地主大忧。元和八年,韦在位,一旦树忽生花,韦遂去官,至中路而卒,初韦遇元长史也,颇怪异之。后每过东路,即于旧居寻访不获。问于胡芦先生,先生曰:“彼神龙也,处化无常,安可寻也?”韦曰:“若然者,安有中桥之患?”胡芦曰:“迍难困厄,凡人之与圣人,神龙之于蛆蠕;皆一时不免也,又何得异焉?”(出《河东记》) -------------------------------------------- 熊慎 唐豫章民有熊慎者,其父以贩鱼为业,尝载鱼宿于江浒。闻船内千百念经佛声,惊而察之,乃船中诸鱼也。遂叹异而悉取放之,不复以渔为业。后鬻薪于石头,穷苦至甚,尝暮宿于江上。忽见沙中光焰高尺余,就掘之,得黄金数斤。明日,赍诣都市货之。市人云:“此所谓紫磨金也。”酬缗数十万,熊氏由此殖产钜富,子孙于今存焉。(出《报应录》) -------------------------------------------- 王行思 伪蜀渠阳隣山,有富民王行思,尝养一马,甚爱之,刍粟喂饲,倍于他马。一日因乘往本郡,遇夏潦暴涨,舟子先渡马,回舟以迎王氏。至中流,风起船覆,其马自岸奔入骇浪,接其主。苍茫之间,遽免沉溺。(出《儆戒录》) -------------------------------------------- 陈弘泰 伪蜀广都县百姓陈弘泰者,家富于财。尝有人假贷钱一万,弘泰征之甚急。人曰:“请无虑,吾先养虾蟆万余头,货之,足以奉偿。”泰闻之恻然,已其债,仍别与钱十千,令悉放虾蟆于江中。经月余,泰因夜归,马惊不进,前有物光明,视之,乃金虾蟆也。(出《儆戒录》) -------------------------------------------- 杜伯 杜伯名曰恒,入为周大夫。宣王之妾曰女鸠,欲通之,杜伯不可。女鸠诉之宣王曰:“窃与妾交。”宣王信之,囚杜伯于焦,使薛甫与司空锜杀杜伯,其友左儒九谏而王不听。杜伯既死,为人见王曰:“恒之罪何哉?”王召祝,而以杜伯语告,祝曰:“始杀杜伯,谁与王谋之?”王曰:“司空锜也。”祝曰:“何以不杀锜以谢之?”宣王乃杀锜,使祝以谢之。伯犹为人而至,言其无罪。司空又为人而至曰:“臣何罪之有?”宣王告皇甫曰:“祝也为我谋而杀人,吾杀者又皆为人而见诉,奈何?”皇甫曰:“杀祝以谢,可也。”宣王乃杀祝以兼谢焉,又无益,皆为人而至,祝亦曰:“我焉知之,奈何以此为罪而杀臣也?”后三年,宣王游圃田,从人满野。日中,见杜伯乘白马素车,司空锜为左,祝为右,朱冠起于道左,执朱弓彤矢,射王中心,折脊,伏于弓衣而死。(出《还冤记》) -------------------------------------------- 公孙圣 吴王夫差,杀其臣公孙圣而不以罪。后越伐吴,王败走,谓太宰嚭曰:“吾前杀公孙圣,投于胥山之下,今道由之。吾上畏苍天,下惭于地,吾举足而不能进,心不忍往。子试唱于前,若圣犹在,当有应声。”嚭乃登余杭之山,呼之曰:“公孙圣!”圣即从上应曰:“在。”三呼而三应。吴王大惧,仰天叹曰:“苍天乎,寡人岂可复归乎!”吴王遂死不返。(出《还冤记》) -------------------------------------------- 燕臣庄子仪 燕臣庄子仪,无罪而简公杀之,子仪曰:“死者无知则已’若其有知,不出三年,当使君见之。”明年,简公将祀于祖泽。燕之有祖泽。犹宋之有桑林,国之太祀也,男女观之。子仪起于道左,荷朱杖击公。公死于车上。(出《还冤记》) -------------------------------------------- 游敦 游敦,字幼齐,汉世为羽林中郎将。先与司隶校尉胡轸有隙,遂诬敦杀之。敦死月余,轸病,目睛遂(遂字下十三字据明抄本补。)脱,但言伏罪,游幼齐将鬼来,于是遂死。(出《还冤记》) -------------------------------------------- 王宏 汉王宏,字长文,为扶风太守,与司徒王允俱为李耒等所害。宏素与司隶校尉胡伸不相能,伸因就狱竟其事,宏临死叹曰:“胡伸小子,勿乐人之祸,祸必及汝。”伸后病,头不得举,眼若睡,见宏来,以大杖击之,数日死,(出《还冤记》)。 -------------------------------------------- 宋皇后 汉灵帝宋皇后,无宠而居正位,后宫幸姬,众共谮毁。初,中常侍王甫枉诛渤海王悝及妃,妃即后之姑也。甫恐后怒,乃与大中大夫程何,共诬后执左道咒诅。灵帝信之,收后玺绶。后自致暴室,以忧死,父及兄弟俱被诛。诸常侍大小黄门在省署者,皆怜宋氏无罪。帝后梦见桓帝曰:“宋皇后何罪过?而听用邪嬖,使绝其命。”昔渤海王悝,既已自贬,又受诛毙。今宋后及悝,皆诉于天,上帝震怒,罪在难救。”梦殊明察,帝既觉而惧,以事问羽林左监许永:“此为何祥?其可禳乎?”永对以宋后及渤海无辜之状,并请改葬,以安冤魂,还宋家之徙,复渤海之封,以消灾咎。帝弗能用,寻亦崩焉。(出《还冤记》) -------------------------------------------- 徐光 徐光在吴,常行术市里间。种梨桔枣栗,立得食,而市肆卖者,皆已耗矣。凡言水旱甚验,常过大将军孙綝门,褰衣而趋,左右唾践。或问其故,答曰:“流血臭腥不可耐。”綝闻而杀之。斩其首无血。及綝废幼帝,更立景帝,将拜陵,上车,车为之倾。因顾见徐光在松柏树上,附手指挥,嗤笑之。綝问侍从,无见者。綝恶之,俄而景帝诛綝。(出《还冤记》)。 -------------------------------------------- 王陵 司马宣王功业日隆,又诛魏大将军曹爽,篡夺之迹稍彰。王陵时为扬州刺史,以魏帝制于强臣,不堪为主,楚王彪年长而有才,欲迎立之。兖州刺史董莘,以陵阴谋告宣王。宣王自将中军讨陵,卒至,陵自知势穷。乃单舸出迎。宣王遂送陵还京师,至项城,过贾逵庙侧,陵呼曰:“贾梁道,吾固尽心于魏之社稷,唯尔有神知之。”陵遂饮药酒死,三族皆诛。其年,宣帝有病,白日见逵来,并陵为祟,因呼陵字曰:“彦云缓我!”宣王身亦有打处,少时遂卒。(出《还冤记》) -------------------------------------------- 夏侯玄 魏夏侯玄,字太初,以当时才望,为司马景王所忌而杀之。玄宗族为之设祭,见玄来灵座,脱头置其旁,悉敛果肉食物以纳头,既而还自安颈而言曰:“吾得诉于上帝矣,司马子元无嗣也。”既而景王薨,遂无子。文王封次子攸为齐王,继景王后,攸薨。攸子冏嗣立,又被杀。及永嘉之乱,有巫见宣王泣云:“我国倾覆,正由曹爽、夏侯玄二人,诉冤得申故也。”(出《还冤记》) -------------------------------------------- 金玄 晋明帝杀力士金玄,谓持刀者曰:“我头多筋,斫之必令即断,吾将报汝。”刀者不能留意,遂斫数疮,然后绝。后见玄绛冠朱服,赤弓彤矢,射持刀者,呼云:“金玄缓我!”少时而死。(出《还冤记》) -------------------------------------------- 经旷 河间国兵张粗、经旷,二人相与谐善。晋太元十四年五月五日,共升钟岭,坐于山椒。粗酒酣失性,拔刀斩旷。旷托梦于母,自说为粗所杀,尸在涧间,脱裳覆腹,寻觅之时,必难可得,当令裳飞起此处也。明晨追捕,一如所言。粗知事露,将谋叛逸,出门,见旷手执双刀,来拟其面,遂不得去。母遂报官,粗伏辜。(出《还冤记》) -------------------------------------------- 万默 晋山阴县令石密,先经为御史,枉奏杀句容令万默。密寻白日见默来,杀密死。(出《还冤记》) -------------------------------------------- 曲俭 前凉张天锡元年,西域校尉张颀杀曲俭。俭临死,具言取之。后颀后见白狗,以刀斫之,不中,颀便倒地不起。左右见俭在旁,遂暴卒。(出《还冤记》) -------------------------------------------- 太乐伎 宋元嘉中,李龙等夜行掠劫。于时丹阳陶继之为秣陵县令,令人密寻捕,遂擒龙等,引人是太乐伎。劫发之夜,此伎与同伴往就人宿,共奏音声。陶不详审,为作款引,随例申上。而所宿主人及宾客,并相明证。陶知枉滥,但以文书已行,不欲自为通塞,并诸劫十人,于郡门斩之。此伎声价艺态,又殊辨慧,将死之日曰:“我虽贱隶,少怀慕善,未尝为非,实不作劫。陶令已当具知,枉见杀害。若无鬼则已。有鬼必自陈诉。”因弹琵琶,歌数曲而就死。众知其枉,莫不陨泣。经月余,陶遂梦伎来至案前云:“昔枉见杀,实所不忿,诉天得理,今故取君。”便跳入陶口,乃落腹中。陶即惊寤,俄而倒,状若风癫,良久苏醒。有时而发,发即夭矫,头乃著背,四日而亡。亡后家便贫瘁,二儿早死,余有一孙,穷寒路次。(出《还冤记》) -------------------------------------------- 邓琬 宋泰始元年,江州刺史邓琬,立晋安王子勋为帝,作乱。初南郡太守张悦得罪,锁归扬都,及湓口,琬赦之,以为冠军将军,共纲纪军事,袁顗既败,张悦惧诛,乃称暴疾,伏甲而召邓琬。既至,谓之曰:“卿首唱此祸,今事急矣,计将安出?”琬曰:“斩晋安王以待王师,或可以免。”悦怒曰:“卿始此祸,而欲卖罪少帝乎?”命斩于床前,并杀其子,以琬头降。至五年,悦卧疾,见琬为厉,遂死。(出《还冤记》) -------------------------------------------- 孔基 会稽孔基勤学有志操,族人孔敞使其二子从基为师。而敞子并凶狠,趋向不轨,基屡言于敞,此儿常有忿志。敞寻丧亡,服制既除,基以宿旧,乃赍羊酒往看二子。二子犹怀宿怨,潜遣奴路侧杀基。奴还未至,乃见基来,张目攘袂,厉声言曰:“奸丑小竖,人面兽心,吾蒙顾存昔,敦旧(《法苑珠林》九一“旧”作“戢”,敦煌卷子本《还冤记》亦作“戢”)平生,有何怨恶,候道见害,反天忘父,人神不容,要当断汝家种。从此之后,数日见形孔氏。无几,大儿向厕,忽便绝倒,络绎往看,已毙于地。次者寻复病疽而死,卒致兄弟无后。(出《还冤记》) -------------------------------------------- 昙摩忏 沮渠蒙逊时,沙门昙摩忏者,博达多识,为蒙逊之所信重,魏氏遣李顺拜蒙逊为凉王,乃求昙摩忏,蒙逊怯而不与。昙摩忏意欲入魏,屡从蒙逊请行,蒙逊怒杀之。既而左右当白日中,见昙摩忏以剑击蒙逊,因以疾而死。(出《还冤记》) -------------------------------------------- 支法存 支法存者,本自胡人,生长广州,妙善医术,遂成巨富。有八九尺毾毲。百种形象,光彩曜目。又有沉香八尺板床,居常芬馥。王谭为广州刺史,大儿劭之,屡求二物,法存不与。王因状法存豪纵,杀而籍没家财焉。死后,形见于府内,辄打阁下鼓,似若称冤,如此经月。王寻得病,恒见法存守之,少时遂亡。劭之比至扬都,又死焉。(出《还冤记》) -------------------------------------------- 张超 高平金乡张超,先与同县翟愿不和。愿以宋元嘉中,为方舆令,忽为人所杀。咸疑是超。超后除金乡县令,解职还家,入山伐材。翟兄子铜乌,执弓持矢,并赍酒礼,就山馈之。斟酌已毕,铜乌曰:“明府昔害我叔,无缘同戴天日。”即引弓射之,超乃死。铜乌其夜见超云:“我不杀汝叔,横见残害。今已上诉,故来相报。”引刀刺之,吐血而死。(出《还冤记》) -------------------------------------------- 袁粲幼子 齐高祖欲禅,宋尚书令袁粲举兵不从,被害。其幼子,乳母潜将投粲门生狄灵庆,灵庆杀之。经年,忽见儿骑狗戏如常,后复有一狗,走入灵庆家。遇灵庆,便噬杀之,其妻子并死于狗。(出《古今记》) -------------------------------------------- 庾宏奴 庾宏为竟陵王府佐,家在江陵。宏令奴无患者,载米饷家。未达三里,遭劫被杀。尸流泊查口村,时岸旁有文欣者,母病。医云:“须得髑髅屑服之,即差。”欣重赏募索。有邻妇杨氏见无患尸,因断头与欣。欣烧之,欲去皮肉,经三日夜不焦,眼角张转。欣虽异之,犹惜不弃,因刮耳颊骨,与母服之。即觉骨停喉中,经七日而卒。寻而杨氏得疾,通身洪肿,形如牛马,见无患头来骂云:“善恶之报,其能免乎?”杨氏以语儿,言终而卒。(出《幽明录》) -------------------------------------------- 魏辉俊 北齐阳翟太守张善,苛酷贪叨,恶声流布。兰台遣御史魏辉俊,就郡治之,赃贿狼籍,罪当合死。善于狱中,使人通诉,反诬辉俊为纳民财,枉见推缚。文宣帝大怒,以为法司阿曲,必须穷正,令尚书令左丞卢斐复验之。斐遂希旨,成辉俊罪状,奏报,于州斩决。辉俊遗语令史曰:“我之情理,是君所见,今日之事,可复如之。当办纸百番,笔二管,墨一绽,以随吾尸,若有灵祗,必望报卢。”令史哀悼,为之殡敛,并备纸笔。十五日,善得病,唯云叩头,旬日而死。才两月,卢斐坐讥驳魏使,为魏收奏,文宣帝鸩杀之。(出《还冤记》) -------------------------------------------- 真子融 真子融,北齐世尝为井陉关收租使,脏货甚,为人所纠。齐主欲以行法。意在穷治,乃付并州城局参军崔法瑗,与中书舍人蔡晖,共拷其狱。然子融罪皆在赦前,法瑗等观望上意,抑为赦后。子融临刑之际,怨诉百端,既不得理,乃曰:“若使此等平直,是无天道。”后十五日,法瑗无病死。经一年许,蔡晖患病,肤肉烂堕都尽,苦楚日加,方死。(出《还冤记》) -------------------------------------------- 梁武帝 梁武帝萧衍杀南齐主东昏侯,以取其位,诛杀甚众。东昏死之日,侯景生焉。后景乱梁,破建业,武帝禁而饿终,简文幽而压死,诛梁子弟,略无孑遗。时人谓景是东昏侯之后身也。(出《朝野佥载》) -------------------------------------------- 张裨 下邳张裨者,家世冠族,末叶衰微。有孙女,殊有姿貌,邻人欲聘为妾,裨以旧门之后而不许。邻人忿之,乃焚其屋,裨遂烧死。其息邦,先行不在,后还,亦知情状,而畏邻人之势,又贪其财而不言,嫁女与之。后经一年,邦梦见裨曰:“汝为儿子,逆天不孝,弃亲就怨,潜同凶党。”便捉邦头,以手中桃杖刺之。邦因病两宿,呕血而死。邦死日,邻人又见裨排门户直入,张目攘袂曰:“君恃势纵恶,酷暴之甚,枉见杀害。我已上诉,事获申雪,却后数日,令君知之。”邻人得病,寻亦陨殁。(出《还冤记》) -------------------------------------------- 羊道生 梁太山羊道生,为邵陵王中兵参军。其兄海珍,任溠州刺史。道生乞假省之,临别,兄于近路设顿,祖送道生。道生见缚一人于树,就视,乃故旧部曲也。见道生涕泣哀诉云:“溠州欲赐杀,乞求救济。”道生问:“汝何罪。”答云:“失意逃叛。”道生便曰:“此最可忿。”即下马,以佩刀刳其眼睛吞之,部曲呼天大哭。须臾海珍来。又嘱兄决斩。道生良久,方觉眼睛在喉内,噎不下。索酒咽之,顿尽数杯,终不能去。转觉胀塞,遂不成咽而别。在路数日死,当时莫不以为有天道焉。(出《还冤记》) -------------------------------------------- 释僧越 梁东徐州刺史张皋,仆射永之孙也。尝因败入北,有一土民,与皋盟誓,将送还南。土民遂即出家,法名僧越,皋供养之。及在东徐,且随至任,恃其勋旧,颇以言语忤皋。皋怒,遣两门生,夜往杀之。尔后忽梦见僧越,云:“来报怨。”少时出射,而箭栝伤指,才可见血,不以为事。后因破梨,梨汁浸渍,乃加脓烂。停十许日,膊上无故复生一疮,脓血与指相通,月余而死。(出《还冤记》) -------------------------------------------- 江陵士大夫 江陵陷时,有关内人梁元晖,俘获一士大夫,姓刘。此人先遭侯景丧乱,失其家口,唯余小男,始数岁,躬自担负,又值雪泥,不能前进。梁元晖监领入关,逼令弃儿。刘甚爱惜,以死为请。遂强夺取,掷之雪中,杖棰交下,驱蹙使去。刘乃步步回顾,号叫断绝,辛苦顿毙,加以悲伤,数日而死。死后,元晖日见刘伸手索儿,因此得病。虽复悔谢,来殊不已,元晖载病到家而卒。(出《还冤记》) -------------------------------------------- 徐铁臼 东海徐甲,前妻许氏,生一男,名铁臼。而许氏亡,甲改娶陈氏,凶虐之甚,欲杀前妻之子。陈氏产一男,生而祝之曰:“汝若不除铁臼,非吾子也。”因名之为铁杵,欲以捣臼也。于是捶打铁臼,备诸毒苦,饥不给食,寒不加絮。甲性暗弱,又多不在舍,后妻得意行其酷暴。铁臼竟以冻饿甚,被杖死,时年十六。亡后旬余,鬼忽还家,登陈氏床曰:“我铁臼也,实无罪,横见残害,我母诉怨于天,得天曹符,来雪我冤,当令铁杵疾病,与我遭苦时同,将去自有期日,我今停此待之。”声如生时,家人不见其形,皆闻其语,恒在屋梁上住。陈氏跪谢,频为设奠,鬼云:“不须如此,饿我令死,岂是一餐所能酬谢?”陈氏夜中窃语道之,鬼应声云:“何故道我?今当断汝屋栋。”便闻锯声,屑亦随落,拉然有声响,如栋实崩。举家走出,炳烛照之,亦无异。又骂铁杵曰:“杀我,安坐宅上为快耶?当烧汝屋。”即见火然,烟烂火盛,内外狼籍,俄而自灭,茅茨俨然,不见亏损。日日骂詈,时复讴歌,歌云:“桃李花,严霜落奈何。桃李子,严霜落早已。”声甚伤凄,似是自悼不得成长也。于是铁杵六岁,鬼至,病体痛腹大,上气妨食。鬼屡打之,打处青黡,月余而死,鬼便寂然。(出《还冤记》) -------------------------------------------- 萧续 梁庐陵王萧续,为荆州刺史。时有武宁太守张延康,甚便弓马,颇为人伏。代下将还,王要伏(“要伏”二字据明抄本补。)事,延康意贪进上,辞不肯留。王遂寻延康为郡时罪,锁系在狱,发使启申,意望朝廷委州行决。梁主素识延康,兼疑王启不实,乃敕送都。王既怀恨,又惧延康申雪,翻复获罪,乃未宣敕,使狱卒说延康曰:“如闻王欲见杀,君何不拔身还都自理,若能去,当为方便。”延康然之,遂夜逃。王遣游军设伏,刺延康于城下,乃表叛狱格战而死。又有支江令吴某,将还扬州,被王要结,亦不肯住,遂使人于道击杀之,举家数十口,并从沉溺。后数年得疾,王日夜常见张吴二人,王但曰:“宽我宽我。”少时而薨。(出《还冤记》) -------------------------------------------- 乐盖卿 庐陵王在荆州时,尝遣从事量括民田,南阳乐盖卿,亦充一使。公府舍人韦破虏,发遣诫敕,失王本意。及盖卿还,以数误得罪,破虏惶惧,不敢引愆,但诳盖云:“自为分雪,无劳诉也。”数日之间。遂斩于市,盖卿号叫,无由自陈,唯语人以纸笔随殓。死后少日,破虏在槽上看牛,忽见盖卿挈头而入,持一碗蒜斋与之。破虏惊呼奔走,不获已而服之,因得病,未几卒。(出《还冤记》) -------------------------------------------- 康季孙 康季孙性好杀,滋味渔猎故恒事。奴婢愆罪,亦或死之。常病笃,梦人谓曰:“若能断杀,此病当差,不尔必病。”即于梦中,誓不复杀。惊悟战悸,汗流浃体,病亦渐瘳。后数年,三门生窃其两妾以叛,追获之,即并殴杀。其夕,复梦见前人来曰:“何故负信,此人罪不至死,私家不合擅杀,今改亦无济理。”迨明呕血,数日而卒。(出《还冤记》) -------------------------------------------- 张绚 梁武昌太守张绚,尝乘船行,有一部曲,役力小不如意,绚便躬捶之,杖下臂折,无复活状,绚遂推江中。须臾,见此人从水而出,对绚抚手曰:“罪不当死,官枉见杀,今来相报。”即跳入绚口,因得病,少日而殂。(出《还冤记》) -------------------------------------------- 杨思达 梁杨思达为西阳郡守,值侯景乱,时复旱歉。饥民盗田中麦。思达遣一部曲守视,所得盗者,辄截手腕,凡戮十余人。部曲后生一男,自然无手。(出《还冤记》) -------------------------------------------- 弘氏 梁武帝欲为文皇帝陵上起寺,未有佳材,宣意有司,使加采访。先有曲阿人姓弘,家甚富厚,乃共亲族,多赍财货,往湘州治生。经年营得一筏,可长千步,材木壮丽,世所稀有。还至南津,南津校尉孟少卿,希朝廷旨,乃加绳墨。弘氏所卖衣裳缯綵,犹有残余,诬以涉道劫掠所得,并造作过制,非商贾所宜,结正处死,没入其财充寺用,奏遂施行。弘氏临刑之日,敕其妻子,可以黄纸笔墨置棺中,死而有如,必当陈诉,又书少卿姓名数十吞之。经月,少卿端坐,便见弘来,初犹避捍,后乃款服,但言乞恩,呕血而死。凡诸狱官及主书舍人,预此狱事署奏者,以次殂殁,未及一年,零落皆尽。其寺营构始讫,天火烧之,略无纤芥,所埋柱木,亦入地成灰。(出《还冤记》) -------------------------------------------- 朱贞 梁秣陵令朱贞,以罪下狱,廷尉虞献者覆其事,结正入重。贞遣相知谓献曰:“我罪当死,不敢祈恩,但犹冀主上万一弘宥我。明日即是国家忌曰,乞得过此奏闻,可乎?”献答曰:“此于理无爽,何谓不然,谨闻命矣,而朱事先明日奏来。”献便遇客共饮,颇醉,遂忘抽文书。旦日,家人合束,内衣箱中,献复不记。比至帝前,顿束香案上,次第披之,方见此事。势不可隐,便尔上闻,武帝以为合死,付外详决。贞闻之,大恨曰:“虞小子,欺罔将死之人,鬼若无知,固同灰土;倘有识,誓必报之。”于市始当命绝,而献已见其来。自尔之后,时时恒见,献甚恶之。又梦乘车在山下行,贞于山上推石压之。居月余,献除曲阿令,拜之明日。诣谢张门下。其妇平常,(“平常”二字原书缺,据明抄本补。)于宅暴卒,献狼狈而还,入室哭妇。举头见贞在梁上,献曰:“朱秣陵在此,我妇岂得不死!”于时屋无故忽崩,献及男女婢使十余人,一时并命。虞骘是其宗室,助丧事,见献如是,走下堂避之,仅乃得免。(出《还冤记》) -------------------------------------------- 北齐文宣帝 北齐文宣高洋既死,太子嗣位,年号乾明。文宣母弟常山王演,在并州,权势甚重。因文宣山陵,留为录尚书事,王遂怒,潜生异计。上省之日,内外官僚,皆来奔集,即收缚乾明腹心尚书令杨遵彦等五人,皆为事状,奏斩之。寻废乾明而自立,是为孝昭帝。后在并州,望气者奏邺中有天子气。平秦王高归彦,劝杀乾明,遂录向并州,尽杀之。其年,孝昭数见文宣作诸妖怪,就其索儿,备为厌禳,终不能遣而死。(出《还冤记》) -------------------------------------------- 梁武帝 陈霸先初立梁元帝第九子晋安王为主,而辅戴之。会稽虞涉本梁武世为中书舍人尚书右丞,于时梦见梁武帝谓涉曰:“卿是我旧左右,可语陈公,篡杀于公不利。”事甚分明,涉即未见篡杀形迹,不敢言之,数日,复梦如此,并语涉曰:“卿若不传意,卿亦不佳。”涉虽嗟惋,决无言理。少时之间,太史启云:“殿有急兵。”霸先曰:“急兵正是我耳。”仓卒遣乱兵害少主而自立。尔后涉便得病,又梦梁武曰:“卿不为我语,致令祸及,卿与陈主,寻当知也。”涉方封启报梦之由。陈主为人,甚信鬼物,闻此大惊,遣舆迎涉,面相询访,乃尤涉曰:“卿那不道奇事?”六七日涉死,寻有韦戴之事。(出《还冤记》) -------------------------------------------- 韦戴 陈武帝霸先既害梁大司空王僧辩,次讨诸将。义兴太守韦戴,黄门郎放之第四子也,为王公固守。陈主频遣攻围,不克。后重征之,诱说戴曰:“王公亲党,皆已殄灭,此一孤城,何所希冀?过尔相拒耶?若能见降,不失富贵。”戴曰:“士感知己,本为王公抗御大军,致成仇敌。今亦承明公尽定江左,穷城自守,必无路活。但锋刃屡交。杀伤过甚,军人忿怨,恐不见全。老母在堂,弥惧祸及,所以苟延日月,未能束手耳。必有誓约,不敢久劳神武。”乃遣刑白马为盟,戴遂开门,陈主亦宽信还扬都。后陈主即位,遣戴从征,以小迟晚,因宿憾斩之,寻于大殿视事,便见戴来,惊走入内。移坐光严殿,戴又逐入,顾访左右,皆无所见,因此得病死。(出《还冤记》) -------------------------------------------- 隋庶人勇 隋炀帝元德太子寝疾,帝遣见鬼人崔善影看祟。善影幼来无目,而言见庶人勇,瞋目攘袂,大呼云:“我不放你!”善影具述勇状貌,如旧相识。(出《法苑珠林》) -------------------------------------------- 京兆狱卒 隋炀帝大业中,京兆狱卒失其名,酷暴诸囚,囚不堪其苦,而狱卒以为戏乐。后生一子,颐下肩上,有若肉枷,无颈,数岁不能行而死。(出《广古今五行记》) -------------------------------------------- 邛人 唐武德中,邛人姓韦,与一妇人言,誓期不相负。累年宠衰,妇人怨恨,韦惧其反己,自缢杀之。后数日,韦遍身痒,因发癞疮而死。(出《法苑珠林》) -------------------------------------------- 杜通达 唐齐州高苑人杜通达,贞观年中,县承命令送一僧向北。(“县承命”句明抄本作“常夜有一僧求宿”。)通达见僧经箱,谓意其中是丝绢,乃与妻共计,击僧杀之。僧未死,闻诵咒三两句,遂有一蝇飞入其鼻,久闷不出。通达眼鼻遽?,眉发即落,迷惑失道,精神沮丧。未几之间,便遇恶疾,不经一年而死。临终之际,蝇遂飞出,还入妻鼻,其妻得病,岁余复卒。(出《法苑珠林》) -------------------------------------------- 邢文宗 唐河间邢文宗,家接幽燕,秉性粗险。贞观年中,忽遇恶风疾,旬日之间,眉发落尽,于后就寺归忏。自云:近者向幽州,路逢一客,将绢十余匹,迥泽无人,因即劫杀,此人云:“将向房州,欲买经纸。”终不得免。少间,属一老僧复欲南去,遇文宗,惧事发觉,挥刀拟僧,僧叩头曰:“乞存性命,誓愿终身不言。”文宗杀之,弃之草间。经二十余日,行还,过僧死处,时当暑月,疑皆烂坏,试往视之,俨若生日。文宗因以马下策筑僧之口,口出一蝇,飞鸣清彻,直入宗鼻,久闷不出,因得大病,岁余而死。 -------------------------------------------- 长孙无忌 唐赵公长孙无忌奏别敕长流,以为永例。后赵公犯事,敕长流岭南,至死不复回,此亦为法之弊。(出《朝野佥载》) -------------------------------------------- 娄师德 娄师德以殿中充河源军使,唐永和中,破吐蕃于白羊涧,八纵七捷,优制褒美,授左骁骑(明抄本作“卫”。)郎将。高宗手诏曰:“卿有文武才干,故授卿武职,勿辞也。”累迁纳言。临终数日,寝兴不安,无故惊曰:“抚我背者谁?”侍者曰:“无所见。”乃独言,以有所争者,曰:“我当寿八十,今追我何也?”复自言为官误杀二人,减十年,词气若有屈伏,俄而气绝。以娄公之明恕,尚不免滥,为政得不慎之欤!(出《大唐新语》) -------------------------------------------- 王瑱 唐冀州刺史王瑱,性酷烈。时有敕史至州,瑱与使语,武强县尉蔺奖曰:“日过。移就阴处。”瑱怒,令典狱扑之,项骨折而死。至明日,狱典当州门限垂脚坐,门扇无故自发,打双脚胫俱折。瑱病,见奖来,起,自以酒食求之,不许。瑱恶之,回面向梁,奖在屋梁,旬日而死。(出《朝野佥载》) -------------------------------------------- 江融 唐左使江融,耿介正直。扬州徐敬业反,被罗织。酷吏周兴等枉奏杀之,斩于东都都亭驿前。融将被诛,请奏事引见,兴曰:“囚何得奏事?”融怒叱之曰:“吾无罪枉戮,死不舍汝。”遂斩之,尸乃激扬而起,蹭蹬十余步,行刑者踏倒。还起坐,如此者三,乃绝。虽断其头,似怒不息,无何周兴死。(出《朝野佥载》) -------------------------------------------- 李昭德 唐凤阁侍郎李昭德,威权在己。宣出一敕云:“自今已后,公坐徒,私坐流,经恩百日不首,依法科罪。”昭德先受孙万荣贿财,奏与三品,后万荣据营州反,货求事败,频经恩赦,以百日不首,准脏断绞。(出《朝野佥载》) -------------------------------------------- 弓嗣业 唐洛州司马弓嗣业、洛阳令张嗣明,造大枷,长六尺,阔四尺,厚五寸。倚前,人莫之犯。后嗣明及嗣业,资遣逆贼徐真北投突厥,事败,业等自著此枷,百姓快之也。(出《朝野佥载》) -------------------------------------------- 周兴 唐秋官侍郎周兴,与来俊臣对推事。俊臣别奉(奉原本作奏,据明抄本改。)进止鞫兴,兴不之知也。及同食,谓兴曰:“囚多不肯承,若为作法?”兴曰:“甚易也,取大瓮,以炭四面炙之,令囚人处之其中,何事不吐?”即索大瓮,以火围之,起谓兴曰:“有内状勘老兄,请兄入此瓮。”兴惶恐叩头,咸即款伏,断死,放流岭南。所破人家,流者甚多,为仇家所杀。传曰:“多行无礼必自及”,信哉!(出《朝野佥载》) -------------------------------------------- 鱼思咺 唐鱼思咺有沈思,极巧。上欲造匦,召工匠,无人作得者。咺应制为之,甚合规矩,遂用之。无何有人投匦言咺,云:“徐敬业在扬州反,咺为敬业作刀轮以冲阵,杀伤官军甚众。”推问具承,诛之。为法自毙,乃至于此。(出《朝野佥载》) -------------------------------------------- 索元礼 唐索元礼,为铁笼头以讯囚。后坐赃贿,不承,使人曰:“取公铁笼头。”礼即承伏。(出《朝野佥载》) -------------------------------------------- 张楚金 唐张楚金为秋官侍郎,奏反逆人持(持明抄本作特,下同。)敕免死,家口即绞斩及配没入官为奴婢等。并入律。后楚金被罗织反,持敕免死,男子十五以上斩,妻子配没。识者曰:为法自毙,所谓交报也。(出《朝野佥载》) -------------------------------------------- 崔日知 唐京兆尹崔日知处分长安万年及诸县左降流移人,不许暂停,有违晷刻,所由决杖。无何,日知贬歙县丞,被县家催,求与妻子别不得。(出《朝野佥载》) -------------------------------------------- 苏颋 唐尚书苏颋,少时有人相之云:“当至尚书,位终二品。”后至尚书三品,病亟,呼巫觋视之,巫云:“公命尽,不可复起。”颋因复论相者之言,巫云:“公初实然,由作桂府时杀二人,今此二人地下诉公,所司减二年寿,以此不至二品。”颋夙莅桂州,有二吏诉县令,颋为令杀吏。乃嗟叹久之而死。(出《广异记》) -------------------------------------------- 李之 唐王悦为唐昌令,杀录事李之而不辜。之既死,长子作灵语曰:“王悦不道,枉杀予,予必报。”其声甚厉。经数日,悦昼坐厅事,忽拳殴其腰,闻者殷然,惊顾无人。既暮,击处微肿焉,且痛。其日,李之男又言曰:“吾已击王悦,正中要害处,即当杀之。”悦疾甚,则至蜀郡谒医,不愈。未死之前日,李之命其家造数人馔,仍言曰:“吾与客三人至蜀郡,录王悦,食毕当行。”明日而悦死。”悦肿溃处。正当右肾,即李之所为也。(出《纪闻》) -------------------------------------------- 唐王皇后 唐惠妃武氏,有专房之宠,将谋夺嫡。王皇后性妒,稍不能平。玄宗乃废后为庶人。肤受日闻,及太子之废也,玄宗访于张九龄。对曰:“太子天下本也,动之则摇人心。太子(原本太子作九龄,据明抄本改。)自居东宫,未闻大恶,臣闻父子之道,天性也,子有过。父恕而掩之,无宜废绝。且其恶状未著,恐外人窥之,伤陛下慈父之道。”玄宗不悦,隐忍久之。李林甫等秉政,阴中计于武妃,将立其子以自固,武妃亦结之。乃先黜九龄而废太子,太子同生鄂王瑶、光王琚同日拼命,海内痛之,号为三庶。太子既冤,武氏及左右屡见为祟,宫中终夜相恐,或闻鬼声叫笑,召觋巫视之,皆曰三庶为厉。先是收鄂王光王,行刑者射而瘗之,乃命改葬,祝而酹之。武妃死,其厉乃息,玄宗乃立肃宗为太子,林甫之计不行,惕然惧矣。三庶人以二十五年四月二十二日死,武妃至十二月而甍,识者知有神通焉。(出《大唐新语》) -------------------------------------------- 杨慎矜 唐监察御史王抡为朔方节度判官,乘驿,在途暴卒,而颜色不变,犹有暖气,惧不敢殡。凡十五日复生,云:至冥司,与冥吏语,冥吏悦之,立于房内。吏出,抡试开其案牍,乃杨慎矜于帝所讼李林甫、王鉷也,已断王鉷族灭矣,于是不敢开,置于旧处而谒王。王庭前东西廊下皆垂帘,坐抡帘下,慎矜兄弟入,见王称冤。王曰:“已族王鉷,即当到矣。”须臾,锁鉷至。兼其子弟数人,皆械系面缚,七窍流血,王令送讯所。于是与慎矜同出,乃引抡即苏。月余,有邢鉷之事,王鉷死之。(出《纪闻》) -------------------------------------------- 师夜光 唐师夜光者,蓟门人。少聪敏好学,雅尚浮屠氏,遂为僧,居于本郡。仅十年,尽通内典之奥。又有沙门惠达者,家甚富,有金钱巨万,贪夜光之学,因与为友。是时玄宗皇帝好神仙释氏,穷索名僧方士,而夜光迫于贫,不得西去,心常怏怏。惠达知之,因以钱七十万资其行,且谓夜光曰:“师之学艺材用,愚窃以为无出于右者,圣上拔天下英俊,吾子必将首出群辈,沐浴恩渥。自此托迹缁徒,为明天子臣,可翘足而待也。然当是时,必有拥篲子门,幸无忘(忘原作忌,据明抄本改。)半面之旧。”夜光谢曰:“幸师厚贶我得遂西上,倘为君之五品,则以报师之惠矣。”夜光至长安,因赂九仙公主左右,得召见(召见二字原作以,据《唐书·师夜光传》改。温泉。(泉字下明抄本空九字,当有脱文。)命内臣选硕学僧十辈,与方士议论,夜光在选,演畅玄奥,发挥疑义,群僧无敢比者。上奇其辩,诏赐银印朱绶,拜四门博士,日侍左右,赐甲第,洎金钱缯綵以千数,时号幸臣。惠达遂自蓟门入长安访之,夜光闻惠达至,以为收债于己,甚不怿。惠达悟其旨,因告去。既以北归月余,夜光虑其再来,即密书与蓟门帅张廷珪:“近者惠达师至辇下,诬毁公缮完兵革,将为逆谋,人亦颇有知者。以公之忠,天下莫不闻之,积毁销金,不可不戒。”廷珪惊怒,即召惠达鞭杀之。后数日,夜光忽见惠达来庭中,骂夜光曰:“我以七十万钱资汝西上,奈何遽相诬谤,使我冤死,何负我之深也!”言讫,遂跃而上,珪拽夜光,久之乃亡所见,师氏家僮咸见之。其后数日,夜光卒。(出《宣室志》) -------------------------------------------- 崔尉子 唐天宝中,有清河崔氏,家居于荥阳。母卢氏,干于治生,家颇富。有子策名京都,受吉州大和县尉,其母恋故产,不之官。为子娶太原王氏女,与财数十万,奴婢数人。赴任,乃谋赁舟而去,仆人曰:“今有吉州人姓孙,云空舟欲返,佣价极廉,倘与商量,亦恐稳便。”遂择发日,崔与王氏及婢仆列拜堂下,泣别而登舟。不数程,晚临野岸,舟人素窥其囊橐,伺崔尉不意,遽推落于深潭,佯为拯溺之势。退而言曰:“恨力救不及矣!”其家大恸,孙以刃示之,皆惶惧。无复喘息。是夜,抑纳王氏。王方娠,遂以财物居于江夏,后王氏生男,舟人养为己子,极爱焉。其母亦窃诲以文字,母亦不告其由。崔之亲老在郑州,讶久不得消息。积望数年。天下离乱,人多飘流,崔母分与子永隔矣。尔后二十年,孙氏因崔财致产极厚,养子年十八九,学艺已成,遂遣入京赴举。此子西上,途过郑州,去州约五十里,遇夜迷路,常有一火前引,而不见人。随火而行,二十余里,至庄门,扣开以寄宿。主人容之,舍于厅中,乃崔庄也。其家人窃窥,报其母曰:“门前宿客,面貌相似郎君。”家人又伺其言语行步,辄无少异,又白其母。母欲自审之,遂召入升堂,与之语话,一如其子,问乃孙氏矣。其母又垂泣,其子不知所以。母曰:“郎君远来,明日且住一食。”此子不敢违长者之意,遂诺之。明日,母见此子告去,遂发声恸哭,谓此子曰:“郎君勿惊此哭者。昔年唯有一子,顷因赴官,遂绝消息,已二十年矣。今见郎君状貌,酷似吾子,不觉悲恸耳。郎君西去,回日必须相过,老身心孤,见郎君如己儿也。亦有奉赠,努力早回。”此子至春,应举不捷,却归至郑州,还过母庄。母见欣然,遂留停歇数日,临行赠赀粮,兼与衣一副曰:“此是吾亡子衣服,去日为念,今既永隔,以郎君貌似吾子,便以奉赠。”号哭而别,他时过此,亦须相访。此子却归,亦不为父母言之。后忽著老母所遗衣衫,下襟有火烧孔。其母惊问:“何处得此衣?”乃述本末。母因屏人,泣与子言其事:“此衣是吾与汝父所制,初熨之时,误遗火所爇,汝父临发之日,阿婆留此以为念。比为汝幼小,恐申理不了,岂期今日神理昭然。”其子闻言恸哭,诣府论冤,推问果伏。诛孙氏,而妻以不早自陈,断合从坐,其子哀请而免。(出《原化记》) -------------------------------------------- 陈义郎 陈义郎,父彝爽,与周茂方皆东洛福昌人。同于三乡习业,彝爽擢第,归娶郭愔女,茂方名竟不就,唯与彝爽交结相誓。唐天宝中,彝爽调集,受蓬州仪陇令。其母恋旧居,不从子之官。行李有日,郭氏以自织染缣一匹,裁衣欲上其姑,误为交刀伤指,血沾衣上。启姑曰:“新妇七八年温清晨昏,今将随夫之官,远违左右,不胜咽恋。然手自成此衫子,上有剪刀误伤血痕,不能浣去,大家见之。即不忘息妇。”其姑亦哭。彝爽固请茂方同行。其子义郎,才二岁,茂方见之,甚于骨肉。及去仪陇五百余里,磴石临险,巴江浩渺,攀萝游览,茂方忽生异志,命仆夫等先行,为吾邮亭具馔。二人徐步,自牵马行,忽于山路斗拔之所,抽金鎚击彝爽,碎颡,挤之于浚湍之中,佯号哭云:“某内逼,北回,见马惊践长官殂矣,今将何之?”一夜会丧,爽妻及仆御致酒感恸,茂方曰:“事既如此,如之何?况天下四方人一无知者,吾便权与夫人乘名之官,且利一政俸禄,逮可归北。”即与发哀,仆御等皆悬厚利,妻不知本末,乃从其计。到任,安帖其仆。一年已后,谓郭曰:“吾志已成,誓无相背。”郭氏藏恨,未有所施,茂方防虞甚切。秩满,移官,家于遂州长江,又一选,授遂州曹掾。居无何,已十七年,子长十九岁矣,茂方谓必无人知,教子经业,既而欲成,遂州秩满,挈其子应举。是年东都举选,茂方取北路,令子取南路,茂方意令觇故园之存没。涂次三乡,有鬻饭媪留食,再三瞻瞩。食讫,将酬其直,媪曰:“不然,吾怜子似吾孙姿状。”因启衣箧,出郭氏所留血污衫子以遗,泣而送之。其子秘于囊,亦不知其由,与父之本末。明年下第,归长江,其母忽见血迹衫子,惊问其故,子具以三乡媪所对。及问年状,即其姑也,因大泣。引子于静室,具言之:“此非汝父,汝父为此人所害,吾久欲言,虑汝之幼,吾妇人,谋有不臧,则汝亡父之冤,无复雪矣,非惜死也。今此吾手留血襦还,乃天意乎?”其子密砺霜刃,候茂方寝,乃断吭,仍挈其首诣官。连帅义之,免罪,即侍母东归。其姑尚存,且叙契阔,取衫子验之,歔欷对泣,郭氏养姑三年而终。(出《乾鐉子》) -------------------------------------------- 达奚珣 唐肃宗收复两都,崔器为三司使,性刻乐祸,阴忍寡恩。希旨深文,奏陷贼官据合处死。李岘执之曰:“夫事有首从,情有轻重,若一概处死,恐非含弘之义。昔者明王用刑,歼厥渠魁,协以罔理。况河北残寇,今尚未平,苟容漏网,适开自新之路。若尽行诛,是坚叛逆之心。”守文之吏,不识大体,累日方从岘奏,陈希烈已下,定六等科罪。吕湮骤荐器为吏部侍郎御史大夫,器病脚肿,月余渐亟。瞑目即见达奚珣,但口称:“叩头大尹,不自由。”左右问之,良久答曰:“达奚尹诉冤,我求之如此。”经三月。不止而死。(同《谭宾录》) -------------------------------------------- 华阳李尉 唐天宝后,有张某为剑南节度史。中元日,令郭下诸寺,盛其陈列,以纵士女游观。有华阳李尉者,妻貌甚美,闻于蜀人,张亦知之。及诸寺严设,倾城皆至,其从事及州县官家人看者,所由必白于张。唯李尉之妻不至,异之,令人潜问其邻,果以貌美不出。张乃令于开元寺选一大院,遣蜀之众工绝巧者,极其妙思,作一铺木人音声,关戾在内,丝竹皆备,令百姓士庶,恣观三日,云:“三日满,即将进内殿。”百里车舆阗噎。两日,李君之妻亦不来。三日欲夜人散,李妻乘兜子从婢一人而至,将出宅,人已奔走启于张矣。张乃易其衣服先往,于院内一脱空佛中坐,觇觑之。须臾至,先令探屋内都无人,乃下。张见之,乃神仙之人,非代所有。及归,潜求李尉之家来往者浮图尼及女巫,更致意焉。李尉妻皆惊而拒之。会李尉以推事受赃,为其仆所发,张乃令能吏深文按之,奏杖六十,流于岭徼,死于道。张乃厚赂李尉之母,强取之,适李尉愚而陋,其妻每有庸奴之恨,遂肯。置于州,张宠敬无与伦此。然自此后,亦常仿佛见李尉在于其侧,令术士禳谢,竟不能止。岁余,李之妻亦卒。数年,张疾病,见李尉之状,亦甚分明。忽一日,睹李尉之妻,宛如平生,张惊前问之,李妻曰:“某感公恩深,恩有所报。李某已上诉于帝,期在此岁,然公亦有人救拔。但过得兹年,必无虞矣。彼已来迎,公若不出,必不敢升公之堂,慎不可下。”言毕而去。其时华山道士符箓极高,与张结坛场于宅内,言亦略同。张数月不敢降阶,李妻亦同来,皆教以严慎之道。又一日黄昏时,堂下东厢有丛竹,张见一红衫子袖,于竹侧招己者,以其李妻之来也。都忘前所戒,便下阶,奔往赴之。左右随后叫呼,止之不得,至则见李尉衣妇人衣,拽张于林下,殴击良久,云:“此贼若不著红衫子招,肯下阶耶?”乃执之出门去。左右如醉,及醒,见张仆于林下矣,眼鼻皆血,唯心上暖,扶至堂而卒矣。(出《逸史》) -------------------------------------------- 段秀实 唐朱泚败,奔泾州,京师副元师李晟,收复宫阙。朱泚既败走,收残兵士,才余一二百人。忽昏迷,不辨南北,因问路于田父。田父曰:“岂非朱太尉耶?”伪宰相源休止之曰:“汉皇帝。”田父曰:“天地不长凶恶,蛇鼠不为龙虎,天网恢恢,去将何适?”泚怒,欲杀之,俄而亡其所在。及去泾州百余里,泚于马上,忽叩头连称“乞命”,手足纷纭,若有拒捍,因之坠马,良久却苏。左右问其故,曰:“见段司农。”寻被韩旻枭斩。(出《广德神异录》) -------------------------------------------- 马奉忠 唐元和四年,宪宗伐王承宗,中尉吐突承璀获恒阳生口马奉忠等三十人,驰诣阙。宪宗令斩之于东市西坡资圣寺侧。斩毕,胜业坊王忠宪者,属羽林军,弟忠弁,行营为恒阳所杀。忠宪含弟之仇,闻恒阳生口至,乃佩刃往视之。敕斩毕,忠宪乃剖其心,兼两?肉,归而食之。至夜,有紫衣人扣门,忠宪出见。自云“马奉忠”,忠宪与坐。问所须,答何以苦剖我心,割我肉。”忠宪曰:“汝非鬼耶?”对曰:“是。”忠宪云:“我弟为汝逆贼所杀,我乃不反兵之仇,以直报怨,汝何怪也?”奉忠曰:“我恒阳寇是国贼,我以死谢国矣。汝弟为恒阳所杀,则罪在恒阳帅。我不杀汝弟,汝何妄报吾?子不闻父子之罪,尚不相及,而汝妄报众仇,则汝仇极多矣。须还吾心,还吾?,则怨可释矣。”忠宪如失,理云:“与汝万钱可乎?”答曰:“还我无冤,然亦贳公岁月可矣。”言毕遂灭,忠宪乃设酒馔纸钱万贯于资圣寺前送之,经年,忠宪两?渐瘦,又言语倒错惑乱,如失心人,更三岁而卒。则知志于报仇者,亦须详而后报之。(出《博异志》) -------------------------------------------- 郓卒 唐元和末,王师讨平郓。汴卒有食郓士之肉者,数岁暴疾,梦其所食卒曰:“我无宿憾,既已杀之,又食其肉,何不仁也!我已诉于上帝矣,当还我肉,我亦食之,征债足矣。”汴卒惊觉流汗,及晓,疼楚宛转,视其身唯皮与骨,如人腊,一夕毙矣。(出《逸史》) -------------------------------------------- 乐生 唐中丞杜式方,为桂州观察使,会西原山贼反叛,奉诏讨捕。续令郎中裴某,承命招抚,及过桂州,式方遣押衙乐某,并副将二人当直。至宾州,裴命乐生与副将二人,至贼中传诏命,并以书遗其贼帅,诏令归复。乐生素儒士也,有心义。既至,贼帅黄少卿大喜,留燕数日。悦乐生之佩刀,恳请与之,少卿以小婢二人酬其直。既复命,副将与生不相得,遂告于裴云:“乐某以官军虚实露于贼帅,昵之,故赠女口。”裴大怒,遣人搜检,果得。乐生具言本末,云:“某此刀价直数万,意颇宝惜,以方奉使,贼帅求之,不得不与,彼归其直,二口之价,尚未及半,某有何过!”生使气者,辞色颇厉,裴君愈怒,乃禁于宾州狱。以书与式方,并牒诬为大过,请必杀之。式方以远镇,制使言其下受赂于贼,方将诛剪,不得不置之于法,然亦心知其冤。乐生亦有状具言,式方遂令持牒追之,面约其使曰:“彼欲逃避,汝慎勿禁,兼以吾意语之。”使者至,传式方意,乐生曰:“我无罪,宁死;若逃亡,是有罪也。”既至,式方乃召入,问之,生具述根本,式方乃此制使书牒示之曰:“今日之事,非不知公之冤,然无路以相救矣,如何?”遂令推讯,乐生问推者曰:“中丞意如何?”曰:“中丞以制使之意,押衙不得免矣。”曰:“中丞意如此,某以奚诉!”遂索笔通款,言受贼帅赃物之状。式方颇甚悯恻,将刑,引入曰:“知公至屈,有何事相托?”生曰:“无之。”式方曰:“公有男否?”曰:“一人。”“何职?”曰:“得衙前虞侯足矣。”式方便授牒,兼赠钱百千文,用为葬具。又问所欲,曰:“某自诬死,必无逃逸,请去桎梏,沐浴,见妻子,嘱付家事。”公皆许。至时,式方乃登州南门,令引出,与之诀别。乐生沐浴中栉,楼前拜启曰:“某今死矣,虽死不已。”式方曰:“子怨我乎?”曰:“无,中丞为制使所迫耳。”式方洒泣,遂令领至球场内,厚致酒馔。餐讫,召妻子别,问曰:“买得棺未?可速买,兼取纸一千张,笔十管,置棺中。吾死,当上诉于帝前。”问监刑者曰:“今何时?”曰:“日中。”生曰:“吾日中死,至黄昏时,便往宾州,取副将某乙。及明年四月,杀制使裴郎中。”举头见执捉者一人,乃虞侯所由,乐曾摄都虞侯,语之:“汝是我故吏,我今分死矣,尔慎忽折吾颈,若如此,我亦死即当杀汝。”所由至此时,亦不暇听信,遂以常法,拉其头杀之,然后笞,笞毕,拽之于外。拉者忽惊蹶,面仆于地死矣。数日,宾州报,副将以其日黄昏,暴心痛疼。制者裴君,以明年四月卒。其年十月,式方方于球场宴敕使次,饮酒正洽,忽举首瞪目曰:“乐某,汝今何来也?我亦无过。”索酒沥地祝之,良久又曰:“我知汝屈,而竟杀汝,亦我之罪。”遂暗不语,舁到州,及夜而殒。至今桂州城南门,乐生死所,方圆丈余,竟无草生。后有从事于桂者,视之信然。自古冤死者亦多,乐生一何神异也。(出《逸史》) -------------------------------------------- 宋申锡 唐丞朝宋申锡,初为宰相,恩渥甚重,申锡亦颇以致升平为己任。时郑注交通纵放,以擅威柄,欲除去之。乃以友人王璠为京兆尹,密与之约,令察注不法,将献其状,擒于京兆府,杖杀之。既约定,璠翻覆小人也,以注方为中贵所爱,因欲亲厚之,乃尽以申锡之谋语焉。注因报知右军,不旬日,乃伪作申锡之罪状,令人告之云:“以文字结于诸王,图谋不轨,以衣物金宝奇玉为质。”且令人仿其手疏,皆至逼似。(似原作以,据明抄本改。)狱成于内,公卿众庶无不知其冤也。三事已降,迭入论之,方得谪为开州司马。至任数月,不胜其愤而卒。明年,有恩诏,令归葬京城。至大和元(元明抄本作丸。)年春,其夫人亭午于堂前假寐次,见申锡从中门入,不觉惊起。申锡以手招之,乃下阶,曰:“且来,有少事,要令君见。”便引出城,似至浐水北去数里,到一墟开,见一大坑,坑边有小竹笼及小板匣者数枚,皆有封记。申锡乃提一示夫人曰:“此是那贼。”因愤怒叱吒,问曰:“是谁?”曰:“王璠也,我得请于上帝矣。”复诘其余,曰:“即自知。”言讫,拂然而醒,遍身流汗,当时言于家人及亲属,且以笔记于衣箱中。至其年十一月,璠果以事腰斩于市,同受戮者数人,皆同坎埋于城外,乃知宋公之神灵为不诬矣。(出《逸史》) -------------------------------------------- 蜀营典 唐蜀将尹偃,营有卒,晚点后数刻不至,偃将责之。卒被酒,自理声高,偃怒,杖数十,几至死。卒弟为营典,性友爱,不平偃。乃以刀剺肌,作杀尹两字,以墨涅之。偃阴知,乃以他事杖杀典,及大和中,南蛮入寇,偃领众数万,保邛偃关。偃膂力绝人,常戏左右,以棘节杖击其胫,随击筋胀拥肿。恃其力,悉众出关,逐蛮数里。蛮伏发,夹攻之,大败马倒,中数十枪而死。初出关时,忽见所杀典,拥黄案,大如毂,在前引,心甚恶之,问左右,咸无见者,竟死于阵。(出《酉阳杂俎》) -------------------------------------------- 胡激 唐胡激者,前岭南节度使诞(诞明抄本作证。)之子也。宰相贾餗知举,登进士第。大和中,甘露之变,北军方捕餗,有禁军牙校,利激家富,白仇士良曰:“恐餗在激所。”因遣士卒理其家,既不获餗,擒激以诣士良,士良命戮于辕门外,尽没其财。时激弟湘,在河东郡,忽一日,家僮见一人无头,著绿衣,上皆流血,甚异之。及凶问至,询其由,则激死之日也。后士良死,亦破其家,餗其报也。(出《补录记传》) -------------------------------------------- 秦匡谋 唐太傅汾国公杜悰,节度江陵。咸通十四年,黔南廉使秦匡谋以蛮寇大举,兵力不敌来奔。既谒见公,公怒其不趋庭,退而使吏让之曰:“汝凤翔一民也,悰两为凤翔节度使,汝今靡认桑梓也。”匡谋报曰:“某虽家世岐下,然少离中土,太傅拥节之日,已忝分符,实不曾趋走台阶。比日况在荆南,若论桑梓,恐非仪也。”悰怒,遣絷之,发函与韦相保衡云:“秦匡谋擅弃城池,不能死王事,请诛之。”韦以悰国之元臣,兼素有旧恩,遂奏请以悰处置。敕既降,悰乃亲临都市监戮。匡谋将就法,谓其子曰:“今日之死,实冤枉无状,奈申诉非及,但多烧纸墨,当于泉下理之耳。”行刑,观者驾肩接踵,挥刃之际,悰大惊,骤得疾,遂舆而返。俄有旋风暴作,飞卷尘埃,直入府署乃散。是夕,狱吏发狂,自呼姓名叱责曰:“吾已惠若钱帛非少,奚复隐吾受用诸物?”举体自扑而殒。其年六月十三日杀秦匡谋,七月十三日,悰乃薨。将归葬洛阳,为束身楸函而即路。欲悰之夕,主吏觉函短,忧惧甚,又难于改易。遂厚赂阴阳者,给杜氏诸子曰:“太傅薨死时甚凶,就木之际,若临近,必有大祸。”诸子信然,于是尽率家人,待于别室。及举尸就敛,楸函果短,遂陷胸折项骨而入焉,无有知者。及抵东洛,长子无逸,相次而逝。岁月既久,其事稍闻于世,议者以悰恃权贵,枉刑戮,获兹报焉。(出《南楚新闻》) -------------------------------------------- 韦判官 唐博陵崔应任扶沟令,亭午独坐,有老人请见应。应问之,老人对曰:“某通于灵衹也。今者冥司韦判官来拜谒,幸望厚礼以待之。请备香案,屏去侍从,当为延入。”应依命,老人即出迎之。及庭,隐隐然不见其形,自通名衔,称(许本黄本衔作,衔称作称。)思穆,叙拜俟(俟原作时,据明抄本改。)候。应亦答拜,揖让再三,乃言曰:“某冥司要职也,侧闻长官宏才令器,冠于当时,辄将心事,且愿相托,故俟亭午务隙拜谒,幸无惊异。”应曰:“某闻神明不昧,今乃不虚,孱劣幽薄,独事蒙鄙,何幸明灵俯降,但揣微贱,力不副心。苟可施于区区,敢不从命,幸示指南,愿效勤劳。”冥使曰:“某谢去人世数载,得居冥职。自弃掷妻孥,家事零替。爱子文卿,少遭悯凶,鄙野无文,职居郑滑院,近经十载,交替院务之日,不明簿书,欠折数万贯疋,实非己用。欲冒严明,俯为存庇。”应俯然曰:“噫,某扶沟令也,焉知郑滑院。”使者曰:“不然,以阁下材器禄位,岂一院哉!自今已后,历官清显,雄居方镇,位极人臣。然数月后,当与郑滑院交职,倘不负今日之言,某于冥司,当竭微分,仰护荣贵,非止一身,抑亦庆及后嗣。”应曰:“某虽鄙陋,敢不惟命是听。”冥使感泣,于是叙别而去。应闻淮南杜相悰方求政理,偶具书启,兼录为县课绩。驰使扬州,意者以思穆之言,且于验试其事。时相国都督维扬,兼判盐铁,奏应知郑滑院事。及交割帐籍钱帛,欠折数万贯疋,收录家资填偿外,尚欠三四万无所出。初应在扶沟,受思穆寄托,事实丁宁。比及郑滑,遂违前约,且曰:“欠折数广,何由辨明?文卿虽云赃非己用,积年不申论,须抵严刑,以惩慢易。穷达既定,鬼何能移?若弃法徇神,是陷而求福。”乃拘絷文卿而白于使。文卿自度必死,乃预怀毒于衣带之间,比及囚絷,数欲服之,辄失其药,搜求不获。及文卿以死论,是日,思穆见于文卿前而告曰:“呜呼,无信之人,陷汝家族,吾为汝上告于帝,帝许我夺崔应之录,吾之族亦灭矣。”文卿匍匐拜哭,忽失其父,乃得所怀之药,仰而死焉。于是应与巡官李擅、滑乣朱程、戎曹贾均就非所将刑之。文卿既已死,应方悔悟,乃礼葬文卿,身衣缟素而躬送之。应后加殿中,时有人自邯郸将美人曰金闺来献于应,应纳而嬖之。崔君始惑于声色,为政之心怠矣。后二年,加侍御史,知杨子院,与妻卢氏及金闺偕行。寻除浙西院,应自至职,金闺宠爱日盛,中门之外,置别馆焉,华丽逾于正寝。视事之罢,经日不履内,前后历任宝货,悉置金闺之所。无何,复有人献吴姝,艳于金闺,应纳之,宠嬖愈甚,每歌舞得意,乃夺金闺宝货而赐新姝。因是金闺忿逆,与亲弟陈行宗置毒药于酒中,夜以献应。饮之,俄顷而卒,潜迁应于大厅。诘旦,家人乃觉,莫知事实,卢氏慈善,不能穷究。金闺乃持宝货,尽室而去。诸姬分散,崔氏门馆日微。后陇西李君知浙西院,闻金闺艳丽,求而纳之。李君与金闺白昼开筵,应乃见形于庭,叱金闺曰:“汝已鸩我,又纳于李君,后不得意,复欲祸李君耶?”金闺惧而辞归。后李君方欲捕金闺,案理旧事,雪崔生之冤,金闺忽而逃去不知所在。(出《阴德传》) -------------------------------------------- 杨收 唐丞相杨收,贬死岭外。于时郑愚尚书镇南海,忽一日,宾司报云:“杨相公在客次,欲现尚书。”愚惊骇,以收近有后命,安得来此,乃延接之。杨曰:“某为军容使杨玄价所谮,不幸遭害,今已得请于上帝,赐阴兵以复仇,欲托尚书宴犒,兼借钱十万缗。”郑诺之,唯钱辞以军府事多,许其半。杨相曰:“非铜钱也,烧时幸勿著地。”愚曰:“若此则固得遵副。”从容长揖而灭。愚令于北郊具酒馔素钱以祭之。杨犹子有典寿阳者。见收乘白马,臂朱弓彤矢,有朱衣天吏控马,谓之曰:“今上帝许我仇杀杨玄价,我射中之,必死也。”俄而杨中射暴得疾而死。蜀毛文锡,其先为潮州牧,曾事郑愚,熟详其事。(出《北梦琐言》) -------------------------------------------- 宋柔 唐僖宗之狩于岷蜀也,黄巾尚游魂于三辅。中和辛丑岁,诏丞相晋国公王铎,为诸道行营都统,执操旗鼓,乘三峡而下,作镇南燕,为东诸侯节度。又诏军容使西门季玄为都监。秋七月,铎至滑,都监次于临汝,郡当兵道,邮传皆焚,乃舍于龙兴北禅院。其西廊小院,即都监下都押衙何群处之。群滑人也,世为本军剧职,群少凶险,亲姻颇薄之。乃西走上京,以干中贵人,而西门纳焉。至是擢为元从都押衙,戎事一以委焉。群志气骄佚,肉视其从。尝一日,汝州监军使董弘贽,令孔目官宋柔,奉启于都监。致命将出,值群方据胡床于门下,怒其不先礼谒也,叱数卒捽以入,击以马挝而遣之。弘贽闻之大恐,笞宋柔数十,仍斥去,不复任使,驰书使谢群,群亦无怍。复数旬,日将夕,宋柔徒行,经寺门,又值群自外将入。瞥见发怒,连叱驺皂,录之入院,候曛黑,杀而支解,纳诸溷中。既张灯,宛见宋柔被发徒跣,浴血而立于灯后。群矍起,奋剑击刺。歘然而灭,厥后夜夜见之。暮秋月,都监迁于荥阳郡,舍于开元寺,子城东南隅之地。至是群神情惝怳,渐不自安,乃与其裨将窦思礼等谋叛,将大惊郡中,而奔于江左。都监部曲三百许人,皆畏群而唯诺。会太守杜真府符请都监夜宴,启至,群谓思礼等曰:“机不旋踵,时不再来,必发今宵,无贻后悔。”思礼等遂潜勒部分,至晡时,都监赴宴。群令亲信十数人从,戒曰:“至三更,汝焚六司院门,寺中必举火相应。”其夕一鼓,群假寝帐中,乃梦宋柔向群大叱曰:“吾仇雪矣。”遂惊觉,召思礼语之,对曰:“此乃思也,是何能为?”二鼓将半,乃令其徒擐甲,使一卒登佛殿西大梓树,瞷子城内。无何,郡都虞侯游巡到僧纲,启门入,至殿隅,仰视木杪,心动,命爇炬于下,乃见介者蹲于枝间。方诘所从,群连声谓曰:“走卒痁作。遂逃于上,无他也。”都虞侯色变,驰出戒严。群呼思礼等谓曰:“事亟矣,不速行,将为竖子所殄。”乃拥其徒,斩东门关而出奔。若走两舍,而群心荡,无所从其适。下稍稍亡去,倦憩水侧,遥闻严鼓声,乃仆射陂东北隅壖也。思礼觉(觉明抄本作却。)乃前,请启密语,群将耳附之。思礼拔佩刀,疾斫群首坠于地。余众大嚣而散,思礼携群首,迟明,归命于都监。贳其罪,使招其散卒焉。(出《三水小牍》) -------------------------------------------- 王表 河东裴光远,唐龙纪己酉岁,调授滑州卫南县尉。性贪婪,冒于货贿,严刑峻法,吏民畏而恶之。尤好击鞠,虽九夏蒸郁,亦不暂休息。畜一白马,骏健能驰骋,竟以暑月不胜其役,而致毙于广场之内。有里长王表者,家虽富赡,早丧其妻。唯一子,可七八岁。白皙端丽,常随父来县曹。光远见而怜之,呼令入宅,遗以服玩,自是率以为常。光远令所亲谓表曰:“我无子,若能以此儿相饷,当善待汝,纵有大过,亦不汝瑕疵也。”表答曰:“某诚贱微,受制于上,骨肉之间,则无以奉命。况此儿襁褓丧母,岂可复离其父乎,设使以此获罪于明公,亦甘心矣”。光远闻而衔之。后数日,乃遣表使于曹南,使盗待诸境上,杀之而取其子。大顺辛亥岁春,光远遘疾,逾月委顿,或时若鬼物所中,独言曰:“王表来也,当还尔儿。”又为表言曰:“某虽小吏,慎密未尝有过,反招贱贼,规夺赤子,已诉于天,令来请命。”又为己语:“今还尔儿,与尔重作功德,厚赂尔阴钱,免我乎?”皆曰:“不可。”少顷曰:“白马来也。”则代马语曰:“为人乘骑。自有年限。至于负载驰骤。亦有常程。筋力之劳,所不敢惮。岂有盛夏之月,击鞠不止,毙此微命,实由于君,已诉上天,今来奉取。”又为己语,祈之如王表,终不听。数日,光远遂卒。(出《三水小牍》) -------------------------------------------- 乾宁宰相 唐乾宁二年,邠州王行瑜会李茂贞、韩建入觐,决谋废立。帝既睹三帅齐至,必有异谋,乃御楼见之。谓曰:“卿等不召而来,欲有何意?”茂贞等洽背不能对,但云:“南北司紊乱朝政,因疏韦昭度讨西川失谋,李磎麻下,为刘崇鲁所哭,陛下不合违众用之。”乃令宦官诏害昭度已下,三帅乃还镇。内外冤之。初王行瑜跋扈,朝廷欲加尚书令,昭度力止之曰:“太宗以此官总政而登大位,后郭子仪以六朝立功,虽有甚名,终身退让。令行瑜安可轻授焉。”因请加尚父,至是为行瑜所憾而被害焉,后追赠太师。李磎字民望,拜相麻出,刘崇鲁抱之而哭,改授太子少傅。乃上十表,及讷谏五篇,以求自雪,后竟登庸,且讦崇鲁之恶。时同列崔昭纬与韦昭度及磎素不相协,王行瑜专制朝廷,以判官崔磎入阙奏事,与昭纬关通,因托致意。由是行瑜率三镇胁君,磎亦遇祸。其子磎,有高才,亦同日害之。磎著书百卷,号李书楼,后追赠司徒。太原李克用破王行瑜后,崔昭纬贬而赐死。昭皇切齿下诏捕崔磎,亦冤报之验也。(出《北梦琐言》) -------------------------------------------- 王简易 唐洪州司马王简易者,常暴得疾,腹中生物如块大,随气上下,攻击脏腑,伏枕余月。一夕,其块逆上筑心,沈然长往,数刻方寤,谓所亲曰:“初梦见一鬼使,自称丁郢,手执符牒云:‘奉城隍神命,来追王简易。’某即随使者行,可十余里,方到城隍庙。门前人相谓曰:‘王君在世,颇闻修善,未合身亡,何得遽至此耶?’寻得见城隍神,告之曰:‘某未合殂落,且乞放归。’城隍神命左右将簿书来,检毕,谓简易曰:‘犹合得五年活,且放去。’”至五年,腹内物又上筑心,逡巡复醒云:“适到冥司,被小奴所讼,辞气不可解。”其妻问小奴何人也,简易曰:“某旧使僮仆,年在妙龄,偶因约束,遂致毙。今腹中块物,乃小奴为祟也。适见前任吉州牧钟初,荷大铁枷,着黄布衫,手足械系。冥司勘非理杀人事,款问甚急。”妻遂诘云:“小奴庸下,何敢如是?”简易曰:“世间即有贵贱,冥司一般也。”妻又问阴间何罪最重,简易曰:“莫若杀人。”言讫而率。(出《报应录》) -------------------------------------------- 樊光 交趾郡厢虞侯樊光者,在廨宇视事,亭午间,风雷忽作,光及男并所养一黄犬并震死。其妻于霆击之际,欻见一道士,撮置其身于别所,遂得免。人问其故,妻云:“尝有二百姓相论讼,同系牢狱,无理者讷赂于光,光即出之,有理者大被栲掠,抑令款伏。所送饮食。光悉夺与男并犬食之,其囚饥饿将死间,于狱内被发诉天,不数日,光等有此报。(出《报应录》) -------------------------------------------- 李彦光 李彦光为秦内外都指挥使,主帅中书令李崇委任之,专其生杀,虐酷黩货,遭枉害者甚众。部将樊某者,有骡一头,甚骏。彦光使人达意求之,樊吝之不与,因而蓄憾,以他事构而囚之。伪通辞款,承主帅醉而呈之,帅不复详察,光即矫命斩之。樊临刑曰:“死若无知则已,死若有知,当刻日而报。”及死未浃旬,而彦光染疾,樊则形见,昼夜不去。或来自屋上,或出自墙壁间,持杖而前,亲行鞭棰,左右长幼皆散走。于是便闻决罪之声,不可胜忍,唯称死罪,如是月余方卒。自尔持权者颇以为戒。(出《玉堂闲话》) -------------------------------------------- 侯温 梁朝与河北相持之时,有偏将侯温者,军中号为骁勇。贺瑰为统率,专制忌前,以事害之。其后瑰寝疾,弥留之际,左右只闻公呼侯九者数日,颇有祈祷之词,深自克责。有侍者见一丈夫自壁间出,瑰环于地,侍者惊呼,左右俱至,瑰已死矣。昔汉窦婴、灌夫为武安侯田蚡所构而死,及蚡疾,巫者视鬼,见窦灌夹而笞之,蚡竟卒,事相类耳。(出《玉堂闲话》) -------------------------------------------- 沈申 湖南帅马希声,在位多纵率。有贾客沈申者,常来往番禺间,广主优待之。令如北中求玉带,申于洛汴间市得玉带一,乃奇货也。回由湘潭,希声窃知之,召申诣衙,赐以酒食,抵夜送还店。预戒军巡,以犯夜戮之,湘人俱闻,莫不嗟悯。尔后常见此客为祟,或在屋脊,或据栏槛,不常厥处。未久,希声暴卒。其弟希范嗣立,以玉带还广人。(出《北梦琐言》) -------------------------------------------- 法曹吏 庐陵有法曹吏,尝劾一僧,曲致其死,具狱上州。尔日,其妻女在家,方纫缝于西窗下,忽有二青衣卒,手执文书,自厨中出,厉声谓其妻曰:“语尔夫,无枉杀僧。”遂出门去。妻女皆惊怪流汗,久之乃走出,视其门,扃闭如故。吏归,具言之,吏甚恐。明日将窃取其案,已不及矣,竟杀其僧。死之日,即遇诸涂。百计禳谢,旬月竟死。(出《稽神录》) -------------------------------------------- 刘存 刘存为舒州刺史,辟儒生霍某为团练判官,甚见信任。后为左右所谮,因构其罪,下狱,白使府请杀之。吴帅知其冤,使执送杨都,存遂缢之于狱。既而存迁鄂州节度使,霍友人在舒州,梦霍素服自司命祠中出,抚掌大笑曰:“吾已获雪矣。”俄而存帅师征湖南,霍表兄马邺,为黄州制史。有夜扣齐安城门者曰:“舒州霍判官将往军前,马病,白使君借马。”守陴者以告,邺叹曰:“刘公枉杀霍生,今此人往矣,得无祸乎。”因画马数匹,焚之水际。数日存败绩,死之。(出《稽神录》) -------------------------------------------- 袁州录事 袁州录事参军王某尝劾一盗,狱具而遇赦,王以盗罪B不可恕,乃先杀之而后宣赦。罢归至新喻,邑客冯氏,具酒请王。明日当往,晚止僧院,乃见盗者曰:“我罪诚合死,然已赦矣,君何敢匿王命而杀我?我今得请于所司矣,君明日往冯家耶?不往亦可。”言讫乃殁,院僧但见其与人言而不见也。明日方饮,暴卒。(出《稽神录》) -------------------------------------------- 刘璠 军将刘璠性强直勇敢,坐法徙海陵。郡守褚仁规嫌之,诬其谋叛,诏杀于海市。璠将死,谓监刑者曰:“为我白诸儿,多置纸笔于棺中,吾必讼之。”后数年,仁规入朝,泊舟济滩江口,夜半,闻岸上连呼:“褚仁规,尔知当死否?”舟人尽惊起,视岸上无人,仁规谓左右曰:“尔识此声否?刘璠也。”立命酒食,祭而谢之。仁规至都,以残虐下狱,狱吏夜梦一人,长大黯面,从二十余人,至狱,执仁规而去。既寤,为仁规所亲说之,其人抚膺叹曰:“吾君必死,此人即刘璠也。”其日中使至,遂缢于狱矣。(出《稽神录》) -------------------------------------------- 吴景 浙西军校吴景者,丁酉岁,设斋于石头城僧院。其夕既陈设,忽闻妇女哭声甚哀,初远渐近,俄在斋筵中矣。景乃告院僧曰:“景顷岁从军克豫章,获一妇人。殊有姿色。未几,其夫求赎,将军令严肃,不可相容,景即杀之,后甚以为恨。今之设斋,正为是也。”即与僧俱往,乃见妇人在焉,僧为之祈告。妇人曰:“我从吴景索命,不知其他。”遽前逐之,景走上佛殿,大呼曰:“还尔命。”于是颠仆而卒。(出《稽神录》) -------------------------------------------- 高安村小儿 高安村人有小儿作田中,为人所杀,不获其贼。至明年死日,家人为设斋。尔日,有里中儿方见其一小儿谓之曰:“我某家死儿也,今日家人设斋,吾与尔同往食乎。”里中儿即随之,至其家,共坐灵床,食至辄餐,家人不见也。久之,其舅后至,望灵床而哭,儿即径指之曰:“此人杀我者也,吾恶见之。”遂去。儿既去,而家人见里中儿坐灵床上,皆大惊。问其故,儿具言之,且言其舅杀之。因执以送官,遂伏罪。(出《稽神录》) -------------------------------------------- 陈勋 建阳县录事陈勋,性刚狷不容物,为县吏十人共诬其罪,竟坐弃市。至明年死日。家为设斋,妻哭毕,独叹于灵前曰:“君平生以刚直称,今枉死逾年,精魄何寂然耶。”是夕,即梦勋曰:“吾都不知死,向闻卿言,方大悟尔。若尔,吾当报仇,然公署非可卒入者,卿明日为我入县诉枉,吾当随之。”明日,妻如言而往,出门,即见奔至临川,乃得免。勋家在盖竹,乡人恒见之,因为立祠,号陈府君庙,至今传其灵。(出《稽神录》) -------------------------------------------- 钟遵 江南大理评事钟遵南平王傅之孙也,历任贪浊,水部员外郎孙岳,素知其事,密纵于权要,竟坐下狱。会赦除名,遵既以事在赦前,又其祖尝赐铁券,恕子孙二死,因复诣阙自理。事下所司,大理奏赃状明白,遂弃市。临刑,或与之酒,遵不饮,曰:“我当讼于地下,不可令醉也。”遵死月余,岳方与客坐,有小青蛇出于栋间。岳视之,惊起曰:“钟评事,钟评事。”变色而入,遂病,翌日死。(出《稽神录》) -------------------------------------------- 韦处士 韦承皋者,伪蜀时将校也。有待诏僧名行真,居蜀州长平山,尝于本州龙兴寺构木塔,凡十三级,费钱银万计,寻为天火所焚。第三次营构,方能就,人谓其有黄白之术也。及承皋典眉州,召行真至郡。郡有卢敬芝司马者,以殖货为业,承皋尝谓之曰:“某顷军中,与行真同火幕,遇一韦处士,授以作金术。适来鄙夫老矣,故召行真,同修旧药,药成,当得分惠,谓吾子罢商贾之业可乎?”卢敬诺。药垂成,韦牧坐罪贬茂州参军。临行,卢送至蟇颐律,韦牧沈药鼎于江中,谓卢生曰:“吾罪矣!先是授术韦处士者,吾害之而灭口。今日之事,药成而祸及,其有神理乎!”蜀国更变,以拒魏王之师,诛死。(出《北梦琐言》) -------------------------------------------- 张进 伪蜀给事中王允光性严刻,吏民有犯,无贷者。及判刑院,本院杖直官张进,因与宅内小奴子诵火井县令蒋贻恭《咏王给事绝句》云:“厥父元非道郡奴,允光何事太侏儒。可中与个皮裩著,擎得天王左脚无。”奴子记得两句,时念诵之。允光问谁人教汝,对云:“杖直官张进。”允光大怒,寻奏进受罪人钱物,遂置极法。后允光病寒热,但见张进执火炬烧四体,高声唱“索命”。允光连叱不去,痛楚备极,数日而终。(出《儆诫录》) -------------------------------------------- 郝溥 伪蜀华阳县吏郝溥日追欠税户,街判司勾礼遣婢子阿宜赴县,且嘱溥云:“不用留禁,残税请延期输纳。”郝溥不允,决阿宜五下,仍纳税了放出。明年,县司分擘百姓张琼家物业,郝溥取钱二万。张琼具状论诉,街司追勘,勾礼见溥,大笑曰:“你今日来也,莫望活,千万一死。”令司吏汝勋构成罪,遂杀之。不数日,汝勋见郝溥来索命,翌日暴卒。勾礼晨兴,忽见郝溥升堂,罗拽殴击,因患背疮而死。(出《儆诫录》) -------------------------------------------- 裴垣 伪蜀宁江节度使王宗黯生日,部下属县,皆率醵财货,以为贺礼。巫山令裴垣以编户羁贫,独无庆献。宗黯大怒,召裴至,诬以他事,生沈滟滪堆水中,三日尸不流。宗黯遣人命挽而下,经宿逆水复上,卓立波面,正视衙门。宗黯颇不自安,神识烦挠,竟得疾暴卒。(出《北梦琐言》) -------------------------------------------- 苏铎 伪蜀王宗信,镇凤州。有角觝人苏铎者,委之巡警,尝与宗信左右孙延膺不协。宗信因暇日登楼,望见苏铎,锦袍束带,似远行人之状,宗信讶之。铎本岐人也,延膺因谮曰:“苏铎虽受公蓄养,其如苞藏祸心,久欲逃去。”宗信大怒,立命擒至,先断舌脔肉,然后斩之。及延膺作逆,其被法之状,一如铎焉。(出《儆诫录》) -------------------------------------------- 赵安 蜀郭景章,豪民也。因醉,以酒注子打贫民赵安,注子嘴入脑而死。安有男,景章厚与金帛,随隐其事,人莫知之。后景章脑上忽生疮,可深三四分,见骨,脓血不绝,或时睹赵安,疮透喉,遂死。(出《儆诫录》) -------------------------------------------- 榼头师 梁有榼头师者,极精进,梁武帝甚敬信之。后敕使唤榼头师,帝方与人棋,欲杀一段,应声曰:“杀却。”使遽出而斩之。帝棋罢,曰:“唤师。”使咨曰:“向者陛下令人杀却,臣已杀讫。”帝叹曰:“师临死之时,有何所言?”使曰:“师云:‘贫道无罪,前劫为沙弥时,以锹划地,误断一曲蟮。帝时为蟮,今此报也。’”帝流泪悔恨,亦无及焉。(出《朝野佥载》) -------------------------------------------- 唐绍 唐绍幼而通悟,知生前事,历历备记,而未尝言于人,虽妻子亦不知之也。后为给事中,同里对门,有一郎中李邈者,绍休沐日,多召邈与之言笑,情好甚笃。或时为具馔,中堂偶食,中郎亦不知其所谓。其妻诘绍曰:“君有盛名,官至清近,宜慎所交。李邈非类,君亟与之狎,窃为君不取。”绍默然,久之曰:“非子所知,吾与李邈情好逾厚。”唐开元初,骊山讲武,绍时摄礼部尚书,玄宗援桴击鼓,时未三合,兵部尚书郭元振遽令诏奏毕。神武赫怒,拽元振坐于纛下。张说跪奏于马前,称元振于社稷有保获大功,合赦殊死。遂释,尤恨而斩绍。先是一日,绍谓妻子曰:“吾善李邈,须死而言,今时至矣。遂为略言之:吾自幼即具前生事,明日讲武,吾其不免。吾前世为某氏女,即笄,适灞陵王氏子为妻,姑待吾甚严。吾年十七,冬至先一日,姑令吾躬具主馔。比毕,吾閟怠亦甚,姑又令吾缝罗裙,迟明,服以待客。吾临灯运针,虑功之不就,夜分不息。忽一犬冲扉入房,触灯,灯僵,油仆裙上,吾且惧且恨,因叱犬,犬走突扉,而扉反阖。犬周章却伏床下,吾复照烛,将理裙污,而狼籍殆遍。吾惧姑深责,且恨犬之触灯,遂举床,以剪刀刺犬。偶中其颈,而剪一股亦折,吾复以一股重刺之,俄而犬毙。诘朝持裙白姑,姑方责骂,而吾夫适自外至。询其故,遂于床下引毙犬,陈于姑前,由是少解。吾年十九而卒,遂生于此身。往者毙犬,乃今之李邈也。吾明日之死,葢缘报也,行戮者必是李邈乎。报应葢理之常,尔无骇焉。及翌日讲武,坐误就戮,果李邈执刀。初一刀不殊而刀折,易刀再举,乃绝焉。死生之报,固犹影响,至于刀折杀亦不异,谅明神不欺矣。唐书说明皇寻悔恨杀绍,以李邈行戮太疾,终身不更录用。(出《异杂篇》) -------------------------------------------- 李生 唐贞元中,有李生者,家河朔间。少有膂力,恃气好侠,不拘细行,常与轻薄少年游。年二十余,方折节读书,为歌诗,人颇称之。累为河朔官,后至深州录事参军。生美风仪,善谈笑,曲晓吏事,廉谨明干。至于击鞠饮酒,皆号为能,雅为太守所知。时王武俊帅成德军,恃功负众,不顾法度,支郡守畏之侧目。尝遣其子士真巡属部,到深州,太守大具牛酒,所居备声乐,宴士真。太守畏武俊,而奉士真之礼甚谨,又虑有以酒忤士真者,以故僚吏宾客,一不敢召。士真大喜,以为他郡莫能及。饮酒至夜,士真乃曰:“幸使君见待之厚,欲尽欢于今夕,岂无嘉宾?愿得召之。”太守曰:“偏郡无名人,惧副大使(士真时为武俊节副大使。)之威,不敢以他客奉宴席。唯录事参军李某,足以侍谈笑。”士真曰:“但命之。”于是召李生入,趋拜。士真目之,色甚怒,既而命坐。貌益恭,士真愈不悦,瞪顾攘腕,无向时之欢矣。太守惧,莫知所谓,顾视生,靦然而汗,不能持杯,一坐皆愕。有顷,士真叱左右,缚李某系狱。左右即牵李袂疾去,械狱中,已而士真欢饮如初。迨晓宴罢,太守且惊且惧,乃潜使于狱中讯李生曰:“君貌甚恭,且未尝言,固非忤于王君,君宁自知耶?”李生悲泣久之,乃曰:“常闻释氏有现世之报,吾知之矣。某少贫,无以自资,由是好与侠士游,往往掠夺里人财帛。常驰马腰弓,往还大行道,日百余里,一日遇一年少,鞭骏骡,负二巨囊,吾利其资,顾左右皆岩崖万仞,而日渐曛黑,遂力排之,堕于崖下。即疾驱其骡逆旅氏,解其囊,得缯绮百余段。自此家稍赡,因折弓矢,闭门读书,遂仕而至此,及今凡二十七矣。昨夕君侯命与王公之宴,既入而视王公之貌,乃吾曩时所杀少年也。一拜之后,中心惭惕,自知死不朝夕,今则延颈待刃,又何言哉!为我谢君侯。幸知我深,敢以身后为托。”有顷,士真醉悟,忽召左右,往李某取首,(“往李某取其首”明抄本作“往取李某首来。”)左右即于狱中斩其首以进,士真熟视而笑。既而又与太守大饮于郡斋,酒醉,太守因欢,乃起曰:“某不才,幸得守一郡。而副大使下察弊政,宽不加罪,为思厚矣。昨日副大使命某召他客,属郡僻小无客,不足奉欢宴者。窃以李某善饮酒,故请召之,而李某愚戆,不习礼法,大忤于明公,实某之罪也。今明公既已诛之,宜矣。窃有所末晓,敢以上问李某之罪为何,愿得明数之,且用诫于将来也。”士真笑曰“李生亦无罪,但吾一见之,遂忿然激吾心,已有戮之之意。今既杀之,吾亦不知其所以然也。君无复言。”及宴罢,太守密讯其年,则二十有七矣,盖李生杀少年之岁,而士真生于王氏也。太守叹异久之,因以家财厚葬李生。(出《宣室志》) -------------------------------------------- 卢叔伦女 长安城南,曾有僧至日中求食,偶见一女子采桑树上,问曰:“此侧近何处有信心,可乞饭者?”女子曰:“去此三四里,有王家,见设斋次,见和尚来必喜,可速去也。”僧随所指往,果有一群僧,方就坐,甚慰。延入,斋讫,主姥异其及时至也,问之,僧具以实告,主人夫妻皆惊曰:“且与某同往,访此女子。”遂俱去,尚在桑树上,乃村人卢叔伦女也。见翁姥,遂趋下,弃叶笼奔走归家,二人随后逐之。到所居,父母亦先识之。女子入室,以床扃户,牢不可启。其母惊问之,曰:“某今日家内设斋,有僧云小娘子遣来,某作此功德,不曾语人,怪小娘子知,故来视看,更非何事。”其母推户遣出,女坚不肯出。又随而骂之,女曰:“某不欲见此老兵老妪,亦岂有罪过?”母曰:“邻里翁婆省汝,因何故不出?”二人益怪异(“异”原本作“厚”,据明抄本改。)祈请之。女忽大呼曰:“某年月日,贩胡羊父子三人今何在?”二人遂趋出,不敢回顾。及去,母问之,答曰:“某前生曾贩羊,从夏州来,至此翁庄宿,父子三人并为其害,劫其资货。某前生乃与之作儿,聪黠胜人,渠甚爱念。十五患病,二十方卒,前后用医药,已过所劫数倍。渠又为某每岁亡日作斋,夫妻涕泣,计其泪过三两石矣。偶因僧问乞饭处,某遂指遵之耳,亦是偿债了矣。”翁姥从此更不复作斋也。(出《逸史》) -------------------------------------------- 崔无隐 唐元和中,博陵崔无隐言其亲友曰:“城南杜某者,尝于汴州招提院,与主客僧坐语。忽有一客僧,当面鼻额间,有故刀瘢,横断其。乃讯其来由,僧良久嚬惨而言曰:某家于梁,父母兄嫂存焉,兄每以贾贩江湖之货为业。初一年,自江南而返大梁,获利可倍。二年往而不返,三年,乃有同行者云:兄溺于风波矣。父母嫂俱服未阕,忽有自汉南贾者至于梁,乃访召某父姓名者。某于相国精舍,应曰唯。贾客曰:“吾得汝兄信。”某乃忻骇未言,且邀至所居,告父母,而言曰:“师之兄以江西贸折,遂浪迹于汉南,裨将怜之,白于元戎,今于汉南。虽缗镪且尽,而衣衾似给,以卑贫所系,是未获省拜,故凭某以达信耳。”父母嫂悲忻泣不胜。翌日,父母遣师之汉南,以省兄。师行可七八日,入南阳界,日晚,过一大泽中,东西路绝,目无人烟,四面阴云且合。渐暮,遇寥落三两家,乃欲寄宿耳。其家曰:“师胡为至此?今为信宿前有杀人者,追逐未获,索之甚急,宿固不可也,自此而南三五里,有一招提所,师可宿也。”某因(“某因”二字原本无,据明抄本补。)言而往,阴风渐急,飒飒雨来。可四五里,转入荒泽,莫知为计,信足而步。少顷,前有烛光,初将咫尺,而可十里方到。风雨转甚,不及扣户而入,造于堂隍,寂无生人,满室死者。瞻视次,雷声一发,师为一女人尸所逐,又出。奔走七八里,至人家,雨定,月微明,遂入其家。中门外有小厅,厅中有床榻。卧未定,忽有一夫,长七尺余,提白刃,自门而入。师恐,立于壁角中。白刃夫坐榻良久,如有所候。俄而白刃夫出厅东,先是有粪积,可乘而觇宅中。俄又闻宅中有三四女人,于墙端切切而言。须臾,白刃夫携一衣袱入厅,续有女人从之,乃计会逃逝者也,白刃夫遂云:“此室莫有人否?”以刃侥壁画之,师帖壁定立,刃画其面过,而白刃夫不之觉,遂携袱领奔者而往。师自料不可住,乃舍此又前走,可一二里,扑一古井中。古井中已有死人矣,其体暖,师之回遑可五更。主觉失女,寻趂至古井,以火照,乃尸与师存焉。执师以闻于县。县尹明辩,师以画壁及墙上语者具狱,于宅中姨姑之类而获盗者,师之得雪。南征垂至汉南界,路逢大桧树,一老父坐其下,问其从来,师具告。父曰:“吾善易,试为子推之。”师呵蓍,父布卦嘘唏而言曰:“子前生两妻,汝俱辜焉,前为走尸逐汝者,长室也。为人杀于井中同处者,汝侧室也。县尹明汝之无辜,乃汝前生母也。我乃汝前生(“母也”下七字据明抄本补。)之父,汉南之兄已(“已”原作“俱”。据明抄本改。)无也。”言毕,师泪下,收泪之次,失老父所在。及至汉南,寻访其兄,杳无所见,其刀瘢乃白刃夫之所致也。噫,乃宿冤之动作,征应委曲如是,无隐云。杜生自有传,此略而记之。(出《博异记》) -------------------------------------------- 程普 程普,字嘉谋,吴孙权将也,领江夏太守荡寇将军。尝杀叛者数百人,皆使投火。即日普病热,百余日便死。(原阙出处,今见《三国志·吴志·普传》裴注引《吴书》) -------------------------------------------- 羊聃 羊聃,字彭祖,晋庐江太守,为人刚克粗暴。恃国姻亲,纵恣尤甚,睚眦之嫌,辄加刑戮。征西大将军庾亮槛送,具以状闻。右司马奏聃杀郡将吏及民简良等二百九十人,徒谪一百余人,应弃市,依八议请宥。显宗诏曰:“此事古今所未有。此而可忍,孰不可忍!何八议之有?下(下明抄本作可。)狱所赐命。”聃兄子贲,先尚南郡公主,自表解婚,诏不许。瑯琊孝王妃山氏,聃之甥也,苦以为请。于是司徒王导启聃罪不容恕,宜极重法。山太妃忧感动疾,陛下罔极之恩,宜蒙生全之宥。于是诏下曰:“山太妃唯此一舅,发言摧鲠,乃至吐血,情虑深重。朕丁荼毒,受太妃抚育之恩,同于慈亲。若不堪难忍之痛,以致顿毙,朕亦何颜自处。今便原聃生命,以慰太妃渭阳之恩。”于是除名为民。少时,聃病疾,恒见简良等曰:“枉岂可受,今来相取,自由黄泉。”经宿死。(出《还冤记》) -------------------------------------------- 刘毅 宋高祖平桓玄后,以刘毅为抚军荆州刺史。到州,便收牧牛寺主,云藏桓家儿庆为沙弥,并杀四道人。后梦见此僧来云:“君何以枉杀贫道?贫道已白于天帝,恐君亦不得久。”因遂得疾不食,日弥羸瘦。当毅发扬都时,多有争竞,侵凌宰辅,宋高祖因遣人征之。毅败后,夜单骑突投牧牛寺僧,僧曰:“抚军昔枉杀我师,我道人,自无报仇之理,然何宜来此!主师屡有灵验,云天帝当收抚军于寺杀之。”毅便叹吒出寺,因上大树,自缢而死。(出《还冤记》) -------------------------------------------- 张和思 北齐张和思,断狱囚,无问善恶贵贱,必被枷锁杻械,困苦备极。囚徒见者,破胆丧魂,号生罗刹。其妻前后孕男女四人,临产即闷绝求死。所生男女,皆著肉锁,手脚并有肉杻束缚,连绊堕地。后和思为县令,坐法杖死。 -------------------------------------------- 梁元帝 后周文帝宇文泰,初为魏丞相。值梁朝丧乱,梁孝元帝为湘东王,时在荆州,遗使通和,礼好甚至,与泰断金立盟,结为兄弟。后平侯景,孝元即位,泰犹人臣,颇行凌侮。又求索无厌,乃不惬意,遂遣兵袭江汉,虏系朝士,至于民庶,百四十万口,而害孝元。又魏文帝先纳茹茹主郁久闾阿那坏女为后,亲爱殊笃。害梁主之明年,坏为齐国所败,因率余众数千奔魏。而突厥旧与茹茹怨仇,即遣饷泰马三千匹,求诛坏等。泰许诺,伏突厥兵马,与坏宴会,醉便缚之,即日灭郁久闾姓五百余人。茹茹临死,仰天而诉。明年冬,泰猎于陇右,得病,见孝元及坏为祟。泰发怒肆骂,命索酒食与之,两月泰卒。 -------------------------------------------- 窦轨 唐洛州都督酂国公窦轨,太穆皇后三从兄,性刚严好杀。为益州行台仆射,多杀将士,又害行台尚书韦云起,贞观二年,在洛病甚,忽言有人饷我瓜来。左右报之:冬月无瓜,轨曰:“一盘好瓜,何谓无耶?”即而惊视曰:“非瓜,并是人头。”轨曰:“从我偿命。”又曰:“扶我起见韦尚书。”言毕而薨。 -------------------------------------------- 武攸宁 唐建昌王武攸宁,任(明抄本“任”作“别”。)置勾任,(明抄本“任”作“使”。)法外枉征财物,百姓破家者十而九。告冤于天,吁嗟满路。为大库,长百步,二百余间。所征获者,贮在其中,天火烧之,一时荡尽,众口所咒。攸宁寻患足肿,粗于瓮,其酸楚不可忍,数月而终。 -------------------------------------------- 崔进思 唐虔州参军崔进思,恃郎中孙尚容之力,充纲入都,送五千贯,每贯取三百文裹头,百姓怨叹,号天哭地。至瓜步江,遭风船没,无有孑遗。家资田园,货卖并尽,解官落职,求活无处。此所谓聚敛之怨。 -------------------------------------------- 祁万寿 唐乾封县录事祁万寿,性好杀人。县官每决罚人,皆从索钱,时未得与间,即取粗杖打之。如此死者,不可胜数,囚徒见之,皆失魂魄。有少不称心,即就狱打之,困苦至垂死。其妻生子,或著肉枷,或有肉杻,或无口鼻,或无手足,生而皆死。 -------------------------------------------- 郭霸 唐侍御史郭霸,奏杀宋州三百人,暴得五品。经月患重,台官问疾,见老巫曰:“郭公不可救也,有数百鬼,遍体流血,攘袂龆齿,皆云不相放。有一碧衫人喝绯衣人曰:‘早合去,何因许时?’答曰:‘比缘未得五品,未合放。’”俄而霸以刀子自刺乳下,搅之,曰:“大快”。家人走问之,曰:“御史孙容师刺我。”其子经御史顾琮讼容师,琮以荒乱言不理。其夜而卒,容师以明年六月霸死日而终,皆不知其所以。司勋郎中张元一云:“自春大旱,至霸死雨足,天后问在外有何事,元一曰:“外有三庆,旱降雨,一庆;中桥新成,万代之利,二庆;郭霸身死,百姓皆欢,三庆也。”天后笑曰:“霸见憎如此耶!” -------------------------------------------- 曹惟思 唐蜀郡法曹参军曹惟思,当章仇兼琼之时,为西山运粮使,甚见委任。惟思白事于兼琼,琼与语毕,令还运。惟思妻生男有疾,因以情告兼琼,请留数日。兼琼大怒,叱之令出,集众斩之。其妻闻之,乘车携两子与之诀,惟思已辫发束缚,兼琼出监斩之。惟思二男叩头乞命,来抱马足,马为不行,兼琼为之下泣云:“业已斩矣。”犹未释。郡有禅僧,道行至高,兼琼母师之。禅僧乃见兼琼曰:“曹法曹命且尽,请不须杀,免之。”兼琼乃赦惟思。明日,使惟思行卢府长史事,赐绯鱼袋,专知西山转运使,仍许与其妻行。惟思至泸州,因疾,梦僧告之曰:“曹惟思一生中,负心杀人甚多,无分毫善事,今冤家债主将至,为之奈何。”惟思哀祈甚至,僧曰:“汝能度两子为僧,家中钱物衣服,尽用施寺,仍合家素餐,堂前设道场,请名僧,昼夜诵经礼忏,可延百日之命。如不能,即当死矣。”惟思曰:“诸事易耳。然苦不食,若之何!”僧曰:“取羊肝水浸,加以椒酱食之,即能餐矣。”既觉,具言其妻,妻赞之。即僧二子,又如言置道场转经,且食羊肝,即饭矣,如是月余。晨坐,其亡母亡姊皆来视之,惟思大惊,趋走迎候。有一鬼子,手执绛幡前引,升自西阶,植绛幡焉。其亡姊不言,但于幡前下僛,儛儛不辍。其母泣曰:“惟思在生不知罪,杀人无数,今冤家欲来,吾不忍见汝受苦辛,故来视汝。”惟思命设祭母,母食之。其姊舞更不已,不交一言。母食毕,与姊皆去。惟思疾转甚,于是羊肝亦不食,常卧道场中,昼日眠觉。有二青衣童子,其长等僬侥也,一坐其头,一坐其足。惟思问之,童子不与语。而童子貌甚闲暇,口有四牙,出于唇外。明日食时,惟思见所杀人,或披头溃肠,断截手足,或斩首流血,盛怒来诟惟思曰:“逆贼与我同事,急反杀我灭口,我今诉于帝,故来取汝。”言毕升阶,而二童子推之,不得进,但谩骂曰:“终须去。”惟思知不免,具言其事。如此每日常来,皆为童子所推,不得至惟思所。月余,忽失二童子,惟思大惧,与妻子别。于是死者大至,众见惟思如被曳状。坠于堂下,遂卒。惟思不臧人也,自千牛备升为泽州相州判司,常养贼徒数十人,令其所在为盗而馆之。及事发,则杀之以灭口,前后杀百余人,故祸及也。 -------------------------------------------- 邢璹 唐邢璹之使新罗也,还归,泊于炭山。遇贾客百余人,载数船物,皆珍翠沈香象犀之属,直数千万。璹因其无备,尽杀之,投于海中而取其物。至京,惧人知也,则表进之,敕还赐璹,璹恣用之。后子縡与王鉷谋反,邢氏遂亡,亦其报也。 -------------------------------------------- 万国俊 唐侍御史万国俊,令史出身,残忍为怀,楚毒是务。奏六道使,诛斩流人,杀害无数。后从台出,至天津桥南,有鬼满路,遮截马足,不得前进。口云:“叩头缓我。”连声忍痛,俄而据鞍,舌长数尺,遍身青肿。舆至宅,夜半而卒。 -------------------------------------------- 王瑶 会昌中。有王瑶者,自云:远祖本青州人,事平卢节使。时主公姓李,不记其名,常患背疽,众医莫能愈。瑶祖请以牲币祷于岱宗,遂感现形,留连顾问,瑶祖因叩头泣血,愿垂矜悯。岳神言曰:“尔之主师,位居方伯,职在养民,而虐害生灵,广为不道,淫刑滥罚,致冤魂上诉。所患背疮,葢鞭笞之验,必不可愈也。天法所被,无能宥之。”瑶祖因拜乞一见主公,洎归青丘,主公已殂殁矣。瑶祖具以泰山所睹之事,白于主公夫人,云:“何以为验?”瑶祖曰:“某当在冥府之中,亦虑归之不信,请谒主公,备窥缧絏,主公遂裂近身衣袂,方圆寸余,以授某曰:‘尔归,将此示吾家。’具衣袂见在。”夫人得之,遂验临终服之衣,果有裁裂之处,疮血犹在,知其言不谬矣。(出《耳目记》) -------------------------------------------- 陈岘 闽王审知初入晋安,开府多事,经费不给。孔目吏陈岘献计,请以富人补和市官,恣所征取,薄酬其直。富人苦之,岘由是宠,迁为支计官。数年,有二吏执文书诣岘里中,问陈支计家所在。人问其故,对曰:“渠献计置和市官,坐此破家者众,凡破家者祖考,皆诉于水西大王,王使来追尔。”岘方有势,人惧不敢言。翌日,岘自府驰归,急召家人,设斋置祭,意色慞惶。是日,里中复见二吏入岘家,遂暴卒。初审知之起事,其兄潮首倡,及审知据闽中,为潮立庙于水西,故俗谓之水西大王云。 -------------------------------------------- 萧怀武 伪蜀有寻事团,亦曰中团,小院使萧怀武主之,盖军巡之职也。怀武自所团捕捉贼盗多年,官位甚隆,积金巨万,第宅亚于王侯,声色妓乐,为一时之冠。所管中团百余人,每人各养私名十余辈,或聚或散,人莫能别,呼之曰狗。至于深坊僻巷,马医酒保,乞丐佣作,及贩卖童儿辈,并是其狗。民间有偶语者,官中罔不知。又有散在州郡及勋贵家,当庖看厩,御车执乐者,皆是其狗。公私动静,无不立达于怀武,是以人怀恐惧,常疑其肘臂腹心,皆是其狗也。怀武杀人不知其数,蜀破之初,有与己不相协,及积金藏镪之夫,日夜捕逐入院,尽杀之。冤枉之声,闻于街巷。后郭崇韬入蜀,人有告怀武欲谋变者,一家百余口,无少长戮于市。(出《王氏见闻》) -------------------------------------------- 李龟祯 乾德中,伪蜀御史李龟祯久居宪职。尝一日出至三井桥,忽睹十余人,摧头及被发者,叫屈称冤,渐来相逼。龟祯慑惧,回马径归,说与妻子。仍诫其子曰:“尔等成长筮仕,慎勿为刑狱官,以吾清慎畏惧,犹有冤枉,今欲悔之何及。”自此得疾而亡。 -------------------------------------------- 陈洁 伪蜀御史陈洁,性惨毒,谳刑定狱,尝以深刻为务。十年内,断死千人。因避暑行亭,见蟢子悬丝面前,公引手接之,成大蜘蛛,衔中指,拂落阶下,化为厉鬼,云来索命。惊讶不已,指渐成疮,痛苦十日而死。 -------------------------------------------- 苏娥 汉何敞为交趾刺史,行部苍梧郡高要县。暮宿鹊奔亭,夜犹未半,有一女从楼下出,自云:“妾姓苏名娥,字始珠,本广信县修里(“广”信原作“信广”,据下文及明抄本改。“理”明抄本作“里”。)人。早失父母,又无兄弟,夫亦久亡。有杂缯帛百二十疋,及婢一人,名致富,孤穷羸弱,不能自振,欲往傍县卖缯,就同县人王伯赁车牛一乘,直钱万二千,载妾并缯,令致富执辔。以前年四月十日,到此亭外,于时已暮,行人既绝,不敢前行,因即留止。致富暴得腹痛,妾往亭长舍乞浆取火,亭长龚寿操刀持戟,来至车傍,问妾曰:‘夫人从何所来?车上何载?丈夫安在?何故独行?’妾应之曰:‘何劳问之。’寿因捉臂欲汙妾。不从,寿即以刀刺胁,妾立死,又杀致富。寿掘楼下,埋妾并婢,取财物去,杀牛烧车,杠及牛骨,投亭东空井中。妾死痛酷,无所告诉,故来告于明使君。”敞曰:“今欲发汝尸骸,以何为验?”女子曰:“妾上下皆著白衣,青丝履,犹未朽也。”掘之果然。敞乃遣吏捕寿,拷问具服,下广信县验问,与娥语同,收寿父母兄弟皆系狱。敞表寿杀人,于常律不至族诛。但寿为恶,隐密经年,王法所不能得。鬼神自诉,千载无一,请皆斩之,以助阴诛,上报听之。(出《还冤记》) -------------------------------------------- 涪令妻 汉王忳,字少琳,为郿县令。之邰亭,亭素有鬼。忳宿楼上,夜有女子,称欲诉冤,无衣自进。忳以衣与之,进曰:“妾本涪令妻也,欲往官,过此亭宿。亭长杀妾大小十口,埋在楼下,取衣裳财物,亭长今为县门下游徼。”忳曰:“当为汝报之,无复妄杀良善也。”鬼投衣而去。忳且召游徼问,即服。收同时十余人,并杀之。掘取诸丧,归其家葬之,亭永清宁。(原阙出处,今见《还冤记》) -------------------------------------------- 诸葛元崇 瑯琊诸葛覆,宋永嘉年为九真太守,家累悉在扬都,唯将长子元崇赴职。覆于郡病亡,元崇始年十九,送丧欲还。覆门生何法僧贪其资,与伴共推元崇堕水而死,因分其财。元崇母陈氏梦元崇还,具叙父亡及身被杀委曲,尸骸流漂,怨酷无双。奉迷累载,一旦长辞,衔悲茹恨,如何可说。觑欷不能自胜,又云:“行速疲极,因卧窗下床上,以头枕窗,明日视儿眠处,足知非虚矣。”陈氏悲怛惊起,把火照儿眠处,沾湿犹如人形。于是举家号泣,便如发闻。于时徐森之始除交州,徐道立为长史,道立即陈氏从姑儿也。具疏梦,托二徐验之。徐道立遇诸葛丧船,验其父子亡曰,悉如鬼语。乃收行凶二人,即皆款服,依法杀之,差人送丧还扬都。(出《还冤记》) -------------------------------------------- 吕庆祖 宋永康人吕庆祖,家甚殷富,常使一奴名教子守视墅舍。庆祖自往案行,忽为人所杀。族弟无期,先贷举庆祖钱,咸谓为害。无期便斋酒脯至柩所而祝曰:“君荼酷如此,乃谓是我,魂而有灵,使知其全。”既还,至三更,见庆祖来云:“近履行,见奴教子畦畴不理,许当痛治。奴遂以斧砍我背,将帽塞口,因得啮奴三指,悉皆破醉。便取刀刺我颈,曳著后门。初见杀时,从行人亦在其中,而不同,执罪之失也。奴今欲叛,我已钉其头著壁。”言卒而遂灭。无期具以告其父母,潜视奴所住壁,果有一把发,以竹钉之。又看其指,并见伤破,录奴诘验,承伏。又问汝既反逆,何以不叛,奴曰:“头如被击,欲逃不得,诸同见者事相符。即焚教子,并其二息。(出《还冤记》) -------------------------------------------- 元徽 后魏庄帝永安中,北海王颢入洛。庄帝北巡,城阳王徽舍宅为宣中寺,尔朱兆擒庄帝,徽投前洛阳令寇祖仁。祖仁闻尔朱兆购徽,乃斩徽首送兆。兆梦徽曰:“我有金二百斤,马一百匹,在祖仁家,卿可取之。”兆于是悬祖仁首于高树,以大石坠其足,鞭棰之,问得金及马。而祖仁死,时以为祸报。(出《广古今五行记》,明抄本作出《伽篮记》及《还冤记》) -------------------------------------------- 李义琰 唐陇西李义琰,贞观年中,为华州县尉。此县忽失一人,莫知所在,其父兄疑一仇家所害,诣县陈情。义琰案之,不能得决,夜中执烛,委细穷问。至夜,义琰据案俛首,不觉死人即在,犹带被伤之状,云:“某乙打杀,置于某所井中,公可早验,不然,恐被移向他处,不可寻觅。”义琰即亲往,果如所陈,而仇家始具款伏。当闻见者,莫不惊叹。(出《法苑珠林》) -------------------------------------------- 岐州寺主 唐贞观十三年,岐州城内有寺主,共都维那为隙,遂杀都维那,解为十二段,置于厕中。寺僧不见都维那久,遂告别驾杨安共来验检,都无踪迹。别驾欲出,诸僧送别驾,见寺主左臂上袈裟,忽有些鲜血。别驾勘问,云:“当杀之夜,不著袈裟,有其鲜血,是诸佛菩萨所为。”竟伏诛。(出《广古今五行记》) -------------------------------------------- 馆陶主簿 唐冀州馆陶县主簿姓周,忘其名字。显庆中,奉使于临渝关牙市。当去之时,佐使等二人从往,周将钱帛稍多,二人乃以土囊压而杀之。所有钱帛,咸盗将去,唯有随身衣服充敛。至岁暮,妻梦,具说被杀之状,兼言所盗财物之处。妻乃依此诉官。官司案辨,具得实状,钱帛并获,二人皆坐处死。相州智力寺僧慧永云,尝亲见明庭观道士刘仁宽说之。(出《法苑珠林》) -------------------------------------------- 僧昙畅 唐乾封年中,京西明寺僧昙畅,将一奴二骡向岐州棱法师处听讲。道逢一人,著衲帽弊衣,掐数珠,自云贤者五戒,讲。夜至马嵬店宿,五戒礼佛诵经,半夜不歇,畅以为精进一练。至四更,即共同发,去店十余里,忽袖中出两刃刀子,刺杀畅,其奴下马入草走,其五戒骑骡驱驮即去。主人未晓,梦畅告云:“昨夜五戒杀贫道。”须臾奴走到,告之如梦。时同宿三卫子,披持弓箭,乘马趁四十余里,以弓箭拟之,即下骡乞死。缚送县,决杀之。(出《朝野佥载》) -------------------------------------------- 午桥民 唐卫州司马杜某尝为洛阳尉,知捕寇。时洛阳城南午桥,有人家失火,七人皆焚死。杜某坐厅事,忽有一人为门者所执,狼狈至前。问其故,门者曰:“此人适来,若大惊恐状,再驰入县门,复驰出,故执之。”其人曰:“某即杀午桥人家之贼也,故来归命。尝为伴五人,同劫其家,得财物数百千,恐事泄,则杀其人,焚其室,如自焚死者,故得人不疑。将财至城,舍于道德里,与其伴欲出外,辄坎轲不能去。今日出道德坊南行,忽见空中有火六七团,大者如瓠,小者如杯,遮其前,不得南出。因北走,有小火直入心中,爇其心腑,痛热发狂。因为诸火遮绕,驱之令入县门,及入则不见火,心中火亦尽。于是出门,火又尽在空中,遮不令出,自知不免,故备言之。由是命尽取其党及财物,于府杀之。(出《纪闻》) -------------------------------------------- 卢叔敏 唐卢叔敏,居缑氏县,即故太傅文贞公崔祐甫之表侄。时祐甫初拜相,有书与卢生,令应明经举。生遂自缑氏赴京,行李贫困,有驴,两头叉袋,一奴才十余岁而已。初发县,有一紫衣人,擎小幞,与生同行,云:“送书状至城。”辞气甚谨。生以僮仆小,甚利其作侣,扶接鞍乘。每到店,必分以茶酒,紫衣者亦甚知愧。至鄂岭,早发十余里,天才明,紫衣人与小奴驱驴在后。忽闻奴叫呼声,云:“被紫衣殴击。”生曰:“奴有过但言,必为科决,何得便自打也。”言讫,已见紫衣人怀中抽刀,刺奴洞肠流血。生乃惊走,初尚乘驴,行数十步,见紫衣人趁在后,弃驴并靴,驰十数步,紫衣逐及,以刀刺倒,与奴同死于岭上。时缑氏尉郑楚相,与生中外兄弟。晨起,于厅中忽困睡,梦生被发,血污面目,谓尉曰:“某已被贼杀矣。”因问其由,曰:“某枉死,然此贼今捉未得。”乃牵白牛一头来,跛左脚,曰:“兄但记此牛,明年八月一日平明,贼从河中府,与同党买牛来,于此过,入西郭门,最后驱此者即是。”郑君惊觉,遂言于同僚。至明日,府牒令捉贼,方知卢生已为贼所杀。于书帙中得崔相手札,河南尹捕捉甚急,都无踪迹。至明年七月末,郑君与县宰计议,至其日五更,潜布弓矢手力于西郭门外,郑君领徒自往,伏于路侧。至日初出,果有人驱牛自西来者。后白牛跛脚,行迟,不及其队,有一人驱之,其牛乃郑君梦中所见卢生牵者,遂擒掩之,并同党六七尽得。驱跛牛者,乃杀卢生贼也,问之悉伏,云:“此郎君于某有恩,某见其囊中书,谓是绫绢,遂劫杀之。及开之,知非也,唯得绢两疋耳。自此以来,常仿佛见此郎君在侧,如未露,尚欲归死,已就执,岂敢隐讳手!”因具言其始末,与其徒皆死于市。(出《逸史》) -------------------------------------------- 郑生 唐荥阳郑生,善骑射,以勇悍趫捷闻,家于巩雒之郊。尝一日乘醉,手弓腰矢,驰捷马,独驱田野间,去其居且数十里。会天暮,大风雨,生庇于大木下。久之,得雨霁,已夕矣,迷失道,纵马行,见道旁有门宇,乃神庙也。生以马系门外,将止屋中,忽栗然心动,即匿身东庑下,闻庙左空舍中窣窣然,生疑其鬼,因引弓震弦以伺之。俄见一丈夫,身长衣短,后卓衣负囊仗剑自空舍中出,既而倚剑扬言曰:“我盗也,尔岂非盗乎?”郑生曰:“吾家于巩雒之郊,向者独驱田间,适遇大风雨,迷而失道,故匿身于此。”仗剑者曰:“子既不为盗,得无害我之心乎?且我遁去,道必经东庑下,愿解弓弦以授我,使我得去,不然,且死于竖子矣。”先是生常别以一弦致袖中,既解弦,投于剑客前,密以袖中弦系弓上。贼既得弦,遂至东庑下,将杀郑生以灭口。急以矢系弦,贼遂去,因曰:“吾子果智者,某罪固当死矣。”生曰:“我不为害,尔何为疑我?”贼再拜谢。生即去西庑下以避贼。既去,生惧其率徒再来,于是登木自匿。久之,星月始明,忽见一妇人,貌甚冶,自空舍中出,泣于庭。问之,妇人曰:“妾家于村中,为盗见诱至此,且利妾衣装,遂杀妾空舍中,弃其尸而去,幸君子为雪其冤。”又曰:“今夕当匿于田横墓,愿急逐之,无失。”生诺之,妇人谢而去。及晓,生视之,果见尸。即驰马至洛,具白于河南尹郑叔则。尹命吏捕之,果得贼于田横墓中。(出《宣宝志》) -------------------------------------------- 公孙绰 唐王屋主簿公孙绰,到官数月,暴疾而殒。未及葬,县令独在厅中,见公孙具公服,从门而入。惊起曰:“与公幽显异路,何故相干?”公孙曰:“某有冤,要见长官请雪,尝忝僚佐,岂遽无情!某命未合尽,为奴婢所厌,以利盗窃。某宅在河阴县,长官有心,倘为密选健吏,赍牒往捉,必不漏网。宅堂檐从东第七瓦垅下,有某形状,以桐为之,钉布其上,已变易矣。”言讫而没。令异甚,乃择强卒素为绰所厚者,持牒并书与河阴宰,其奴婢尽捕得,遂于堂檐上搜之,果获人形,长尺余,钉绕其身。木渐为肉,击之哑然有声,绰所贮粟麦,以俟闲居之费者,悉为所盗矣。县遂申府,奴婢数人,皆殪枯木。(出《逸史》) -------------------------------------------- 王安国 泾之北鄙农人有王安国者,力穑,衣食自给。唐宝历三年冬,夜有二盗窬墙而入,皆执利刃。安国不敢支梧,而室内衣裘,挚之无孑遗。安国一子,名何七,年甫六七岁,方眠惊起,因叫有贼,登时为贼射,应弦而毙。安国闾外有二驴紫色者,亦为攘去。迟明,村人集聚,共商量捕逐之路。俄而何七之魂登房门而号:“我死自是命,那复多痛,所痛者,永诀父娘耳。”遂冤泣久之。邻人会者五六十人,皆为雪涕。因曰:“勿谋追逐。明年五月,当自送死。”乃召安国,附耳告之名氏,仍期勿。(勿下疑脱泄字。)洎麦秋,安国有麦半顷,方收拾,晨有二牛来,蹊践狼籍,安国牵归,遍谓里中曰:“谁牛伤暴我苗?我已系之,牛主当赍偿以购;不尔,吾将诣官焉。”里中共往,皆曰:“此非左侧人之素畜者。”聚视久之,忽有二客至曰:“我牛也。昨暮惊逃,不虞至此,所损之田,请酬倍资而归我畜焉。”共里人诘所从,因验契书,其一乃以紫驴交致也。安国即醒何七所谓,及询名姓皆同,遂缚之,曰:“尔即去冬射我子尽我财者。”二盗相顾,不复隐,曰:“天也命也,死不可逭也。”即述其故,曰:“我既行劫杀,遂北窜宁庆之郊,谓事已积久,因买牛将归岐上,昨牛抵村北二十里,徘徊不进,俟夜黑,方将过此。既寐,梦一小儿五岁许,裸形乱舞,纷纭相迷,经宿方寤。及觉,二牛之縻纼不断,如被解脱,则已窜矣。因踪迹之,由径来至此。去冬之寇,讵敢逃焉。”里人送邑,皆准于法。(出《集异记》) -------------------------------------------- 尼妙寂 尼妙寂,姓叶氏,江州浔阳人也。初嫁任华,浔阳之贾也。父升,与华往复长沙广陵间。唐贞元十一年春,之潭州不复。过期数月,妙寂忽梦父,被发裸形,流血满身,泣曰:“吾与汝夫,湖中遇盗,皆已死矣。以汝心似有志者,天许复仇,但幽冥之意,不欲显言,故吾隐语报汝,诚能思而复之,吾亦何恨!”妙寂曰:“隐语云何?”升曰:“杀我者,车中猴,门东草。”俄而见其夫,形状若父,泣曰:“杀我者,禾中走,一日夫。”妙寂抚膺而哭,遂为女弟所呼觉。泣告其母,阖门大骇,念其隐语,杳不可知。访于邻叟及乡闾之有知者,皆不能解。秋诣上元县,舟楫之所交处,四方士大夫多憩焉。而又邑有瓦棺寺,寺上有阁,倚山瞰江,万里在目,亦江湖之极境,游人弭棹,莫不登眺。吾将缁服其间,伺可问者,必有醒吾惑者。于是褐衣上元,舍力瓦棺寺,日持箕帚,洒扫阁下,闲则徙倚栏槛,以伺识者。见高冠博带,吟啸而来者,必拜而问。居数年,无能辩者。十七年,岁在辛巳,有李公佐者,罢岭南从事而来,揽衣登阁,神彩隽逸,颇异常伦。妙寂前拜泣,且以前事问之,公佐曰:“吾平生好为人解疑,况子之冤恳,而神告如此,当为子思之。”默行数步,喜招妙寂曰:“吾得之矣。杀汝父者申兰,杀汝夫者申春耳。”妙寂悲喜呜咽,拜问其说。公佐曰:“夫猴申生也,车去两头而言猴,故申字耳。草而门,门而东,非兰字耶!禾中走者,穿田过也,此亦申字也。一日又加夫,盖春字耳。鬼神欲惑人,故交错其言。”妙寂悲喜,若不自胜,久而掩涕拜谢曰:“贼名既彰,雪冤有路,苟或释惑,誓报深恩,妇人无他,唯洁诚奉佛,祈增福海。初,泗州普光王寺有梵氏戒坛,人之为僧者必由之,四方辐辏,僧尼繁会,观者如市焉。公佐自楚之秦,维舟而往观之。有一尼,眉目朗秀,若旧识者,每过必凝视公佐,若有意而未言者。久之,公佐将去,其尼遽呼曰:“侍御贞元中不为南海从事乎?”公佐曰:“然。”“然则记小师乎?”公佐曰:“不记也。”妙寂曰:“昔瓦官寺阁求解车中猴者也。”公佐悟曰:“竟获贼否?”对曰:“自悟梦言,乃男服,易名士寂,泛佣于江湖之间。数年,闻蕲黄之间有申村,因往焉。流转周星,乃闻其村北隅有名兰者。默往求佣,辄贱其价,兰喜召之。我又闻其从父弟有名春者,于是勤恭执事,昼夜不离。见其可为者,不顾轻重而为之,未尝待命。兰家器之,昼与郡佣苦作,夜寝他席,无知其非丈夫者。逾年,益自勤干,兰逾敬念,视士寂,即目视其子不若也。兰或农或商,或畜货于武昌,关锁启闭悉委焉。因验其柜中,半是己物,亦见其父及夫常所服者,垂涕而记之。而兰春叔出季处,未尝偕出,虑其擒一而惊逸也,衔之数年。永贞年重阳,二盗饮既醉,士寂奔告于州,乘醉而获。一问而辞伏就法,得其所丧以归,尽奉母而请从释教,师洪州天宫寺尼洞微,即昔时受教者也。妙寂一女子也,血诚复仇,天亦不夺。遂以梦寐之言,获悟于君子,与其仇者,得不同天,碎此微驱,岂酬明哲。梵宇无他,唯虔诚法象,以报效耳。”公佐大异之,遂为作传。大和庚戌岁,陇西李复言游巴南,与进士沈田会于蓬州。田因话奇事,持以相示,一览而复之。录怪之日,逐纂于此焉。(出《续幽怪录》) -------------------------------------------- 李文敏 唐李文敏者,选授广州录事参军。将至州,遇寇杀之,沈于江,俘其妻崔氏。有子五岁,随母而去。贼即广州都虞候也。其子渐大,令习明经,甚聪俊,诣京赴举下第,乃如华州。及渭南县东,马惊走不可制,及夜,入一庄中,遂投庄宿,有所衣天净纱汗衫半臂者,主妪见之曰:“此衣似顷年夫人与李郎送路之衣,郎既似李郎,复似小娘子。”取其衣视之,乃顷岁制时,为灯烬烧破,半臂带犹在其家,遂以李文敏遭寇之事说之。此子罢举,径归问母,具以其事对,乃白官。官乃擒都虞候,系而诘之,所占一词不谬,乃诛之。而给其物力,令归渭南焉。(出《闻奇录》) -------------------------------------------- 樊宗谅 唐樊宗谅为密州刺史。时属邑有群盗,提兵入邑甿殷氏家,掠夺金帛,杀其父子,死者三人。刺史捕之甚急,月余不获。有钜鹿魏南华者,寓居齐鲁之间,家甚贫,宗谅命摄司法掾。一夕,南华梦数人皆被发,列诉于南华曰:“姓殷氏,父子三人,俱无罪而死,愿明公雪其冤。”南华曰:“杀汝者为谁?”对曰:“某所居东十里,有姓姚者,乃贼之魁也。”南华许诺,惊寤。数日,(“数日”明抄本作“即日”。)宗谅谓南华曰:“盗杀吾甿,且一月矣,莫穷其迹,岂非吏不奉职乎!尔为司法官,第往验之。”南华驰往,未至,忽见一狐起于路旁深草中,驰入里人姚氏所居。噪而逐者以百数,其狐入一穴中,南华命以锸发之,得金帛甚多,乃群盗劫殷氏财也。即召姚氏子,讯其所自,目动词讷,即收劾之,果盗之魁也。自是尽擒其支党,且十辈。其狐虽匿于穴中,穷之卒无所见也,岂非冤魂之所假欤!时大和中也。(出《宣室志》) -------------------------------------------- 荥阳氏 唐盈州令将之任,夜止属邑古寺。方寝,见老妪,以桐叶蒙其首,伛偻而前。令以拄杖拂其叶,妪俯拾而去,俄亦复来。如是者三,久之不复来矣。顷有衰裳者,自北户升阶,褰帘而前曰:“将有告于公,公无惧焉。”令曰:“是何妖物?”曰:“实鬼也,非妖也,以形容衰瘵,不敢干谒。向者窃令张奶少达幽情,而三遭柱杖之辱,老奶固辞,耻其复进,是以自往哀诉,冀不逢怒焉。某荥阳氏子,严君牧此州,未逾年,锺家祸,乃护丧归洛,夜止此寺。继母赐冶葛花汤,并室妹同夕而毙。张奶将哭,首碎铁锤,同瘗于北墙之竹阴。某陇西先夫人即日诉于上帝,帝敕云:‘为人之妻,已残戮仆妾,为人之母,又毒杀孤婴,居暗室,事难彰明,在天鉴,理宜诛殛。以死酬死,用谢诸孤。’付司命处置讫报。是日,先君复诉于上帝云:‘某游魂不灵,乖于守慎,致令嚚室,害及孤孩,彰此家风,黩于天听,岂止一死,能谢罪名。某三任县令,再剖符竹,实有能绩,以安黎甿。岂图余庆不流,见此狼狈,悠扬丹旐,未越属城。长男既已无辜,孀妇又俾酬死,念某旅榇,难为瘗埋,伏乞延其生命,使某得归葬洛阳,获袝先人之莹阙,某无恨矣。’明年继母到洛阳,发背疽而卒。上帝谴怒,已至如此,今某即无怨焉。所苦者,被僧徒筑溷于骸骨之上,粪秽之弊,所不堪忍。况妹为厕神姬仆,身为厕神役夫,积世簪缨,一日凌坠,天门阻越,上诉无阶,籍公仁德,故来奉告。”令曰:“吾将奈何?”答曰:“公能发某朽骨,沐以兰汤,覆以衣衾,迁于高原之上,脱能赐木皮之棺,苹藻之奠,亦望外也。”令曰:“诺,乃吾反掌之易尔。”鬼呜咽再拜,令张奶密召鸾娘子同谢明公。张奶遂至,疾呼曰:“郭君怒晚来轩屏狼藉,已三召矣。”于是可颜邞P惶而去。明旦,令召僧徒,具以所告。遂命土工,发溷以求之,三四尺,乃得骸骨,与改瘗焉。 -------------------------------------------- 王济婢 晋王济侍者,常于闱中就婢取济衣物,婢遂欲奸之。其人云:“不敢。”婢言若不从我,我当大叫,此人卒不肯。婢遂呼云:“某甲欲奸我。”济即令杀之,此人具陈说,济不信,故牵将去。顾谓济曰:“枉不可受,要当讼府君于天。”济乃病,忽见此人语之曰:“前具告实,既不见理,便应去。”济数日而死。(出《还冤记》) -------------------------------------------- 王范妾 晋富阳县令王范妾桃英,殊有姿色,遂与阁下丁丰、史华期二人奸通。范当出行不还,帐内督孙元弼闻丁丰户中有环珮声,觇视,见桃英与同被而卧,无弼扣户叱之。桃英即起,揽裙理发,蹑履还内。元弼又见华期带佩桃英麝香。二人惧元弼告之,乃共谤元弼与桃英有私,范不辩察,遂杀元弼。有陈超者,当时在座,劝成元弼罪。后范代还,超亦出都看范,行至赤亭山下,值雷雨日暮。忽然有人扶超腋,径曳将去,入荒泽中。雷光照见一鬼,面甚青黑,眼无瞳子,曰:“吾孙元弼也。诉怨皇天,早见申理,连时候汝,乃今相遇。”超叩头流血。鬼曰:“王范既为事主,当先杀之。贾景伯、孙文度在泰山玄堂下,共定死生名录。桃英魂魄,亦取在女青亭。”至天明,失鬼所在。超至杨都诣范,未敢谢之,便见鬼从外来,径入范帐。至夜,范始眠,忽然大魇,连呼不醒,家人牵青牛临范上,并加桃人左索。向明小苏,十数日而死,妾亦暴亡。超乃逃走长干寺,易姓名为何规。后五年二月三日,临水酒酣,超云:“今当不复畏此鬼也。”低头,便见鬼影已在水中,以手博超,鼻血大出,可一升许,数日而死。(出《冥报志》。明抄本作出《还冤记》) -------------------------------------------- 宋宫人 宋少帝子业常使妇人裸形相逐。有一女子不从,命斩之。其夜,梦有一女子骂曰:“汝悖逆,明年不及熟矣。”帝怒,于宫中求得似梦见者,斩之。其夕,复梦所戮者曰:“汝枉杀我,我已诉上帝,集群巫与六宫捕鬼。”帝寻被杀。(出《广古今五行记》) -------------------------------------------- 金荆 后魏末,嵩阳杜昌妻柳氏甚妒。有婢金荆,昌沐,令理发,柳氏截其双指。无何柳被狐刺,螫指双落。又有一婢,名玉莲,能唱歌,昌爱而叹其善。柳氏乃截其舌。后柳氏舌疮烂,事急,就稠禅师忏悔。禅师已先知,谓柳氏曰:“夫人为妒,前截婢指,已失指。又截婢舌,今又合断舌。悔过至心,乃可以免。”柳氏顶礼求哀,经七日,禅师大张口咒之,有二蛇从口出,一尺以上,急咒之,遂落地,舌亦平复。自是不复妒矣。(出《朝野佥载》) -------------------------------------------- 杜嶷妾 梁襄阳杜嶷新纳一妾,年貌兼美,宠爱特甚。妾得其父书,倚帘读之。嶷外还,而妾自以新来,羞以此事闻嶷,因嚼吞之。嶷谓是情人所寄,遂命剖腹取书。妾气未断,而书已出,嶷看讫,叹曰:‘吾不自意,忽忽如此,伤天下和气,其能久乎。”其夜见妾诉冤,嶷旬日而死。(出《广古今五行记》) -------------------------------------------- 后周女子 后周宣帝在东宫时,武帝训督甚严,恒使宦者成慎监察之,若有纤毫罪失而不奏,慎当死。于是慎常陈太子不法之事,武帝杖之百余。及即位,顾见髀上杖瘢,问及慎所在。慎于时已出为郡,遂敕追之,至便赐死。慎奋厉曰:“此是汝父为,成慎何罪?悖逆之余,滥以见及,鬼若有如,终不相放。”于时宫掖禁忌,相逢以目,不得转共言笑,分置监官,记录愆罪。左皇后下有女子欠伸泪出,因被劾,谓有所思,奏使敕拷讯之。初击其头,帝便头痛,更击之,亦然。遂大发怒曰:“此冤家耳。”乃使拉折其腰,帝复腰痛。其夜出南宫,病渐重,明旦还,腰痛不得乘马。御车而归,所杀女子之处,有黑晕如人形,时谓是血,随刷之,旋复如故,如此再三。有司掘除旧地,以新土填之,一宿之间如故。因此七八日,举身疮烂而崩,及初下尸,诸局脚床,牢不可脱,唯此女子所引(明抄本引作卧。)之床,独是直脚,遂以供用,盖亦鬼神之意焉。帝崩去成慎死,仅二十许日焉。(出《还冤记》) -------------------------------------------- 张公瑾妾 唐魏郡马嘉运,以贞观六年正月居家,日晚出大门,忽见两人各捉马一匹,先在门外树下立,嘉运问是何人,答云:“东海公迎马生耳。”嘉运素有学识,知名州里,每台使及四方贵客多请见之。及是弗复怪也。谓使者曰:“吾无马。”使者进马,嘉运即于树下上马而去,其身倒卧于树下也。俄至一官曹,将入大门,有男女数十人,门外如讼者。有一妇人,先与嘉运相识,是同郡张公瑾妾,姓元氏,手执一纸文书,迎谓嘉运曰:“马生尚相识否?昔张总管交某数相见,总管无状,非理杀我,我诉天曹,于今三年,为王天主救护公瑾。故常见抑,今乃得申,官已追之,不久将至。疑我独见枉害,马生那亦来耶?”嘉运先知元氏被杀,及见方自知死。使者引入门,门者曰:“公眠未可谒,宜可就霍司刑。”乃益州行台郎中霍璋也,见嘉运延坐,曰:“此府记室官阙,东海公闻君才学,欲屈为此官耳。”嘉运曰:“贫守妻子,不愿为官,得免幸甚。”璋曰:“若不能作,自陈无学,君当有相识,可举令作。”俄有人来云:“公眠已起。”引嘉运入,见一人在厅事坐,肥短黑色,呼嘉运前,谓曰:“闻君才学,欲屈为记室耳,能为之乎?”嘉运拜射曰:“幸甚!但鄙夫田野,颇以经业教授后生,不足以当记室之任耳。”公曰:“识霍璋否?”答曰:“识之。”因使召璋,问以嘉运才术,璋曰:“平生知其经学,不见作文章。”公曰:“谁有文章者?”嘉运曰:“有陈子良者,解文章。”公曰:“放马生归。”即命追子良,嘉运辞去,璋与之别。嘉运问曰:“向见张公瑾妾,所言天主者为谁?”璋曰:“公瑾乡人王五戒者,死为天主,常救公瑾,故得到今,今已不免矣。”言毕而别,遣使者送嘉运至一小涩道,指令由此路归。其年七月,绵州人姓陈子良暴死,经宿而苏,自言见东海公,用为记室,辞不识文字。别有是人陈子良卒,公瑾亦亡。至贞观中,车驾在九成宫,闻之,使中书侍郎岑文本就问其事,文本录以奏云尔。嘉运后为国子博士,卒官。(出《冥报记》) -------------------------------------------- 范略婢 唐贞观中,濮阳范略妻任氏。略先幸一婢,任以刀截其耳鼻,略不能制。有顷,任有娠,诞一女,无耳鼻。女年渐大,其婢仍在,女问婢,具说所由。女悲泣,以恨其母。母深有愧色,悔之无及。(出《朝野佥载》) -------------------------------------------- 胡亮妾 唐广州化蒙县丞胡亮从都督周仁轨讨僚,得一首领妾,幸之,将至县。亮向府不在,妻贺氏,乃烧钉烙其双目,妾遂自缢死。后贺氏有娠,产一蛇,两目无睛。以问禅师,师曰:“夫人曾烧钉烙一女妇眼,以夫人性毒,故为蛇报。此是被烙女妇也,夫人好养此蛇,可以免难,不然,祸及身矣。”贺氏养蛇,一二年渐大,不见物,唯在衣被中,亮不知也。发被见蛇,大惊,以刀砍杀之。贺氏两目俱枯,不复见物,悔无及焉。(出《朝野佥载》) -------------------------------------------- 梁仁裕婢 唐梁仁裕为骁卫将军,先幸一婢。妻李氏,甚妒而虐,缚婢击其脑。婢号呼曰:“在下卑贱,制不自由,娘子锁项,苦毒何甚!”婢死后月余,李氏病,常见婢来唤。李氏头上生四处瘅疽,脑溃,昼夜鸣叫,苦痛不胜,数月而卒。(出《朝野佥载》) -------------------------------------------- 张景先婢 唐荆州枝江县主簿夏荣判冥司。县丞张景先宠一婢,其妻杨氏妒之。景出使不在,妻杀婢,投之于厕。景至,绐之曰:“婢逃矣。”景以妻酷虐,不问也。”婢讼之于荣,荣追对之,问景曰:“公夫人病困。”说形状,景疑其有私也,怒之。荣曰:“公夫人枉杀婢,投于厕,今见推勘,公试问之。”景悟,问其妇。妇病甚,具首其事。荣令厕内取其骸骨,香汤浴之,厚加殡葬。婢不肯放,月余日而卒。(出《朝野佥载》) -------------------------------------------- 李训妾 唐左仆射韦安石女,适太府主薄李训。训未婚以前,有一妾,成亲之后,遂嫁之,已易两主。女患传尸瘦病,恐妾厌祷之。安石令河南令秦守一捉来,榜掠楚苦,竟以自诬,前后决三百以上,投井死。不出三日,其女遂亡,时人咸以为冤魂之所致也。安石坐贬蒲州,太极元年八月卒。(出《朝野佥载》) -------------------------------------------- 花严 唐王弘,冀州衡水人,少无赖,告密罗织善人。曾游河北赵定,(定原作具。据明抄本改。)见老人每年作邑斋,遂告杀二百人,授游击将军,俄除侍御史。时有告胜州都督王安仁者,密差弘往推,索大枷夹颈,安仁不承伏,遂于枷上斫安仁死,便即脱之,其男从军,亦擒而斩之。至汾州,与司马毛公对食,须臾喝下,斩取首,百姓震悚。后坐诬枉,流雷州,将少姬花严,素所宠也。弘于舟中,伪作敕追,花严谏曰:“事势如此,何忍更为不轨乎?”弘怒曰:“此老妪欲败吾事!”缚其手足,投之于江,船人救得之,弘又鞭二百而死,埋于江上。俄而伪敕友,御史胡元礼推之,锢身领回,至花严死处,忽云:“花严来唤对事。”左右皆不见,唯弘称叩头死罪,如授枷棒之声,夜半而卒。(出《朝野佥载》) -------------------------------------------- 晋阳人妾 唐牛肃舅之尉晋阳也。县有人杀其妾,将死言曰:“吾无罪,为汝所杀,必报!”后数年,杀妾者夜半起,至母寝门呼。其母问故,其人曰:“适梦为虎所啮,伤至甚,遂死。觉而心悸,甚惊恶,故启之。”母曰:“人言梦死者反生,梦想颠倒故也,汝何忧!然汝夜来未饭牛,亟饭之。”其人曰:“唯。”暗中见物,似牛之脱也,前执之,乃虎矣,遂为所噬,其人号叫竟死。虎既杀其人,乃入院,至其房而处其床,若寝者。其家何其寝,则闭锁其门而白于府。季休光为留守,则使取之。取者登焉,破其屋,攒矛以刺之,乃死。舅方为留守判官,得其头,漆之为枕。至今时人以虎为所杀之妾也。(出《纪闻》) -------------------------------------------- 窦凝妾 唐开元二十五年,晋州刺史柳涣外孙女博陵崔氏,家于汴州。有扶风窦凝者,将聘焉,行媒备礼。而凝旧妾有孕,崔氏约遣妾后成礼。凝许之,遂与妾俱之宋州,扬舲下至车道口宿,妾是夕产二女,凝因其困羸毙之,实沙于腹,与女俱沈之。既而还汴,绐崔氏曰:“妾已遣去。”遂择日结亲。后一十五年,崔氏产男女数人,男不育,女二人,各成长。永泰二年四月,无何,几上有书一函,开见之,乃凝先府君之札也。言汝枉魂事发,近在暮月,宜疾理家事,长女可嫁汴州参军崔延,幼女嫁前开封尉李馹,并良偶也。凝不信,谓其妻曰:“此狐狸之变,不足征也。”更旬日,又于室内见一书:“吾前已示汝危亡之兆,又何颠倒之甚也。”凝尚犹豫,明日,庭中复得一书,词言哀切,曰:“祸起旦夕。”凝方仓惶,妻曰:“君自省如何?宜禳避之。”凝虽秘之,而实心惮妾事。五月十六日午时,人皆休息,忽闻扣门甚急。凝心动,出候之,乃是所杀妾,盛妆饰,前拜凝曰:“别久安否?”凝大怖,疾走入内隐匿,其鬼随踵至庭,见崔氏。崔氏惊问之,乃敛容自叙曰:“某是窦十五郎妾。凝欲娶娘子时,杀妾于车道口,并二女同命。但妾无负凝,而凝枉杀妾,凝欲娶妻,某自屏迹,奈何忍害某性命,以至于此。妾以贱品,十五余年,诉诸岳渎,怨气上达,闻于帝庭。上帝降鉴,许妾复仇,今来取凝,不干娘子,无惧也。”崔氏悲惶请谢:“愿以功德赎罪,可乎?”鬼厉色曰:“凝以命还命足矣,何功德而当命也?臂杀娘子,岂以功德可计乎!”词不为屈,乃骂凝曰:“天纲不漏,何用狐伏鼠窜!”便升堂擒得凝,而啮咬掐捩,宛转楚毒,竟日而去,言曰:“汝未虑即死,且可受吾能事耳。”如是每日辄至,则啗嚼支体,其鬼或奇形异貌,变态非常,举家危惧,而计无从出,并搏二女,不堪其苦。于时有僧昙亮,颇善持咒,凝请之。置坛内阁,须臾鬼至,不敢升阶。僧让之曰:“鬼道不合干人,何至是耶!吾召金刚,坐见糜碎。”鬼曰:“和尚事佛,心合平等,奈何掩义隐贼。且凝非理杀妾,妾岂干人乎?上命照临,许妾仇凝,金刚岂私杀负冤者耶!”言讫登阶,擒凝如初。崔氏令僧潜求聘二女,鬼知而怒曰:“和尚为人作媒,得无怍乎!”僧惭而去。后崔氏李氏聘女遁逃,而鬼不追,乃言曰:“吾长缚汝足,岂能远耶!”数年,二女皆卒。凝中鬼毒,发狂,自食支体,入水火,啗粪秽,肌肤焦烂,数年方死。崔氏于东京出家,众共知之。(出《通幽记》) -------------------------------------------- 严武盗妾 唐(“唐”原作“广”,据明抄本、许本改。)西川节度使严武,少时仗气任侠。尝于京城,与一军使邻居,军使有室女,容色艳绝。严公因窥见之,乃赂其左右,诱至宅,月余,遂窃以逃,东出关,将匿于淮泗间。军使既觉,且穷其迹,亦讯其家人,乃暴于官司,亦以状上闻。有诏遣万年县捕贼官专往捕捉。捕贼乘递,日行数驿,随路已得其踪矣。严武自巩县,方雇船而下,闻制使将至,惧不免,乃以酒饮军使之女,中夜乘其醉,解琵琶弦缢杀之,沈于河。明日制使至,搜捕严公之船,无迹乃已。严公后为剑南节度使,病甚,性本强,尤不信巫祝乏类,有云云者,必罪之。忽一日亭午,有道士至衙门,自云从峨眉山来,欲谒武。门者初不敢言,道士声厉,不得已,遂进白。武亦异之,引入,见道士至阶呵叱,若与人论难者,良久方止。寒温毕,谓武曰:“公有疾,灾厄至重,冤家在侧,公何不自悔咎,以香火陈谢,奈何反固执如是。”武怒不答。道士又曰:“公试思之,曾有负心杀害人事否?”武静思良久,曰:“无。”道士曰:“适入至阶前,冤死者见某披诉。某初谓山精木魅,与公为祟,遂加呵责。他云,上帝有命,为公所冤杀,已得请矣。安可言无也。”武不测,且复问曰:“其状若何?”曰:“女人年才十六七,项上有物是一条,如乐器之弦。”武大悟,叩头于道士曰:“天师诚圣人矣。是也,为之奈何?”道士曰:“他即欲面见公,公当自求之。”乃令洒扫堂中,撤去余物,焚香于内,乃舁武于堂门内,遣清心,具衫笏,留小僮一人侍侧。堂广外东间,有一阁子,亦令洒扫垂帘,道士坐于堂外,含水喷噀。又以柳枝洒地却坐,瞑目叩齿。逡巡,阁子中有人吁嗟声,道士曰:“娘子可出。”良久,见一女子被发,项上有琵琶弦,结于咽下,褰帘而至。及堂门,约发于后,向武拜。武见惊惭甚,且掩其面。女子曰:“公亦太忍,某从公,是某之失行,于公则无所负。公惧罪,弃某于他所即可,何忍见杀。”武悔谢良久,兼欲厚以佛经纸缗祈免,道士亦恳为之请。女子曰:“不可。某为公手杀,上诉于帝,(“帝”原作“是”,据明抄本改。)仅三十年,今不可矣。期在明日日晚。”言毕却出,至阁子门,拂然而没,道士乃谢去。严公遂处置家事,至其日黄昏而卒。(出《逸史》) -------------------------------------------- 缘翘 唐西京咸宜观女道士鱼玄机,字幼微,长安里家女也。色既倾国,思乃入神,喜读书属文,尤致意于一吟一咏。破瓜之岁,志慕清虚。咸通初,遂从冠帔于咸宜,而风月赏玩之佳句,往往播于士林。然蕙兰弱质,不能自持,复为豪侠所调,乃从游处焉。于是风流之士,争修饰以求狎。或载酒诣之者,必鸣琴赋诗,间以谑浪,懵学辈自视缺然。其诗有“绮陌春望远,瑶徽秋兴多”;又“殷勤不得语,红泪一双流;”又“焚香登玉坛,端简礼金阙;”又“云情自郁争同梦,仙貌长芳又胜花。”此数联为绝矣。一女僮曰缘翘,亦明慧有色。忽一日,机为邻院所邀,将行,诫翘曰:“无出,若有客,但云在某处。”机为女伴所留,迨暮方归院。缘翘迎门曰:“适某客来,知练师不在,不舍辔而去矣。”客乃机素相暱者,意翘与之私。及夜,张灯扃户,乃命翘入卧内讯之。翘曰:“自执中盥数年,实自检御,不令有似是之过,致忤尊意。且某客至款扉,翘隔阖报云;‘练师不在。’客无言策马而去。若云情爱,不蓄于胸襟有年矣,幸练师无疑。”机愈怒,裸而笞百数,但言无之。既委顿,请杯水酹地曰:“练师欲求三清长生之道,而未能忘解珮荐枕之欢,反以沈猜,厚诬贞正,翘今必毙于毒手矣,无天则无所诉,若有,谁能抑我强魂?誓不蠢蠢于冥冥之中,纵尔淫佚。”言讫,绝于地。机恐,乃坎后庭瘗之,自谓人无知者,时咸通戊子春正月也。有问翘者,则曰:“春雨霁逃矣。”客有宴于机室者,因溲于后庭,当瘗上,见青蝇数十集于地,驱去复来,详视之,如有血痕且腥。客既出,窃语其仆。仆归,复语其兄。其兄为府街卒,尝求全于机,机不顾,卒深衔之。闻此,遽至观门觇伺,见偶语者,乃讶不睹缘翘之出入。街卒复呼数卒,携锸具,突入玄机院发之,而缘翘貌如生。卒遂录玄机京兆,府吏诘之辞伏,而朝士多为言者。府乃表列上,至秋竟戮之。在狱中亦有诗曰:“易求无价宝,难得有心郎。明月照幽隙,清风开短襟。”此其美者也。(出《三水小牍》) -------------------------------------------- 马全节婢 魏帅侍中马全节,尝有侍婢,偶不惬意,自击杀之。后累年,染重病,忽见其婢立于前。家人但讶全节之独语,如相问答。初云:“尔来有何意?”又云:“与尔钱财。”复曰:“为尔造像书经。”哀祈移时,其亡婢不受,但索命而已。不旬日而卒。(出《玉堂闲话》) -------------------------------------------- 鲁思郾女 内臣鲁思郾女,生十七年。一日临镜将妆,镜中忽见一妇人,披发徒跣,抱一婴儿,回顾则在其后,因恐惧顿仆,久之乃苏。自是日日恒见。积久,其家人皆见之。思郾自问其故,答云:“己杨子县里民之女,往岁建昌县录事某以事至杨子,因聘己为侧室,君女即其正妻,岁余,生此子。后录事出旁县,君女因投己于井,并此子,以石填之,诈其夫云逃去。我方讼于所司,适会君女卒,今虽后身,固当偿命也。”思郾使人驰至建昌验事,其录事老犹在,如言发井,果得骸骨。其家多方以禳之,皆不可。其女后嫁褚氏,厉愈甚,旦夕惊悸,以至于卒。(出《稽神录》) -------------------------------------------- 鄂州小将 鄂州小将某者,本田家子,既仕,欲结豪族,而谋其故妻。因相与归宁,杀之于路,弃尸江侧,并杀其同行婢。已而奔告其家,号哭云:“为盗所杀。”人不之疑也。后数年,奉使至广陵,舍于逆旅。见一妇人卖花,酷类其所杀婢。既近,乃真是婢,见己亦再拜。因问为人耶鬼耶,答云:“人也。往者为贼所击,幸而不死,既苏,得贾人船,寓载东下。今在此,与娘子卖花给食而已。”复问娘子何在,曰:“在近,可见之乎?”曰:“可。”即随之而去。一小曲中,指一贫舍曰:“此是也。”婢先入,顷之,其妻乃出,相见悲涕,各述艰苦。某亦忱然,莫之测也。俄而设食具酒,复延入内室,置饮食于从者,皆醉,日暮不出。从者稍前觇之,寂若无人,因直入室中,但见白骨一具,衣服毁裂,流血满地。问其邻云:“此空宅久无居人矣。” -------------------------------------------- 金卮 蜀青石镇陈洪裕妻丁氏,因妒忌,打杀婢金卮,潜于本家埋瘗,仍牓通衢云:“婢金卮逃走。”经年,迁居夹江,因夏潦飘坏旧居渠岸,见死婢容质不变。镇将具状报州,追勘款伏。其婢尸一夕坏烂,遂置丁氏于法。(出《儆戒录》) -------------------------------------------- 田仓 后汉溪夷田强,遣子鲁,居上城;次子玉,居中城,小子仓,居下城。三垒相次,以拒王莽。光武二十四年,遣威武将军刘尚征之,尚未至。仓获白鳖为臛,举烽请两兄,兄至无事。及刘尚军来,仓举火,鲁等以为不实,仓遂战死焉。(出《酉阳杂俎》) -------------------------------------------- 临海人 吴末,临海人入山射猎。夜中,有人长一丈,着黄衣白带,来谓射人曰:“我有仇,克明当战,君可见助,当有相报。”射人曰:“自可助君耳,何用谢为?”答曰:“明食时,君可出溪边。敌从北来,我南往应,白带者我,黄带者彼。”射人许之。明出,果闻岸北有声,状如风雨,草木四靡,视南亦尔。唯见二大蛇,长十余丈,于溪中相遇,便相盘绕,白鳞势弱。射人因引弩射之,黄鳞者即死。日将暮,复见昨人来辞谢,云:“住此一年猎,明年以去,慎勿复来,来必有祸。”射人曰:“善。”遂停猎。数年后,忽忘前言,更往猎。复见白带人告曰:“我语君不能见用,仇子已甚,(甚明抄本作“前长”二字。)今必报君,非我所知。”射人闻之甚怖,便欲走,乃见三乌衣人,俱张口向之,射人即死。(出《续搜神记》) -------------------------------------------- 陈甲 吴郡海盐县北乡亭里,有士人陈甲,本下邳人。晋元帝时,寓居华亭,猎于东野大薮。欻见大蛇长六七丈,形如百斛船,玄黄五色,卧冈下,士人即射杀之,不敢说。三年后,与乡人共猎,至故见蛇处,语同行云:“昔在此杀大蛇。”其夜梦见一人,乌衣黑帻,来至其家,问曰:“我昔昏醉,汝无状杀我。吾昔醉,不识汝面,故三年不相知,今自来就死。”其人即惊觉,明旦腹痛而卒。(出《搜神记》) -------------------------------------------- 麻姑 晋孝武大元八年,富阳民麻姑者,好噉脍。华本者,好噉鳖臛。二人相善。麻姑见一鳖,大如釜盖,头尾犹是大蛇,系之。经一月,尽变鳖,便取作臛,报华本食之,非常味美。麻姑不肯食,华本强令食之。麻姑遂噉一脔,便大恶心,吐逆委顿,遂生病,喉中有物,塞喉不下。开口向本,本见有一蛇头,开口吐舌。本惊而走,姑仅免。本后于宅得一蛇,大二围,长五六尺,打杀作脍,唤麻姑。麻姑得食甚美,苦求此鱼。本因醉,唤家人捧蛇皮肉来。麻姑见之,呕血而死。(出《齐谐记》) -------------------------------------------- 谢盛 晋安帝隆安中,曲阿民谢盛,乘船入湖采菱。见一蛟来向船,船回避。又从其后,盛便以叉杀之,惧而还家。至兴宁中,普天亢旱,盛与同族数人,步至湖中,见先叉杀在地,拾取之,云:“此是我叉。”人问其故,具以实对。行数步,乃得心痛,还家,一宿便死。(出《幽冥录》) -------------------------------------------- 李婴 东晋义熙中,鄱阳李婴、李滔兄弟二人,善于用弩,尝射大塵,解其四足,悬著树间,以脏为炙。方欲共食,遥见山下有人,长三丈许,鼓步而来,手持大囊。既至,敛取塵头骼皮骨,并火上杂肉,悉内囊中,径负入山。婴兄弟须臾俱卒。(出《广古今五行记》) -------------------------------------------- 许宪 晋义熙中,余杭县有仇王庙。高阳许宪为县令,宪男于庙侧放火猎,便秽祠前。忽有三白獐从屋走出,男引弓射,忽失所在。复以火围之,风吹火反,覆其面,欲去莫从,遂烧死。而宪以事免官。(出《广古今五行记》) -------------------------------------------- 益州人 宋元嘉初,益州刺史遣三人入山伐樵。路迷,忽见一龟,大如车轮,四足各蹑一小龟而行,又有百余黄龟从其后,三人叩头,请示出路。龟乃伸颈,若有意焉。因共随逐,即得出路。一人无故取小龟,割以为臛,食之。须臾暴死,唯不啖者无恙。(出《异苑》) -------------------------------------------- 章安人 宋元嘉中,章安县人尝屠虎。至海口,见一蟹,匡大如笠,脚长三尺,取食甚美。其夜,梦一少妪语云:“汝噉我肉,我食汝心。”明日,其人为虎所食。(出《广古今五行记》) -------------------------------------------- 元稚宗 宋元穆宗者,河东人也。元嘉十六年,随钟离太守阮愔在郡,愔使稚宗行至远村,郡吏葢苟、边定随焉。行至民家,恍惚如眠,便不复寤。民以为死,舁出门外,方营殡具,经夕能言。说初有一百许人,缚稚宗去,数十里至一佛图,僧众供养,不异于世。有一僧曰:“汝好猎,今应受报。”便取稚宗,皮剥脔截,具如治诸性兽之法。复纳于澡水,钩口出之,剖破解切,若为脍状。又镬煮炉灸,初悉糜烂,随以还复,痛恼苦毒,至三乃止。问欲活否,稚宗便叩头请命,道人令其蹲地,以水灌之,云:“一灌除罪五百。”稚宗苦求多灌,沙门曰:“唯三足矣。”见有蚁类数头,道人曰:“此虽微物,亦不可杀,无复论巨此者也,鱼肉自此可戒(“戒”原作“噉”。据明抄本改。)耳。斋会之日,悉著新衣,无新可浣也。”稚宗因问:“我行旅有三,而独婴苦,何也?”道人曰:“彼二人自知罪福,知而无犯。唯尔愚豪,不识缘报,故以相戒。”因而便苏,数日能起,由是遂断渔猎云。(出《祥异记》) -------------------------------------------- 王昙略 宋谯国城父人王昙略,常以牛作脯为业。欲杀一牛,牛见刀,辄跳踯欲走去。昙略怒,乃先以刀刺牛目。经少时,其人眼无故血流出。(出《广古今五行记》) -------------------------------------------- 广州人 宋元嘉中,广州有三人,共在山中伐木。忽见石窠有三卵,大如升,取煮之。汤始热,闻林中如风雨声,须臾,一蛇大十围,长四五丈,迳来汤中,衔卵而去。三人无几皆死。(出《搜神记》) -------------------------------------------- 东兴人 临川东兴,有人入山,得猿子,便将归。猿母自后逐至家,此人缚猿子于庭中树上,以示之。其母便搏颊向人,若(“若”原作“欲”,据明抄本改。)哀乞,直是(“是”原作“谓”,据明抄本改。)口不能言耳。此人既不能放,竟击杀之,猿母悲唤,自踯而死。此人破肠视之,皆断裂矣。未半年,其人家疫,一时死尽灭门。(出《搜神后记》) -------------------------------------------- 陈莽 临川陈莽,少以射猎为业。与人逐鹿入山,有一大树,可三十围,莽息其下。忽有白气,去地十丈许,莽因射之,若有所中,洒血布地。闻空中语云:“正中大王。”俄见一大蛇挂树,身有箭。顷刻。有群蛇辏辐向莽,莽虽驱击,而来者数多,盘绕莽身,咂咂有声,须臾散去。视莽,唯见一聚白骨。(出《广古今五行记》) -------------------------------------------- 沛国人 沛国有一士人,同生三子,年将弱冠,皆有声无言。忽有一人从门过,因问曰:“此是何声?”答曰:“是仆之子,皆不能言。”客曰:“君可内省,何以致此?”主人异其言,思忖良久,乃谓客曰:“昔为小儿时,当床上有燕巢,中有三子,其母从外得哺,三子皆出口受之,积日如此。试以指内巢中,燕雏亦出口受之。因以三蔷茨食之,既而皆死。昔有此事,今实悔之。”客曰:“是也。”言讫,其三子之言语,忽然周稳,盖能知过之故也。(出《续搜神记》) -------------------------------------------- 齐朝请 齐国有一奉朝请,家甚豪侈,非手杀牛,则噉之不美。年三十许,病笃,见大牛来,举体如被刀刺,叫呼而终。又江陵高伟,入齐凡数年,向幽州淀中捕鱼。后病,每见群鱼啮之而死。(出《颜氏家训》) -------------------------------------------- 伍寺之 南野人伍寺之,见社树上有猴怀孕,便登树摆杀之。梦一人称神,责以杀猴之罪,当令重谪。寺之乃化为大虫,入山,不知所在。(出《述异记》) -------------------------------------------- 苏巷 新野苏巷,常与妇佃于野舍。每至田时,辄有一物来,其状似蛇,长七八尺,五色光鲜,巷异而饷之。径数载,产业加焉。妇后密打杀,即得能食之病,进三斛饭,犹不为饱。少时而死也。(出《异苑》) -------------------------------------------- 阮倪 阮倪者,性特忍害。因醉出郭,见有放牛,直探牛舌本,割之以归,为炙食之。其后倪生一子,无舌,人以为牛之报也。(出《述异记》) -------------------------------------------- 邵文立 梁小庄严寺,在建业定阴里,本是晋零陵王庙地,天监六年,度禅师起造。时有邵文立者,世以烹屠为业,尝欲杀一鹿。鹿跪而流泪,以为不祥,鹿怀一麂,寻当产育,就庖哀切,同被刳割。因斯患疾,眉须皆落,身疮并坏。后乃深起悔责,求道度禅师,发大誓愿,罄舍家资,回买此地,为立伽兰。(出《梁京寺记》) -------------------------------------------- 梁元帝 梁元帝讳绎,母阮修容,曾失一珠。元帝时绝幼,吞之,谓是左右所盗,乃炙鱼眼以厌之。信宿之间,珠便出,帝寻一目致眇,盖鱼之报也。(出《韵对》) -------------------------------------------- 望蔡令 梁孝元在江州时,有人为望蔡县令。经刘敬躬乱,县廨被焚,寄寺而住。民将牛酒作礼,县令以牛击杀,屏除像(“像”字据明抄本补。)设,铺陈床座,于堂上接宾客。未杀之顷,牛解,径来至阶而拜,县令大笑,遂令左右宰之。饮噉醉饱,便卧于檐下,及醒,即觉体痒,爬搔隐疹,因而成癞,十许年死。(出《颜氏家训》) -------------------------------------------- 僧昙欢 后周武帝时,敷州义阳寺僧昙欢有羊数百口,恒遣沙弥及奴放于山谷。后沙弥云:“频有人来驱逐此羊。”欢乃多将手力,自往伺之。后见此人,立于东岸树下,遥谓欢曰:“汝之畜养猪羊,其罪最甚,不久自知,何劳护惜。”欢骤马绕谷就之,而觅不见。少时灭法教,资财并送官府,公私牵挽,并皆分散。欢还俗,贫病而死。(出《广古今五行记》) -------------------------------------------- 释僧群 释僧群,清贫守节,蔬食持经。居罗江县之霍山,构立茅屋,孤在海中。上有石盂,水深六尺,常有清流。古老相传,是群仙所宅,群因绝粒。其庵舍与石盂,隔一小涧,常以木为梁,由之以汲水,年至一百三十。忽见一折翅鸭,舒翼当梁头,群将举锡拨之。恐有转伤,因此回归,遂绝水数日而终。临终,谓左右曰:“我少时,曾折一鸭翅,验此以为报也。”(出《高僧传》) -------------------------------------------- 竺法惠 竺法惠,本关中人,方直有戒行。行至嵩高山,忽谓弟子法昭曰:“汝过去时,折一鸭脚,其殃即至。”俄而昭为人所掷物折脚,遂永疾废焉。(出《高僧传》) -------------------------------------------- 冀州小儿 隋开皇初,冀州外邑中,有小儿,年十三,常盗邻卵,烧煨食之。翌日侵旦,有人叩门,呼此儿声。父令儿出应之,见一人云:“官唤汝。”儿曰:“呼我役者,入取衣粮。”使者曰:“不须也。”因引儿去。村南旧是桑田,耕讫未下种,此小儿忽见道右有一小城,四面门楼,丹素甚严,此儿怪曰:“何时有此城?”使者呵之勿言,因至城北门,令小儿前入。小儿入阃,城门忽闭,不见一人,唯是空城,地皆热灰碎火,深才没踝。小儿忽呼叫,走趋南门,垂至即闭。又走趋东西,亦皆如是,未到则开,既至便阖。时村人出田采桑,男女甚众,皆见儿在耕田中啼泣,四方驰走,皆相谓曰:“此儿狂耶?旦来如此,游戏不息。”至于食时,采者皆归,儿父问曰:“见吾儿否?”桑人答曰:“父儿在村南走戏,唤不肯来。”父出村外,遥见儿走,大呼其名,一声便住,城灰忽然不见。父儿倒,号泣言之。视其足,半胫已上,血肉焦干,膝已下,红烂如炙。抱归养疗,髀已上肉如故,膝已下遂为枯骨。邻里闻之,看其走处,足迹通利,了无灰火,良因实业,触处见狱。有道惠法师,本冀州人,与小儿邻邑,亲见其事。(出《冥报记》) -------------------------------------------- 王将军 骁骑将军王某者,代郡人,隋开皇末年,出镇蒲州,性好畋猎,所杀无数。有五男,无女。后生一女,端美,见者皆爱怜之,父母犹钟爱。既还乡里,女年七岁,一旦忽失所在,皆疑邻里戏藏匿之,访问不见。诸兄骑马远寻,去家三十余里,得于荒野中,冥然已无所识,口中唯作兔鸣,足上得荆棘盈掬。经月余,不食而死,父母悲痛甚,以为畋猎杀害之报也。后合家持斋,不复食肉。大理寺丞蔡宣明,曾为代府法曹,亲说之。(出《冥报记》) -------------------------------------------- 姜略 隋鹰扬郎将天水姜略,少好畋猎,善放鹰犬。后遇病,见群鸟千数,皆无头,围绕略床,叫鸣曰:“急还我头来!”略辄头痛气绝。久而后苏,因请众僧,急为诸鸟追福,许之皆去,既而得愈。终身绝酒肉,不杀生命。姜略尝自说其事。(出《冥报记》) -------------------------------------------- 贺悦 唐武德中,隰州大宁人贺悦,为邻人牛犯其稼,乃以绳勒牛舌断。后生三子,并皆喑哑,不能言。(出《法苑珠林》) -------------------------------------------- 李寿 唐交州都督遂安公李寿,贞观初,罢职归京第,性好畋猎,常笼鹰数联,杀邻狗喂鹰。既而公疾,见五犬来责命,公谓之曰:“杀汝者奴通达之过,非我罪也。”犬曰:“通达岂得自任耶?且我等既不盗汝食,自于门首过,而枉杀我等,要当相报,终不休也。”公谢罪,请为追福,四犬许之。一白犬不许,曰:“既无罪杀我,我未死间,汝又生割我肉,脔脔苦痛,我思此毒,何有放汝耶?”俄见一人,为之请于犬曰:“杀彼于汝无益,放令为汝追福,不亦善乎!”报记》) -------------------------------------------- 方山开 唐曹州武城人方山开,少善弓矢,尤好游猎,以之为业,所杀无数。贞观十一年死,经一宿苏,云,初死时,被二十人引去,行可十余里,即上一山。三鬼共引山开,登梯而进,上欲至顶。忽有一大白鹰,铁为觜爪,飞来,攫山开左颊而去。又有一黑鹰,亦铁觜爪,攫其右肩而去。及至山顶,引至厅事,见一官人,被服绯衣,首冠黑帻,谓开山曰:“生平有何功德?可具言之。”对曰:“立身已来,不修功德。”官曰:“可宜引向南院观望。”二人即引南行,至一城,非常险峻。二人扣城北门数下,门遂开,见其城中赫然,总是猛火。门侧有数毒蛇,皆长十余丈,头大如五斗斛,口中吐火,如欲射人。山开恐惧,不知所出,唯知叩头念佛而已。门即自开,乃还见官人,欲遣受罪。侍者谏曰:“山开未合即死,但恐一入此城,不可得出,未若且放,令修功德。”官人曰:“善”。令前二人送之,依旧道而下,复有鹰欲攫之,赖此二人援护得免。及下山,见一大坑,极秽恶,忽被二人推入,须臾即苏。面及右膊之上,爪迹宛然,终身不灭。遂舍妻子,以宅为佛院,恒以诵经为业。(出《法苑珠林》) -------------------------------------------- 王遵 唐王遵者,河内人也。兄弟三人,并时疾甚。宅有鹊巢,旦夕翔鸣,忿其喧噪,兄弟共恶之。及病瘥,因张鹊,断舌而放之。既而兄弟皆患口齿之疾,家渐贫,以至行乞。(出《宣验志》。明抄本作出《宣室志》,按御览七四引作出《灵验记》) -------------------------------------------- 李知礼 唐陇西李知礼,少矫捷,善弓射,能骑乘,兼攻放弹,所杀甚多,有时捕鱼,不可胜数。贞观十九年,病数日即死。乃见一鬼,并牵马一匹,大于俗间所乘之马,谓知礼曰:“阎罗王追公。”乃令知礼乘马,须臾之间,忽至王前。王约束云:“遣汝讨贼,必不得败,败即杀汝。”有同侣二十四人,向东北望,贼不见边际,天地尽昏,埃下如雨。知礼等败,知礼语同行曰:“王教严重,宁向前死,不可败归。”知礼回马,射三箭以后,诸贼已稍退却。箭五发,贼遂败散。事毕谒王,王责知礼曰:(“曰”原作“汝”。据明抄本改。)“敌虽退,何为初战之时?(“之时”《法苑珠林》四二作“即败”。)即便以麻辫发,并缚手足,卧在石上,以大石镇而磨之。前后四人,体并溃烂。次列知礼,厉声叫曰:“向者贼退,(原本无“退”字,据明抄本补。)并知礼之力,还被王杀,无以励后。”王遂释放不管束。凡经三日,忽向西北出行,入一墙院。见飞禽走兽,可满三四亩,总来索命,渐相逼近。曾射杀一雌犬,此犬直向前啮其面,次及身体,无不被伤。复见三大鬼,各长丈余,其剥知礼皮肉,须臾总尽,面及(明抄本“面”上有“唯”字。无“及”字。)目白骨,并五脏等得存。乃以此肉分乞禽兽,其肉剥而复生,生而复剥,如此三日,苦毒之甚,不可胜记。事毕,大鬼及禽兽等,忽然总失。知礼回顾,不见一物,遂窬墙南走,莫知所之。意中似如一跳千里,复有一鬼逐及知礼,乃以铁笼罩之。有无数鱼竞来唼食,食毕,鬼遂倒回,鱼亦不见。其家旧供养一僧,其僧先死,来与知礼去笼,语知礼曰:“檀越大饥。”授以白物三丸,如枣,令知礼噉之,应时而饱,乃云:“檀越宜还家。”僧亦别去。知礼所居宅北,见一大坑,其中有诸枪矟攒植,不可得过。见其兄女并婢赍箱,箱内有钱绢,及别置一器饮食,在坑东北。知礼心中,谓此婢及侄女游戏,意甚怪之。回首北望,即见一鬼,挺剑直进。知礼恐惧,委身投坑,即得苏也。自从初死,至于重生,凡经六日。后问家中,乃是侄女持纸钱绢及饭馔为奠礼,当时所视,乃是铜钱丝绢也。(出《冥报记》) -------------------------------------------- 陆孝政 唐雍州陆孝政,贞观中为右卫隰川府左果毅。孝政为性躁急,多为残害。府内先有蜜蜂一龛,分飞聚于宅南树上,孝政遣人移就别龛。蜂未去之间,孝政大怒,遂以汤就树沃死,殆无孑遗。至明年五月,孝政于厅昼寝,忽有一蜂螫其舌上,遂即红肿塞口,数日而死。(出《法苑珠林》) -------------------------------------------- 果毅 唐贞观永徽间,周至鄠县界有果毅。每客来,恒买豚设馔,卫士家生十豚,总买尽。其最后买者,煮尚未熟,果毅对客坐,遂闻妇人哭声。意疑其妻,向家看之,不哭。至厅,又闻哭声,看妻还不哭,如此数回。后更向家,即闻哭声在门外;若门外,即闻哭声在家中。其客大惊,不安席,似闻哭声云:“男女生十个,总被果毅吃尽。”其客数遍听之,了了闻此,客恻之即去。果毅惊,因此得病,数旬而终。长安(“安”原作“客”。据明抄本改。)共传此事焉。(出《法苑珠林》) -------------------------------------------- 刘摩儿 唐汾州孝义县泉村人刘摩儿,显庆四年八月,遇病而终。男师保,明日又死。父子平生,行皆险诐。比邻有祁陇威,因采樵,被车碾死,经数日而苏。乃见摩儿男师保,在镬汤中,须臾之间,皮肉俱尽,无复人形,唯见白骨。如此良久,还复本形。陇威问其故,对曰:“我为射猎,故受此罪。”又谓保曰:“卿父何在?”对曰:“我父罪重,不可卒见。卿既即还,请白家中,为修斋福。”言讫,被使催促,前至府舍,见馆宇崇峻,执杖者二十余人。一官人问曰:“汝比有何福业?”对曰:“陇威去年正月,在独村看诵一切经,脱衫一领布施,兼受五戒,至今不犯。”官人乃云:“若如所云,无量功德,何须来此!”遂索簿勘,及见簿,乃曰:“其人合死不虚。侧注云:受戒布施福助,更合延寿。”乃遣人送还,当时苏活。(出《法苑珠林》) -------------------------------------------- 店妇 唐显庆中,长安城西路侧有店家新妇诞一小男。月满日,亲族庆会,欲杀羊,羊数向屠人跪拜。屠人报家内,家内大小不以为征,遂即杀之,将肉就釜煮。余人贪料理葱蒜饼食,令产妇抱儿看煮肉。抱儿火前。釜忽然自破,汤冲灰火,直射母子,母子俱亡。店人见闻之者,多断杀生焉。(出《法苑珠林》) -------------------------------------------- 屠人 唐总章、咸亨中,京师有屠人,积代相传为业。因病遂死,乃被众羊悬之,一如杀羊法,两羊捉手,诸羊捉脚,一羊持刀刺颈,出血数斗,乃死。少顷还苏。此人未活之前,家人见绕颈有鲜血,惊共看之,颈有被刺处,还似刺羊,一边刀孔小,一边刀孔大。数年疮始合。(出《广古今五行记》) -------------------------------------------- 刘知元 唐虔州司士刘知元摄判司仓。大酺时,司马杨舜臣谓之曰:“买肉必须含胎,肥脆可食,余瘦不堪。”知元乃拣取怀孕牛犊及猪羊驴等杀之,其胎仍动,良久乃绝。无何,舜臣一奴,无病而死,心上仍暖。七日而苏,云:“见一水犊白额,并子随之,见王诉云:‘怀胎五个月,枉杀母子。’须臾,又见猪羊驴等,皆领子来诉。见刘司士答款,引杨司马处分如此。”居三日而知元卒亡,又五日而舜臣死。(出《朝野佥载》) -------------------------------------------- 季全闻 唐则天初,京兆人季全闻家富于财,性好杀戮。猪羊驴犊,皆烹宰于前。常养鹰鹞数十联,春夏采鱼鳖,秋冬猎狐兔。常与诸子取鸟雀,以刀齐刈其头,即放飞,看其飞得远,远者为胜,近者为负,以此戏乐。在家极严残,婢妾及奴客,有小事,或悬开其心,或剜去其眼。其妻初生一子,自眼上睒,有皮垂下,至于鼻。从额已后,又有一片皮,垂至于项,有似人着帽焉。后生一子,牙爪如虎,口似鹰吻。又生一子,从项至腰有缝,拨看,见其心肺五脏,生而俱死。其人有兄,亦好鹰犬弋猎,性又残忍酷毒。其妻生男,项上有肉枷,或如鸟兽鱼鳖形,或无眼鼻者数矣。(出《广古今五行记》) -------------------------------------------- 当涂民 吴俗,取鲜鱼皆生之,欲食则投之沸汤,偃转移时乃死。天宝八载,当涂有业人取鳝鱼,是春得三头鳝,其子去鳝皮,断其头,燃火将羹之。其鳝则化为蛇,赤文斑斓,长数尺,行趋门外,其子走反顾,余二鳝亦已半为蛇,须臾化毕,皆去。其子遂病,明日死。于是一家七人,皆相继死,十余日且尽。当涂令王休愔,以其无人也,命葬之。(出《纪闻》) -------------------------------------------- 张纵 唐泉州晋江县尉张纵者,好啖鲙。忽被病死,心上犹暖,后七日苏。云:初有黄衫吏告云:“王追。”纵随行,寻见王。王问吏:“我追张纵,何故将张纵来,宜速遣去。”旁有一吏白王曰:“此人好啖脍,暂可罚为鱼。”王令纵去作鱼。又曰:“当还本身。”便被所白之吏引至河边,推纵入水,化成小鱼,长一才许,日夕增长,至七日,长二尺余。忽见罟师至河所下网,意中甚惧,不觉已入网中,为罟师所得,置之船中草下。须臾闻晋江王丞使人求鱼为鲙,罟师初以小鱼与之,还被杖。复至网所搜索,乃于草下得鲤,持还王家。至前堂,见丞夫人对镜理妆,偏袒一膊。至厨中,被脍人将刀削鳞,初不觉痛,但觉铁冷泓然。寻被剪头,本身遂活。时殿下侍御史李萼左迁晋江尉,正在王家餐鲙,闻纵活,遽往视之。既入,纵迎接其手,谓萼曰:“餐脍饱耶?”萼因问何以得知,纵具言始末,方知所餐之鳞,是纵本身焉。(出《广异记》) -------------------------------------------- 朱化 洛阳人朱化者,以贩羊为业。唐贞元初,西行抵邠宁,回易其羊。有一人见化谓曰:“君市羊求利,当求丰赡,君见羊之小者,以为不可易也。殊不知小者不久而大也,自小而易,及货而大,其利不亦博乎!易之大者,其羊必少,易之小者,其羊必多,羊多则利厚也,羊少则利寡也。”化然之,乃告其人曰:“尔知有小羊,我当尽易之。”其人数日乃引一羊主至,化遂易得小羊百十口,大小羊相杂为群,回归洛阳。行至关下,一夕所易之小羊,尽化为鬼而走。化大骇,莫测其由。明年复往邠宁,见前言小羊之人,化甚怒,将执之诣官府。其人曰:“我何罪也?”化曰:“尔以小羊回易,我驱至关下,尽化为鬼,得非汝用妖术乎!”其人曰:“尔贩卖群羊,以求厚利,杀害性命,不知纪极,罪已弥天矣。自终不悟,而反怒我,我即鬼也,当与群羊执尔而戮之。”言论而灭,化大惊惧,寻死于邠宁焉。(出《奇事》) -------------------------------------------- 李詹 唐李詹,大中七年崔瑶下擢进士第。平生广求滋味,每食鳖,辄缄其足,暴于烈日。鳖既渴,即饮以酒而烹之,鳖方醉,已熟矣。复取驴絷于庭中,围之以火,驴渴即饮灰水,荡其肠胃,然后取酒,调以诸辛味,复饮之,驴未绝而为火所逼烁,外已熟矣。詹一日,方巾首,失力仆地而卒。顷之,詹膳夫亦卒。一夕,膳夫复苏曰:“某见詹,为地下责其过害物命,詹对以某所为,某即以詹命不可违。答之。詹又曰:‘某素不知,皆狄慎思所传。’故得以回。”无何,慎思复卒。慎思亦登进士第,时为小谏。(出《玉泉子》) -------------------------------------------- 王公直 唐咸通庚寅岁,洛师大饥,谷价腾贵,民有殍于沟塍者。至蚕月,而桑多为虫食,叶一斤直一锾。新安县慈涧店北村民王公直者,有桑数十株,特茂盛荫翳,公直与妻谋曰:“歉俭若此,家无见粮,徒竭力于此蚕,尚未知其得失。以我计者,莫若弃蚕,乘贵货叶,可获钱十万,蓄一月之粮,则接麦矣,岂不胜为馁死乎?”妻曰:“善。”乃携锸坎地,卷蚕数箔瘗焉。明日凌晨,荷桑诣都市鬻之,得三千文,市彘肩及饼饵以归。至徽安门,门吏见囊中殷血,连洒于地,遂止诘之。公直曰:“适卖叶得钱,市彘肉及饼饵贮囊,无他也。”请吏搜索之。既发囊,唯有人左臂,若新支解焉。群吏乃反接送于居守,居守命付河南府尹正瑯琊王公凝,令纲纪鞠之。其欵示:某瘗蚕卖桑叶,市肉以归,实不杀人,特请检验。尹判差所由监领,就村检埋蚕之处。所由领公直至村,先集邻保,责手状,皆称实知王公直埋蚕,别无恶迹。乃与村众及公直,同发蚕坑,中唯有箔角一死人,而缺其左臂,取得臂附之,宛然符合。遂复领公直诣府,白尹,尹曰:“王公直虽无杀人之事,且有坑蚕之咎,法或可恕,情在难容。蚕者天地灵虫,绵帛之本,故加剿绝,与杀人不殊,当置严刑,以绝凶丑。”遂命于市杖杀之。使验死者,则复为腐蚕矣。(出《三水小牍》) -------------------------------------------- 黄敏 江西都校黄敏者,因御寇坠马,折其左股,其下遂速以石碎生龟,傅之,月余乃愈。而龟头尚活,龟腹间与髀肉相连而生,敏遂恶之,他日割去。欲下刃,痛楚与己肉无异,不能而止。龟目所视,亦同己所见也。(出《闻奇录》) -------------------------------------------- 陈君棱 曹宋二州西界有大鹤陂,陂左村人陈君棱,少小捕鱼为业。后得患,恒被众鱼所食,痛苦不能自持。若以鱼网葢之,痛即止。后为村人盗网去,数日间,不胜痛而死。德州刺史邓某曾任考城令,知此事。(出《奇闻录》) -------------------------------------------- 王洞微 唐汾州景云观道士王洞微者,家于孝义县,初为小胥,性喜杀,常钓弋渔猎。自弱冠至壮年,凡杀狼狐雉兔,洎鱼鳖飞鸟,计以万数。后为里尹,患病热月余,忽觉室内有禽兽鱼鳖万数,环其榻而噬之,疮痏被身,殆无完肤。中夕之后,其父母兄弟,俱闻洞微卧内,有群鸟啁啾,历然可辨。凡数年,疾益甚,或有谓洞微父曰:“汝子病且亟,宜迁居景云观。”于是卜日徙居。月余,会群道士修斋授録,是夕洞微瘳。后十年,竟以疾卒。(出《宣室志》) -------------------------------------------- 孙季贞 唐孙季贞,陈州人,少好捕网飞走,尤爱啗鸡卵,每每欲食,辄焚而熟之,卒且三年矣。邻有张生者,亦以病卒三日也。忽便起坐,既行,乃径往孙氏家,称季贞,听(“听”原作“云”,据明抄本改。)其言,实季贞,其形故张生也。张氏之族,即诣官以诉。孙云:“先是吾不当死,以生平多害物命,故为冤债所诉,以食鸡卵过甚,被驱入于空城中,比入则户阖矣。第见满城火灰,既为烧烁,不知所为。东顾,方见城户双启,即奔从之,至则复阖矣。西顾,从之复然。南顾北顾,从之亦然。其苦楚备尝之矣。一旦,王谓季贞曰:‘尔寿未尽,然死且三年矣,何以复还?’主者曰:“‘邻有张某,死才三日,可借此以托其神魂。’王然之,今我实季贞也。”官不能断。郡牧刘尚书廙,亲呼问之,曰:“宜以平生一事,人无知者以为验。”季贞曰:“某未死前,尝藏佛经两卷于屋瓦,人实无知者。”命探之,存焉,断归孙氏。(出《玉泉子》) -------------------------------------------- 崔道纪 唐前进士崔道纪,及第后,游江淮间。遇酒醉甚,卧于客馆中。其仆使井中汲水,有一鱼随桶而上,仆者得之,以告道纪。道纪喜曰:“鱼羹甚能醒酒,可速烹之。”既食良久,有黄衣使者,自天而下,立于庭中,连呼道纪,使人执捉,宣敕曰:“崔道纪,下士小民,敢杀龙子,官合至宰相,寿命七十,并宜除。”言讫,升天而去。是夜道纪暴卒,时年三十五。(出《录异记》) -------------------------------------------- 何泽 唐何泽者,容州人也,尝摄广州四会县令。性豪横,唯以饮啖为事,尤嗜鹅鸭。乡胥里正,恒令供纳,常豢养鹅鸭千万头,日加烹杀。泽只有一子,爱怜特甚。尝一日烹双鸡,爨汤以待沸,其子似有鬼物撮置镬中。一家惊骇,就出之,则与双鸡俱溃烂矣。(出《报应录》) -------------------------------------------- 岳州人 唐咸通中,岳州人有村人,涸湖池取鱼,获龟犹倍多。悉刳其肉,载龟板至江陵鬻之,厚得金帛。后归家,忽遍身患疮,楚痛号叫,邻里不忍闻。须得大盆贮水,举体投水中,渐变作龟形。逾年,肉烂腐坠而死。(出《报应记》) -------------------------------------------- 徐可范 唐内侍徐可范,性好畋猎,杀害甚众。尝取活鳖,凿其甲,以热油注之,谓之鳖堆。又性嗜龍驴,以驴縻绊于一室内,盆盛五味汁于前,四面迫以烈火,待其渴饮五味汁尽,取其肠胃为馔。前后烹宰,不记其数。后扈从僖宗幸蜀,得疾。每睡,见群兽鸟雀啄食其肉,痛苦万状。又须于床下布火,及以油醋灌其身,乃以罟网葢覆,方暂得睡。以日继夜,常须如此,命将尽,惟一束黑骨而已。(出《报应记》) -------------------------------------------- 建业妇人 近岁建业有妇人,背生一瘤,大如数斗囊,中有物如茧栗甚众,行即有声。恒乞于市,自言村妇也,常与娣姒辈分养蚕,己独频年损耗,因窃其姒一囊茧焚之。顷之,背患此疮,渐成此瘤。以衣覆之,即气闭闷,常露之乃可,而重如负囊矣。(出《搜神记》) -------------------------------------------- 广陵男子 广陵有男子行乞于市,每见马矢,即取食。自云:尝为人饲马,慵不能夜起,其主恒自检视,见槽中无草,督责之。乃取乌梅并以饲马,马齿楚,不能食,竟以是致死。己后因患病,见马矢,辄流涎欲食,食之,与乌梅味正同,了无秽气。(出《稽神录》) -------------------------------------------- 何马子 遂州人何马子好食蜂儿,坐罪,令众于市。忽有大蜂数个,螫其面,痛楚叫呼。守者驱而复来,抵暮方绝,如此经旬乃死。(出《儆戒录》) -------------------------------------------- 章邵 章邵者,恒为商贾,巨有财帛,而终不舍路歧,贪猥诛求。因逢鹿,避人而去,鹿子为邵之所获。邵便打杀,弃之林中,其鹿母遥见悲号,其声不已。其日,邵欲夜行,意有所谋也。邵只有子一人,年方弱冠,先父一程行,及困,于大树下憩歇,以伺其父。未间,且寝于树阴中,邵乃不晓是子,但见衣袱在旁,一人熟寐而已。遂就抽腰刀,刺其喉,取衣袱而前行。及天渐晓,见其衣袱,乃知杀者是己子也。嗟乎,章邵凶率如此,报应亦宜然。(出《野人闲话》) -------------------------------------------- 韩立善 蜀金雁桥,有韩立善者,作钓钩,积有年矣。因食鱼,鲠喉成疮,颔脱而死。(出《儆戒录》) -------------------------------------------- 僧修准 蜀郡大慈寺律师修准,虽云奉律,性甚褊躁。庭前植竹,多蚁子缘栏槛。准怒,伐去竹,尽取蚁子,弃灰火中。准后忽患癣,疮遍头面。医者云蚁漏疮,不可医,后竟终。(出《儆戒录》) -------------------------------------------- 宇文氏 宇文氏,伪蜀之富家也。孀居国之东门,尝闻寝室上有人行,命仆隶升屋视之,获得野狸三头并狸母,宇文氏杀狸母而存其子焉。未期岁,宇文氏适护戎王承丕。丕杀判官郭延钧一家,宇文氏并前夫一男二女,下狱定罪,赦男女,斩宇文氏。吁,得非杀狸母之所报也。(出《儆戒录》) -------------------------------------------- 李贞 蜀锦浦坊民李贞家,养狗名黑儿,贞因醉,持斧击杀之。李贞临老,与邻舍恶少白昌祚争竞,昌祚承醉,以斧击贞死焉。时昌祚年十九岁,与杀狗年正同,昌祚小字黑儿。冤报显然,不差丝发。(出《儆戒录》) -------------------------------------------- 僧秀荣 蜀郡金华寺法师秀荣,院内多松柏,生毛虫,色黄,长三二寸。莫知纪极,秀荣使人扫除埋瘗,或弃于柴积内,僧仁秀取柴煮料,于烈日中晒干,虫死者无数。经月余,秀荣暴卒。金华寺有僧入冥,见秀荣荷铁枷,坐空地烈日中,有万万虫咂噬。僧还魂,备说与仁秀,仁秀大骇。遂患背疮,数日而卒。(出《儆戒录》) -------------------------------------------- 毋乾昭 蜀人毋乾昭有庄在射洪县,因往庄收刈,有鹿遭射逐之,惊忙走投乾昭。昭闭于空房中,说与邻僧法惠,法惠笑曰:“天送食物,岂宜轻舍。”乃杀之,沽酒炙鹿,共僧饮啖。僧食一块,忽大叫云:“刀割我心。”呕血,至夕而死。(出《儆戒录》) -------------------------------------------- 李绍 蜀民李绍好食犬,前后杀犬数百千头。尝得一黑犬,绍怜之,蓄养颇厚。绍因醉夜归,犬迎门号吠,绍怒,取斧击犬。有儿子自内走出,斧正中其首,立死。一家惶骇,且捕犬,犬走,不知所之。绍后得病,作狗嗥而死。(出《儆戒录》) -------------------------------------------- 竹永通 隋并州盂县竹永通,曾贷寺家粟六十石,年久不还。索之,云:“还讫。”遂于佛堂誓言云:“若实未还,当与寺家作牛。”此人死后,寺家生一黄犊,足有白文,后渐分明,乃是竹永通字。乡人渐知,观者日数千。此家已知,遂用粟百石,于寺赎牛,别立一屋,事之如生。仍为造像写经,月余遂死。(出《异录》) -------------------------------------------- 宜城民 隋大业八年,宜州城东南里民姓皇甫,其家兄弟四人,大兄小弟,并皆勤事生业。其第二弟名迁,交游恶友,不事生活。母尝取钱,欲令市买,且置床上。母向舍后,迁从外来,入堂不见人,便偷钱去。母还,觅钱不得,遂勘合家良贱,并云不知。母怒,悉加鞭捶,大小皆怨。至后年迁亡,其家猪生一狘子,八月社至,卖与远村社家,遂托梦于妇曰:“我是汝夫,为盗取婆钱,枉及合家,浪受楚拷。今我作猪来偿债,将卖与社家,缚我欲杀。汝是我妇,何忍不语男女赎我。”妇初梦,忽寤,仍未信之。复眠,其梦如初,因起报姑。姑曰:“吾梦亦如之。”迟明,令兄赍钱诣社官,收赎之,后二年方死。长安弘法寺静琳师,是迁之邻里,亲见其猪,尝话其事焉。(出《法苑珠林》) -------------------------------------------- 韦庆植 唐贞观中,魏王府长史韦庆植有女先亡,韦夫妇痛惜之。后二年,庆植将聚亲宾客,备食,家人买得羊,未杀。夜,庆植妻梦见亡女,着青练裙白衫,头发上有一双玉钗,是平生所服者,来见母,涕泣言:“昔常用物,不语父母,坐此业报,今受羊身,来偿父母命。明旦当见杀,青羊白头者是,特愿慈恩,垂乞性命。”母惊寤,旦而自往观,果有青羊,项膊皆白,头侧有两条白,相当如玉钗形。母对之悲泣,止家人勿杀,待庆植至,放送之。俄而植至催食,厨人白言:“夫人不许杀青羊。”植怒,即令杀之。宰夫悬羊欲杀,宾客数人已至,乃见悬一女子,容貌端正,诉客曰:“是韦长史女,乞救命。”客等惊愕,止宰夫。宰夫惧植怒,但见羊鸣,遂杀之。既而客坐不食,植怪问之,客具以言。庆植悲痛发病,遂不起。京下士人多知此事。(出《法苑珠林》) -------------------------------------------- 赵太 唐长安市里风俗,每岁至元日已后,递饮食相邀,号为传坐。东市笔生赵太,次当设之。有客先到,勿后,见其碓上有童女,年十三四,着青衫白帽,以急索系颈,属于碓柱,泣泪谓客曰:“我主人女也,往年未死时,盗父母钱,欲买脂粉,未及而死。其钱今在舍厨内西北角壁中,然我未用。既以盗之,坐此得罪,今当偿父母命。”言毕,化为青羊白头。客惊告主人,主人问其形貌,乃是小女,死已二年矣。于厨壁取得钱,似久安处。于是送羊僧寺,合门不复食肉。(出《法苑珠林》) -------------------------------------------- 李信 唐居士李信者,并州文水县之太平里人也,身为隆政府卫士。至显庆年冬,随例往朔州赴审,乘赤草马一匹,并将草驹。是时岁晚凝阴,风雪严厚,行十数里,马遂不进。信以程期逼促,挝之数十下。马遂作人语,语信曰:“我是汝母,为生平避汝父,将石余米与女,故获此报,此驹即是汝妹也。以力偿债向了,汝复何苦敦逼如是!”信闻之,惊愕流涕,不能自胜。乃拜谢之,躬弛鞍辔,谓曰:“若是信母,当自行归家。”马遂前行,信负鞍辔,随之至家。信兄弟等见之,悲哀相对,别为厂枥养饲,有同事母,屈僧营斋,合门莫不精进。乡闾道俗,咸叹异之。时工部侍郎孙无隐,岐州司司法张金庭为丁艰在家,闻而奇之,故就信家顾访,见马犹在,问其由委,并如所传。(出《冥报拾遗》) -------------------------------------------- 谢氏 唐雍州万年县阎村,即灞渭之间也。有妇女谢,适周县元氏,有女适回龙村人来阿照。谢氏永徽末亡,龙朔元年八月,托梦于来氏女曰:“我生时酤酒,小作升,乃取价太多,量酒复少,今坐此罪,子北山下人家为牛。近被卖与法界寺夏侯师,今将我向城南耕稻田,非常辛苦。”乃寤,其女涕泣为阿照言之。至二年正月,有法界寺尼至阿照村,女乃问尼,尼报云:“有夏侯师是实。”女即就寺访之,云:“近于北山下买得一牛,见在城南耕地。”其女涕泣求请,,寺尼乃遣人送其女就之。此牛平常唯一人禁制,若遇余人,必陆梁抵触。见其女至,乃舐其遍体,又流泪焉。女即是就夏侯师赎之,乃随其女去。今现在阿照家养饲,女常为阿娘承奉不阙。京师王侯妃媵,多令召视,竞施财物。(出《冥报记》) -------------------------------------------- 王珍 唐定州安嘉县人王珍,能金银作。曾与寺家造功德,得娟五百疋,同作人私费十疋,王珍不知。此人死,后(“后”原作“从”,据明抄本改。)王家有礼事,买羊未杀间,其羊频跪无数,珍已怪之。夜系于柱,珍将寝,有人扣房门甚急,看之无所见。珍复卧,又闻之,起看还无所见,怪之。遂开门卧,未睡,见一人云:“昔日与公同作功德,偷十疋绢私用,公竟不知,今已作羊,公将杀之,叩头乞命。”再三恳苦,言讫,出房门,即变作羊。王珍妹于别所,见此人叩头,一如珍所见,遂放羊作长生。珍及妹家即断食肉,珍以咸亨五年,入海运,船上无菜,人皆食肉,珍不食,唯餐空饭而已。(出《广古今五行记》) -------------------------------------------- 王会师 唐京都西市北店,有王会师者,母亡,服制已毕,其家乃产一青黄牝狗。会师妻为其盗食,乃以杖击之数下,狗遂作人语曰:“我是汝姑,新妇杖我大错。我为严酷家人过甚,遂得此报。今既被打,羞向汝家。”因即走出。会闻而涕泣,抱以归家,而复还去,凡经四五。会师见其意正(正明抄本作“坚”。)乃于市北己店大墙后,作小舍安置,每日送食。市人及行客就观者极众,投饼与者,不可胜数。此犬恒不离此舍,过斋时即不食。经一二岁,莫知所之。(出《法苑珠林》) 唐朝京都西市北店,有个叫王会师的人,母亲死了,丧期已完,他家的母狗就产下了一条青黄色的小母狗,会师的妻子因为小狗偷吃东西,就用木棒打了它几下。小狗就象人说话那样告诉她说:“我是你的婆婆,你这做媳妇的用木杖打我是非常错误的。我因为严厉残酷,虐待家人特别过火,才得到这样的报应。现在既然被你所打,我羞愧留在你家。”说完就走了。会师听说了这件事,痛哭流涕,他把小狗抱回了家。可是小狗又走了。就这样的共有四五次。会师看那狗一定要离开这里,就在市北自己开的店铺的大墙后面,造了个小屋,把小狗安放到了那里,每天都给小狗送饭吃。市里的人以及路过的行人,去观看的特别多,给狗扔食品吃的人数也数不尽。这条狗总也不离开这个小屋。每当斋戒之日,它就不吃东西。就这样经过了一二年的时间。后来没有人能知道这条狗那里去了。 -------------------------------------------- 解奉先 洛阳画工解奉先为嗣江王家画像壁,未毕而逃。及见擒,乃妄云:“功直已相当。”因于像前誓曰:“若负心者,愿死为汝家牛。”岁余,奉先卒,卒后,王家牸牛产一騂犊,有白毛于背,曰“解奉先”。观者日夕如市焉。(出《国史纂异》) -------------------------------------------- 童安玗 唐大中末,信州贵溪县乳口镇有童安玗者,乡里富人也。初甚贫窭,与同里人郭珙相善,珙尝假借钱六七万,即以经贩,安玗后遂丰富。及珙征所借钱,安玗拒讳之。珙焚香告天曰:“童安玗背惠忘义,借钱不还,倘神理难诬,愿安玗死后作牛,以偿某。”词甚恳苦,安玗亦绐言曰:“某若实负郭珙钱,愿死作一白牛,以偿珙债。”未逾月,安玗死。死后半年,珙家牸牛,,生一白牯犊,左肋有黑毛,作字曰“童安玗”,历历然。远迩闻之,观者云集。珙遣人告报安玗妻,玗妻子并亲属等往视之,大以为耻,厚纳金帛,请收赎之。郭珙愤其欺负,终不允许,以牛母并犊,别栏喂饲。安玗家率童仆,持白梃劫取。珙多置人守御,竟不能获。(出《报应录》) -------------------------------------------- 刘自然 唐天佑中,秦州有刘自然者,主管义军桉。因连帅李继宗点乡兵捍蜀,成纪县百姓黄知感者,妻有美发,自然欲之,谓知感曰:“能致妻发,即免是行。”知感之妻曰:“我以弱质托于君,发有再生,人死永诀矣。君若南征不返,我有美发何为焉?”言讫,揽发剪之,知感深怀痛愍,既迫于差点,遂献于刘。知感竟亦不免繇戍,寻殁于金沙之阵,黄妻昼夜祷天号诉。是岁,自然亦亡。后黄家牝驴,忽产一驹,左胁下有字,云“刘自然”。邑人传之,遂达于郡守。郡守召其妻子识认,刘自然长子曰:“某父平生好饮酒食肉,若能饮啖,即是某父也。”驴遂饮酒数升,啖肉数脔,食毕,奋迅长鸣,泪下数行。刘子请备百千赎之,黄妻不纳,日加鞭捶,曰:“犹足以报吾夫也。”后经丧乱,不知所终,刘子竟惭憾而死。(出《儆戒录》) -------------------------------------------- 李明府 唐前火井县令(“令”字原阙,据明抄本、黄本补。)李明府,经过本县,馆于押司录事私第。主人将设酒馔,欲刲一白羊,方有胎。其夜李明府梦一素衣妇人将二子拜明府乞命,词甚哀切,李不测其由,云:“某不曾杀人。”妇人哀祈不已。李睡觉,思惟无端倪,又寝,复梦前妇人乞命,称“某命在须臾,忍不救也。”李竟不谕其意,但惊怛不已。再寝,又梦前妇人曰:“长官终不能相救,某已死讫,然亦偿债了。某前身即押司录事妻,有女仆方妊,身怀二子,时某嫉妒,因笞杀之,绐夫云:‘女仆盗金钗并盒子,拷讯致毙。’今获此报,然已还其冤债。其金钗并盒子,在堂西拱枓内。为某告于主人,请不食其肉,为作功德。”李惊起,召主人诘曰:“君刲一白羊耶?有双羔否?”曰:“是。”具话夜来之梦,更叹异。及寻拱枓内,果得二物。乃取羊埋之,为作功德追荐焉。(出《报应录》) -------------------------------------------- 刘钥匙 陇右水门村有店人曰刘钥匙者,不记其名。以举债为家,业累千金,能于规求,善聚难得之货,取民间资财,如秉钥匙,开人箱箧帑藏,盗其珠珍不异也,故有“钥匙”之号。邻家有殷富者,为钥匙所饵,放债与之,积年不问。忽一日,执券而算之,即倍数极广。既偿之未毕,即以年系利,略无期限,遂至资财物产,俱归“钥匙”,负债者怨之不已。后“钥匙”死,彼家生一犊,有钥匙姓名,在膁肋之间,如毫墨书出。乃为债家鞭棰使役,无完肤,“钥匙”妻男广,以重货购赎之,置于堂室之内,事之如生。及毙,则棺敛葬之于野,葢与刘自然之事仿佛矣。此则报应之道,其不诬矣。(出《玉堂闲话》) -------------------------------------------- 上公 宜春郡东安仁镇有齐觉寺,寺有一老僧,年九十余,门人弟子有一二世者,彼俗皆只乎为“上公”,不记其法名也。其寺常住庄田,孳畜甚多。上公偶一夜,梦见一老姥,衣青布之衣,拜辞而去,云:“只欠寺内钱八百。”上公觉而异之,遂自取笔写于寝壁,同住僧徒亦无有知之者。不三五日后,常住有老牸牛一头,无故而死,主事僧于街市鬻之,只酬钱八百。如是数处,不移前价。主事僧具白上公云:“常住牛死,欲货之,屠都数辈,皆酬价八百。上公叹曰:“偿债足矣。”遂令主事僧入寝所,读壁上所题处,无不嗟叹。(出《玉堂闲话》) -------------------------------------------- 施汴 庐州营田吏施汴,尝恃势夺民田数十顷,其主退为其耕夫,不能自理。数年,汴卒。其田主家生一牛,腹下有白毛,方数寸,既长,稍斑驳,不逾年,成“施汴”字,点画无缺。道士邵修默,亲见之。(出《稽神录》) -------------------------------------------- 公乘通 渚宫有民公乘通者,平生隐匿,人或难知。死后,湖南民家生一黑驴驹,白毛作“荆南公乘通”字。其子孙闻之怀耻,竟不能寻赎,江陵人知之。(出《北梦琐言》) -------------------------------------------- 僧审言 云顶山慈云寺,四方归辏,供食者甚厚。寺主僧审言,性贪鄙,欺隐本寺施财,饮酒食肉,畜养妻子,无所不为。僧众稍孤洁者,必遭凌辱。一旦疾笃,自言见空中绳悬一石臼,有鼠啮之,绳断,正中其心,大叫气绝。久而复苏,如此数十度,方卒。逾年,寺下村中牛生一犊,腹下分明有“审言”二字。(出《儆戒录》) -------------------------------------------- 帝尧 秦始皇时,宛渠国之民,乘螺舟而至,云:“臣国去轩辕之丘十万里,臣国先圣,见冀州有黑风,应出圣人,果庆都生尧。”(出王子年《拾遗记》) -------------------------------------------- 周武王 纣之昏乱,欲杀诸侯,使飞廉、恶来诛戮贤良,取其宝器,埋于琼台之下。使飞廉等于所近之国,侯服之内,使烽燧相续。纣登台以望火之所在,乃与师往伐其国,杀其君,囚其民,收其女乐,肆其淫虐。神人愤怨,时有朱鸟衔火,如星之照耀,以乱烽燧之光,纣木德将灭,水祚方盛。”文皆大篆,记殷之世历已尽,而姬之圣德方隆,是以三分天下,而二分归周。乃元元之类,嗟殷亡之晚,恨周来之迟。(出《拾遗录》) -------------------------------------------- 越王 越王入吴国,有丹鸟夹王飞,故句践之霸也。起望鸟台,言丹鸟之瑞也。(出王子年《拾遗记》) -------------------------------------------- 临洮长人 秦始皇时,长人十二见于临洮,皆夷服。于是铸铜为十二枚,以写之。盖汉十二帝之瑞也。(出《小说》) -------------------------------------------- 汉高祖 荥阳南原上有厄井,父老云:“汉高祖曾避项羽于此井,为双鸠所救。”故俗语云:汉祖避时难,隐身厄井间,双鸠集其上,谁知下有人。汉朝每正旦,辄放双鸠,起于此。(出《小说》) -------------------------------------------- 陆贾 樊将军哙问于陆贾曰:“自古人君,皆云受命于天,云有瑞应,岂有是乎?”陆贾应之曰:“有。夫目瞤得酒食,灯火花得钱财,午鹊噪而行人至,蜘蛛集而百事喜,小既有征,大亦宜然。故曰:“目瞤则咒之,灯火花则拜之,午鹊噪则喂之,蜘蛛集则放之。况天下之大宝,人君重位,非天命何以得之哉!瑞宝信也,天以宝为信,应人之德,故曰瑞应。天命无信,不可以力取也。”(出《小说》) -------------------------------------------- 汉元后 元后在家,尝有白燕衔石,大如指,堕后绩筐中。后取之,石自剖其二。其中有文曰:“母天后地。”乃合之,遂复还合,乃宝录焉。乃为皇后,常置之玺笥中,谓为天玺也。(出《西京杂记》) -------------------------------------------- 后汉章帝 后汉章帝永宁五年,条支国献异鸟,名鳷鹊。其高七尺,解人言语,国太平则群翔鸣焉。(出《王子年拾遗记》) -------------------------------------------- 吴大帝 吴孙权猎于武昌樊山下,见一老母,问权何获,曰:“只获一豹。”曰:“何不竖其尾?”忽然不见。权称尊号,立庙于山下。(出《武昌记》) -------------------------------------------- 魏明帝 魏明帝时,泰山下出连理文石。高十二丈,状如柏树,其文色彪发,如人雕镂,自上及下皆合而中开,广五尺。父老云:当秦末,二石相去百余步,芜没无有蹊径。及明帝之始,稍觉相近,如双阙形。土王阴类,魏为土德,斯为灵征。又沛国有戊己之地,土德之嘉祥也。乃修戊己坛,黄星炳夜,又起毕昂台祭之,言魏之分野。岁时皆修祀焉。(出《王子年拾遗记》) -------------------------------------------- 晋司马氏 水星之精,坠于张掖郡柳谷中,化为黑石,广一丈余,高三尺。后汉之末,渐有文彩,未甚分明。魏青龙年,忽如雷震,闻声百余里。其石自立,白色,有牛马仙人及镮玉玦文字之像。后司马氏受命,以符金德焉。(出《录异记》) -------------------------------------------- 白燕 魏禅晋之岁,北阙下有一白燕,以为神物,以金笼盛,置于宫中,旬日不知所在,论者以晋金德之瑞。昔师旷时,有白燕来巢,以为瑞应,师旷事晋。古今之议相符矣。(出《王子年拾遗记》) -------------------------------------------- 晋武帝 晋武帝为抚军时,府内后堂,忽生草三株,茎黄叶绿,若总金抽翠,花条冉弱似金簦。有羌人姚覆,字世分,在厩中养马,解阴阳之术,云:“此草应金德之瑞。”帝以草赐张华,华作金簦赋云:“玩九茎于汉庭,美三珠于兹馆,贵表祥乎金德,比名类而相乱。”(出《王子年拾遗记》) 晋武帝做抚军时,在府内后堂忽然长出了三棵草。那草的茎是黄色的,叶子是绿色的,那黄色的茎就好象金子,抽出的绿叶就好象是翡翠一样。枝条柔弱好似金簦。有个羌族人姚覆,他的字叫世分,是个养马的。他有卜算阴阳的本领。说:“这草是金德的吉祥物。”武帝就把这草给了张华,张华就做了一首金簦赋说:“玩九茎于汉庭,美三珠于兹馆,贵表祥乎金德,比名类而相乱。” -------------------------------------------- 晋惠帝 高堂隆尝刻邺宫柱云:“后若干年,当有天子居此。”及晋惠帝幸邺,年历当矣。(出《异苑》) -------------------------------------------- 晋元帝 晋中宗为丞相时,有鸡雏者而雀飞集其背,驱而复来,如此再三。占者云:“鸡者酉,酉者金,夫雀变而来赴之,即王践祚之象也。”又云:“元帝时,三雀共登一雄鸡背,三入安东厅。”占者以为当进三爵为天子。(出《洞林记》) -------------------------------------------- 蜀李雄 蜀长老言:“宕渠故赛国,今有赛城、卢城。”秦始皇时,有人长二十五丈,见宕渠。秦史胡毋敬曰:“是后五百年外,必有异人为大人者。”及李雄之王,其祖出自宕渠,有识者皆以为应焉。(出《华阳国志》) -------------------------------------------- 宋高祖 晋安帝时,冀州桑门释法珍告其弟子普严曰:“嵩山神告我,江东有刘将军,汉家苗裔,当受天命,吾以璧三十二枚,并镇金一饼与之,刘氏卜代之数也。”严告同学法义。以安帝义熙十三年,于嵩庙石坛下,得宝璧三十二枚。三十二者世,宋有天下,相承八帝,享祚六十年。(出《广古今五行记》) -------------------------------------------- 宋孝武帝 宋元嘉七年五月,武陵洪水,善德山崩。两石高丈余,如人,雕刻精奇,形备古制式。占者云:“武陵出天子。”其时八月,孝武始诞后宫。十五年,封武陵王,三十年即帝位。(出《洽闻记》) -------------------------------------------- 宋明帝 南朝宋明帝自序云:“予初封湘东王,居侍中卫尉府。孝武皇帝为予(“予”原作“子”,据明抄本改。)置萧惠开宅邸,经营方始,凿池,获赤玉一枚,色如练朱,半圆半方,重五斤,光润如莹。世祖崩,少帝继位,予自姑熟入朝,居西邸。少帝狂暴,恶闻直言,醉为非法。予骤谏之,大怒,乃使仗士防守。左右文武,悉惊怖奔走,西邸遂空。于是百姓悉入邸,适意取物,纤毫毕尽。至夜,少帝醉醒,意颇解释。明日,左右文武方还,予于是不喜居于西邸。历阳太守建平王景素,私起宅于建阳门外,始成,予别觅一宅换之,少帝许焉。予自西邸移新宅,新宅在清溪西,旧邸今湘宫寺。河洛谶日:‘灵曜豫见东南隅。’予二邸皆处宫城之东南,且在巽(“巽”原作“吴”,据明抄本改。)地,盖天应也。”(出《宋明帝自序》) -------------------------------------------- 齐太祖 齐太祖在淮阴,理城堑,掘得古锡九枚,下有篆书,荀伯玉诸人皆不能识。时纪僧贞独言曰:“何须辨此久远之物。锡而有九,九锡之征也。”帝喜而赏之。(出《谈薮》) -------------------------------------------- 北齐神武 北齐神武,少曾与刘贵、贾智为奔走之友。贵曾得一白鹰,猎于沃野,见一赤兔,每搏辄逸,遂至迥泽。有一茅屋,兔将奔入,犬噬之,鹰兔俱死。神武怒,以鸣镝射犬,犬毙。屋中有二大人出,持神武衣甚急,其母目盲。曳杖呵二子:“何故触大家?”因出瓮中酒,烹羊以饭客。自云有知,遍扪诸人,言并“当贵”,至神武,曰:“皆由此人。”饮竟而出。还更访问之,则本无人居,乃知向者非人境也。由是诸人益加敬异。(出《三国典略》) -------------------------------------------- 后周太祖 后周太祖时,有李顺兴者,世传汉筑长安城之日,已为北面军王(明抄本“王”作“主”。)或隐或见,愚圣莫测。魏自永熙之后,权雄分据。齐神武兴军数十万,次沙苑,太祖地狭兵少,惧不当敌,计尽力穷。须臾兴来,太祖请其策谋。更无余语,直云:“黄狗逐黑狗,急走出筋斗。一过出筋斗,黄狗夹尾走。”语讫便去。于时东军旗帜服色尚黄,西兵用黑,太祖悟其言,遂力战,大破武于沙苑。(出《广古今五行记》) -------------------------------------------- 陈高祖 陈高祖武帝受禅之日,其夜,有会稽人史溥,梦朱衣人,戴武冠,自天而下,手持金板,上有文字。溥视之,其文曰:“陈氏五主,三十四年。”遂凌空而上。(出《谈薮》) -------------------------------------------- 隋文帝 长安朝堂,即旧杨兴村,村门大树今见在。初周代有异僧,号为枨公,言词恍惚,后多有验。时村人于此树下集言议,枨公忽来逐之曰:“此天子坐处,汝等何故居此?”及隋文帝即位,便有迁都意。(出《西京记》) -------------------------------------------- 隋炀帝 隋末望气者云:“乾门有天子气,连太原甚盛。”故炀帝置离宫,数游汾阳以厌之。后唐高祖起义兵汾阳,遂有天下。(出《感定录》) -------------------------------------------- 唐高祖 唐高祖武德三年,老君见于羊角山。秦王令吉善行入奏,善行告老君云:“入京甚难,无物为验。”老君曰:“汝到京日,有献石似龟者,可为验。”既至朝门,果有邵州献石似龟,下有六字,曰:“天下安,千万日。”(出《录异记》) -------------------------------------------- 唐太宗 太宗诞之三日也,有书生皆高祖曰:“公是贵人,有贵子。”因目太宗曰:“龙凤之姿,天日之表也,公贵因此儿,二十必能安民矣。”(出《感定录》) -------------------------------------------- 唐齐王元吉 唐齐王元吉于晋阳宫获青石,若龟形,文有丹书四字,曰:“李渊万吉。”元吉遣使献之,文字暎澈,宛若龟形,见者咸异焉。高祖曰:“不足信也。”乃令水渍磨以验之,数日浸而经宿磨之,其字愈明。于是内外毕贺。高祖曰:“上天明命,贶以万吉,孤陋寡薄,宁堪预此。宜以少牢祀石龟而酹送之。”(出《广德神异记》) -------------------------------------------- 唐中宗 唐中宗为天后所废于房陵,仰天而叹,心祝之。因抛一石于空中曰:“我后帝,此石不落。“其石遂为树枝冨挂,至今犹存。又有人渡水,拾得古镜,进之。帝照面,其镜中影人语曰:“即作天子。”未浃旬,复居帝位。(《出独异志》) -------------------------------------------- 唐相王 唐安州都督杜鹏举,父子皆知名。中宗在位,韦后方盛,而鹏举暴卒。在冥司,鞫讯未毕,至王殿前,忽闻官曰:“王今当立相王为皇帝。”王起至阶下,见人身皆长二丈,共扶辇者百人。相王被兖冕,在辇中,鬼王见之迎拜,相王下辇答拜,如是礼成而出。鹏举既苏言之,时相王作相矣。后岁余,书皇后将危李氏,相王子临淄王,兴兵灭之,而尊相王为皇帝。乃召鹏举,迁其官。(出《记闻》) -------------------------------------------- 潞州别驾 唐玄宗为潞州别驾,将入朝,有军州韩凝礼,自谓知五兆,因以食箸试之。既而布卦,一箸无故自起,凡三偃三起,观者以为大吉。既而诛韦氏,定天位,(“位”原作“保”,据明抄本改。)因此行也。凝礼起官至五品。(出《国史纂异》) -------------------------------------------- 金蜗牛 唐玄宗在藩邸,有蜗牛成天子字,在寝室之壁。上心惧之,以泥涂去。数日复如旧,如是者三。及即位,铸金银蜗牛数百枚,于功德前供养之。又有琢玉为之,后人时有得之者。(出《录异记》) -------------------------------------------- 唐玄宗 唐玄宗之在东宫,为太平公主所忌,朝夕伺察,纤微必闻于上。而宫闱左右,亦潜持两端,以附太平之势。时元献皇后方姙,玄宗惧太平,欲令服药除之,而无可以语者。张说以侍读得进见太子宫,玄宗从容谋及说,说亦密赞其事。他日,说又入侍,因怀去胎药三煮剂以献。玄宗得药喜,尽去左右,独构火于殿中,煮未熟,怠而假寝。肸蚃之际,有神人长丈余,马具饰,身被金甲,操戈,绕药鼎三匝,煮尽覆无余焉。玄宗起视异之,复增构火,又投一剂,煮于鼎,因就榻,瞬息以伺之。而神见,复煮知初。凡三煮,皆覆之,乃止。则明日说又至,告之。说降阶肃拜,贺曰:“天所命也,不可去之。”厥后元献皇后思食酸,玄宗亦以告说,说每因进讲,辄袖木瓜以献。故开元中,说恩泽莫与为此。肃宗之于说子均、垍,若亲戚昆弟云。(出《柳氏史》) -------------------------------------------- 叱金像 初唐有神像,用金而制,传云:周隋间有术士熔范而成之。天后朝,因命置于宫中,扃其殿宇甚严。玄宗尝幸其殿,启而观焉。时肃宗在中宫,代宗尚稚,俱侍上。上问内臣力士曰:“此神像何所异,亦有说乎?”力士曰:“此前代所制,可以占王者在位之几何年耳。其法当厉声而叱之,苟年甚永,则其像摇震亦久。不然,一撼而止。”上即严叱之,其像若有惧,摇震移时,仆于地。上喜笑曰:“诚如说,我为天子几何时?”力士因再拜贺。上即命太子叱之,其像微震。又命皇孙叱之,亦动摇久之。上曰:“吾孙似我。”其后玄帝在位五十载,肃宗在位凡六年,代宗在位十九年,尽契其占也。(出《宣室志》) -------------------------------------------- 天宝符 唐开元末,于弘农古函谷关得宝符,白石赤文,正成来字。识者解之云:“来者四十八,所以示圣人御历之数也。”及帝幸蜀之来岁,正四十八年。得宝之时,天下歌之曰:“得宝耶,弘农耶;弘农耶,得宝耶。”得宝之年,遂改元为天宝。(出《开天传信记》) -------------------------------------------- 蜀当归 僧一行将卒,遗物一封,令弟子进于帝。帝发视之,乃蜀当归也。帝初不喻,及幸蜀回,乃知微旨,深叹异之。(出《开天传信记》) -------------------------------------------- 万里桥 玄宗幸东都,偶然秋霁,与一行师共登天宫寺阁。临眺久之,上遐顾凄然,发叹数四,谓一行曰:“吾甲子得终无患乎?”一行进曰:“陛下行幸万里,圣祚无疆。”西狩初至成都,前望大桥,上举鞭问左右:“是桥何名?”节度崔圆跃马前进曰:“万里桥。”上因追叹曰:“一行之言,今果符之,吾无忧矣。”(出《松窗录》) -------------------------------------------- 唐肃宗 肃宗在东都,为李林甫所构,势几危者数矣,无何,鬓发斑白。常早朝,上见之愀然曰:“汝疾归院,吾当幸汝。”及上至,顾见宫中庭宇不洒埽,乐器屏帏,尘埃积其间,左右使令,无有女妓。上为动容,顾谓力士曰:“太子居如此,将军盍使我闻乎?(上在禁中,尝呼力士为将军。原注“尝呼”作“不知”,“为”上有“呼”字,据明抄本改。)力士奏曰:“臣尝欲上言,太子不许。云:‘无以动上念。’”上即诏力士,下京兆尹,亟选人家子女颀长洁白者五人,将以赐太子。力士趋去,复还奏曰:“臣他日尝宣旨京兆,阅致子女。人间嚣嚣,而朝廷好言事者,得以为口实。臣以为掖庭令,故衣冠以事没入其家者,宜可备选。”上大悦,使力士诏掖庭令,按籍阅视,得三人,乃以赐太子,而章敬吴皇后在选中。顷之,后侍寝,厌不寤,吟呼若有痛,气不属者。肃宗呼之不解,窃自计曰:“上赐我,卒无状不寤,上安知非吾护视不谨耶?”遽秉烛视之,良久乃寤。肃宗问之,后手掩其左胁曰:“妾向梦中,有神人长丈余,介金甲而操剑,顾谓妾曰:‘帝命吾与汝为子。’自左胁剑决而入,痛殆不可忍,(“忍”原作“痛”,据明抄本改。)及今尚未之已也。”肃宗检之于烛下,则若有綖而赤者存焉,遽以状闻,遂生代宗,代宗之载生三日也,上幸东宫,赐之金盆,命以浴。吴皇后年弱,皇孙龙体未舒,负妪惶惑,乃以宫中诸王子,同日诞而体貌丰硕者以进。上视之不乐,曰:“此儿非吾儿也。”负妪叩头具服。上睨曰:“非尔所知,取吾儿来!”于是以太子进见。上大喜,置诸掌内,向日视之,笑曰:“此儿福禄远过甚父。”上还宫,尽留内乐,谓力士曰:“比一殿有三天子,乐乎哉!可与太子饮乎。”(出《柳氏史》) -------------------------------------------- 唐武宗 唐会昌末年,武宗忽改御名为火下火。及宣宗以光王龙飞,于古文,光字实从烡焉。噫,先兆之明若是耶。(出《真陵十七史》) -------------------------------------------- 唐宣宗 唐宣宗在藩时,常从驾回,而误坠马,人不之觉。比二更,方能兴。时天大雪,四顾悄无人声。上寒甚,会巡警者至,大惊。上曰:“我光王也,不悟至此,方困且渴,若为我求水。”警者即于旁近得水以进,遂委而去。上良久起,举瓯将饮,顾瓯中水,尽为芳醪矣。上喜,独自负,举一瓯,已而体微暖有力,步归藩邸,后遂即帝位。(出《真陵十七史》) -------------------------------------------- 迎光王 太子宾客卢真,有犹子,曾为沙门。会昌中,沙汰归俗,荫补为光王府参军。一日,梦前师至其家而问讯焉,卢则告卑(“卑”原作“毕”,据明抄本改。)官屑屑然,非其愿也,常思落发,再披缁褐。师曰:“汝诚有是志,像教兴复,非晚也。”语未竟,俄四面见日月旌旆,千乘万骑,喧言迎光王即皇帝位。未几,武帝崩,光王果即皇帝位。至是竟符其事焉。(出《宣室志》) -------------------------------------------- 唐懿宗 唐懿宗器度沈厚,形貌瑰伟。在藩邸时,疾疹方甚,而郭淑妃见黄龙出于卧内。上疾稍退,妃具以状告,上曰:“无泄是言,贵不相忘。”更尝大雪盈尺,而上寝室辄无分寸,诸王见者无不异之。大中末,京城小儿,叠布蘸水。向日张之,谓捩晕。及上自郓王即位,捩晕之言应矣。宣宗制《泰边陲曲》,撰其词云:“海岳晏咸通”,上垂拱而号咸通。上仁孝之道,出于天性。郑太后厌代,而蔬素悲毁,同士人之礼。公卿奉慰者,无不动容。(出《杜阳杂编》) -------------------------------------------- 唐僖宗 唐丞相陇西公李蔚建大旆于广陵日,时咸通十二年也。泗州状言:有女僧二人,至普光寺,将祈礼者,睢盱顾视,如病风狂,云:“后二年,国有变乱,此寺大圣和尚,当履宝位。”循廊喧叫,聚人甚众,不迹其来。释徒大恐,且欲拘縻之际,则齐登峻塔,投身而下。其一不救,其一坠伤,狂痛昏迷,诘问不获。丞相立命焚其状,仍牒州杖杀之。至十四年,果懿皇晏驾。八月,僖宗即位,乃是普王。(出《唐史》) -------------------------------------------- 李邰 唐李邰为贺州刺史,与妓人叶茂莲江行。因撰《骰子选》,谓之叶子。咸通以来,天下尚之,殊不知应本朝年祚。正体书叶字,廿世木子,自武德至天祐,恰二十世。(出《感定录》) -------------------------------------------- 后唐太祖 后唐太祖,在姙十三月而生。载诞之夕,母后甚危,令族人市药于雁门。遇神人,教以率部人,被介持旄,击钲鼓,跃马大噪,环所居三周而止,果如所教而生。是时虹光烛室,白气充庭,井水暴溢,及能言,喜道军旅。年十二三,善骑射。曾于新城北,酒酹于毗沙门天王塑像,请与交谈。天王被甲持矛,隐隐出于壁间,所居帐内,时有火聚,或有龙形,人皆异之。尝随火征庞勋,临阵出没如神,号为龙虎子。(出《北梦琐言》) -------------------------------------------- 后唐明宗 后唐明宗皇帝微时,随蕃将李存信巡边,宿于雁门逆旅。逆旅媪方姙,帝至,不时具食。腹中儿语谓母曰:“天子至,速宜具食。”声闻于外。媪异之,遽起亲奉庖爨,敬事尤谨。帝以媪前倨后恭,诘之,曰:“公贵不可言也。”问其故,具道娠子腹语事。帝曰:“老妪逊言,慎吾辱耳。”后果如言。(出《北梦琐言》) -------------------------------------------- 潞王 清泰之在岐阳也,有马步判官何某,年逾八十,忽暴卒。云有使者拘录,引出,冥间见阴君曰:“汝无他过,今放汝还。与吾言于潞王曰:‘来年三月,当帝天下。’可速返,达吾之旨。”言讫引出,使者送归。及苏,遂以其事密白王之左右,咸以妖妄而莫之信,由是不得闻于王。月余,又暴卒入冥,复见阴君。阴君怒而责之曰:“何故受吾教而竟不能达耶?”徐曰:“放汝去,可速导吾言,仍请王画吾形及地藏菩萨像。”何惶恐而退。见其庭院廊庑之下,簿书杂乱,吏胥交横。何问之,使者曰:“此是朝代将变,升降去留,将来之官爵也。”及再活,托以词讼见王。及见之,且曰:“某有密事上白。”王因屏左右问之,备述所见,王未之信。何曰:“某年逾八十,死在旦夕,岂敢虚妄也。”王默遣之。来春,果下诏攻岐阳,唯何叟独喜,知其必验。至期,何叟之言,毫发无差矣。清泰即位,擢何叟为天兴县令。固知冥数前定,人力其能遏之乎。(出《王氏见闻录》) -------------------------------------------- 晋高祖 清泰中,晋高祖潜龙于并部也。常一日从容谓宾佐云:“近因昼寝,忽梦若顷年在洛京时,与天子连镳于路。过旧第,天子请某入其第。其逊让者数四,不得已,即促辔而入。至厅事下马,升自阼阶,西向而坐。天子已驰车去矣。”其梦如此,群僚莫敢有所答。是年冬,果有鼎革之事。(出《玉堂闲话》) -------------------------------------------- 伪蜀主舅 伪蜀主之舅,累世富盛,于兴义门造宅。宅内有二十余院,皆雕墙峻宇,高台深池,奇花异卉,丛桂小山,山川珍物,无所不有。秦州董城村院,有红牡丹一株,所植年代深远,使人取之,掘土方丈,盛以木柜,自秦州至成都,三千余里,历九折、七盘、望云、九井、大小漫天,隘狭悬险之路,方致焉。乃植于新第,因请少主临幸。少主叹其基构华丽,侔于宫室,遂戏命笔,于柱上大书一“孟”字,时俗谓孟为不堪故也。明年蜀破,孟氏入成都,据其第。忽睹楹间有绛纱笼,迫而视之,乃一“孟”字。孟曰:“吉祥也,吾无易此居。”孟之有蜀,盖先兆也。(出《王氏见闻录》) -------------------------------------------- 吕望 吕望钓于渭滨,获鲤鱼。剖腹得书曰:吕望封于齐。(出《说苑》) -------------------------------------------- 仲尼 周灵王二十一年,孔子生鲁襄之代。夜有二神女,擎香露,沐浴征在。天帝下奏钧天乐,空中有言曰:“天感生圣子,故降以和乐。”有五老,列征在之庭中。(五者者,盖五星精也。)夫子未生之前,麟吐玉书于阙里人家,文云:“水精子,继衰周为素王。”征在以繍绂系麟之角,相者云:“夫子殷汤之后,水德而为素王。”至定公二十四年,鉏商畋于大泽,得麟,示夫子,系绂尚存。夫子见之,抱而解绂,涕下沾襟。(出《王子年拾遗记》) -------------------------------------------- 文翁 汉文翁当起田,斫柴为陂。夜有百十野猪,鼻载土著柴中,比晓塘成。稻常收。尝欲断一大树,欲断处,去地一丈八尺,翁先咒曰:“吾得二千石,斧当著此处。”因掷之,正砍所欲,后果为蜀郡守。(出《小说》) -------------------------------------------- 董仲舒 汉董仲舒常梦蛟龙入怀中,乃作《春秋繁露》。(出《小说》) -------------------------------------------- 何比干 汉何比干梦有贵客,车骑满门,觉以语妻子。未已,门首有老姥,年可八十余,求避雨,雨甚盛而衣不沾濡。比干延入,礼待之。乃曰:“君先出自后稷,佐尧至晋有阴功,今天赐君策。”如简,长九寸,凡九百九十枚,以授之曰:“子孙能佩者富贵。”言讫出门,不复见。(出《幽明录》) -------------------------------------------- 五鹿充宗 汉五鹿充宗受学于弘成子。成子少时,尝有人过己,授以文石,大如燕卵。成子吞之,遂大明悟,为天下通儒。成子后病,吐出此石,以授充宗,又为名学也。(出《西京杂记》) -------------------------------------------- 王溥 后汉永初三年,国用不足,令民吏入钱者得为官。琅琊王溥,其先吉,为昌邑中尉。溥奕世衰凌,及安帝时,家贫无赀,不得仕。乃挟竹简,摇笔洛阳市佣书。为人美形貌,又多文词,僦其书者,丈夫赐其衣冠,妇人遗其金玉。一日之中,衣宝盈车而归。积粟十廪,九族宗亲。莫不仰其衣食。洛阳称为善而富也。溥先时家贫,穿井得铁印,铭曰:“佣力得富至亿瘐,一土三田军门主。”溥以亿钱输官,得中垒校尉。三田一土垒字,校尉掌北军垒门,故曰军门主也。(出《拾遗录》) -------------------------------------------- 应枢 后汉汝南应枢生四子,见神光照社。枢见光,以问卜人。卜人曰:“此天符也,子孙其兴乎。”乃探得黄金。自是诸子官学,并有才名。至玚,七世通显。(出《孝子传》) -------------------------------------------- 袁安 汉袁安父亡,母使安以鸡酒诣卜工,问葬地。道逢三书生,问安何之,具以告。书生曰:“吾知好葬地。”安以鸡酒礼之,毕,告安地处,云:“当此世为贵公。”便与别,数步顾视,皆不见。安疑是神人,因葬其地。遂登司徒,子孙昌盛,四世五公焉(出《幽明录》) -------------------------------------------- 陈仲举 陈仲举微时,尝行宿主人黄申家。申家夜产,仲举不知。夜三更,有扣门者,久许,闻应云:“门里有贵人,不可前,宜从后门往。”俄闻往者还,门内者问之:“见何儿?名何?当几岁?”还者云:“是男儿,名阿奴,当十五岁。”又问曰:“后当若为死?”答曰:“为人作屋,落地死。”仲举闻此,默志之。后十五年,为豫章太守,遣吏往问,昔儿阿奴所在,家云:“助东家作屋,堕栋而死矣。”仲举后果大贵。(出《幽明录》) -------------------------------------------- 张承 氏怀张承时,乘轻舠于江浦,忽见白蛇长三丈,腾入舟中。咒曰:“若为吉祥,勿毒噬我。”萦而将还,置于房中,一宿不复见,母嗟惜之。邻中相谓曰:“昨者张家有白鹄,耸翮入云,以告承母。母使筮之。筮者曰:“吉祥。鹄是延年之物,从室入云,自卑升高之象。昔吴阖闾葬其妹,殉以美人宝剑珍物,穷江南之富。未及千年,雕云覆其溪谷,美女游于塚上,白鹄翔乎林中,白虎啸于山侧,皆昔时之精灵。今出于世,当使子孙位极人臣,擅名江表。若生子,可以名为白鹄。”后承生昭,位辅吴将军,年九十,虵鹄之祥也。(出《王子年拾遗记》) -------------------------------------------- 张氏 晋长安有张氏者,昼独处室,有鸠自外入。止于床。张氏恶之,披怀而咒曰:“鸠,尔来为我祸耶,飞上承尘,为我福耶,飞入我怀。”鸠飞入怀,乃化为一铜钩。从尔资产巨万。(出《法苑编珠》,明抄本作出《法苑珠林》) -------------------------------------------- 司马休之 晋司马休之,安帝族子,遇难出奔。所乘骓,常于床前养之,忽连鸣不食,注目视鞍。休之即试鞴之,则不动。休之还坐,马又惊。因骑马,即骤出,行十里余,慕容超收使已至,奔驰,仅得归晋。(出《广古今五行记》) -------------------------------------------- 杜慈 秦符生、寿光年,每宴集,后入者皆斩之。尚书郎杜慈奔驰疲倦,假寝省中,梦一人乘黑驴曰:“宁留而同死,将去而独生。”慈闻惊觉,取马遁走,乃免。余皆斩。(出《广古今五行记》) -------------------------------------------- 武士彟 唐武士彟,太原文水县人。微时,与邑人许文宝,以鬻材为事。常聚材木数万茎,一旦化为丛林森茂,因致大富。士彟与文宝读书林下,自称为厚材,文宝自称枯木,私言必当大贵。及高祖起义兵,以铠胄从入关,故乡人云:“士彟以鬻材之故,果逢构夏之秋。”及士彟贵达,文宝依之,位终刺史。(出《太原事迹》) -------------------------------------------- 张文成 唐率更令张文成,枭晨鸣于庭树。其妻以为不祥,连唾之。文成云:“急洒扫,吾当改官。”言未毕,贺客已在门矣。(出《国史异纂》)又一说,文成景云二年,为鸿胪寺丞,帽带及绿袍,并被鼠啮。有蜘蛛大如栗,当寝门悬丝上。经数日,大赦,加阶,授五品。男不宰,鼠亦啮腰带欲断,寻选授博野尉。(出《朝野佥载》) -------------------------------------------- 上官昭容 唐上官昭容者,侍郎仪之孙也。仪子有罪,妇郑氏填宫,遗腹生昭容。其母将诞之夕,梦人与秤曰:“持此秤量天下文士。”郑氏冀其男也,及生昭容,母视之曰:“秤量天下,岂是妆耶?”口中呕呕,如应曰“是”。(出《嘉话录》) -------------------------------------------- 崔行功 唐秘书少监崔行功,未得五品前,忽有鸲鹆,衔一物入其室,置案上去,乃鱼袋钩铁。不数日,加大夫也。(出《国史异纂》) -------------------------------------------- 李正己 唐李正己本名怀玉,侯希逸之内弟也。侯镇淄青,署怀玉为兵马使。寻构飞语,侯怒囚之,将置于法。怀玉抱冤无诉,于狱中叠石像佛,默祈冥助。时近腊月,心慕同侪,叹咤而睡。觉有人在头上语曰:“李怀玉,汝富贵时至。”即惊觉,顾不见人,天尚黑,意甚怪之。复睡,又听人谓曰:“汝看墙上有青鸟子噪,即是富贵时至。”即惊觉,复不见人。有顷天曙,忽有青鸟数十,大如雀,时集墙上。俄闻三军叫呼,逐出希逸,坏锁。取怀玉,权知留后。(出《酉阳杂俎》) 唐朝李正己本名叫李怀玉,是侯希逸的内弟。侯希逸镇守淄青的时候委任怀玉做兵马使。不久流传流言蜚语,侯希逸知道非常恼怒,就把李怀玉囚禁起来,将要以法严惩。怀玉怀着满腹冤屈没有地方申诉,就在狱中用石头堆起了一个佛像,并默默的祈祷请求神灵帮助。这时将近腊月,他非常羡慕同辈的人,就叹息怒骂着睡了。这时就感觉有人在头上告诉他说:“李怀玉,你富贵的日子到了。”于是他吃惊地醒了,环视四周,却不见有人。天还没亮,他感到非常奇怪,就又睡了。这时就又听到有人对他说:“你看见墙上有青色的鸟鸣叫,就是富贵的时候到了。”他又惊讶地醒来,仍然没看见有人。过了一会,天已放亮,忽然有十多只青色的鸟,象麻雀那样大小,这时落在墙上。不一会就听见三军呼叫的声音,撵走了侯希逸,打碎了牢锁,救出了怀玉,叫他暂时做留后的地方官。 -------------------------------------------- 李揆 唐代宗将(“将”原作“帝”,据明抄本改。)临轩送上计郡守,百僚外办,御辇俯及殿之横门。帝忽驻辇,召北省官谓曰:“我常记先朝每饯计吏,皆有德音,以申诫励,今独无有,可乎?”宰相匆遽不暇奏对,帝曰:“且罢朝撰词,以俟异日。”中书舍人李揆越班伏奏曰:“陛下送计吏,敕下已久,远近咸知,今忽临朝改移,或恐四方乍闻,妄生疑惑。今止须制词,臣请立操翰,伏乞陛下稍驻銮辂。”帝俞之,遂命纸笔,即令御前起草。随遣书工写录,顷刻而毕。及宣诏,每遇要处,帝必目揆于班。中外日俟揆之新命,时方盛暑,揆夜寝于堂之前轩,而空其中堂,为昼日避暑之所。于一夜,忽有巨狐鸣噪于庭,仍人立跳跃,目光迸射,久之,逾垣而去。揆甚恶之,是夜未艾,忽闻中堂动荡喧豗,若有异物,即令执烛开门以视。人辈惊骇返走,皆曰:“有物甚异。”揆即就窥,乃有暇蟆,大如三斗釜,两目朱殷,蹲踞嚼沫。揆不令损害,阶前素有渍瓜果大铜盆,可受一斛,遂令家人覆其盆而合之。因扃其门,亦无他变。将晓,揆入朝,其日拜相。及归,亲族列贺,因话诸怪,即遣启户,揭盆视之,已失其物矣。(出《异苑》) -------------------------------------------- 贾隐林 唐德宗欲西幸,有知星者奏云:“逢林即住。”帝曰:“岂敢令朕止于林木间?”姜公辅曰:“不然,但地亦应。”乃奉天尉贾隐林谒帝于行在,帝观隐林气色雄杰,兼是忠烈之家,而名叶星者所奏之语。隐林即天宝末贾修之犹子,帝因召于卧内,以探筹略之深浅。隐林于御榻前,以手板画地,陈攻守之策,帝甚异之。隐林奏曰:“臣昨梦日堕于地,臣以头戴日上天。”帝曰:“朕此来也,乃已前定。”遂拜隐林为侍御史,纠劾行在,寻迁左常侍。(出《神异录》) -------------------------------------------- 张子良 唐永贞二年,春三月,彩虹入润州大将张子良宅。初入浆(“浆”字原缺,据明抄本补。)瓮,水尽,入井饮之。是月九日,节度使李锜,诏召不赴阙,欲乱。令子良领兵收宣歙,子良翻然反兵围城,李锜就擒,子良拜金吾将军,寻拜方镇。(出《祥异集验》) -------------------------------------------- 郑絪 唐丞相郑絪宅,在昭国坊南门,忽有物来投瓦砾,五六夜不绝。及移于安仁西门宅避之,瓦砾又随而至。久之,复迁昭国。郑公归心释门,宴处常在禅室,及归昭国,入方丈,絪子满室悬丝,去地一二尺,不知其数。其夕瓦砾亦绝,翌日拜相。(出《祥异集验》) -------------------------------------------- 裴度 唐中书令晋公裴度微时,羁寓洛中。常乘蹇驴,入皇城,方上天津桥。时淮西不庭,已数年矣。有二老人倚桥柱而立,语云:“蔡州用兵日久,征发甚困于人,未知何时平定。”忽睹度,惊愕而退。有仆者携书囊后行,相去稍远,闻老人云:“适忧蔡州未平,须待此人为将。”既归,仆者具述其事。度曰:“见我龙钟相戏耳!”其秋,果领乡荐,明年及第。洎秉钧衡,朝廷议授吴元济节钺,既而延英候对。宪宗问宰臣,度奏曰:“贼臣跋扈四十余年,圣朝姑务含弘,盖虑凋伤一境。不闻归心效顺,乃欲坐据一方,若以旄钺授之,翻恐恣其凶逆。以陛下聪明神武,藩镇皆愿勤王,臣请一诏进兵,可以平荡妖孽。”于是命度为淮西节度使,兴师致讨。时许滑三帅,先于郾城县屯军。度统精甲五万会之,受律鼓行而进,直造蔡州城下,才两月。擒贼以献,淮西遂平。后入朝居廊庙,大拜正司徒,为侍中中书令。儒生武德,振辉古今,洎留守洛师,每话天津桥老人之事。出征淮西,请韩愈自中书舍人为掌书记。及贼平朝觐,乐和李仆射方为华州刺史,戎服橐鞬,迎于道左。愈有诗云:“荆山行尽华山来,日照潼关四扇开。刺史莫嫌迎候远,相公亲破蔡州回。”(出《剧谈录》) -------------------------------------------- 段文昌 唐丞相邹平公段文昌,负才傲俗,落拓荆楚间。常半酣,靸屐于江陵大街往来。雨霁泥甚,街侧有大宅,门枕流渠,公乘醉,于渠上脱屐濯足,旁若无人。自言我作江陵节度使。必买此宅,闻者皆笑。其后果镇荆南,遂买此宅。又尝佐太尉南康王韦皋为成都馆驿巡官,忽失意,皋逐之,使摄灵池尉。羸童劣马,奔迫就县。县去灵池六七里,日已昏黑,路绝行人。忽有两炬前引,更呼曰:“太尉来。”既及郭门,两炬皆灭。先时为皋奉使入长安,素与刘禹锡深交。禹锡时为礼部员外,方与日者从容,文昌入谒,日者匿于箔下。既去,日者谓禹锡曰:“员外若图省转,事势殊远,须待十年后。此客入相,方转本曹正郎耳。”是时禹锡失意,连授外官。后十余年,文昌入相,方除禹锡礼部郎中。(出《录异记》) -------------------------------------------- 李逢吉 唐丞相凉公李逢吉,始从事振武日,振武有金城佛寺,寺有僧,年七十余。尝一日独处,负壁而坐,忽见一(“一”原作“妇”,据明抄本改。)人,介甲持矛,由寺门而入,俄闻报李判官来。僧具以告,自是逢吉与僧善。每造其室,即见其人先逢吉而至,率以为常矣。故逢吉出入将相,二十余年,竟善终于家。(出《补录记传》) -------------------------------------------- 牛僧孺 唐河南府伊阙县前大溪,每僚佐有入台者,即水中先有小滩涨出,石砾金沙,澄澈可爱。丞相牛僧孺为县尉,一旦忽报滩出。翌日,邑宰与同僚列筵于亭上观之,因召耆宿备询其事。有老吏云:“此必分司御史,非西台之命。若是西台,滩上当有鸂鶒双立,前后邑人以此为验。”僧孺潜揣,县僚无出于己,因举杯曰:“既有滩,何惜一双鸂鶒。”宴未终,俄有鸂鶒飞下。不旬日,拜西台监察。(出《剧谈录》) -------------------------------------------- 王智兴 唐王智兴始微时,尝为徐州门子。有道士寓居门侧,智兴每旦起持帚,因屏秽于道,必埽其道士之门,道士深感之。后智兴母终,辞焉。道士谓智兴曰:“吾善审墓地,若议葬,当为子卜之。”智兴他日引道士出视地,道士以智兴所执竹策,表一处,道士曰:“必窆此,君当寿,而两世位至方伯。”及智兴再往埋穴,其竹策有枝叶丛生,心甚异之,遂葬焉。智兴又曾自郡赍事赴上都,宿郾城逆旅,遇店妇将产。见二人入智兴所寝之舍,惊曰:“徐州王待中在此。”又曰:“所生子后五岁,当以金疮死。”智兴志之。及期,复过店,问妇所生子,云:“近因斧伤,已卒矣。”(出《唐年补录纪传》) -------------------------------------------- 牛师 唐长庆中,鄂州里巷间人,每语辄以牛字助之。又有一僧,自号牛师,乍愚乍智,人有忤之,必云:“我兄即到,岂奈我何!”未几,奇章公牛僧孺以旧相节度武昌军,其语乃绝,而牛师尚存。方知将相之任,岂偶然耶!先是元和初,韩尚书皋,镇夏口,就加节度使,自后复为观察使。长庆三年,崔相国植,由刑部尚书除观察使。明年冬,僧孺实来。宰臣建节镇夏口,自僧孺始也。(出《因话录》) -------------------------------------------- 杜中立 唐杜皋,字中立,少年时,赡于财产,他无所采取。其与游徒,利于酒炙,其实蔑视之也。一日,同送迎于城外。客有善相者,历观诸宾侣,独指中立曰:“此子异日当为将矣。”一坐大笑。中立后尚真源公主,竟为沧州节度使。初李瑑之出镇,旗竿道折,乃?杀其执旗者。中立在道亦然,杖之二十。瑑竟无患,而中立卒焉,岂杀之可以应其祸。(出《玉泉子》) -------------------------------------------- 李蠙 唐司空李蠙,始名虬。赴举之秋,偶自题名于屋壁,经宵,忽睹名上为人添一画,乃成虱字矣。蠙曰:“虱者蠙也”,遂改名蠙。明年果登第。(出《南楚新闻》) -------------------------------------------- 马植 唐丞相马植,罢安南都护。与时宰不通,又除黔南,殊不得意。维舟峡中古寺,寺前长堤,堤畔林木,夜月甚明。见人白衣,缓步堤上,吟曰:“截竹为筒作笛吹,凤凰池上凤凰飞。劳君更向黔南去,即是陶钧万类时。”历历可听,吟者数四。遣人邀问,即已失之矣。后自黔南入为大理卿,迁刑部侍郎,判盐铁,遂作相。(出《本事诗》) -------------------------------------------- 高骈 唐燕公高骈微时。为朱叔明司马,总兵巡按。见双雕,谓众曰:“我若贵,矢当叠双。”乃伺其上下,果一矢贯二雕。众大惊异,因号为落雕公。(出《感定录》) -------------------------------------------- 孔温裕 唐河南尹孔温裕,任补阙日,谏讨党项事,贬郴州司马。久之,得堂兄尚书温业书,报云:“宪府欲尔作侍御史,日望敕下。”忽又得书云:“宰相以右史处之。”皆无音耗。一日,有鹊喜于庭,直若语状。孩稚拜且祝云:“愿早得官。”鹊既飞去,坠下方寸纸,有“补阙”二字,极异之。无几,却除此官。(出《因话录》) -------------------------------------------- 孙偓 长安城有孙家宅,居之数世,堂室甚古。其堂前一柱,忽生槐枝。孙氏初犹障蔽之,不欲人见。期年之后,渐渐滋茂,以至柱身通体而变,坏其屋上冲,秘藏不及。衣冠士庶之来观者,车马填咽。不久,偓处岩廊,储居节制。人以为应三槐之朕,亦甚异也。近有孙炜,乃偓之嗣,备言其事。(出《玉堂闲话》) -------------------------------------------- 李全忠 唐乾符末,范阳人李全忠,少通《春秋》,好鬼谷子之学。曾为棣州司马,忽有芦一枝,生于所居之室,盈尺三节焉。心以为异,告于别驾张建章。建章博古之士也,乃曰:“昔蒲洪以池中蒲生九节为瑞,乃姓蒲,后子孙昌盛。芦苇也,合生陂泽间,而生于室,非其常矣,君后必有分茅之贵。三节者,传节钺三人,公其志之。”全忠后事李可举,为戎校,诸将逐可举而立全忠,累加至检校太尉,临戎甚有威政。全忠死,子匡威,为三军所逐。弟匡俦,挈家赴阙,至沧州景城,为卢彦盛所害。先是匡威少年好勇,不拘小节,以饮博为事。曾一日与诸游侠辈钓于桑乾赤栏桥之侧,自以酒酹曰:“吾若有幽州节制分,则获大鱼。”果钓得鱼长三尺,人甚异焉。(出《北梦琐言》) -------------------------------------------- 侯弘实 侯弘实,本蒲坂人也。幼而家贫,长为军外子弟,年方十三四。常寐于檐下,天将大雨,有虹自河饮水,俄贯于弘实之口。其母见,不敢惊焉。良久,虹自天没于弘实之口,不复出焉。及觉,母问有梦否,对曰:“适梦入河饮水,饱足而归。”母闻之默喜,知其必贵矣。后数月,忽有蜀僧诣门求食。临去,谓侯母曰:“女弟子当有后福,合得儿子力。”侯母呼弘实出,请僧相之。僧视之曰:“此蜺龙也。但离去乡井,近江海客宦,方有显荣。”又曰:“此子性识惨毒,必有生灵之患。倘敬信三宝,即得善终。”言讫而去。弘实后果自行伍出身,至于将领。同光三年,从兴圣太子收蜀。蜀平之后,无何,与陕府节度使康延孝等作叛。及延孝诛灭,弘实得赦,寻为眉州刺史,节度夔州。复自宁江,迁于黔府,一州二镇,皆近大江,官业崇高。敬奉三宝,信心无怠。然于临戎理务,持法御下,伤于严酷,是知蜀僧所云不谬矣。(出《鉴戒录》) -------------------------------------------- 戴思远 梁朝将戴思远,任浮阳日,有部曲毛璋,为性轻悍。常与数十卒追捕盗贼,还宿于逆旅,毛枕剑而寝。夜分,其剑忽大吼,跃出鞘外。从卒闻者,愕然惊异。毛亦神之,乃持剑咒曰:“某若异日有此山河,尔当更鸣跃,否则已。”毛复寝未熟,剑吼跃如初,毛深自负之。其后戴离镇,毛请留,戴从之。未几,毛以州归命于唐庄宗,庄宗以毛为其州刺史。后竟帅沧海。(出《玉堂闲话》) -------------------------------------------- 张篯 密牧张篯少年时,常有一飞鸟,状若尺鷃,衔一青铜钱,堕于张怀袖间。张异之,常系钱于衣冠间。其后累财巨万,至死物力不衰。即飞鸟堕钱,将富之祥也。(出《玉堂闲话》) -------------------------------------------- 齐州民 齐州有一富家翁,郡人呼曰刘十郎,以鬻醋油为业。自云:“壮年时,穷贱至极,与妻佣舂以自给。忽一宵,舂未竟,其杵忽然有声,视之,已中折矣。夫妇相顾愁叹,久之方寐。凌旦既寤,一新杵在臼旁,不知自何而至。夫妇前视,且惊且喜。自是因穿地,颇得隐伏之货。以碓杵为神鬼所赐,(“赐”原作“伤”,据明抄本改。)乃宝而藏之。遂弃舂业,渐习商估。数年之内,其息百倍,家累千金。夫妇神其杵,即被以文绣,置于匮匣中,四时致祭焉。”自后夫妇富且老,及其死也,物力渐衰,今则儿孙贫乏矣。(出《玉堂闲话》) -------------------------------------------- 朱庆源 婺源尉朱庆源,罢任方选,家在豫章之丰城。庭中地甚爽垲,忽生莲一枝。其家骇惧,多方以禳之。莲生不已,乃筑堤汲水以回之,遂成大池,芡荷甚茂。其年,庆源选授南丰令。后三岁,入为大理评事。(出《稽神录》) -------------------------------------------- 池阳小人 王莽建国三年,池阳有小人,长一尺余,或乘马,或步行,操持万物,小人皆自相称。三日乃止。莽甚恶之。自后兵盗日盛,而竟被杀。(出《广古今五行记》) -------------------------------------------- 背明鸟 黄龙元年,吴始都武昌。时越雟之南献背明鸟,形如鹤状,止不向明,巢常对北,多肉少毛,其声百变,闻钟磬笙竽之声则奋翅摇头。时人以为吉瑞。是岁迁都建业,殊方多贡珍奇。吴人语讹,呼为背亡鸟。国中以为大妖,不及百年,当有丧乱背叛流亡之事,散逸奔逃,墟无烟火。果如斯言。后此鸟不知所在。(出《王子年拾遗记》) 黄龙元年,吴国开始首都在武昌。当时越雟的南面献来了一只背明鸟。形状好象仙鹤,它不对着亮处呆着,朝北筑鸟窝。鸟的肉多而羽毛少,它的叫声变化多端。如果听到了钟磬笙竽等乐器的声音,它就会展开翅膀摇动着脑袋翩翩起舞。当时的人都认为这是吉祥的征兆。这年吴迁都到建业。许多地方都进奉了很多的珍奇瑰宝。吴人发音不同,叫成背亡鸟。国中的人都认为是大妖,不到百年,应当有丧乱背叛、流亡的事情发生。百姓失散到处奔逃,一片废墟没有烟火。果然象吴人所说,后来这鸟也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 王琬 晋武帝太康七年,郊坛下有一白狗,高三尺,光色鲜明,恒卧坛侧。觉见人前则去。骑督王琬,以骏马追之。狗徐行,马不可及,射又逃,琬去复还。郊丘非狗所守,后遂大乱。又武帝时,幽州有狗,鼻行地三百余步。帝不思和峤之言而立惠帝,以致衰乱。(出《郭颂世语》,明抄本“颂”作“颁”) -------------------------------------------- 张聘 晋惠帝太安中,江夏张聘所乘牛言曰:“天下乱,乘我。”聘惧而还。犬又言曰:“归何早?”寻牛人立而行。骋使善卜者卦之,谓曰:“天下将乱,非止一家。”其年张昌作乱,先(“先”明抄本作“将”。)略江夏,众推为(“江夏众推为”五字原空阙,据黄本补。)帅。于是五州残乱,聘方族灭。(出《广古今五行记》) -------------------------------------------- 张林 晋怀帝永嘉中,嘉兴张林有狗名阿永。时天下饥荒,狗行欲倒。林言:“阿永汝言得肉(明抄本“言”作“前”,“肉”作“食”)。”故健,今饿不复行耶。狗忽语云:“我道天下人饥死!”狗语不已,闻者怖走。时天下荒乱,帝没于胡。(出《广古今五行记》) -------------------------------------------- 东瀛公 晋东瀛公腾,字元迈,以永嘉元年镇邺。时大雪,当其门前方十数步,独液不积。腾怪而掘之,得玉马,高尺许,齿皆缺。腾以为马者国姓,称吉祥马。或谓马无齿则不食。未几,晋大乱。(出《异苑》) -------------------------------------------- 长广人 宋文帝元嘉末,长广人病瘥,便能食而不得卧,一饭辄觉身长。如此数日,头遂出屋。段究为刺史,度之为三丈,复还渐缩如旧,经日而亡。俄而文帝为元凶所害。(出《广古今五行记》) -------------------------------------------- 黄丘村 宋江陵黄丘村,有羊生羔,两头一颈,在上者鸣,在下者不鸣。俄而刘义、司马休之相继作乱,人多兵死。(出《渚宫旧事》) -------------------------------------------- 韩僧真 后魏肃宗熙平二年,并州祁县人韩僧真女,从母右肋而出。胡太后令付掖庭养之。太后临朝,为元乂、刘腾幽于永巷,后竟被尔朱荣沈于河。魏室因兹大乱。(出《广古今五行记》) -------------------------------------------- 洛阳金像 后魏普泰元年,洛阳金像生毛眉鬓发,悉皆具足。尚书左丞魏季景谓人曰:“张天锡有此事,其国遂灭,此亦不祥之征。”至明年,而广陵被废死焉。(出《洛阳伽蓝记》) -------------------------------------------- 梁武帝 梁武帝大同元年,幸玄武湖。湖中鱼皆骧者,见于水上,若顾望焉,帝入宫方没。此下人将举兵睥睨乘舆之象。寻有侯景之乱。(出《广古今五行记》) -------------------------------------------- 惠炤师 齐末惠炤师者,不知从何许而来。骑一竹枝为马,振策驰驿,盘躄回转。或时厉声云:“某处追兵甚急,何不差遣?”遂放杖驰走,不遑宁息。或晨往南殿,暮至北城。如其所言,果有烽檄之急。每遥见黑云飞乌群豕,但是黑之物,必低身恭敬。忽自称云,伏喽罗语。国人见者,莫不怪笑。京内咸识。不知名字者,呼为伏喻调马。(“伏喻调马”四字原阙,据明抄本补。)齐未动之前,惠炤走杖马,来到殿西骑省,密告诸贵唐邕等,急救东方,吴儿大欲入,晓夕孜孜,守阙不去。数日,吴明彻自广陵北侵淮楚。国家遣兵将救,始集兵马。惠炤已去城四十里,于白壁南待军,指麾号令。大将至,谓齐安王高敬德曰:“努力,好慎浆水!”后吴人纵水淹渍,齐军多有伤没。在京百官朝集,惠炤亦骑杖执策,立于武成之后。敕付天平寺,常令三人守之。勿(“勿”原作“忽”,据明抄本改。)听浪语。炤狂言如旧,不可止约。后于天平寺宿,与一大德僧共密语:“天地开辟,上古无为。’下至君臣父子、道德仁义、老经佛法,优劣多少?”凡所顾涉幽隐之事,无所不论。迨至天晓将去,谓曰:“慎莫漏我此语!若泄,打杀汝。”去后,此僧语一二老宿名德者云,伏喻乃是大圣人,非寻常,不可轻忽。闻其所说,诸佛得道者,咸经亲事,序述犹如指掌。见语勿道,恐诸不知,怀骄慢心,将来获罪,所以相告。午后,惠炤密将拳石手巾裹来,语此僧云:“戒你莫说乃不能忍。”以巾打之,一下死。寺家执以奉闻,恕而不问。齐将破之时,北宫东北角割十步为弘善寺,惠炤曾到寺宿。其夜骞墙住太后宫院,盗入宫人房里,被捉。炤曰:“不久人人皆入,何为独自约我?”又以状奏,诏复舍之。时宫校贵人内外戚妃媵出家者,朔望参谒,车马衣服,侍从绮丽。惠炤寻逐车后,眼语挑弄,云:“罢道之日,与我作妇。”官者驱逐。且语且前。贵人等以炤狂悖,为后主所容,但笑而不责。每逢见僧众,则恶骂嗔打,手执砖瓦,不避头面。云:“无用之时除剪!”僧徒值者亦必避之。于后失经五六日,忽复自来,则厕上而眠。或把杖坐睡。云:“官府甚多,军马遍满,昼夜供承,不可周悉。图籍不得不造。及周兵入晋阳,炤到太后寺浮图前,合掌落泪云:“法轮倾!”即伏地不起。武帝平东夏,不收图籍,府库典诰,州县户口,洛京故实,并为军人毁弃。至今大比民贯,(“至今大比民贯”六字原缺。据明抄本补。)创始营造。炤所说造籍,悉符验焉。而炤竞不知所在。(出《广古今五行记》) -------------------------------------------- 周靖帝 周靖帝大象元年夏,荥阳汴水北,有龙斗。初见白光直属天,自东方而来,有白龙长十许丈,西北向,舐掌而鸣。西北有黑龙,亦乘云而至。风雷相击,乍合乍离,暴雨大注,自午至申。白龙升天,黑龙坠地。复有大鲤鱼三,从小鱼无数,乘空而斗。雷雨又甚,大风发屋,至瞑乃止。鱼不复见。明日,有两黑蛇,大者长丈五,小者半之,并伤腰颈,死于窦前。黑蛇者,周天元帝及靖帝之象,大鱼三而斗者,尉迟回、王谦、司马消难,(“消难”二字原阙。据明抄本补。)三方起兵乱之异。(出《广古今五行记》) -------------------------------------------- 苏氏 周靖帝大象中,阳武苏氏,家临河。闻园中有犬声,往视之,见三兽,状如水牛,一黄一赤一黑者。斗久之,黑者死,黄赤者俱入于河。黑者周所尚色也,死者灭亡之象。后数岁,周遂灭。隋有天下,旗牲尚赤,戎服尚黄。(出《广古今五行记》) -------------------------------------------- 突厥首领 隋开皇初,突厥阿波未叛之前,有首领数十骑,逐一兔至山。山上有鹿,临崖告人云:你等无事触他南方圣人之国,不久当灭。俄而国内大乱。(出《广古今五行记》) -------------------------------------------- 陈后主 陈后主时,秣陵有泉,深不可测,产鱼鳖甚众。恒有声如牛,邑人惧之,不敢犯。无何,忽见牛头于岸下,里民牵而出之。于是争捕,其鱼乃尽。江东旧以牛头山为天关,今牛头已获,葢示国将灭而关毁也。后年,隋平陈。(出《广古今五行记》) -------------------------------------------- 渭南人 隋时,渭南有人寄宿他家。夜中闻二豕对语,其一曰:“岁将尽,阿耶明杀我供岁,何处避之?”其一答曰:“可向水北妇家,”因相随而去。天将晓,主人觅豕不得。宿客言状,至人如其言得豕。其后蜀王秀得罪,将杀,乐平公主救之得全。后数岁而帝崩,天下大乱,秀竟被诛。(出《广古今五行记》) -------------------------------------------- 猫鬼 隋大业之季,猫鬼事起。家养老猫为厌魅,颇有神灵,递相诬告。京都及郡县被诛戮者,数千余家。蜀王秀皆坐之。隋室既亡,其事亦寝。(出《朝野佥载》) -------------------------------------------- 长星 唐仪凤年中,有长星半天,出东方,三十余日乃灭。自是吐蕃叛、匈奴反、徐敬业乱、白铁余作逆、博豫骚动、忠万强梁、契丹翻营府、突厥破赵定,麻仁节、张玄遇、王孝杰等,皆没百万众。三十余年,兵革不息。(出《朝野佥载》) -------------------------------------------- 大乌 唐调露之后,有乌大如鸠,色如乌雀,飞若风声,千万为队。时人谓之鵽雀,亦名突厥雀。若来,突厥必至。后则无差。(出《朝野佥载》) -------------------------------------------- 虾蟆 唐高宗尝患头风,召名医于四方,终不能疗。宫人有自陈世业医术,请修药饵者,帝许之。初穿地置药炉,忽有一虾蟆跃出,色如黄金,背有朱书武字。宫人不敢匿,奏之。帝颇惊异,遽命放于苑池。宫人别穿地,得虾蟆如初。帝深以为不祥,命杀之。其夕,宫人暴卒。后武后竟革命。(出《潇湘录》) -------------------------------------------- 幽州人 天授中,则天好改新字,又多忌讳。有幽州人寻如意,上封云:“国字中或,或乱天象。请口中安武以镇之。”则天大喜,下制即依。月余,有上封者云:“武退在口中,与囚字无异。不祥之甚。”则天愕然,遽追制,改令中为八方字。后孝和即位,果幽则天于上阳宫。(出《朝野佥载》) -------------------------------------------- 默啜 唐长安二年九月一日,太阳蚀尽,默啜贼到并州。至十五日,夜月蚀尽,贼并退尽。俗谚云:枣子塞鼻孔。悬楼阁却种。又云:蝉鸣蛁蟟唤,黍种糕糜断。又谚云:春雨甲子,赤地千里;夏雨甲子,乘船入市;秋雨甲子,禾头生耳,鹊巢下近地,其年大水。(出《朝野佥载》) -------------------------------------------- 张易之 唐长安四年十月,阴雨雪,一百余日不见星。正月诛逆贼张易之、昌宗等,则天废。(出《朝野佥载》) -------------------------------------------- 孙俭 唐幽州都督孙俭之入贼也,薛讷与之书曰:“季月不可入贼,大凶也。”俭曰:“六月宣王北伐,讷何所知?有敢言兵出不复者斩。”出军之日,有白虹垂头于军门。其夜,大星落于营内。兵将无敢言者。军行后,幽州界内鸦乌鸱鸢等并失,皆随军去。经二旬而军没,乌鸢食其肉焉。(出《朝野佥载》) -------------------------------------------- 太白昼见 唐延和初七日,(按《通鉴》卷二百十:“延和秋七月彗星出西方”,“日”疑是“月”。)太白昼见经天。其月,太上皇逊帝位。此易主之应也。至八月九月,太白又昼见,改元先天。至二月七日。(按《唐书·玄宗纪》:“先天二年七月甲子诛太平公主萧至忠岑义等”,“二月七日”疑是“二年七月”。)太上皇废,诛中书令萧至忠、侍中岑羲,流崔湜,寻诛之。(出《朝野佥载》) -------------------------------------------- 大星 唐开元二年五月二十九日夜,大流星如瓮。或如盆大者,贯北斗,并西北落。小者随之无数。天星尽摇,至晓乃止。(“止”原作“上”。据明抄本、黄本改。)七月,襄王崩,谥殇帝。十月,吐蕃入陇右,掠羊马,杀伤无数。其年六月,大风拔树发屋,长安街中树,连根出者十七八。长安城初建,隋将作大匠高颖所植槐树,殆三百余年,至是拔出。终南山竹,开花结子,绵亘山谷,大小如麦。其岁大饥,其竹并枯死。岭南亦然。人取而食之,醴泉雨面,如米颗,人可食之。后汉襄楷云:国中竹柏枯者,不出三年,主当之。人家竹结实枯死者,家长当之。终南竹花枯死者,开元四年而太上皇崩。(出《朝野佥载》) -------------------------------------------- 火灾 开元五年,洪潭二州,复有火灾。昼日,人见火精赤燩燩,所诣即火起。东晋时,王弘为吴郡太守,亦有此灾。弘挞部人,将为不慎。后坐厅事,见一物赤如信幡,飞向人家舍上,俄而火起。方知变不复由人,遭爇人家,遂免笞罚。(出《朝野佥载》) -------------------------------------------- 水灾 唐开元八年,契丹叛。关中兵救营府,至渑池缺门,营于穀水侧。夜半水涨,漂二万余人。唯行纲夜樗蒲不睡,接高获免。村店并没尽,上阳宫中水溢,宫人死者十七八。其年,京兴道坊一夜陷为池,没五百家。初邓州三鸦口见二小儿以水相泼;须臾,有大蛇十围已上,张口向天。人或有斫射者,俄而云雨晦冥,雨水漂二百家。小儿及蛇,不知所在。(出《朝野佥载》) -------------------------------------------- 僧一行 唐开元十五年,一行禅师临寂灭,遗表云:他时慎勿以宗子为相,蕃臣为将。后李林甫擅权于内,安禄山弄兵于外,东都为贼所陷。天宝中,乐人及闾巷好唱胡《渭州》,以回纥为破。后逆胡兵马,竟被回纥击破。国风兴废,潜见于乐音。时两京小儿,多将(“将”原作“小”。据明抄本改。)钱摊地,于穴中更争胜负,名曰投胡。后士庶果投身于胡庭。两京童谣曰:“不怕上兰单,唯愁答辩难。无钱求案典,生死任都官。”及克复,诸旧僚朝士,系于三司狱,鞠问罪状,家产罄尽,骨肉分散,申雪无路,即其兆也。(出《广德神异录》) -------------------------------------------- 汪凤 唐苏州吴县甿汪凤,宅在通津,往往怪异起焉。不十数年,凤之妻子洎仆使辈,死丧略尽。凤居不安,因货之同邑盛忠。忠居未五六岁,其亲戚凋陨,又复无几。忠大忧惧,则损其价而摽货焉。吴人皆知其故,久不能售。邑胥张励者,家富于财,群从强大,为邑中之蠹横,居与忠同里。每旦诣曹,路经其门,则遥见二青气,粗如箭竿,而紧锐彻天焉。励谓实玉之藏在下,而精气上腾也。不以告人,日日视之。因诣忠,请以百缗而交关焉。寻徙入,复晨望,其气不衰。于是大具畚锸,发其气之所萌也。掘地不六七尺,遇盘石焉。去其石,则有石柜,雕镌制造,工巧极精,仍以铁索周匝束缚,皆用铁汁固缝,重以石灰密封之。每面各有朱记七窠,文若谬篆,而又屈曲勾连,不可知识,励即加钳锤,极力开拆。石柜既启,有铜釜,可容一斛,釜口铜盘覆焉,用铅锡锢护。仍以紫印九窠,回旋印之,而印文不类前体,而全如古篆。人无解者。励拆去铜盘,而釜口以绯缯三重幂之。励才揭起,忽有大猴跳而出。众各惊骇,无敢近者。久之,超逾而莫如所诣。励因视釜中,乃有石铭云:祯明元年,七月十五日,茅山道士鲍知远,囚猴神于此。其有发者,发后十二年,胡兵大扰,六合烟尘,而发者俄亦族灭。祯明即陈后主叔宝年号也。励以天宝二年十月发,至十四年冬,禄山起戎,自是周年,励家灭矣。(出《集异记》) -------------------------------------------- 僧普满 唐大历中,泽潞有僧,号普满,随意所为,不拘僧相,或歌或笑,莫喻其旨。以言事往往有验,故时人待之为万回。建中初,于潞州佛舍中题诗数篇而亡。所记者云:“此水连泾水。”双珠血满川。青牛将赤虎,还号太平年。”题诗后,人莫能知。及贼泚称兵,众方解悟。此水者泚字,泾水者,自泾州兵乱也。双珠者,泚与滔也,青牛者,兴元二年乙丑岁,乙者木也,丑者牛也。明年改元贞元,岁在丙寅。丙者火也,寅者虎也。至是贼已平,故云青牛将赤虎,还号太平年。(出《广德神异录》) -------------------------------------------- 秦城芭蕉 天水之地,迩于边陲,土寒,不产芭蕉。戎师使人于兴元求之,植二本于亭台间。每至入冬,即连土掘取之,埋藏于地窟。候春暖,即再植之。庚午辛未之间,有童谣曰:“花开来裹,花谢束裹。”而又节气变而不寒,冬即和煦。夏即暑毒,甚于南中,芭蕉于是花开。秦人不识,远近士女来看者,填咽衢路。寻则蜀人犯我封疆,自尔年年一来,不失芭蕉开谢之候。乙亥岁,歧陇援师不至,自陇之西,竟为蜀人所有。暑湿之候,一如巴邛者。盖剑外节气,先布于秦城。童谣之言,不可不察。(出《玉堂闲话》) -------------------------------------------- 睿陵僧 睿陵之侧,有贫僧居之。草衣芒履,不接人事。尝燔木取灰贮之,亦有施其资镪者,得即藏于灰中,无所使用。出入必挽一拖车,谓人曰:“此是驷马车,汝知之乎?他日,必有龙舆凤辇,萃于此地。”居人罔测其由。及汉高祖皇帝,因山于此,陵寝陶器,所用须灰。僧贮灰甚多,至于毕功,资用不阙。又于灰积中颇获资镪。辇辂之应,不差毫厘。因山既毕,僧亦化灭。睿陵行礼官寮,靡不知者。(出《玉堂闲话》) -------------------------------------------- 兴圣观 蜀城旧有兴圣观,废为军营,庭宇堙毁,已数十年。军中生子者,奕世擐甲矣,殊不知此为观基。甲申岁,为蜀少主生日,僚属将率俸金营斋。忽下令,遣将营斋之费,及修兴圣观。左徒藏事,急如星火,不日而观成。丹雘未晞,兴圣统师而入蜀。嗟乎,国之兴替,运数前定,其可以苟延哉。(出《王氏见闻录》) -------------------------------------------- 骆驼杖 蜀地无骆驼,人不识之。蜀将亡,王公大人及近贵权幸出入宫省者,竟执骆驼杖以为礼,自是内外效之。其杖长三尺许,屈一头。傅以桦皮。识者以为不祥。明年,北军至,骆驼塞剑栈而来,般辇珍宝,填满城邑,至是方验。(《出王氏见闻录》) -------------------------------------------- 孔子 孔子谓子夏曰:“得麟之月,天当有血书鲁端门。”孔圣没,周室亡。子夏往观,逢一郎云:“门有血,飞为赤鸟,化而为书云。”(出《说题辞》) -------------------------------------------- 萧士义 后汉黄门郎萧士义,和帝永元二年被戮。数日前,家中常所养狗,来向其妇前而语曰:“汝极无相禄,汝家寻当破败,当奈此何?”其妇默然,亦不骇。狗少时自去。及士义还内,妇仍学说狗语。未毕,收捕便至。(出《续异记》) -------------------------------------------- 王导 晋丞相王导梦人欲以百万钱买长豫。导甚恶之,潜为祈祷者备矣。后作屋,忽掘得一窖钱,料之百亿。大不欢,一皆藏闭。俄而长豫亡。长豫名悦,导之次子也。(出《世说新书》) -------------------------------------------- 谢安 东晋谢安于后府接宾。妇刘氏,见狗衔安头来。久之,乃失所在。是月安薨。(出《异苑》) -------------------------------------------- 庾亮 晋庾亮初镇武昌,出石头,百姓看者,于岸上歌曰:“庾公上武昌,翩翩如飞鸟;庾公还扬州,白马牵流旐。”又曰:“庾公初上时,翩翩如飞鸦;庾公还扬州,白马牵旐车。”后连征不入,寻薨,还都葬之。(出《世说新书》) -------------------------------------------- 王仲文 王仲文为河南主簿,居缑氏县。夜归,道经大泽中,顾车后有一白狗,甚可爱,便欲呼取。忽变为人,形长五六尺,状似方相,或前或却,如欲上车。仲文大怖,走至舍,捉火来视,便失所在。月余日,仲文将奴共在路,忽复见,与奴并顿伏,俱死。(出《幽明录》) -------------------------------------------- 诸葛侃 葛侃,晋孝武大和中于内寝妇高平张氏窗外闻有如鸡雏声,甚畏。惊而视之,见有龟蛇之象,似今画玄武之形。侃位登九棘,而竟被诛。(出《广古今五行记》) -------------------------------------------- 刘波 刘波字道则,晋孝武太元年,移居京口。昼寝,闻屏风外悒咤声。开屏风,见一狗蹲地而语,语毕自去。波,隗孙也,后为前将军,败见杀。(出《异苑》) -------------------------------------------- 郑微 晋时信安郑微,少见一老公,以囊与微,云:“此是命,慎勿令零落。若有破碎,便为凶兆。”言讫,失所在。后密开看,是一梃炭。意甚秘之,虽家人不知也。后遭卢龙寇乱,恒保录之。至宋永初三年,微年八十三,疾笃,语弟云:“吾齿尽矣,可试启此囊。”见炭悉碎折,于是遂卒。(出《广古今五行记》) -------------------------------------------- 周超 宋初,义兴周超为谢晦司马。在江陵,妻许氏在家,遥见屋里有光,人头在地,血流甚多。大惊怪,即便失去。后超被法。(出刘义庆《幽明录》) -------------------------------------------- 谢南康 宋永初三年,谢南康家婢行,逢一黑狗,语婢曰:“汝看我背后人!”婢举头,见一人长三尺,有两头。婢惊怖返走,人狗亦随婢后。至家庭中,举家避走。婢问狗:“汝来何为?”狗云:“欲乞食耳!”于是婢与设食,并食食讫,两头人出。婢因谓狗曰:“人已去。”狗曰:“正巳复来。”良久没,不知所在。后家人死丧。(出《续搜神记》) -------------------------------------------- 傅亮 宋永初中,北地傅亮为护军。兄子珍,住府西,夜忽见北窗外树有物,面广三尺,眼横竖,状若方相。珍遑遽,以被自蒙。久乃自灭。后亮被诛。(出《广古今五行记》) -------------------------------------------- 王徽之 王徽之,宋文帝元嘉四年为交州刺史。在道,有客,命索酒炙。炙至,取自割之,终不入。投地怒,顾视向炙,已变为徽之头,又睹其首在空中。至州便殒。(出《异苑》) -------------------------------------------- 刘兴道 零陵太守广陵刘兴道,罢郡住斋中,安床在西壁下。忽见东壁边有一眼,斯须之间,便有四。渐渐见多,遂至满室。久乃消散,不知所在。又见床前有头发,从土中稍稍繁多,见一头而出,乃是方相头,奄忽自灭。刘忧怖,沈疾不起。(出《续异记》) -------------------------------------------- 郭仲产 宋郭仲产为南郡王从事。宅有枇杷树。元嘉末,起斋屋,以竹为栭。竹遂渐生枝叶,条长数尺,扶疏蓊翠,郁然如林。仲产以为吉祥。俄而同义室之谋,被诛焉。(出《渚宫故事》) -------------------------------------------- 沈庆之 宋太尉沈庆之求致仕,上不许。庆之曰:“张良名贤,汉高犹许其退。臣有何用,为圣朝所须?”乃启颡流涕。帝有诏,授开府,便诣廷尉待罪。庆之目不识字,手不知书,而聪悟过人。尝对上为诗,令仆射颜师伯执笔,庆之口占曰:‘微生值多幸。’得逢时运昌,衰朽筋骨尽,徒步还南冈。辞荣此圣代,何愧张子房。”并叹其辞意之美。庆之尝岁旦梦人饷绢两疋,曰:“此绢足度!”觉而叹曰:“两疋八十尺,足度无盈余,老子今年不免矣。”其年,果为原(按《宋书》:“废帝纪元景和,”“原”疑“景”之误。)和所诛。(出《谈薮》) -------------------------------------------- 刘德愿 宋太始中,豫州刺史彭城刘德愿镇寿阳。住内屋,闭户未合,辄有人头进门扉,窥看户内。是丈夫,露髻团面。内人惊告,把火搜觅,了不见人。刘明年被诛。(出《异苑》) -------------------------------------------- 李镇 庐山自南行十余里,有鸡山。山上有石鸡,冠距如生。道士李镇于此下住,常宝玩之。鸡一日忽摧毁,镇告人曰:“鸡忽如此,吾其终乎!”因与知故诀别,后月余遂卒。(出《幽明录》) -------------------------------------------- 柳元景 宋骠骑大将军河东柳元景,大明八年,少帝即位,元景乘车行还。使人于中庭洗车,卸辕晒之。有飘风中门而入,直来冲车。明年而阖门被诛。(出《神鬼传》) 宋朝的骠骑大将军河东人柳元景,在太明八年,少帝即位时,元景乘车远行回来。命人在庭院中洗车,然后卸下车辕晒晒车。忽然有一阵风从中门吹过来,一直过来冲车而吹。第二年全家都被杀了。 -------------------------------------------- 向玄季 宋河南向玄季为南郡太守。其妻煮练,忽烂如粥,汁赤如血。夜有人扣阁而呼曰:“府君今可去矣!俄而刺史南郡王义宣作逆,玄季力弱,不能自固,以附于逆。父子并伏法。(出《渚宫故事》) 宋朝河南的向玄季任南郡太守。他的妻子煮白绢。忽然烂得象粥一样,煮白绢的水红得象血。夜晚有人敲小门招呼说:“太守现在可以走了。”不久,刺史南郡王义宣谋反,玄季力量薄弱,不能使自己坚持正义,随附反叛。父子全都被正法。 -------------------------------------------- 滕景直 宋滕景直家在广州。元徽中,使婢炊,釜中有声如雷。婢惊白,景直及家人走视,釜声更壮。釜上花数十,渐长如莲花而大,赤色,俄顷萎绝。旬日,景直病死。(出《广古今五行记》) 宋朝人滕景直家在广州。元徽年间,他让婢女做饭。锅里发出雷一样的声音,婢女惊慌地告诉了滕景直。景直和全家人跑来看,锅中的声音更大,锅上有几十朵花,长得象莲花又渐渐变大,红色,不一会儿枯萎不见了。十多天后,景直病死。 -------------------------------------------- 王晏 齐王晏字休默,位势隆极,而骄盈怨望,伏诛焉。其将及祸也,见屋桷悉是大蛇,就视之则灭焉。晏恶之,乃令以纸裹桷,犹纸内动摇,籁籁有声。(出《广古今五行记》) -------------------------------------------- 留宠 东阳留宠字道弘,居于湖熟。每夜,门庭自有血数升,不知所从来,如此三四。后宠为折冲将军,受命北征,将行而炊饭尽变为虫。其家人蒸麹,亦变为虫。其火逾猛,其虫逾壮。宠遂北征,军败于坛丘,为徐龙所杀。(出《法苑珠林》) -------------------------------------------- 尔朱世隆 后魏仆射尔朱世隆,昼寝。妻奚氏,忽见有一人,携世隆头出。奚氏遽往视之,隆寝如故。及隆觉,谓妻曰:“向梦见有人,断我头将去。”数日被诛。(出《广古今五行记》) -------------------------------------------- 刘敏 梁侯景乱。支江人刘敏于江中接得一豫章木,大数十围。敏求以施入寺。陆法和曰:“此木正可与君家自用。”敏不悟此语。后十余日,敏妇亡,即解用此木为棺。法和曰:“犹未了。”更一月,敏弟亡,用此木仅足。(出《广古今五行记》) -------------------------------------------- 李广 北齐文宣天保年,御史李广勤学博物,拜侍御史。夜梦见一人,出于其身中,谓广曰:“君用心过苦,非精神所堪。”因而惚恍,数日便遇疾,积年而终。(出《广古今五行记》) -------------------------------------------- 王氏 北齐后主武平初,平邑王氏与同邑人李家为婚,载羊酒,欲就亲家宴会。行不过三里,日没渐暗,见东南五十步外,有赤物大如升,若流星曳影,直来著车轮。牛即不动,见者并怖。其妻遂下车,向而再拜,张裙引之。便入裙下,升车还家,照看乃真金,遂盛于库柜。每至良晨,恒以香火祈恩。后四方异货,毕集其家,田蚕每年百倍。至春,其庭生一桑树,枝叶异于众木。数年之间,遍满一院。奇禽异鸟,莫不栖集。其家大富,将三十年。王氏妻以老病终。后凌朝有白鸟似鹭,飞至桑树侧,吐血久之,堕地而死。日午后,西北大旋风,涨天而来,绕旋此树,竦上其枝柯,如扫帚形。不经十日,奴婢逃走,首尾相继,家资略尽。及开柜取金,唯见萤火蚰蜒腐草之余耳。(出《广古今五行记》) -------------------------------------------- 张雕虎 北齐末,监吏待诏张雕虎,未死一日前,骑马在路。有人望,不见其头。俄而见杀。(出《广古今五行记》) -------------------------------------------- 强练 后周武帝时,有强练者,岐山人,佯狂,号曰强练。冢宰晋国公宇文护未败之日,强练执一瓠,到其门前,扑破之,云:“瓠破,怜你子苦。”护被杀,护之诸子皆楚毒而卒。时皋公侯龙思兄弟被冢宰宠遇,燻灼当时。强练度其门,思妻妪等遣婢呼入,为设饮食,察其言语。练谓思等云:“与我作婢。”众妪大笑。练又云:“作婢会不免。他人将去,安能胜我。”未几冢宰诛,思兄弟亦同被戮。(出《广古今五行记》) -------------------------------------------- 李密 隋李密即会众,屯洛口,设坛,大张旌旗,告天即公位。其夜,狐狸鸣于坛侧。翌日,临行事,大风四起,飞沙拔木,旗竿有折者。其后果败。(出《感记录》) -------------------------------------------- 张鷟 唐永徽年中,张鷟筑马槽厂,宅正北掘一坑丈余。时阴阳书云:“子地穿,必有人堕井死。”鷟有奴名永进,淘井土崩,压死。又鷟故宅,有一桑,高四五丈,无故枯死。寻而祖亡。没后,有明阴阳云:“乔木先枯,众子必孤。”此其验也。(出《朝野佥载》) -------------------------------------------- 唐望之 唐咸亨四年,洛州司户唐望之,冬选科五品,进止未出。闻有一僧来觅。初不相识,延之共坐。少顷云:“贫道出家人,得饮食亦少。以公名人,故暗相鷟,能设一顿鲙否?”司户欣然,即处置买鱼。此僧云:“看有蒜否?”司户家人云:“蒜尽。”此僧云:“既蒜尽,去也。”即起。司户留之,云:“蒜尽,遣买即得。”僧云:“蒜尽不可更住者,留不得。”司户无疾,至夜暴亡。蒜者算也,年尽,所以异僧告之。 -------------------------------------------- 徐庆 唐高宗时,徐庆为征辽判官。有一典,不得姓名。庆在军,忽梦己化为羊,为典所杀。觉后悸惧流汗。至晓,此典诣庆,庆问夜来有所梦否。典云:“梦公为羊,手加屠割。意甚不愿,为官所使制不自由。”(“所使制不自由”六字明抄本作“则解制使之惑”。)庆自此不食羊肉矣。(“庆自此不食羊肉矣”八字明抄本作“庆慰留之遂不食荤”。)至则天时,庆累加至司农少卿雍州司马,时典已任大理狱丞。后庆被诬与内史令裴炎通谋,应节(明抄本“节”作“接”)英公徐敬业扬州反,被执送大理。忽见此丞押狱,庆便流涕谓之曰:“征辽之梦,今当应之。”及被杀戮之日,竟是此丞引出。(出《广古今五行记》) -------------------------------------------- 周仁轨 唐周仁轨,京兆万年人也,孝和皇后韦氏母党,累迁金吾大将军,除并州长史。性残酷好杀。在州,忽于堂阶下见一人臂,如新断来,血流沥沥。仁轨令人送去州二十余里外。数日令看,其臂尚在。时盛暑毒,肉色无变。人威怪之。其月,孝和崩,仁轨以韦氏党伏诛。介士抽刀斫之,仁轨举臂,承刃所中,其臂堕地,与比见者无异。又驰骑往于先送处看之,至彼一无所见。(出《广古今五行记》) -------------------------------------------- 徐敬业 唐徐敬业举兵,有大星蓬蓬如筐笼,经三宿而失。俄而敬业败。(出《朝野佥载》) -------------------------------------------- 杜景佺 唐司刑卿杜景佺授并州长史,驰驿赴任。其夜,有大星如斗,落于庭前,至地而没。佺至并州祁县界而卒。群官迎祭,回所上食为祭盘。(出《朝野佥载》) -------------------------------------------- 黑齿常之 唐将军黑齿常之镇河源军。城极严峻。有三口狼入营,绕官舍,不如从何而至。军士射杀。黑齿恶之,移之外。奏讨三曲党项,奉敕许。遂差将军李谨行充替。谨行到军,旬日病卒。(出《朝野佥载》) -------------------------------------------- 顾琮 唐天官侍郎顾琮新得三品。有子婿来谒。时大门造成,琮乘马至门,鼓鼻踣地不进。鞭之,跳跃而入,从骑亦如之。有顷,门无故自倒。琮不悦,遂病。郎中员外已下来问疾,琮云:“未合入三品,为诸公成就至此。自知不起矣。”旬日而薨。(出《朝野佥载》) -------------------------------------------- 路敬淳 唐则天如意中,著作郎路敬淳庄在济源。有水碾,碾上柱去水五六尺,一柱将坏,已易之,家人取充樵。柱中有一鲇鱼尺余,尚活。至数年,敬淳坐罪被杀。(出《广古今五行记》) -------------------------------------------- 张易之 唐张易之初造一大堂,甚壮丽,计用数百万。红粉泥壁,文柏帖柱,琉璃沉香为饰。夜有鬼书其壁曰:“能得几时?”易之令削去,明日复书之。前后六七削。易之乃题其下曰:“一月即令足。”自是不复更书。经半年,易之籍没,入官。(出《朝野佥载》) -------------------------------------------- 郑蜀宾 唐长寿中,有荥阳郑蜀宾颇善五言,竟不闻达。年老,方授江左一尉。亲朋饯别于上东门,蜀宾赋诗留别曰:“畏途方万里,生涯近百年;不知将白首,何处入黄泉。”酒酣自咏,声调哀感,满座为之流涕。竟卒于官。(出《大唐新语》) -------------------------------------------- 刘希夷 唐刘希夷一名庭芝,汝州人,少有文华,好为宫体诗。词旨悲苦,不为时人所重。善弹琵琶,尝为白头翁詠云:“今年花落颜色改,明年花开复谁在?”既而自悔曰:“我此诗谶,与石崇白首同所归何异也。”乃更作一联云:“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既而叹曰:“此句复似向谶矣,然死生由命,岂复由此。”乃两存之。诗成未周岁,为奸人所杀。或云:“宋之问害之。”后孙昱撰《正声集》,以希夷诗为集中之最,由是大为时人所称。(出《大唐新语》) -------------------------------------------- 崔玄暐 唐崔玄暐初封博陵王,身为益府长史。受封,令所司造辂初成,有大风吹其盖倾折。识者以为不祥。无何,弟晕为云阳令,部人杀之雍州衙内。暐三从以上,长流岭南。斯亦咎征之先见也。(出《朝野佥载》) -------------------------------------------- 宋善威 唐瀛州饶阳人宋善威曾任一县尉。尝昼坐,忽然取靴衫笏,走出门迎接,拜伏引入。诸人不见,但闻语声。威命酒馔乐饮,仍作诗曰:“月落三株树,日暎九重天;良夜欢宴罢,暂别庚申年。”后威果至申年而卒。(出《朝野佥载》) -------------------------------------------- 李处鉴 唐开元三年,有熊昼日入广府城内,经都督门前过。军人逐十余里,射杀之。后月余,都督李处鉴死。自后长史朱思贤被告反,禁身半年,才出即卒。司马宋庆宾、长史窦崇嘉相继而卒。(出《朝野佥载》) -------------------------------------------- 曲先冲 唐开元四年,尚书考功院厅前一双桐树,忽然枯死。旬日,考功员外郎邵某卒。寻而曲先冲为郎中,判邵旧案。月余,西边树又枯死。省中忧之,未几而先冲又卒。(出《朝野佥载》) -------------------------------------------- 吕崇粹 唐开元中,谏议大夫吕崇粹,东平人,美秀魁梧,薄有词彩。宅在京永崇坊。于家忽见数个小儿脚胫,自膝下自踝已上,流血淋沥,如新截来。旬日,粹遇疾而卒。(出《广古今五行记》) -------------------------------------------- 源乾曜 唐源乾曜为宰相,移政事床。时姚元崇归休。及假满来,见床移,忿之。曜惧下拜。玄宗闻之,而停曜。宰相讳移床,移则改动。曜停后,元崇罢。此其应也。(出《朝野佥载》) -------------------------------------------- 毋旻 唐右补阙毋旻,博学有著术才。上表请修古史,先撰目录以进。玄宗称善,赐绢一百疋。性不饮茶,著代饮茶序。其略曰:“释滞消壅,一日之利暂佳;瘠气侵精,终身之累斯大。获益则归功茶力,贻患则不谓茶灾。岂非福近易知,祸远难见云。”后直集贤,无何以热疾暴终。初尝梦著衣冠上北邙山,亲友相送。及至山顶,回顾不见一人。意甚恶之。及卒,僚友送葬北邙,果如初梦。玄宗闻而悼之,赠朝散大夫。(出《大唐新语》) -------------------------------------------- 杨慎矜 唐杨慎矜,隋室之后。其父崇礼,太府卿,葬少陵原。封域之内,草木皆流血。守者以告,慎矜大惧。问史敬忠。忠有术,谓慎矜,可以禳之免祸。乃于慎矜后园大陈法事。罢朝归,则裸袒桎梏,坐于丛棘。如是者数旬,而流血亦止。敬忠曰:“可以免祸。”慎矜愧之。遣侍婢明珠,明珠有美色,路由八姨门。(贵妃妹也)姨方登楼。临大道,姨与敬忠相识,使人谓曰:“何得从车乎?”敬忠未答。使人去帘观之,姨于是固留。邀敬忠坐楼,乃曰:“后车美人,请以见遗。”因驾其车以入。敬忠不敢拒。姨明日入宫,以侍婢从。帝见而异之,问其所来。明珠曰:“杨慎矜家人也,近赠史敬忠。”帝曰:“敬忠何人,而慎矜辄遗其婢?”明珠乃具言厌胜之事。上大怒,以告林甫。林甫素忌慎矜才,必为相。以吉温阴害。有憾于慎矜,遂构成其事,下温案之。温求得敬忠于汝州,诬慎矜以自谓亡隋遗裔,潜谋大逆,将复宗祖之业,於是赐自尽,皆不全其族。(出《明皇杂录》) -------------------------------------------- 王儦 唐太子仆通事舍人王儦,肃宗克复后降官。为人所告,系御史台。儦未系之前年九月,儦与嬖姬夜坐堂下,有流星大如盎,光明照耀,坠于井中,在井久犹光明。使人求之,无所得。儦惧出宅,竟徙播州。儦殊不意,行至凤州,疽背裂死。(出《纪闻》) -------------------------------------------- 崔曙 唐崔曙举进士,作明堂火珠诗赎帖。曰:“夜来双月满,曙后一星孤。”当时以为警句。及来年曙卒。唯一女名星星。人始悟其自谶也。(出《本事诗》) -------------------------------------------- 元载 唐元载为相时,正昼有书生诣焉。既见,拜语曰:“闻公高义好士。”辄献诗一篇,以寄其意。词曰:“城南路长无宿处,获花纷纷如柳絮;海燕衔泥欲作窠,空屋无人却飞去。”载亦不晓其意。既出门而没。后岁余,载被法家破矣。(出《通幽录》) -------------------------------------------- 彭偃 唐大历中,彭偃未仕时,尝有人谓曰:“君当得珠而贵,后且有祸。”寻为官得罪,谪为澧州司马。既至,以江中多(“多”原作“名”,据明抄本改)蚌。偃喜,以为珠可取。即命人采之,获蚌甚多。而卒无有应。及朱泚反,召偃为伪中书舍人。偃方悟得珠乃朱泚也。后诛死。(出《宣室志》) -------------------------------------------- 刘淝 唐贞元中,淮西用兵。时刘淝为小将,每捉生蹋伏,淝必在数,前后重创,将死数四。后因月黑风甚,又令捉生。淝愤激深入,意必死。行十余里,因坐将睡。忽有人觉之,授以双烛,曰:“君方大贵,但心存此烛在,即无忧也。”淝后拜将,常见烛影在双旌上。后不复见烛,乃舆疾归京卒。(出《酉阳杂俎》) -------------------------------------------- 韩滉 唐丞相韩滉自金陵入朝。岁余后,于杨子江中,有龟鳖满江浮下,而悉无头。当此时,滉在城中薨。人莫知其故。(出《戎幕闲谈》) -------------------------------------------- 严震 唐司空严震,梓州盐亭县人,所居枕釜戴山。但有鹿鸣,即严氏一人必殒。或一日,有亲表对坐,闻鹿鸣,其表曰:“釜戴山中鹿又鸣。”严曰:“此际多应到表兄。”其表兄遽对曰:“表兄不是严家子,合是三兄与四兄。”不日,严氏子一人果亡。是何异也。(出《北梦琐言》) -------------------------------------------- 李德裕 唐卫公李德裕,初为太原从事。睹公牍中文水县解牒称:武士彟文水县墓前有碑。元和中,忽失龟头所在。碑上有武字十一处,皆镌去之。其碑大高于华岳者,非人力攀削所及。不经半年,武相遇害。(出《戎幕闭谈》) -------------------------------------------- 李师道 唐李师道既以青齐叛。章武帝将讨之,凡数年而王师不胜。师道益骄。尝一日坐于堂,其榻前有银鼎,忽相鼓,其一鼎耳足尽坠。后月余,刘悟手刃师道,青齐遂平。盖银鼎相鼓之兆也。(出《宣室志》) -------------------------------------------- 韦温 唐韦温为宣州,病疮于首,因托后事于女婿。且曰:“予年二十九,为校书郎,梦渡浐水,中流见二吏,赍牒相召。一吏言:‘彼坟至大,功须万日,今未也。’今正万日,予岂免乎!”累日而卒。(出《酉阳杂俎》) -------------------------------------------- 吕群 唐进士吕群,元和十一年下第游蜀。性粗褊不容物,仆使者未尝不切齿恨之。时过褒斜未半,所使多逃去,唯有一厮养。群意凄凄。行次一山岭,复歇鞍放马,策杖寻径,不觉数里。见杉松甚茂,临溪架水。有一草堂,境颇幽邃,似道士所居,但不见人,复入后斋,有新穿土坑,长可容身,其深数尺,中植一长刀,旁置二刀。又于坑旁壁上,大书云:‘两口加一口,即成兽矣。群意谓术士厌胜之所,亦不为异。即去一二里,问樵人,向之所见者,谁氏所处。樵人曰:“近并无此处。”因复窥之,则不见矣。后所到众会之所,必先访其事。或解曰:“两口君之姓也,加一口品字也。三刀州字,亦象也,君后位至刺史二千石矣。”群心然之。行至剑南界,计州郡所获百千,遂于成都买奴马服用,行李复泰矣。成都人有曰南竖者,凶猾无状,货久不售。群则以二十缗易之,既而鞭挞毁骂。奴不堪命,遂与其佣保潜有戕杀之心,而伺便未发耳。群至汉州,县令为群致酒宴。时群新制一绿绫裘,甚华洁。县令方燃蜡炬,将上于台,蜡泪数滴,污群裘上。县令戏曰:“仆且拉君此裘。”群曰:“拉则为盗矣。”复至眉州,留十余日。冬至之夕,逗宿眉西之正见寺。其下且欲害之。适遇院僧有老病将终,侍烛不绝。其计不行。群此夜忽不乐,乃于东壁题诗二篇。其一曰:“路行三蜀尽,身及一阳生。赖有残灯火,相依坐到明。”其二曰:“社后辞巢燕,霜前别蒂蓬;愿为蝴蝶梦,飞去觅关中。”题讫,吟讽久之,数行泪下。明日冬至,抵彭山县。县令访群,群形貌索然。谓县令曰:“某殆将死乎?”意绪不堪,寥落之甚。县令曰:“闻君有刺使三品之说,足得自宽也。”县令即为置酒,极欢。至三更,群大醉,舁归馆中。凶奴等已于群所寝床下,穿一坑,如群之大,深数尺。群至,则舁置坑中,断其首,又以群所携剑,当心钉之,覆以土讫,各乘服所有衣装鞍马而去。后月余日,奴党至成都,货鬻衣物略尽。有一人分得绿裘,径将北归,却至汉州衔中鬻之。适遇县令偶出见之,识其烛泪所污,擒而问焉,即皆承伏。时丞相李夷简镇西蜀,尽捕得其贼。乃发群死处,于褒中所见,如影响焉。(出《河东记》) -------------------------------------------- 朱克融 唐宝历二年春,范阳节度使朱克融猎鹿。鹿胆中得珠,如弹丸,黑色,初软后硬,如石光明。或问麻安石曰:“是何祥也?”安石曰:“此事自古未有。请以意推之。”鹿胆得珠,克融以为己瑞。鹿者禄也,鹿死是禄尽也。珠初软后硬,是珠变也。禄尽珠变,必有变易之事。衰亡之兆也。自此克融言辞轻发。是年五月,果帐下军乱,而全家被杀。(出《祥验集》) -------------------------------------------- 王涯 唐丞相王涯,大和九年掌邦赋,又主簿盐铁。其子仲翔尝一日避暑于山亭,忽见家僮数十皆无首,被血来仲翔前。仅食顷,方不见。仲翔惊异且甚,即具白之,愿解去权位。涯不听,是岁冬十一月,果有郑注之祸。(出《宣室志》) -------------------------------------------- 温造 新昌里尚书温造宅,桑道茂尝居之。庭有二柏树甚高。桑生曰:“夫人之所居,古木蕃茂者,皆宜去之。且木盛则土衰,由是居人有病者,乃土衰之致也。”于是以铁数十钧,镇于柏树下。既而告人曰:“后有居,发吾所镇之地者,其家长当死。”唐大和九年,温造居其宅。因修建堂宇,遂发地,得桑生所镇之铁。后数日,造果卒。(出《宣室志》) -------------------------------------------- 李宗闵 唐丞相李宗闵,大和七年夏出镇汉中。明年冬,再入相。又明年夏中,尝退朝于靖安里第。其榻前有熨斗,忽跳掷久之,宗闵异且恶。是时李训、郑注,以奸诈得幸。数言于帝。训知之,遂奏以致其罪。后旬日,有诏贬为明州刺史,连贬朝州司户。盖其兆也。(出《宣室志》) -------------------------------------------- 柳公济 柳公济尚书,唐大和中奉诏讨李同揵。既出师,无何,麾枪忽折。客有见者叹曰:“夫大将军出师,其门旗及麾枪折者,军必败。不然,上将死。”后数月,公济果薨。凡军出征,有乌鸢随其后者,皆败亡之征。有曾敬云者,尝为北都裨将。李师道叛时,曾将行营兵士数千人。每出军,有乌鸢随其后,即军必败,率以为常。后舍家为僧,住于太原凝定寺。大和九年,罗立言为京兆尹,尝因入朝。既冠带,引镜自视,不见其首。遂语于季弟约言。后果为李训连坐,诛死。(出《宣室志》) -------------------------------------------- 王涯 唐(“唐”原作“宋”,据明抄本、陈校本改。)永宁王相涯三怪。淅米作人苏闺,本是王家炊人,至荆州方知。因问王家咎征。言宅南有一井,每夜常沸涌有声。昼窥之,或见铜叵罗,或见银熨斗者,水腐不可饮。又王相内斋有禅床,柘材丝绳,工极精巧。无故解散。各聚一处。王甚恶之,命焚于灶下。又长子孟博晨兴,见堂地上有凝血数沥,踪至大门方绝。孟博遽令铲去。王相初不知也。未数月及难。(出《酉阳杂俎》) -------------------------------------------- 王潜 唐大和,王潜为荆南节度使。无故有白马驰入府门而毙,僵卧塞途。是岁而潜卒,此近马祸也。(出《因话录》) -------------------------------------------- 韩约 韩约,唐大和中为安南都护。时土产有玉龙膏,南人用之,能化银液。耆旧相传,其膏不可赍往,犯者则为祸耳。约不之信,及受代还阙,贮之以归。时为执金吾,果首罹甘露之祸,乃贪利冒货之所致也。(出《补录记传》) -------------------------------------------- 王氏 唐河阳城南百姓王氏庄,有小池,池边巨柳数栽。开成末,叶落池中,旋化为鱼,大小如叶,食之无味。至冬,其家有官事。(出《酉阳杂俎》) -------------------------------------------- 王哲 唐虔州刺史王哲在平康里治第西偏。家人掘地,拾得一石子,朱书其上曰:“修此不吉。”家人揩拭,转分明。乃呈哲。哲意家人惰于畚锸,自磨,朱深若石脉。哲甚恶之。其月哲卒。(出《酉阳杂俎》) -------------------------------------------- 杜牧 唐杜牧自宣城幕除官入京,有诗留别云:“同来不得同归去,故国逢春一寂寥。”其后二十余年,连典四郡。后自湖州刺史拜中书舍人,题汴河云:“自怜流落西归疾,不见春风二月时。”自郡守入为舍人,未为流落,至京果卒。(出《感定录》) -------------------------------------------- 卢献卿 范阳卢献卿,唐大中中举进士,词藻为同流所推。作《愍征赋》数千言,时人以为庾子山《哀江南》之亚。连年不中第,荡游衡湘,到郴而病。梦人赠诗云:“卜筑郊原古,青山唯四邻;扶疏绕屋树,寂寞独归人。”献卿旬日而殁。郴守为葬之近郊。果以夏初,皆符所梦者。(出《本事诗》) -------------------------------------------- 卢骈 唐卢骈员外,才俊之士。忽一日晏抵青龙精舍,休僧院,词气凄惨,如蓄甚忧,其呼嗟往复于轩槛间。僧问不对。逮夜将整归骑,徘徊四顾,促命毫砚,题于南楣曰:“寿夭虽云命,荣枯亦太偏;不知雷氏剑,何处更冲天。”题毕,草草而去。涉旬出官,未逾月卒。其诗至今在院,僧逢其人,辄话其异。(出《唐阙史》) 唐朝有个员外叫卢骈,是个俊美有才能的士人。忽然有一天赴宴到青龙精舍。后在僧院里休息。说话言谈的语气凄惨。好象有忧愁积压了很久似的,长呼短叹往返在门窗间。僧人问他他也不回答。到夜晚就要整鞍备马回去。徘徊着四下看,急忙让人拿来笔砚,在南门框上面题一首诗:“长寿短命虽说在天,要说荣枯也太偏激。不知道雷氏宝剑,在何处冲天而起。”题完后,急忙走了。经过十多天当了官,未过一个月就死了。他的诗到现在还在寺院里,僧人碰到人就说这是怪事。 -------------------------------------------- 封望卿 唐封望卿,仆射敖之子。杜邠公悰镇岐下,自省中请为判官。其所常居室壁,有笔洒墨迹者。望卿一日,忽以指爪尽掐去之,其色如丧。洎侍儿或问其故,望卿默不应。无何病甚,谓侍儿曰:“记吾前日以指瓜掐墨迹否?吾其时恶之,不能语汝。每点乃一鬼字。数日而卒。(出《玉泉子》) -------------------------------------------- 崔彦曾 荥阳郡城西有永福湖,引郑水以涨之。平时环岸皆台树花木,乃太守郊劳班饯之所。西南壖多修竹乔林,则故徐帅崔常侍彦曾之别业也。唐咸通中,庞勋作乱。彦曾为贼执,湖水赤如凝血者三日。未几而凶问至。昔河间王之征辅公袥也,江行,舟中宴群帅,命左右以金碗酌江水。将饮之,水至忽化为血,合座失色。王徐曰:“碗中之血,公袥授首之征。”果破之,则祸福之难明也如是。(出《三水小牍》) -------------------------------------------- 崔雍 崔雍起居,誉望清美,尤嗜古书图画。故钟王韩展之迹,萃于其家;常宝太真上马图一轴,以为画品之上者。唐咸通戊子岁,授禄二千石于和州。值庞勋构逆,丰沛间贼锋四掠,历阳么(“么”原作“历”,据明抄本改。)郡。右史儒生,非枝拒所及矣,乃命小将赍持牛酒犒贼师,且以全雉蝶活黎庶为请,由是境亡剽戮之患。虽矫为款谕,而密表自陈。时宰有不协者,因置之以法。士君子相吊。后有得崔君所宝画者,轴杪题云:“上蔡之犬堪嗟,人生到此,华亭之鹤虚唳。天命如何。”字虽真迹,不书时日。识者云,闻命之后,无暇及此,其予知耶?复偶然耶?(出《唐阙史》) -------------------------------------------- 庞从 唐昭宗乾宁丙辰岁,朱梁太祖诛不附己者。兖师朱瑾亡命淮海,梁祖命徐师庞从,(旧名“师古”)会军五万于青口。(东晋命谢安伐青州,堰吕梁水,树栅,立七埭为坬,拥其流以利运漕,故谓之青州坬,其实泗水也。浮磬石在下邳。)所屯之地,盖兵书谓之绝地。人不驾肩,行一舍,方至夷坦之处。时梁祖命腹心者监护之,统师莫之能御。(明抄本“之能御”作“敢自主”。)未信宿,朱瑾果自督数万而至。从闻瑾亲至,一军丧魄。及战,无敢萌斗志,或溺或浮,唯一二获免。先是瑾军未至前,部伍虚异,尤多怪惊,刁斗架自行于军帐之前。家属在徐州,亦凶怪屡见。使宅之后,素有妖狐之穴,或府主有灾即见。时命僧于雕堂建道场。(盖多狐妖,故画雕于中。)统未亡之前,家人望见燕子楼上,有妇人衣红,白昼凭栏而立。见人窥之,渐移身退后而没。时登楼之门,皆扃鐍之。不数日,凶问至。(出《玉堂闲话》) -------------------------------------------- 李钧 唐李钧之莅临汝也,郡当王仙芝大兵之后。民间多警。李钧以兵力单寡,抗疏闻奏。诏以昭义军三千五百人镇焉。乾符戊戌岁也,兵至,营于郡西郭。明年春,钧节制上党杂报到,于是镇兵部将,排队于州前通衢,率其属入衙,展君臣之礼。忽有暴风扬尘,起自军门而南,蟠折行伍,拔大旆十余以登。州人愕眙而顾,没于天际。明日,州北二十里大牛谷野人,得旆以献,帛无完幅,枝干皆摺拉矣。钧至上党,统众出雁门,兵既不戢,暴残居民,遂为猛虎军所杀矣。(出《三水小牍》) -------------------------------------------- 高骈 唐光启三年,中书令高骈,镇淮海。有蝗行而不飞,自郭西浮濠,缘城入子城,聚于道院,驱除不止。松竹之属,一宿如剪。幡帧画像,皆啗去其头。数日之后,又相啖食。九月中,暴雨方霁,沟渎间忽有小鱼,其大如指,盖雨鱼也。占有兵丧。至十月,有大星夜堕于延和阁前,声若奔雷,迸光碎响,洞照一庭。自十一月至明年二月,昏雾不解。或曰:“下谋上之兆。”是时粒食腾贵,殆逾十倍。寒僵雨仆,日辇数十口,弃之郭外。及霁而达坊静巷,为之一空。是时浙西军变,周宝奔毗陵。骈闻之大喜,遽遣使致书于周曰:“伏承走马,已及奔牛。(“奔牛”堰名,在常州西。)今附齑一瓶,葛粉十斤,以充道途所要。”盖讽其齑粉也。三月,使院致看花宴,骈有与诸从事诗。其末句云:“人间无限伤心事,不得樽前折一枝。”盖亡灭之谶也。及为秦彦幽辱,计口给食。自五月至八月,外围益急,遂及于难。(出《妖乱志》) -------------------------------------------- 钜鹿守 唐文德戊申岁,钜鹿郡南和县街北有纸坊,长垣悉曝纸。忽有旋风自西来,卷壁纸略尽,直上穿云,望之如飞雪焉。此兵家大忌也。夏五月,郡守死。(出《三水小牍》) -------------------------------------------- 陕师 唐乾宁末,分陕有蛇鼠斗于南门之内,观者如堵。蛇死而鼠亡去。未旬而陕师遇祸。则知内蛇死而郑厉入,群鼠奔向蒲山亡。妖由人兴,可为戒惧。(出《三水小牍》) -------------------------------------------- 严遵美 唐左军容使严遵美,阉官中仁人也。尝言北司为供奉官,胯衫给事,无秉简之仪。又云:“枢密使廨署,三间屋书柜而已,亦无视事之厅。堂状后帖黄,指挥公事,乃杨复泰。(“泰”明抄本作“恭”。)夺宰相权也。遵美尝发狂,手足舞蹈之。旁有一猫一犬,猫谓犬曰:“军容改常也。”犬曰:“何用管。”俄而舞定,且异猫犬之言。遇昭宗播迁凤翔,乃求致仕汉中,寻徙于剑南青城山下,卜别墅以居之。年过八十而终。其忠正谦约,与西门李玄为季孟。于时诛宦官,唯西川不奉诏,由是脱祸。家有北司治乱记八卷,备载阉官忠侫好恶,盖巷伯之流也,未必俱为邪僻。良由南班轻忌大过,以致怨怒,盖邦国不幸也。先是路岩自成都移镇渚宫,所乘马忽作人语,且曰:“芦荻花,此花开后路无家。”不久及祸。然畜类之语,岂有物凭之乎?石言于晋,殆斯比也。(出《北梦琐言》) -------------------------------------------- 成汭 荆州成汭,唐天复中准诏统军救援江夏,帅次公安县。寺有二金刚神,土人号曰二圣,颇有灵验。舣舟而谒之,且以胜负为褥。汭兆皆不吉。汭惑之,孔目官杨师厚曰:“公业已行,安可疑阻?”于是不得已而进。竟有覆军之败,身死家亡,非偶然也。(出《北梦琐言》) -------------------------------------------- 刘知俊 梁彭城王刘知俊镇同州日,因筑营墙,掘得一物,重八十余斤,状若油囊。召宾幕将校问之。或曰地囊,或曰飞廉,或曰金神七杀。独留源曰:“此是冤气所结也。古来囹圄之地或有焉,昔王充据洛阳。修河南府狱,亦获此物,而远祖记之。乃冤死囚人,精爽入地,聚为此物。经百千年,凝结不散。源闻酒能忘忧,请奠以醇醪,或可消释耳。然此物之出,亦非吉征也。”知俊命具酒馔视酹,复瘗之。寻有扳城背主奔秦之事,乃验之矣。(出《鉴戒录》) -------------------------------------------- 田頵 宣州节度田頵,将作乱。一日向暮,有鸟赤色,如雉而大,尾有火光,如散星之状,自外飞入,止戟门而不见。翌日,府中大火,曹局皆尽,唯甲兵存焉。頵资以起事,明年遂败。(出《稽神录》) -------------------------------------------- 桑维翰 魏公桑维翰,尹开封。一日,尝中夜于正寝独坐,忽大惊悸,如有所见,向空厉声云:“汝焉敢此来!”如是者数四。旬日愤懑不已,虽齐(明抄本“齐”作“贴”)体亦不敢有所发问。未几,梦己整衣冠。严车骑,将有所诣。就乘之次,忽所乘马亡去,追寻莫之所在。既寤,甚恶之,不数日及难。(出《玉堂闲话》) -------------------------------------------- 钟傅 南平王钟傅,在江西,有衙门吏孔知让,新治第。昼有一星陨于庭中。知让甚恶之,求典外戎,以空其地。岁余,御史中丞薛绍纬,贬官至豫章,傅取此地第以居之,遂卒于此。(出《稽神录》) -------------------------------------------- 顿金 袁州刺史顿金,罢郡还都。有人以紫袱包一物,诣门遗之。开视,则白烂衫也。遽追其人,则亡矣。其年金卒。(出《稽神录》) -------------------------------------------- 湖南马氏 湖南武穆王巡边,回舟至洞庭宜春江口,暴风忽至,波如连山,乃见波中,恢诡谲怪,蛟螭出没,云雾昏蒙,有如武夫执戈戟者,有文吏具襕简者,有如捧盘盂者,或绯或绿,倏闪睢盱,莫知何物。左右大骇,衣服器皿悉投之。舟人欲以姬妾为请,王不听。移时风定,仅获存焉。后数年,武穆王薨于位。(出《北梦琐言》) -------------------------------------------- 王慎辞 江南通事舍人王慎辞,有别墅在广陵城西,慎辞常与亲友游其上。一日,忽自爱其冈阜之势,叹曰:“我死必葬于此。”是夜,村中间太吠。或起视之,见慎辞独骑徘徊于此。逼之,遂不见。自是夜夜恒至。月余,慎辞卒,竟葬其地。(出《稽神录》) -------------------------------------------- 安守范 伪蜀彭州刺史安思谦,男守范,尝与宾客游天台禅院,作联句诗。守范云:“偶到天台院,因逢物外僧。”定戎军推官杨鼎夫云:“忘机同一祖,出语离三乘。”前怀远军巡官周述云:“树老中庭寂,窗虚外境澄。”前眉州判官李仁肇云:“片时松柏下,联续百千灯。”因记于僧壁而去。翌日,有贫子乞食见之,朗言曰:“人道有初无尾,此则有尾无初。却后五年,首颔俱碎,洎不如尾句者。”抚掌大笑。院僧驱迩之。贫子走且告曰:“此后主人,不远千里,即欲到来。”众以为狂,莫测其由。后数年,守范伏法,鼎夫暴亡,此首领俱碎之义。周与李,累授官资,此不如尾句之义也。院主僧寻亦卒。相承住持者,来自兴元,则主不远千里也。贫子之说,一无谬焉。(出《野人闲话》) -------------------------------------------- 宝志 梁简文之生,志公谓武帝:“此子与冤家同年生。”其年侯景生于雁门。乱梁,诛萧氏略尽。(出《朝野佥载》) -------------------------------------------- 史溥 陈霸先未贵时,有直阁吏史溥,梦有人朱衣执玉简,自天而降。简上金字书曰:“陈氏五世,三十四年。”及后主降隋,史溥尚在。(出《独异志》) -------------------------------------------- 耿询 隋大业中,耿询造浑仪成,进之。帝召太史令袁克。少府监何稠等检验。三辰度数,昼夜运(“运”原作“不”,据明抄本改。)转,毫厘不差。帝甚嘉之,赐物一百段,欲用为太史令。询闻(“闻”原作“问”,据明抄本改。)之,笑曰:“询故未得此官,六十四五,所不论耳。然得太史令即命终。”后宇文化及篡逆,询为太史令。询知化及不识,谋欲归唐,事觉被害,时年六十五。观询之艺能数术,盖亦张衡、郭璞之流。(出《大业拾遗记》) -------------------------------------------- 尉迟敬德 隋末,有书生居太原,苦于家贫,以教授为业。所居抵官库,因穴而入,其内有钱数万贯,遂欲携挈。有金甲人持戈曰:“汝要钱,可索取尉迟公帖来,此是尉迟敬德钱也。”书生访求不见,至铁冶处,有煅铁尉迟敬德者,方袒露蓬首。锻炼之次,书生伺其歇,乃前拜之。尉迟公问曰:“何故?”曰:“某贫困,足下富贵,欲乞钱五百贯。得否?”尉迟公怒曰:“某打铁人,安有富贵?乃侮我耳!”生曰:“若能哀悯,但赐一帖,他日自知。”尉迟不得已,令书生执笔,曰:“钱付某乙五百贯。”具月日,署名于后。书生拜谢持去。尉迟公与其徒,拊掌大笑,以为妄也。书生既得帖,却至库中,复见金甲人呈之。笑曰:“是也。”令系于梁上高处。遣书生取钱,止于五百贯。后敬德佐神尧,立殊功,请归乡里。敕赐钱,并一库物未曾开者,遂得此钱。阅簿,欠五百贯,将罪主者,忽于梁上得帖子。敬德视之,乃打铁时书帖。累日惊叹,使人密求书生,得之,具陈所见。公厚遣之,仍以库物分惠故旧。(出《逸史》) -------------------------------------------- 魏征 唐魏征为仆射,有二典事之。长参时,征方寝。二人窗下平章,一人曰:“我等官职,总由此老翁。”一人曰,总由天上。”征闻之,遂作一书,遣由此老翁者,送至侍郎处。云:“与此人一员好官。”其人不知,出门心痛。凭由天人者送书。明日引注,由老人者被放,由天者得留。征怪之,问焉,具以实对,乃叹曰:“官职禄料由天者,盖不虚也。”(出《朝野佥载》) -------------------------------------------- 娄师德 唐娄师德为扬州江都尉,冯元常亦为尉,共见张冏藏。冏藏曰:“二君俱贵,冯位不如娄。冯唯取钱多,官益进。娄若取一钱,官即败。”后冯为浚仪尉,多肆惨虐。巡察以为强,奏授云阳尉。又缘取钱事雪,以为清强监察。娄竟不敢取一钱,位至台辅,家极贫匮。冯位至尚书左丞,后得罪,赐自尽。娄至纳言卒。(出《朝野佥载》) -------------------------------------------- 王显 唐王显,与文武皇帝有严子陵之旧,每掣褌为戏,将帽为欢。帝微时,常戏曰:“王显抵老不作茧。”及帝登极而显谒,因奏曰:“臣今日得作茧耶?”帝笑曰:“未可知也。”召其三子,皆授五品,显独不及。谓曰:“卿无贵相,朕非为卿惜也!”曰:“朝贵而夕死足矣。”时仆射房玄龄曰:“陛下既有龙潜之旧,何不试与之。”帝与之三品,取紫袍金带赐之,其夜卒。(出《朝野佥载》) -------------------------------------------- 张宝藏 贞观中,张宝藏为金吾长史。(原本无“史”字,据明抄本补。)常因下直,归栎阳。路逢少年畋猎,割鲜野食,倚树叹曰:“张宝藏身年七十,未尝得一食酒肉如此者,可悲哉!”旁有一僧指曰:“六十日内,官登三品,何足叹也!”言讫不见。宝藏异之,即时还京。时太宗苦于气痢,众医不效,即下诏问殿庭左右,有能治此疾者,当重赏之。时宝藏曾困其疾,即具疏以乳煎荜拨方。上服之立瘥。宣下宰臣,与五品官。魏征难之,逾月不进拟。上疾复发,问左右曰:吾前饮乳煎荜拨有效,复命进之,一啜又平。因思曰:“尝令与进方人五品官,不见除授,何也?”征惧曰:“奉诏之际,未知文武二吏。”上怒曰:“治得宰相,不妨已授三品官。我天子也,岂不及汝耶?”乃厉声曰:“与三品文官,授鸿胪卿。”时正六十日矣。(出《独异志》) -------------------------------------------- 授判冥人官 唐太宗极康豫。太史令李淳风见上,流泪无言。上问之,对曰:“陛下夕当晏驾。”太宗曰:“人生有命,亦何忧也!”留淳风宿。太宗至夜半,上奄然入定,见一人云:“陛下暂合来,还即去也。”帝问:“君是何人?”对曰:“臣是生人判冥事。”太宗入见,判官问六月四日事,即令还,向见者又迎送引导出。淳风即观玄象,不许哭泣,须臾乃寤。至曙,求昨所见者,令所司与一官,遂注蜀道一丞。上怪问之。选司奏:“奉进止与此官。”上亦不记,旁人悉闻,方知官皆由天也。 -------------------------------------------- 王无碍 唐王无碍,好博戏,善鹰鹞。文武圣皇帝微时,与无碍捕戏争彩,有李阳之宿憾焉。帝登极,碍藏匿不出。帝令给使,将一鹞子于市卖之,索钱二十千。碍不之知也,酬钱十八贯。给使以闻,帝曰:“必王无碍也。”遂召至,惶惧请罪。帝笑而赏之,令于春明门,待诸州庸车三日,并与之。碍坐三日,属灞桥破,唯得麻三车,更无所有。帝知其命薄,更不复赏。频请五品,帝曰:“非不与卿,惜卿不胜也。”固请,乃许之。其夜遂卒。(出《朝野佥载》) -------------------------------------------- 宇文融 刘禹锡曰:“官不前定,何名真宰乎?”永徽中,卢齐卿卒亡。及苏,说见其舅李某,为冥司判官,有吏押案曰:“宇文融合为宰相。”舅曰:“宇文融岂堪为宰相?”吏曰:“天曹符已下,数日多少。”即由判官。”舅乃判一百日。既而拜宰相,果百日而罢。(出《嘉话录》) -------------------------------------------- 路潜 怀州录事参军路敬潜遭綦连辉事,于新开推鞫,免死配流。后诉雪,授睦州遂安县令。前邑宰皆卒于官。潜欲不赴,其妻曰:“君若合死,新开之难,早已无身。今得县令,岂非命乎?”遂至州,去县水路数百里上。寝堂西间,有三殡坑,皆埋旧县令。潜命坊夫填之。有枭鸣于屏风,又鸣于承尘上。并不以为事。每与妻对食,有鼠数十头,或黄或白,或青或黑。以杖驱之,则抱杖而叫。自余妖怪,不可具言。至一考满,一无损失。选授卫令,除卫州司马,入为郎中,位至中书舍人。(出《朝野佥载》) -------------------------------------------- 甘子布 周甘子布,博学有才,年十七,为左卫长史,不入五品。登封年病,以驴舆强至岳下,天恩加两阶,合入五品,竟不能起。乡里亲戚来贺,衣冠不得,遂以绯袍覆其上,贴然而终。(出《朝野佥载》) -------------------------------------------- 李迥秀 李迥秀为兵部尚书。有疾,朝士问之。秀曰:“仆自知当得侍中,有命固不忧也。”朝士退,未出巷而薨。有司奏,有诏赠侍中。(出《定命录》) -------------------------------------------- 狄仁杰 唐狄仁杰之贬也,路经汴州,欲留半日医疾。开封县令霍献可追逐当日出界,狄公甚衔之。及回为宰相,霍已为郎中,狄欲中伤之而未果。则天命择御史中丞,凡两度承旨,皆忘。后则天又问之,狄公卒对,无以应命,唯记得霍献可,遂奏之。恩制除御史中丞。后狄公谓霍曰:“某初恨公,今却荐公,乃知命也,岂由于人耶?”(出《定命录》) -------------------------------------------- 崔元综 崔元综,则天朝为宰相。令史奚三儿云:“公从今六十日内,当流南海。六年三度合死,然竟不死。从此后发初,更作官职。后还于旧处坐,寿将百岁。终以馁死。”经六十日,果得罪,流于南海之南。经数年,血痢百日,至困而不死。会赦得归,乘船渡海,遇浪漂没,同船人并死。崔公独抱一板,随波上下。漂泊至一海渚,入丛苇中。板上一长钉,刺脊上,深入数寸,其钉板压之。在泥水中,昼夜忍痛呻吟而已。忽遇一船人来此渚中,闻其呻吟,哀而救之,扶引上船,与踏血拔钉,良久乃活。问其姓名,云是旧宰相。众人哀之,济以粮食,随路求乞。于船上卧,见一官人著碧,是其宰相时令史。唤与语,又济以粮食,得至京师。六年之后,收录乃还。选曾以旧相奏上,则天令超资与官。及过谢之日,引于殿庭对。崔公著碧,则天见而识之。问得何官,县以状对。乃诏吏部,令与赤尉。及引谢之日,又赦与御史。自御史得郎官,思迁至中书侍郎。九十九矣,子侄并死,唯独一身,病卧在床。顾令奴婢取饭粥,奴婢欺之,皆笑而不动。崔公既不能责罚,奴婢皆不受处分,乃感愤不食,数日而死矣。(出《定命录》) -------------------------------------------- 苏味道 苏味道三度合得三品,并辞之。则天问其故,对曰:“臣自知不合得三品。”则天遣行步,视之曰:“卿实道今得(“道今得”明抄本作“得不合”。)三品。”十三年中书侍郎平章事,不登三品。其后出为眉州刺史,改为益州长史,敕赐紫绶。至州日,衣紫毕。其夜暴卒。(出《定命录》) -------------------------------------------- 卢崇道 唐太常卿卢崇道,坐女婿中书令崔湜反,羽林郎将张仙坐与薛介然口陈欲反之状,俱流岭南。经年,无日不悲号,两目皆肿,不胜凄恋,遂并逃归。崇道至都宅藏隐,为男娶崔氏女,未成。有内给使来,取克贵人。崇道乃赂给使,别取一崔家女去。入内事败,给使具承,掩崇道,并男三人,亦被乣捉。敕杖各决一百,俱至丧命。(出《朝野佥载》) -------------------------------------------- 刘仁轨 唐青州刺史刘仁轨,知海运,失船极多。除名为民,遂辽东效力。遇病,卧平襄城下。褰幕看兵士攻城,有一卒直来前头背坐。叱之不去。仍恶骂曰:“你欲看,我亦欲看。何预汝事?’不肯去。须臾。’城头放箭,正中心而死。微此兵,仁轨几为流矢所中。(出《朝野佥载》) -------------------------------------------- 任之选 唐任之选,与张说同时应举。后说为中书令,之选竟不及第。来谒张公,公遣绢一束,以充粮用。之选将归至舍,不经一两日,疾大作。将绢市药,绢尽,疾自损。非但此度,余处亦然。何薄命之甚也。(出《朝野佥载》) -------------------------------------------- 田预 唐奉御田预,自云:“少时见奚三儿患气疾,寝食不安。田乃请与诊候,出一饮子方剂愈。”三儿大悦云:“公既与某尽心治病,某亦当与公尽心,以定贵贱。”可住宿,既至晓,命纸录一生官禄,至第四政,云:“作桥陵丞。”时未有此官,田诘之。对云:“但至时,自有此官出。”又云:“当二十四年任奉御。”及大帝崩,田果任桥陵丞,后为奉御。二十四年而改。(出《定命录》) -------------------------------------------- 王晙 王晙任渭南已数载。自云:“久厌此县,但得蒲州司马可矣。”时奚三儿从北来,见一鬼云:“送牒向渭南,报明府改官。”问何官,云改蒲州司马,便与相随来渭南,见晙云:“公即改官为蒲州司马。”当时鬼在厅阶下曲躬立。三儿言讫,走出。果三数日改蒲州司马。改后二十余日,敕不到。问三儿,三儿后见前鬼,问故。鬼云:“缘王在任剩请官钱,所以折除,今折欲尽,至某时,当得上。后验如其言。(出《定命录》) -------------------------------------------- 高智周 高智周,义兴人也。少与安陆郝处俊、广陵来济、富阳孙处约同寓于石仲览。仲览宣城人,而家于广陵,破产以待此四人,其相遇甚厚。尝夜卧,因各言其志。处俊先曰:“愿秉衡轴一日足矣。”智周、来济愿亦当然。处约于被中遽起曰:“丈夫枢轴或不可冀,愿且为通事舍人,殿庭周旋吐纳足矣。”仲览素重四人,尝引相工视之,皆言贵及人臣,顾视仲览曰:“公因四人而达。”后各从官州郡。来济已领吏部,处约以瀛州书佐。因选引时,随铨而注。济见约,遽命笔曰:“如志如志。”乃注通事舍人,注毕下阶,叙平生之言,亦一时之美也。智周尝出家为沙门,乡里惜其才字,勉以进士充赋,擢第,授越王府参军,累迁费县令,与佐官均分俸钱,迁秘书郎,累迁中书侍郎,知政事,拜银青光禄大夫。智周聪慧,举朝无比,日诵数万言,能背碑覆局。淡泊于冠冕,每辞职辄迁,赠越州都督,谥曰定。(出《御史台记》) -------------------------------------------- 王儦 唐太子通事舍人王儦曰:“人遭遇皆系之命,缘业先定,吉凶乃来,岂必诫慎。昔天后诛戮皇宗,宗子系大理当死。宗子叹曰:‘既不免刑,焉用污刀锯?夜中,以衣领自缢死。晓而苏,遂言笑饮食,不异在家。数日被戮,神色不变。初苏言曰:“始死,冥官怒之曰:“尔合戮死,何为自来?速还受刑!”宗子问故,官示以冥簿,及前世杀人,今偿对乃毕报。宗子既知,故受害无难色。(出《纪闻》) -------------------------------------------- 裴伷先 工部尚书裴伷先,年十七,为太仆寺丞。伯父相国炎遇害。伷先废为民,迁岭外。伷先素刚,痛伯父无罪,乃于朝廷封事请见,面陈得失。天后大怒,召见,盛气以待之,谓伷先曰:“汝伯父反,干国之宪,自贻伊戚,尔欲何言?”伷先对曰:“臣今请为陛下计,安敢诉冤?且陛下先帝皇后,李家新妇。先帝弃世,陛下临朝,为妇道者,理当委任大臣,保其宗社。东宫年长,复子明辟,以塞天人之望。今先帝登遐未几,遽自封崇私室,立诸武为王,诛斥李宗,自称皇帝。海内愤惋,苍生失望。臣伯父至忠于李氏,反诬其罪,戮及子孙。陛下为计若斯,臣深痛惜。臣望陛下复立李家社稷,迎太子东宫。陛下高枕,诸武获全。如不纳臣言,天下一动,大事去矣。产、禄之诚,可不惧哉?臣今为陛下用臣言未晚。”天后怒曰:“何物小子,敢发此言!”命牵出。伷先犹反顾曰:“陛下采臣言实未晚。”如是者三。天后令集朝臣于朝堂,杖伷先至百,长隶攘州。伷先解衣受杖,笞至十而先死,数至九十八而苏,更二笞而毕。伷先疮甚,卧驴舆中,至流所,卒不死。在南中数岁,娶流人卢氏,生男愿。卢氏卒,伷先携愿,潜归乡。岁余事发,又杖一百,徙北庭。货殖五年,致资财数千万。伷先贤相之侄,往来河西,所在交二千石。北庭都护府城下,有夷落万帐,则降胡也,其可汗礼伷先,以女妻之。可汗唯一女,念之甚,赠伷先黄金马牛羊甚众。伷先因而致门下食客,常数千人。自北庭至东京,累道致客,以取东京息耗。朝廷动静,数日伷先必知之。时补阙李秦授寓直中书,封事曰:“陛下自登极,诛斥李氏及诸大臣,其家人亲族,流放在外者,以臣所料,且数万人。如一旦同心招集为逆,出陛下不意,臣恐社稷必危。谶曰:‘代武者刘。’夫刘者流也。陛下不杀此辈,臣恐为祸深焉。”天后纳之,夜中召入。谓曰:“卿名秦授,天以卿授朕也,何启予心,即拜考功员外郎,仍知制诰,敕赐朱绂,女妓十人,金帛称是。与谋发敕使十人于十道,安慰流者。”(其实赐墨敕与牧守,有流放者杀之。)敕既下,伷先知之。会宾客计议,皆劝伷先入胡。伷先从之。日晚,舍于城外,因装,时有铁骑果毅二人,勇而有力,以罪流。伷先善待之,及行,使将马装橐駞八十头,尽金帛,宾客家僮从之者三百余人。甲兵备,曳犀超乘者半。有千里足马二,伷先与妻乘之。装毕遽发,料天晓人觉之,已入虏境矣。即而迷失道,迟明,唯进一舍,乃驰。既明,侯者言伷先走,都护令八百骑追之,妻父可汗又令五百骑追焉,诫追者曰:“舍伷先与妻,同行者尽杀之。货财为赏。”追者及伷先于塞,伷先勒兵与战,麾下皆殊死。日昏,二将战死,杀追骑八百人,而伷先败。缚伷先及妻于橐駞,将至都护所。既至,械系阱中,具以状闻。待报而使者至,召流人数百,皆害之。伷先以未报故免。天后度流人已死,又使使者安抚流人曰:“吾前使十道使安慰流人,何使者不晓吾意,擅加杀害,深为酷暴。”其辄杀流人使,并所在锁项,将至害流人处斩之,以快亡魂。诸流人未死,或他事系者,兼家口放还。由是伷先得免,乃归乡里。及唐室再造,宥裴炎,赠以益州大都督。求其后,伷先乃出焉,授詹事丞。岁中四迁,遂至秦州都督,再节制桂广。一任幽州帅,四为执金吾,一兼御史大夫,太原京兆尹太府卿,凡任三品官向四十政。所在有声绩,号曰唐臣,后为工部尚书东京留守薨,寿八十六。(出《纪闻》) -------------------------------------------- 张文瓘 张文瓘少时,曾有人相云:“当为相,然不得堂饭食吃。”及在此位,每升堂欲食,即腹胀痛霍乱,每日唯吃一碗浆水粥。后数年,因犯堂食一顿,其夜便卒。(出《定命录》) -------------------------------------------- 袁嘉祚 袁嘉祚为滑州别驾。在任得清状,出官末迁。(“官末迁”三字原本无,据明抄本补。)接萧岑二相自言,二相叱之曰:“知公好踪迹,何乃躁求!”袁惭退,因于路旁树下休息,有二黄衣人见而笑之。袁问何笑,二人曰:“非笑公笑彼二相耳!”三数月间并家破,公当断其罪耳。”袁惊而问之,忽而不见。数日,敕除袁刑部郎中。经旬月,二相被收,果为袁公所断。(出《定命录》) -------------------------------------------- 齐瀚 东京玩敲师,与侍郎齐瀚游往。齐自吏部侍郎而贬端州高安具尉。僧云:“从今十年,当却回,亦有权要。”后如期,入为陈留采访使。师尝云:“侍郎前身曾经打杀两人,今被谪罪,所以十年左降。”(出《定命录》) -------------------------------------------- 张守珪 张守珪,曾有人录其官禄十八政,皆如其言。及任括州刺史,疾甚,犹谓人曰:“某当为凉州都督,必应未死。”既而脑发疡,疮甚,乃曰:“某兄弟皆有此疮而死,必是死后赠凉州都督。”遂与官吏设酒而别,并作遗书,病五六日卒。。后果赐凉府都督。(出《定命录》) -------------------------------------------- 裴有敞 唐杭州刺史裴有敞疾甚,令钱塘县主簿夏荣看之。荣曰:“使君百无一虑,夫人早须崇福禳之。”而崔夫人曰:“禳须何物?”荣曰:“使君娶二姬以压之,出三年则危过矣。”夫人怒曰:“此獠狂语,儿在身无病。”荣退曰:“夫人不信,荣不敢言。使君合有三妇,若不更娶,于夫人不祥。”夫人曰:“乍可死,此事不相当也。”其年夫人暴亡,敞更娶二姬。荣言信矣。(出《朝野佥载》。) -------------------------------------------- 王超 王超者,尝为汜水县令。严损之曰:“公从此为京官讫,即为河北二太守。”后果入为著作郎,出为真定太守,又改为京城守,超又谓汜水令严迥云:“公宜修福。”严不信。果被人诉,解官除名,配流身亡也。(出《定命录》) -------------------------------------------- 张齐丘 张齐丘妻怀姙,过期数月不产。谓是病,方欲合药疗之。吴郡尼宝珠见之曰:“慎勿服药,后必生一卫佐。”既而果生男。齐丘贵后,恩敕令与一子奉御官。齐丘奏云:“两侄早孤,愿与侄。”帝嘉之,令别与两侄六品已下官。齐丘之子,仍与东宫卫佐,年始十岁。(出《定命录》) -------------------------------------------- 冯七言事 陈留郡有冯七者,能饮酒,每饮五斛,言事无不中者。无何,语郡佐云:“城中有白气,郡守当死。”太守裴敦(“敦”原作“郭”,据明抄本改。)复闻而召问。冯七云:“其气未全,急应至半年已来。裴公即经营求改。改后韦恒为太守,未到而卒。人问得应否?曰:“未!”寻又张利贞主郡,卒于城中。杜华尝见陈留僧法晃云:“开封县令沈庠合改畿令,十五月作御史中丞。”华信之,又遇冯七问焉。冯七云:“沈君不逾十日。”皆不之信。经数日,沈公以病告,杜华省之,沈云:“但苦头痛,忍不堪。”数日而卒。(出《定命录》) -------------------------------------------- 桓臣范 汝州刺史桓臣范自说:“前任刺史入考,行至常州,有暨生者,善占事。三日,饮之以酒,醉。至四日,乃将拌米并火炷来。暨生以口衔火炷,忽似神(“似神”原作“以伸”,据明抄本改。)言。其时有东京缑氏庄,奴婢初到,桓问以庄上有事。暨生云:“此庄姓卢,不姓桓。”见一奴,又云:“此奴即走,仍偷两贯钱。”见一婢,复云:“此婢即打头破血流。”桓问今去改得何官,暨生曰:“东北一千里外作刺史,须慎马厄。”及行至扬府,其奴果偷两千而去。至徐州界,其婢与夫相打,头破血流。至东京,改瀛州刺史。方始信之。常慎马厄。及至郡,因拜跪,左脚忽痛,遂行不得。有一人云解针,针讫,其肿转剧,连膝焮痛。遂请告,经一百日停官。其针人乃姓马,被上佐械系责之,言马厄者,即此人也。归至东都,于伊阙住,其缑氏庄卖与卢从愿。方知诸事无不应者。桓公自此信命,不复营求。(出《定命录》) -------------------------------------------- 张嘉贞 张嘉贞未遇,方贫困时,曾于城东路,见一老人卖卜。嘉贞访焉。老人乃粘纸两卷,具录官禄,从始至末,仍封令勿开。每官满,即开看之,果皆相当。后至宰相某州刺史,及定州刺史。病重将死,乃云:“吾犹有一卷官禄未开,岂能即死?今既困矣,试令开视。”乃一卷内并书空字,张果卒也。(出《定命录》) -------------------------------------------- 僧金师 睢阳有新罗僧,号金师,谓录事参军房琬云:“太守裴宽当改。”琬问何时,曰,“明日日午,敕书必至。当与公相见于郡西南角。”琬专候之。午前有驿使,而封牒到不是,琬以为谬也。至午,又一驿使送牒来,云:“裴公改为安陆别驾。”房遽命驾迎僧,身又自去,果于郡西南角相遇。裴召问之,僧云:“官虽改,其服不改。然公甥侄各当分散。”及后敕至,除别驾,紫绂犹存,甥侄之徒,各分散矣。(出《定命录》) -------------------------------------------- 韦氏 唐平王诛逆韦。崔日用将兵杜曲,诛诸韦略尽,绷子中婴孩,亦捏杀之。诸杜滥及者非一。浮休子曰:“此逆韦之罪,疏族何辜?亦如冉闵杀胡,高鼻者横死;董卓诛阉人,无须者狂戮。死生命也。”(出《朝野佥载》) -------------------------------------------- 张嘉福 唐逆韦之变,吏部尚书张嘉福河北道存抚使,至怀州武陟驿,有敕所至处斩之。寻有敕放。使人马上昏睡,迟行一驿。比至,已斩讫。命非天乎?天非命乎?(出《朝野佥载》) -------------------------------------------- 宋恽 明皇在府之日,与绛州刺史宋宣远兄恽有旧。及登极之后,常忆之,欲用为官。恽自知命薄,乃隐匿外州,缘亲老归侍。至定鼎门外,逢一近臣。其人入奏云:“适见宋恽。”上喜,遂召入。经十数年,每欲与官,即自知无禄,奏云:“若与恽官,是速微命。”后因国子监丞杜幼奇除左赞善大夫,诏令随例与一五品官,遂除右赞善大夫。至夜卒。(出《定命录》) -------------------------------------------- 房琯 开元中,房琯之宰卢氏也。邢真人和璞自太山来。房瓘虚心礼敬,因与携手闲步,不觉行数十里。至夏谷村,遇一废佛堂,松竹森映。和璞坐松下,以杖叩地,令侍者掘深数尺。得一瓶,瓶中皆是娄师德与永公书。和璞笑谓曰:“省此乎?”房遂洒然,方记其为僧时,永公即房之前身也。和璞谓房曰:“君殁之时,必因食鱼鲙。既殁之后,当以梓木为棺。然不得殁于君之私第,不处公馆,不处玄坛佛寺,不处亲友之家。”其后谴于阆州,寄居州之紫极宫。卧疾数日,使君忽具鲙,邀房于郡斋。房亦欣然命驾。食竟而归,暴卒。州主命攒椟於宫中,棺得梓木为之。(出《明皇杂录》) -------------------------------------------- 孙生 开元末,杭州有孙生者,善相人。因至睦州,郡守令遍相僚吏。时房瓘为司户,崔涣自万年县尉贬桐庐丞。孙生曰:“二君位皆至台辅。然房神器大宝,合在掌握中;崔后合为杭州刺史。某虽不见,亦合蒙其恩惠。”既而房以宰辅赍册书自蜀往灵武授肃宗,崔后果为杭州刺史。下车访孙生,即已亡旬日矣,署其子为牙将,以粟帛赈恤其家。 -------------------------------------------- 张嘉贞 开元中,上急于为理,尤注意于宰辅,常欲用张嘉贞为相,而忘其名。夜令中人持烛,于省中访其直宿者谁。(“谁”原作“诸”,据明抄本改。)还奏中书侍郎韦抗。上即令召入寝殿,上曰:“朕欲命一相,常记得风标为当时重臣,姓张而重名,今为北方侯伯,不欲访左右。旬曰念之,终忘其名,卿试言之。”抗奏曰:“张齐丘今为朔方节度。”上即令草诏。仍令宫人持烛,抗跪于御前,援笔而成。上甚称其敏捷典丽,因促命写诏,敕抗归宿省中,上不解衣以待旦。将降其诏书,夜漏未半。忽有宫人复促抗入见。上迎谓曰:“非张齐丘,乃太原节度张嘉贞。”别命草诏,上谓抗曰:“谁朕志先定,可以言命矣。适朕因阅近日大臣章疏,首举一通,乃嘉贞表也。因此洒然,方记得其名。此亦天启,非人事也。”上嘉其得人,复叹用舍如有人主张。(出《明皇杂录》) -------------------------------------------- 杜暹 杜暹幼时,曾自蒲津济河。河流湍急。时入舟者众,舟人已解缆。岸上有一老人,呼杜秀才可暂下,其言极苦。暹不得已往见,与语久之。船人待暹不至,弃袱于岸便发。暹与老人交言未尽,顾视船去,意甚恨恨。是日风急浪粗,忽见水中有数十手攀船没。徒侣皆死,唯暹获存。老人谓暹曰:“子卿业贵极,故来相救。”言终不见。暹后累迁至公卿。(出《广异记》) -------------------------------------------- 郑虔 开元二十五年,郑虔为广文博士。有郑相如者,年五十余,自陇右来应明经,以从子谒虔。虔待之无异礼。他日复谒,礼亦如之。相如因谓虔曰:“叔父颇知某之能否?夫子云:‘其或继周者,虽百世可知也。’某亦庶几于此。若存孔门,未敢邻于颜子,如言偃、子夏之徒,固无所让。”虔大异之,因诘所验,其应如响。虔乃杜门,累日与言狎。因谓之曰:“若然,君何不早为进取,而迟暮如是?”相如曰:“某来岁方合成名,所以不预来者,时未至耳。。”虔曰:“君当为何官?”曰:“后七年,选授衢州信安县尉。秩满当年。”虔曰:“吾之后事,可得闻乎?”曰:“自此五年,国家当改年号。又十五年,大盗起幽蓟,叔父此时当被玷污。如能赤诚向国,即可以迁谪,不尔,非所料矣。”明年春,相如果明经及第。后七年,调改衢州信安尉。将之官,告以永诀,涕泣为别。后三年,有考使来,虔问相知存否,曰:“替后数月,暴终于佛寺。”至二十九年,改天宝。天宝十五年,安禄山乱东都,遣伪署西京留守张通儒至长安,驱朝官就东洛。虔至东都,伪署水部郎中。乃思相如之言,佯中风疾,求摄市令以自污,而亦潜有章疏上。肃宗即位灵武,其年东京平,令三司以按受逆命者罪。虔以心不附贼,贬温州司户而卒。(出《前定录》) -------------------------------------------- 崔圆 崔相国圆,少贫贱落拓,家于江淮间。表丈人李彦允为刑部尚书。崔公自南方至京,候谒,将求小职。李公处于学院,与子弟肄业,然待之蔑如也。一夜,李公梦身被桎梏,其辈三二百人,为兵杖所拥,入大府署,至厅所,皆以姓名唱入,见一紫衣人据案,彦允视之,乃崔公也,遂于阶下哀叫请命。紫衣笑曰:“且收禁。”惊觉甚骇异,语于夫人。夫人曰:“(原本无“曰”字,据明抄本补。)“宜厚待之,安知无应乎!”自此优礼日加,置于别院,会食中堂。数月,崔公请出,将求职于江南。李公及夫人因具盛馔,儿女悉坐。食罢,崔公拜谢曰:“恩慈如此,不如何以报效?某每度过分,未测其故。愿丈人示之。”李公笑而不为答。夫人曰:“亲表侄与子无异,但虑不足,亦何有恩慈之事。”李公起,夫人因谓曰:“贤丈人昨有异梦,郎君必贵。他日丈人迍难,事在郎君,能特达免之乎?”崔公曰:“安有是也?”李公至,复重言之。崔公踧踖而已,不复致词。李公云:“江淮路远,非求进之所。某素熟杨司空,以奉托。”时国忠以宰相领西川节度,崔既谒见,甚为杨所礼,乃奏崔公为节度巡官,知留后事。发日,李公厚以金帛赠送。至西川,未一岁,遇安禄山反乱。玄宗播迁,遂为节度使,旬日拜相。时京城初克复,协从伪官陈希烈等并为诛夷。彦允在数中,既议罪。崔公为中书令,详决之,果尽以兵仗围入,具姓名唱过,判云准法。至李公,乃呼曰:“相公记昔年之梦否?”崔公颔之,遂判收禁。既罢,具表其事,因请以官赎彦允之罪。肃宗许之,特诏免死,流岭外。(出《逸史》) -------------------------------------------- 曲思明 赵冬曦任吏部尚书。吏部参选事例,每年铨曹人吏,旧例各合得一员外。及论荐亲族,众人皆悉论请。有令史曲思明一人,二年之内,未尝有言。冬曦谓曰:“铨曹往例。”各合得一官,或荐他人亦得。”思明又不言,但唯而退。冬曦益怪之。一日又召而谓曰:“以某今日之势,三千余人选客,某下笔,即能自贫而富,舍贱而贵,饥之饱之,皆自吾笔。人人皆有所请,而子独不言何也?”思明曰:“夫人生死有命,富贵关天。官职是当来之分,未遇何以怅然?三千之人,一官一名,皆是分定,只假尚书之笔。思明自知命未亨通,不敢以闲事挠于尚书。”冬曦曰:“如子之言,当贤人也,兼能自知休咎耶?”思明曰:“贤不敢当。思明来年,始合于尚书下授一官,所以未能有请也。”冬曦曰:“来年自授何官?”思明曰:“此乃忘之矣!”冬曦曰:“如何?”思明曰:“今请于阶下书来年于尚书下授官月日,及请授俸料多少,亦请尚书同封记。请坏厅上壁,内书记,却泥封之。若来年授官日,一字参差,请死于阶下。”乃再拜而去。冬曦虽不言,心常怪之要诞,常拟与注别异一官。忽一日,上幸温泉,见白鹿升天,遂改会昌县为昭应,敕下吏部,令注其官。冬曦遂与思明注其县焉。及事毕,乃召而问之曰:“昨上幸温泉,白鹿升天,改其县为昭应,其县与长安万年不殊,今为注其官。子且妄语,岂能先知此乎?”思明拜谢曰:“请尚书坏壁验之。”遂乃拆壁开封,看题云:来年某月日,上幸温泉,改其县为昭应,蒙注授其官,及所请俸料。一无差谬。冬曦甚惊异之。自后凡有事,皆发使问之,莫不神验。冬曦罢吏部,差人问思明,当更得何官。思明报云:向西得一大郡。且却后旬日,上召冬曦,问江西风土。冬曦奏对称旨,乃曰:“冬曦真豫章父母。遂除江南观察使。到郡之后,有事发使问之,无不克应。却后二年,疾病危笃。差人问之,思明报云:“可部署家事。冬曦知其不免,其疾危困而卒。(出《会昌解颐》) -------------------------------------------- 马游秦 吏部令史马游秦,开元中,以年满当选。时侍郎裴光庭,以本铨旧吏。问其所欲,游秦不对。固问之,曰:“某官已知矣,不敢复有所闻。”光庭曰:“当在我,安得之?”游秦不答,亦无惧色。光庭怒曰:“既知可以言乎。游秦曰:“此可誌之,未可言之。”乃命疏其目,藏于楹栋之间,期注唱后而发之。后老君见于骊山,銮舆亲幸其地,因改会昌县为昭应县。光庭以旧无昭应之名,谓游秦莫得而知也,遂补其县录事。及唱官之日,发栋间所誌之书,则如其言尔。(出《前定录》) -------------------------------------------- 萧华 萧华虽陷贼(“贼”原作“城”,据明抄本改。)中,李泌尝荐之。后泌归山,肃宗终相之。唯举薛胜掌纶诰,终不行。或问于泌,泌云:“胜官卑,难于发端。”乃置其《拔河赋》于案,冀肃宗览之,遂更荐。肃宗至,果读之,不称旨,曰:‘天子者君父。’而以天子玉齿对金钱荧煌乎?”他日复荐,终不得。信命也。(出《感定录》) -------------------------------------------- 一行 沙门一行,开元中,尝奏玄宗云:“陛下行幸万里,圣祚无疆。”故天宝中,幸东都,庶盈万数。及上幸蜀,至万里桥,方悟焉。(出《传载》) -------------------------------------------- 术士 玄宗时,有术士,云:“判人食物,一一先知。”公卿竞延接。唯李大夫栖筠不信,召至谓曰:“审看某明日餐何物。”术者良久曰:“食两盘糕糜,二十碗桔皮汤。”李笑,乃遣厨司具馔,明日会诸朝客。平明,有教(“教”明抄本,陈校本作“敕”。)召对。上谓曰:“今日京兆尹进新糯米,(原本“米”下有“糕”字,据明抄本删。)得糕糜,卿且唯(“唯”字明抄本,陈校本作“住”。)吃。”良久,以金盘盛来。李拜而餐,对御强食。上喜曰:“卿吃甚美,更赐一盘,又尽。”既罢归,腹疾大作,诸物绝口,唯吃桔皮汤,至夜半方愈。忽记术士之言,谓左右曰:“我吃多少桔皮汤?”曰:“二十碗矣。”嗟叹久之,遽邀术士,厚与钱帛。(出《逸史》) -------------------------------------------- 杜鹏举 杜相鸿渐之父名鹏举,父子而似兄弟之名,盖有由也。鹏举父(原本无“父”字,据明抄本补。)尝梦有所之,见一大碑,云是宰相碑,已作者金填其字,未者刊名于柱上。有杜家儿否?曰:“有。”任自看之。视之,记得姓下有鸟偏旁曳脚,而忘其字,乃名子为鹏举。而谓之曰:“汝不为相,即世世名字,当鸟旁而曳脚也。”鹏举生鸿渐,而名字亦前定矣,况其官与寿乎?(出《集话录》) -------------------------------------------- 李栖筠 李大夫栖筠未达,将赴选。时扬州田山人,烟霞之士也,颇有前知。往见之,问所得官。答曰:“宣州溧阳尉。”李公曰:“某朝列之内,亦有亲故。所望之官,实不至此。”良久曰:“胜则不可。某亦未审,将一书与楚州白鹤观张尊师,师当知矣。”李公至,寻得观院,蒿蓁塞径,若无人居。扣门良久,方有应者,乃引入,见张生甚古。叟曰:“田子无端,妄相告郎君语。郎君岂不要知官否,彼云何?”曰:“宣州溧阳尉。”曰:“否,魏州馆陶主簿。然已后任贵,声华煊赫,无介意于此也。”及到京,授溧阳尉,李公惊异,以为张道士之言不中。数日,敕破铨注,改馆陶主簿,乃知田张相为发明。后两人皆不知所之。田生弟作江州司马,名士颙。(出《逸史》) -------------------------------------------- 杜思温 贞元初,有太学生杜思温,善鼓琴。多游于公侯门馆,每登临宴,往往得与。尝从宾客夜宿城苟家觜。中夜山月如画,而游客皆醉,思温独携琴临水闲泛。忽有一叟支颐来听。思温谓是座客,殊不回顾。及曲罢,乃知非向者同游之人,遽置琴而起。老人曰:“少年勿怖,余是秦时河南太守梁陟也,遭难,身没于此中。平生好鼓琴,向来闻君抚琴,弦轸清越,故来听耳。知音难遇,无辞更为我弹之。”思温奏为《沉湘》。老人曰:“此弄初成,吾尝寻之,其间音指稍异此。”思温因求其异。随而正之,声韵涵古,又多怨切,时人莫之闻也。叟因谓思温曰:“君非太学诸生乎?”曰:“然。”叟曰:“君何不求于名誉,而常为王门之伶人乎?”思温竦然曰:“受教。且问穷达之事。”叟曰:“余之少子,主管人间禄籍,当为君问之。”此后二日,当再会于此。至期而思温往见,叟亦至焉。乃告曰:“惜哉,君终不成名,亦无正官。然有假禄在巴蜀,一十九年,俸入不绝。然慎勿为武职,当有大祸,非禳所免。誌之誌之。”言讫,遂不见。思温明年又下第,遂罢举,西游抵成都,以所艺谒韦令公。公甚重之,累署要籍,随军十七八年,所请杂俸,月不下二万。又娶大将军女,车马第宅甚盛。而妻父尝欲思温在辕门,思温记老人之言,辄辞不就。后二日,密请韦令公,遂补讨击使。牒出方告,不敢复辞。而常惧祸至,求为远使,竟不果。及刘辟反叛时,思温在鹿头城。城陷,为官军所杀。家族不知所在也。(出《前定录》) -------------------------------------------- 柳及 柳及,河南人,贞元中进士登科殊之子也。家于澧阳。尝客游至南海。元帅以其父有名于缙绅士林间,俾假掾于广。未几,娶会长岑氏之女。生一男,名甑甑。及以亲老家远,不克迎候,乃携妻子归宁于澧阳。未再岁后,以家给不足,单车重游南中,至则假邑于蒙,于武仙再娶沈氏。会公事之郡,独沈氐与母孙氏在县廨。时当秋,夜分之后,天晴月皎。忽于牖中见一小儿,手招沈氏曰:“无惧无惧,某几郎子也。”告说事状,历然可听。沈氏以告其母。母乃问是何人,有何所请。答曰:“某甑甑也,以去年七月身死,故来辞别。”凡人夭逝,未满七岁者,以生时未有罪状,不受业报。纵使未即托生,多为天曾权禄驱使。某使当职役,但送文书来往地府耳。天曹记人善恶,每月一送地府,其间有暇,亦得闲行。”沈氏因告曰:“汝父之郡会计,亦当即至。”俄尔及归,沈氏具告。及固不信,曰:“荒徼之地,当有妖怪,假托人事,殆非山精木魅之所为乎?”其夕,即又于牖间以手招及。及初疑,尚正辞诘之,乃闻说本末,知非他鬼,乃歔欷涕泗,因询其夭横之由。答曰:“去年七月中,戏弄得痢疾,医药不救,以致于此,亦命也。今为天曹收役,亦未有托生之期。”及曰:“汝既属冥司,即人生先定之事可知也,试为吾检穷达性命,一来相告。”答云:“诺。”后夕乃至,曰:“冥官有一大城,贵贱等级,咸有本位,若棋布焉。世人将死,或半年,或数月内,即先于城中呼其名。时甑甑已闻呼父名也,辄绐而对。”既而私谓沈氏曰:“阿爷之名,已被呼矣,非久在人间。他日有人求娶沈氏者,慎勿许之。若有姓周,职在军门者,即可许之,必当偕老,衣食盈羡。”其余所述近事,无不征验。后一夕又来曰:“某以拘役有限,不得到人间。,从此永诀矣。”言词凄怆,歔欷而去。后四月,及果卒。沈氏寻亦萍泊南海。或有求纳者,辄不就。后有长沙小将姓周者,部本郡钱帛,货殖于广州,求娶沈氏。一言而许之。至今在焉。平昌孟弘微与及相识,具录其事。(出《前定录》) -------------------------------------------- 韦泛 韦泛者,不知其所来。大历初,罢润州金坛县尉。客游吴兴,维舟于兴国佛寺之水岸。时正月望夜,士女繁会。泛方寓目,忽然暴卒。县吏捕验,其事未已,再宿而苏。云:“见一吏持牒来,云:‘府司追。’遂与之同行。约数十里,忽至一城,兵卫甚严,入见多是亲旧往还。泛惊问吏曰:‘此何许也?’吏曰:‘此非人间也。’泛方悟死矣。俄见数骑呵道而来,中有一人,衣服鲜华,容貌甚伟。泛前视之,乃故人也,惊曰:“君何为来此?’曰:“‘为吏所追。’其人曰:‘某职主召魂,未省追子。因思之曰:‘嘻,误矣!所追者非追君也,乃兖州金乡县尉韦泛也!’遽叱吏送之归。泛既喜得返,且恃其故人,因求其禄寿。其人不得已,密谓一吏,引于别院,立泛于门。吏入,持一丹笔来,书其左手曰:‘前杨复后杨,后杨年年强。七月之节归玄乡。’泛既出,前所追吏亦送之。”既醒,具述其事。沙门法宝好异事,尽得其实,因传之。后六年,以调授太原杨曲县主簿,秩满至京师。适遇所亲与盐铁使有旧,遂荐为杨子县巡官。在职五年。建中元年,六月二十八日,将赴选,以暴疾终于广陵旅舍,其日乃立秋日也。(出《前定录》) -------------------------------------------- 玄宗 唐德宗降诞三日,玄宗视之。肃宗、代宗以次立(“视之”九字原本作“肃宗次之代宗又次之”)。保母襁褓德宗来呈,德宗色不白皙,龙身仆前,肃宗、代宗皆不悦。二帝以手自下递传,呈上玄宗。玄宗一顾之曰:“真我儿也。”谓肃宗曰:“汝不及他。”又谓代宗曰:“汝亦不及他。仿佛似我。”德宗(德宗二字原作是不及也。后明皇幸蜀,至中路曰:“岧郎亦一遍到此来里。”及德宗幸梁,是验也。乃知圣人应天授命,享国年深,岂是徒然。(出《嘉话录》) -------------------------------------------- 乔琳 乔琳以天宝元年冬,自太原赴举。至大梁,舍于逆旅。时天寒雪甚,琳马死,佣仆皆去。闻浚仪尉刘彦庄喜宾客,遂往告之。彦庄客申屠生者,善鉴人,自云八十已上,颇箕踞傲物,来客虽知名之士,未尝与之揖让。及琳至,则言款甚狎,彦庄异之。琳既出,彦庄谓生曰:“他宾客贤与不肖,未尝见先生之一言。向者乔生一布衣耳,何词之密欤?”生笑曰:“此固非常人也。且当为君之长吏,宜善视之,必获其报。向与之言,盖为君结欢耳。然惜其情反于气,心不称质,若处极位,不至百日。年过七十,当主非命。子其志之。”彦庄遂馆之数日,厚与车马,遂至长安。而申屠生亦告去,且曰:“吾辱君之惠,今有以报矣,请从此辞。”竟不知所在。琳后擢进士第,累佐大府。大历中,除怀州刺史。时彦庄任修武令,误断狱有死者,为其家讼冤,诏下御史劾其事。及琳至,竟获免。建中初,微拜中书侍郎平章事,在位八十七日,以疾罢。后朱泚构逆,琳方削发为僧。泚知之,竟逼受逆命。及收复,亦陈其状。太尉李晟,欲免其死,上不可,遂诛之。时年七十一。(出《前定录》) -------------------------------------------- 张去逸 肃宗张皇后祖母窦氏,玄宗之姨母也。玄宗先后早薨,窦有鞠养之恩。景云中,封邓国夫人,帝甚重之。其子去惑、去盈、去奢、去逸,依倚恩宠,颇极豪华。一日,弟兄同猎渭曲。忽有巨蛇长二丈,腾赶草上,迅捷如飞。去逸因踪辔弯弧,一发而中,则命从骑挂之而行。俄顷雾起于渭上,咫尺昏晦,骤雨惊电,无所遁逃。偶得野寺,去逸既弃马,径依佛庙。烈火震霆,随而大集。方霆火交下之际,则闻空中曰:“勿惊仆射,”霆火遽散,俄而复臻。又闻空中曰:“勿惊司空!”霆火登止。俄复聚集,又闻空中曰:“勿惊太尉!”既而阴翳廓然,终无所损。然死蛇从马,则已失矣。去逸自负坐须富贵。不数年,染疾而卒,官至太仆卿。天宝中,其女选东宫,充良媛。及肃宗收复两京,良媛颇有辅佐之力,至德二载,册为淑妃。乾元元年,诏中书令崔圆持节册为皇后。而去逸以后父,前后三赠官,皆如空中之告耳。(出《纪闻》) -------------------------------------------- 李泌 天宝十四载,李泌三月三日,自洛乘驴归别墅。从者未至,路旁有车门,而驴径入,不可制。遇其家人,各将乘驴马群出之次。泌因相问,遂并入宅。邀泌入。既坐,又见妻子出罗拜。泌莫测之,疑是妖魅。问姓窦,潜令仆者问邻人,知实姓窦。泌问其由,答曰:“窦廷芬。且请宿。”续言之,势不可免,泌遂宿,然甚惧。廷芬乃言曰:“中桥有筮者胡芦生,神之久矣。昨因筮告某曰,不出三年,当有赤族之祸,须觅黄中君方免。问如何觅黄中君?曰,问鬼谷子。又问安得鬼谷子?言公姓名是也。宜三月三日,全家出城觅之。不见,必籍死无疑;若见,但举家悉出衷祈,则必免矣。适全家方出访觅,而卒遇公,乃天济其举族命也。”供待备至。明日请去,且言归颍阳庄。廷芬坚留之,使人往颍阳,为致所切,取季父报而还。如此住十余日,方得归。自此献遗不绝。及禄山乱,肃宗收西京,将还秦,收陕府,获刺史窦廷芬。肃宗令诛之而籍其家。又以玄宗外家而事贼,固囚诛戮。泌因具其事,且请使人问之,令其手疏验之。肃宗乃遣使。使回,具如泌说。肃宗大惊,遽命赦之。因问黄中君鬼谷子何也?廷芬亦云不知,而胡芦生已卒。肃宗深感其事。因曰:“天下之事,皆前定矣。(出《感定录》) -------------------------------------------- 刘邈之 刘邈之,天宝中,调授岐州陈仓尉。邈之从母弟吴郡陆康,自江南同官(《前定录》无“同官”二字,疑应在“来”字下)来。有主簿杨豫、尉张颖者,闻康至,皆来贺邈之。时冬寒,因饮酒。方酣适,有魏山人琮来。邈之命下帘帷,迎于庭,且问其所欲。琮曰:“某将入关(“关”原本作“门”,据《前定录》改)。请一食而去。”邈之顾左右,命具刍米于馆。琮曰:“馆则虑不及,请于此食而过。”邈之以方饮,有难色。琮曰:“某能知人。若果从容,亦有所献。”邈之闻之而喜,遂命褰帷,而坐客亦乐闻其说,咸与揖让而做。时康以醉卧于东榻,邈之乃具馔。既食之,有所请。琮曰:“自此当再名闻,官止二邑宰而不主务,二十五年而终。”言讫将去,豫、颖固止之,皆有所问。谓豫曰:“君后八月,勿食驴肉,食之遇疾,当不可救。”次谓颖曰:“君后政官,宜与同僚善。如或不叶,必为所害。”豫、颖不悦。琮知其意,乃曰:“某先知者,非能为君祸福也。”因指康曰:“如醉卧者,不知为谁,明年当成名,历官十余政,寿考禄位,诸君子不及也。”言讫遂去,亦不知所往。明年,逆胡陷两京,玄宗幸蜀,陈仓当路。时豫主邮务,常念琮之言,记之于手板。及驿骑交至,或有与豫旧者,因召与食,误啖驴肠数脔。至暮,胀腹而卒。颖后为临濮丞,时有寇至,郡守不能制,为贼所陷。临濮令薛景元率吏及武士持兵与贼战,贼退郡平。节度使以闻,既拜景为长史,领郡务。而颖果常与不叶,及此因事陷(陷原作答。据明抄本改)之,遂阴污而卒。邈之后某下登科,拜汝州临汝县令,转润州上元县令。在任无政,皆假掾(“掾”明抄本作“禄”)以终考。明年,康明经及第,授秘书省正字,充陇右巡官。府罢,调授咸阳尉,迁监察御史周至令比部员外郎。连典大郡,历官二十二考。(出《前定录》) -------------------------------------------- 张仁袆 唐沈君亮,见冥道事。上元年中,吏部员外张仁袆延坐问曰:“明公看袆何当迁?”亮曰:“台郎坐不暖席,何虑不迁?”俄而袆如厕,亮谓诸人曰:“张员外总十余日活,何暇忧官职乎?”后七日而袆卒。(出《朝野佥载》) -------------------------------------------- 裴谞 宝应二年,户部郎中裴谞出为卢州刺史。郡有二迁客,其一曰武彻,自殿中侍御史贬为长史;其一曰于仲卿,自刑部员外郎贬为别驾。谞至郡三日,二人来候谒。谞方与坐,俄而吏持一刺云:寄客前巢县主簿房观请谒。谞方与二客话旧,不欲见观,语吏云:“谢房主簿相访,方对二客,请俟他日。”吏以告观,观曰:“某以使君有旧,宜以今日谒,固不受命。”吏又入白谞,谞曰:“吾中外无有房氏为旧者。”乃令疏其父祖官讳,观具以对。又于怀中探一纸旧书,以受吏。谞览之愀然,遽命素服,引于东庑而吊之,甚哀。既出,未及易服。顾左右问曰:“此有府职月请七八千者乎?”左右曰:“有名逐要者是也。”遽命吏出牒以署观。时二客相顾,甚异之,而莫发问。谞既就榻叹息,因谓二客曰:“君无为复患迁谪?事固已前定,某(原作“其”,据许本改)开元七年,罢河南府文学。时至大梁,有陆仕佳为浚仪尉。某往候之,仕佳座客有陈留尉李揆、开封主簿崔器方食,有前襄州功曹参军房安禹继来。时坐客闻其善相人,皆请。安禹无所让,先谓仕佳曰:“官当再易,后十三年而终。”次谓器曰:“君此去二十年,当为府寺官长,有权位而不见曹局,亦有寿考。”次谓揆曰:“君今岁名闻至尊,十三年间,位极人臣。后十二年,废弃失志,不知其所以然也。”次谓某曰:“此后历践清要,然无将相。年至八十。”言讫将去,私谓某曰:“少间有以奉托,幸一至逆旅。”安禹既归,某即继往。至则言款甚密,曰:“君后二十八年,当从正郎为江南郡守。某明年当有一子,后合为所守郡一官。君至三日,当令奉谒。然此子命薄,不可厚禄,顾假俸十千已下,”此即安禹子也。彻等咸异其事,仕佳后再受监察御史卒,器后为司农丞。肃宗在灵武,以策称旨,骤拜大司农。及归长安,累奉使。后十余年,竟不至本曹局。揆其年授右拾遗,累至宰相。后与时不叶,放逐南中二十年。除国子祭酒,充吐蕃会盟使。既将行而终。皆如其言。安禹开元二十一年进士及第,官止南阳令。(出《前定录》) -------------------------------------------- 李揆 李相国揆以进士调集在京师,闻宣平坊王生善易筮,往问之。王生每以五百文决一局,而来者云集,自辰及酉,不次而有空反者。揆时持一缣晨往,生为之开卦曰:“君非文章之选乎?当得河南道一尉。”揆负才华,不宜为此,色悒忿而去。王生曰:“君无怏怏,自此数月,当为左拾遗,前事固不可涯也。”揆怒未解。生曰:“若果然,幸一枉驾。”揆以书判不中第,补汴州陈留尉。始以王生之言有征。后诣之,生于几下取一缄书,可十数纸,以授之曰:“君除拾遗,可发此缄,不尔当大咎。揆藏之,既至陈留。时采访使倪若冰以揆才华族望,留假府职。会郡有事须上请,择与中朝通者,无如揆,乃请行。开元中,郡府上书姓李者,皆先谒宗正。时李璆为宗长,适遇上尊号。揆既谒璆,璆素闻其才,请为表三通,以次上之。上召璆曰:“百官上表,无如卿者,朕甚嘉之。”璆顿首谢曰:“此非臣所为,是臣从子陈留尉揆所为。”乃下诏召揆,时揆寓宿于怀远坊卢氏姑之舍,子弟闻召,且未敢出。及知上意欲以推择,遂出。既见,乃宣命宰臣试文词。时陈黄门为题目三篇,其一曰《紫丝盛露囊赋》,二曰《答吐蕃书》,三曰《代南越献白孔雀表》。揆自午及酉而成,既封,请曰:前二道无所遗限,后一首或有所疑,愿得详之。及许拆其缄,涂八字,旁注两句。既进,翌日授左拾遗。旬余,乃发王生之缄视之,三篇皆在其中,而涂注者亦如之。遽命驾往宣平坊访王生,则竟不复见矣。(出《前定录》) -------------------------------------------- 道昭 永泰中,有沙门道昭,自云兰州人,俗姓康氏。少时因得疾不救,忽寤云:“冥司见善恶报应之事,”遂出家。住太行山四十年,戒行精苦,往往言人将来之事。初若隐晦,后皆明验。尝有二客来,一曰姚邈,举明经,其二曰张氏,以资荫,不记名。僧谓张曰:“君授官四政,慎不可食禄范阳。四月八日得疾,当不可救。”次谓邈曰:“君不利簪笏,如能从戎,亦当三十年无乏。有疾勿令胡人疗之。”其年。张授官于襄邓间。后累选,常求南州,亦皆得之。后又赴选,果授虢州卢氏县令。到任两日而卒。卒之日,果四月八日也。后方悟范阳即卢氏望也。邈后举不第,从所知于容州。假军守之名,三十年累转右职。后因别娶妇求为傧者,因得疾,服妪黄氏之药而终。后访黄氏本末,乃洞主所放出婢,是胡女也。(出《前定录》) -------------------------------------------- 李棱 故殿中侍御史李棱,贞元二年擢第。有别业在江宁,其家居焉。是岁浑太师瑊镇蒲津,请棱为管记从事。棱乃曰:“公所欲棱者,然奈某不闲检束。夙好蓝田山水,据使衔合得畿尉。虽考秩浅,如公勋望崇重,特为某奏请,必谐矣。某得此官,江南迎老亲,以及寸禄,即某之愿毕矣。”浑遂表荐之,德宗令中书商量,当从浑之奏。棱闻桑道茂先生言事神中,因往诣焉。问所求成败。茂曰:“公求何官?”棱具以本末言之。对曰:“从此二十年,方合授此官,如今则不得。”棱未甚信。经月余,棱诣执政,谓曰:“足下资历浅,未合入畿尉。如何凭浑之功高,求侥幸耳?”遂检吏部格上。时帝方留意万机,所奏遂寝。棱归江南,果丁家艰。已近七八年,又忽得躄疾,殆将一纪。元和元年冬,始入选,吏曹果注得蓝田县尉。一唱,忻而授之。乃具说于交友。(出《续定命录》) -------------------------------------------- 豆卢署 豆卢署,本名辅真。贞元六年,举进士下第。将游信安,以文谒郡守郑武(前定录武作式)瞻。瞻甚礼之,馆给数日,稍狎,因谓署曰:“子复姓,不宜两字为名。将改之,何如?”署因起谢,且求其所改。武瞻书数字,若著者、助者、署者,曰:“吾虑子宗从中有同者,故书数字,当自择之。”其夕宿于馆,梦一老人谓署曰:“闻使君与子更名,子当四举成名,四者甚佳。后二十年,为此郡守。因指郡隙地曰,此可以建亭台。”既寤思之,四者署字也,遂以为名。既二年,又下第。以为梦无征。知者或诮之。后二年,果登第。盖自更名后四举也。大和九年,署自秘书少监为衢州刺史。既至,周览郡内,得梦中所指隙地,遂构一亭,因名之曰“征梦亭”矣。(出《前定录》) -------------------------------------------- 孟君 贞元中,有孟员外者,少时应进士举,久不中第,将罢举,又无所归。托于亲丈人省郎殷君宅,为殷氏贱厌,近至不容。染瘴疟日甚。乃白于丈人曰:“某贫薄,疾病必不可数。恐污丈人华宇,愿委运,乞待尽他所。”殷氏亦不与语,赠三百文。出门不知所适。街西有善卜者,每以清旦决卦,尽后则闭肆下帘。孟君乃谒之,具陈羁蹇,将填沟壑,尽以所得三镮环为卜资。卜人遂留宿,及时为决一卦。封成惊曰:“郎君更十日,合处重职,俸入七十千钱,何得言贫贱?”卜人遂留厚供给。已至九日,并无消息。又却往殷君宅,殷氏见甚薄之,亦不留连,寄宿马厩。至明,有敕以禁兵将为贼境观察使,其人与殷友善,驰扣殷氏之门。武人都不知书,云。:“便须一谢表,兼镇抚寇勷。事故颇多,公有亲故文士,颇能相助否?”殷良久思之,无可应者。忽记得孟君久曾应举,可以充事。遽引见之,令草一表,词甚精敏。因请为军中职事,知表奏。数日授官,月俸正七十千。乃卜后十日也。(出《逸史》) -------------------------------------------- 卢常师 秘书少监卢常师,进士擢第。性淡薄,不乐轩冕。于世利蔑然,弃官之东洛。谓所亲曰:“某浙西鱼尚书故旧,旬日看去。”又曰:“某前生是僧,座禅处犹在会稽,亦拟自访遗迹。”家人亦怪其欲远行而不备舟楫。不逾旬遂殁矣。(出《逸史》) -------------------------------------------- 韩滉 韩晋公晃在中书,尝召一吏。不时而至,公怒将挞。吏曰:“某有所属,不得遽至,乞宽其罪。”晋公曰:“宰相之吏,更属何人?”吏曰:“某不幸兼属阴司。”晋公以为不诚,乃曰:“既属阴司,有何所主?”吏曰:“某主三品已上食料。”晋公曰:“若然,某明日当以何食?”吏曰:“此非细事,不可显之。请疏于纸,过后为验。”乃恕之而系其吏。明旦,遽有诏命,既对,适遇太官进食,有糕糜一器,上以一半赐晋公。食之美,又赐之。既退而腹胀,归私第,召医者视之曰:“有物所壅,宜服少橘皮汤。至夜,可啖浆水粥。明旦疾愈。”思前夕吏言,召之,视其书,则皆如其所云。因复问:“人间之食,皆有籍耶?”答曰:“三品已上日支,五品已上而有权位者旬支,凡六品至于九品者季支,其有不食禄者岁支。(出《前定录》) -------------------------------------------- 李頧 贞元中,有举人李頧,方就举,声价极振。忽梦一人紫衣云:“当礼部侍郎顾少连下及第。”寐觉,省中朝并无姓顾者。及顷,有人通刺,称进士顾少连谒。頧惊而见之,具述当为门生。顾曰:“某才到场中,必无此事。来年,頧果落第。自此不入试,罢归。至贞元九年,顾少连自户部侍郎权知贡举,頧犹未第,因潜往造焉。临放榜,时相特嘱一人,頧又落,但泣而已。来年秋,少连拜礼部侍郎,頧乃登第。(出《感定录》) -------------------------------------------- 崔造 崔丞相造,布衣时,江左士人号为白衣夔。时有四人,一是卢东美,其余亡姓字。崔左迁在洪州,州帅曹王将辟为頧。时德宗在兴元,以曹王有功且亲,奏无不允。时有赵山人言事多中。崔问之曰:“地主奏某为副使,且得过无?”对曰:“不过。”崔诘曰:“以时以事,必合得时。”山人曰:“却得一刺史,不久敕到,更远于此。”崔不信,再问:“必定耳,州名某亦知之,不可先言。”且曰:“今月某日敕到,必先吊而后贺。”崔心惧久之,盖言其日,既崔之忌日也。即便呼赵生谓曰:“山人言中,奉百千;不中则轻挞五下,可乎?”山人哂曰:“且某不合得崔员外百千,只合得崔员外起一间竹屋。”其语益奇。崔乃问之:“且我有宰相分否?”曰:“有。”即远近,曰:“只隔一雨政官,不致三矣。”又某日私忌,同僚诸公皆知其说。其日夕矣,悉至江亭,将慰崔忌。众皆北望人信。至酉时,见一人从北岸入舟,袒而招舟甚急。使人遥问之,乃曰:“州之脚力。”将及岸,问曰:“有何除政?且有崔员外奏副使过否?”曰:“不过。”却得虔州刺史敕牒在兹。诸公惊笑。其暮果先慰而后贺焉。崔明日说于曹王,曹王与赵山人镪百千,不受。崔与起竹屋一间,欣然徙居之。又谓崔曰:“到虔州后,须经大段惊惧,即必得入京也。”既而崔舅源休与朱泚为宰相,忧闷,堂帖追入,甚忧惕。时故人窦参作相,拜兵部郎中,俄迁给事中平章事,与齐映相公同制。(出《嘉话录》) -------------------------------------------- 薛邕 薛邕侍郎,有宰相望。时有张山人善相。崔造方为兵部郎中,与前进士姜公辅同在薛侍郎坐中。薛问张山人:“且坐中有宰相否?”心在己身多矣。张答云:“有。”薛曰:“几人?”曰:“有两人。”薛意其一人即己也。曰:“何人?”曰:“崔姜二公必宰相也,同时耳。”薛讶忿之,默然不悦。既而崔郎中徐问张曰:“何以同时?”意谓姜公今披褐,我已正郎,势不相近也。张曰:“命合如此,事须同时,仍郎中在姜后。”后姜为京兆功曹,充翰林学士。时众知泾将姚令言入城取朱泚,泚曾帅泾,得军人心。姜乃上疏请察之。疏入十日,德宗幸奉天,悔不纳姜言,遂于行在擢姜为给事中平章事。崔后姜半年,以夕郎拜相。果同时而在姜之后。薛竟终于列曹。始知前辈不可忽后辈。(出《嘉话录》) -------------------------------------------- 郑德璘 贞元中,湘潭尉郑德璘,家居长沙。有亲表居江夏,每岁一往省焉。中间涉洞庭,历湘潭,多遇老叟棹舟而鬻菱芡,虽白发而有少容。德璘与语,多及玄解。诘曰:“舟无糗粮,何以为食?”叟曰:“菱芡耳。”德璘好酒,长挈松醪春过江夏,遇叟无不饮之,叟饮亦不甚璘荷。德璘抵江夏,将返长沙。驻舟于黄鹤楼下,傍有鹾贾韦生者,乘巨舟。亦抵于湘潭。其夜与邻舟告别饮酒。韦生有女,居于舟之舵橹。邻女亦来访别。二女同处笑语。夜将半,闻江中有秀才吟诗曰:“物触轻舟心自知,风恬浪静月光微。夜深江上解愁思,拾得红蕖香惹衣。”邻舟女善笔札,因睹韦氏妆奁中,有红笺一幅,取而题所闻之句。亦吟哦良久,然莫晓谁人所制也。及时,东西而去。德璘舟与韦氏舟,同离鄂渚信宿。及暮又同宿。至洞庭之畔,与韦生舟楫,颇以相近。韦氏美而艳,琼英腻云,莲蕊莹波,露濯蕣姿,月鲜珠彩。于水窗中垂钩。德璘因窥见之,甚悦。遂以红绡一尺,上题诗曰:“纤手垂钩对水窗,红蕖秋色艳长江。既能解珮投交甫,更有明珠乞一双。”强以红绡惹其钩,女因收得。吟玩久之,然虽讽读,即不能晓其义。女不工刀札,又耻无所报,遂以钩丝而投夜来邻舟女所题红笺者。德璘谓女所制,凝(“凝”原作“疑”,据明抄本改)思颇悦,喜畅可知。然莫晓诗之意义,亦无计遂其款曲。由是女以所得红绡系臂,自爱惜之。明月清风,韦舟遽张帆而去。风势将紧,波涛恐人。德璘小舟,不敢同越。然意殊恨恨。将暮,有渔人语德璘曰:“向者贾客巨舟,已全家殁于洞庭耳。”德璘大骇。神思恍惚,悲婉久之,不能排抑。将夜,为吊江姝诗二首曰:“湖面狂风且莫吹,浪花初绽月光微。沉潜暗想横波泪,得共鲛人相对垂。”又曰:“洞庭风软荻花秋,新没青蛾细浪愁。泪滴白苹君不见,月明江上有轻鸥。”诗成,酹而投之。精贯神祗,至诚感应,遂感水神,持诣水府,府君览之,召溺者数辈曰:“谁是郑生所爱?”而韦氏亦不能晓其来由。有主者搜臂,见红绡而语府君,曰:“德璘异日是吾邑之明宰,况曩有义相及,不可不曲活尔命。”因召主者,携韦氏送郑生。韦氏视府君,乃一老叟也,逐主者疾趋而无所碍。道将尽,睹一大池,碧水汪然,遂为主者推堕其中。或沉或浮,亦甚困苦。时已三更,德璘未寝,但吟红笺之诗,悲而益苦。忽觉有物触舟。然舟人已寝,德璘遂秉炬照之,见衣服彩绣似是人物。惊而拯之,乃韦氏也,系臂红绡尚在。德璘喜骤。良久,女苏息。及晓,方能言。乃说府君感而活我命。德璘曰:“府君何人也?”终不省悟。遂纳为室,感其异也,将归长沙。后三年,德璘常调选,欲谋醴陵令。韦氏曰:“不过作巴陵耳。”德璘曰:“子何以知?”韦氏曰:“向者水府君言是吾邑之明宰,洞庭乃属巴陵,此可验矣。”德璘志之。选果得巴陵令。及至巴陵县,使人迎韦氏。舟楫至洞庭侧,值逆风不进。德璘使佣篙工者五人而迎之,内一老叟,挽舟若不为意,韦氏怒而唾之。叟回顾曰:“我昔水府活汝性命,不以为德,今反生怒。”韦氏乃悟,恐悸,召叟登舟,拜而进酒果,叩头曰:“吾之父母,当在水府,可省觐否?”曰:“可。”须臾,舟楫似没于波,然无所若。俄到往时之水府,大小倚舟号恸。访其父母。父母居止俨然,第舍与人世无异。韦氏询其所须,父母曰:“所溺之物,皆能至此。但无火化,所食唯菱芡耳。”持白金器数事而遗女曰:“吾此无用处,可以赠尔。不得久停。”促其相别。韦氏遂哀恸别其父母。叟以笔大书韦氏巾曰:“昔日江头菱芡人,蒙君数饮松醪春。活君家室以为报,珍重长沙郑德璘。”书讫,叟遂为仆侍数百辈,自舟迎归府舍。俄顷,舟却出于湖畔。一舟之人,咸有所睹。德璘详诗意,方悟水府老叟,乃昔日鬻菱芡者。岁余,有秀才崔希周投诗卷于德璘,内有江上夜拾得芙蓉诗,即韦氏所投德璘红笺诗也。德璘疑诗,乃诘希周。对曰:“数年前,泊轻舟于鄂渚,江上月明,时当未寝,有微物触舟,芳馨袭鼻。取而视之,乃一束芙蓉也。因而制诗既成,讽咏良久。”德璘叹曰:“命也。”然后不敢越洞庭。德璘官至刺史。(出《德璘传》,《类说》三二引作《传奇》) -------------------------------------------- 赵璟 卢迈 赵璟、卢迈二相国皆吉州人,旅众呼为赵七卢三。赵相自微而著,盖为是姚旷女婿,姚与独孤问俗善,因托之,得湖南判官,累奏官至监察。萧相复代问俗为潭州,有人又荐于萧,萧留为判官,至侍御史。萧入,主留务,有美声,闻于德宗,遂兼中丞,为湖南廉使(“使”原作“史”,据许本改)。及李泌入相,不知之。俄而以李元素知璟湖南留务事,而诏璟归阙。璟居京,慕静,深巷杜门不出。元素访之甚频。元素乃泌相之从弟。璟因访别元素于青龙寺,谓之曰:“赵璟亦自合有官职,誓不敢怨人。诚非偶然耳,盖得于日者。”仍密问元素年命。曰:“据此年命,亦合富贵人也。”元素因自负,亦不言泌相兄也。顷之,德宗忽记得璟,赐封,拜给事中。泌相不测其由。会有和戎使事,出新相关播为大使,张荐、张或为判官。泌因判奏璟为副使。未至蕃,右丞有缺,宰相上多。德宗曰:“赵璟堪为此官。”追赴拜右丞。不数月,迁尚书左丞平章事。作相五年,薨于位。(出《嘉话录》) -------------------------------------------- 赵璟 赵相璟为入蕃副使,谓二张判官曰:“前几里合有河,河之边有柳树,树下合有一官人,着惨服立。”既而悉然,官人置顿官也。二张问之,赵曰:“某年三十前,已梦此行,所以不怨他时相。”赵相将薨之时,长安诸城门金吾家,见一小儿,豹犊鼻,携五色绳子,觅赵相其人。见者知异。不经数日,赵薨。(出《嘉话录》) -------------------------------------------- 包谊 唐包谊者,江东人也,有文词。初与计偕,至京师,赴试期不及。宗人祭酒佶怜之,馆于私第。谊多游佛寺。无何,搪突中书舍人刘太真。太真睹其色目,即举人也。命一价询之,谊勃然曰:“进士包谊,素不相识,何劳致问?”太真甚衔之。以至专访其人于佶。佶闻谊所为,大怒,因诘责,遣徙他舍。谊亦无怍色。明年,太真主文,志在致其永弃,故过杂文,俟终场明遣之。既而自悔曰:“此子既忤我,从而报之,是我为浅丈夫也。但能永废其人,何必在此。”于是放入策。太真将放榜,先呈宰相。榜中有姓朱人及第。时宰以璟近为大逆,未欲以此(“此”字原本无,据摭言补)姓及第,亟遣易之。太真错谔趋出,不记他人,唯记谊。及谊(“及谊”二字原本无,据摭言补)谢恩,方悟己所恶也。因明言。及知得丧非人力也,盖假手而已。(出《摭言》) -------------------------------------------- 薛少殷 河东薛少殷举进士。忽一日,暴卒于长安崇义里。有一使持牒,云:“大使追。”引入府门。既入,见官府,即鲜于叔明也。少殷欲有所诉。叔明曰:“寒食将至,何为镂鸡子食也?”东面有一僧,手持宝塔。扇双开,少殷已在其中。叔明曰:“日某方欲上事,和尚何为救此人?”乃迫而出,令引少殷见判官。及出门之西院,阍者入白。逡巡,闻命素服乃入。所见乃亡兄也。叙泣良久,曰:“吾以汝未成名,欲荐汝于此,分主公事。故假追来,非他也。”少殷时新婚,恳不愿住。兄曰:“吾同院有王判官,职居西曹。汝既来此,可以一谒而去。”乃命少殷于西院见之,接待甚厚。俄闻备馔,海陆毕备。未食,王判官忽起,顾见向者持塔僧。僧曰:“不可食,食之则无由归矣。”少殷曰:“饥甚,奈何?”僧曰:“唯蜜煎姜可食。”乃取食之。而王判官竟不至。僧曰:“可去矣。”少殷复出,诣兄泣,且请去。兄知不可留,乃入白官府,许之。少殷曰:“既得归人间,愿知当为何官?”兄曰:“此甚难言,亦何用知之?”恳请,乃召一吏,取籍寻阅,不令见之。曰:“汝后年方成名,初任当极西得之,次历畿赤簿尉,又一官极南。此外吾不得知。”临别,兄曰:“吾旧使祗承人李俊,令随汝去。有危急,即可念之。”既去,每遇危际,皆见其僧前引。少殷曰:“弟子素不相识,和尚何乃见护如此?”僧曰:“吾为汝持金刚经,故相护尔。”既醒,具述其事。后年春,果及第。未几,授秘书省正字,充和蕃判官。及回,改同官主簿。秩满,遇赵昌为安南节度,少殷与之有旧,求为从事,欲厌极南之官。昌许之。曰:“乘递之镇,未暇有表。至江陵,当以表请。及表至,少殷寻以丁母忧。服除,选授万年县尉。时青淄卒吏与驸马家童斗死,京兆府不时奏。德宗赫怒,时少殷主贼曹(“贼曹”原作“戒唐”,据明抄本改)一日,乃贬高州雷泽县尉。十余年备历艰苦,而李俊常有所护。及顺宗嗣位,有诏收录贬官,少殷移至桂(“桂”原作“圭”,据明抄本、陈校改)阳,与贬官李定同行,过水勒马,与一从人言,即李俊也。云:“某月日已足,拜别而去。”少殷曰:“吾兄言官止于此,李俊复去,将不久矣。”李定惊惨其事,因问,具以告之。数日而卒。(出《前定录》) -------------------------------------------- 袁孝叔 袁孝叔者,陈郡人也。少孤,事母以孝闻。母尝得疾恍惚,逾日不痊。孝叔忽梦一老父谓曰:“子母疾可治。”孝叔问其名居,不告,曰:“明旦迎吾于石坛之上,当有药授子。”及觉,乃周览四境,所居之十里,有废观古石坛,而见老父在焉。孝叔喜,拜迎至于家。即于囊中取九灵丹一丸,以新汲水服之,即日而瘳。孝叔德之,欲有所答,皆不受。或累月一来,然不详其所止。孝叔意其能历算爵禄,常欲发问,而未敢言。后一旦来而谓孝叔曰:“吾将有他适,当与子别。”于怀中出一编书以遗之。曰:“君之寿与位,尽具于此。事以前定,非智力所及也。今之躁求者,适足徒劳耳。君藏吾此书,慎勿预视。但受一命,即开一幅。不尔,当有所损。”孝叔跪受而别。后孝叔寝疾,殆将不救。其家或问后事。教叔曰:“吾为神人授书一编,未曾开卷,何遽以后事问乎?”旬余,其疾果愈。后孝叔以门荫调授密州诸城县尉,五转蒲州临晋县令。每之任,辄视神人之书,时日无差谬。后秩满,归阌乡别墅,因晨起,欲就中栉,忽有物坠于镜中,类蛇而有四足。孝叔惊仆于地,因不语,数日而卒。后逾月,其妻因阅其笥,得老父所留之书,犹余半轴。因叹曰:“神人之言,亦有诬矣。书尚未尽,而人已亡。”乃开视之,其后唯有空纸数幅,画一蛇盘镜中。(出《前定录》) -------------------------------------------- 李公 唐贞元中,万年县捕贼官李公,春月与所知街西官亭子置鲙。一客偶至,淹然不去,气色甚傲。众问所能,曰:“某善知人食料。”李公曰:“且看今日鲙,坐中有人不得吃者否?”客微笑曰:“唯足下不得吃。”李公怒曰:“某为主人,故置此鲙,安有不得吃之理?此事若中,奉五千,若是妄语,当遭契阔。请坐中为证,因促吃。将就,有一人走马来云:“京兆尹召。”李公奔马去,适会有公事,李公惧晚,使报诸客但餐,恐鲙不可停。语庖人:“但留我两碟。”欲破术人之言。诸客甚讶。良久,走马来,诸人已餐毕,独所留鲙在焉。李公脱衫就座,执箸而骂。术士颜色不动,曰:“某所见不错,未知何故?”李公曰:“鲙见在此,尚敢大言。前约已定,安知某不能忽忽酬酢……”言未了,官亭子仰泥土壤,方数尺,堕落,食器粉碎,鲙并杂于粪埃。李公惊异,问厨者更有鲙否?曰:“尽矣。”乃厚谢术士,以钱五千与之。(出《逸史》) -------------------------------------------- 李宗回 李宗回者,有文词,应进士举,曾与一客自洛至关。客云:“吾能先知人饮馔,毫厘不失。”临正旦,一日将往华阴县。县令与李公旧知,先遣书报。李公谓客曰:“岁节人家皆有异馔,况县令与我旧知。看明日到,何物吃?”客抚掌曰:“大哥(“哥”疑是“奇”字)与公各饮一盏椒葱酒,食五般馄饨,不得饭吃。”李公亦未信。及到华阴县,县令传语,遣鞍马驮乘,店中安下,请二人就县。相见喜曰:“二贤冲寒,且速暖两大盏酒来,着椒葱。”良久台盘到,有一小奴与县令耳语。令曰:“总煮来。”谓二客曰:“某有一女子,年七八岁,常言何不令我勾当家事?某昨恼渠,遣检校作岁饭食。适来云,有五般馄饨,问煮那般?某云,总煮来。”逡巡,以大碗盛,二客食尽。忽有佐吏从外走云,“敕使到。”旧例合迎。县令惊,忙揖二客,鞭马而去,客遂出。欲就店终餐,其仆者已归,结束先发,已行数里。二人大笑,相与登途,竟不得饮吃。异哉,饮啄之分也。(出《逸史》) -------------------------------------------- 崔朴 唐渭北节判崔朴,故荥阳太守祝之兄也。常会客夜宿,有言及宦途通塞,则曰:“崔琯及第后,五任不离释褐,令狐相七考河东廷评,六年太常博士。”尝自赋诗,嗟其蹇滞曰:“何日肩三署,终年尾百僚。其后出入清要,张宿遭遇,除谏议大夫,宣慰山东。宪宗面许,回日与相。至东洛都亭驿暴卒。崔元章在举场无成,为执权者所叹。主司要约,必与及第。入试日中风,不得一名如此。”朴因话家世曾经之事:朴父清,故平阳太守。建中初,任蓝田尉。时德宗初即位,用法严峻。是月,三日之内,大臣出贬者七,中途赐死者三,刘晏、黎干,皆是其数。户部侍郎杨炎贬道州司户参军,自朝受责,驰驿出城,不得归第。炎妻先病,至是炎虑耗达,妻闻惊,必至不起。其日,炎夕次蓝田,清方主邮务。炎才下马,屈崔少府相见。便曰:“某出城时,妻病绵缀。闻某得罪,事情可知。欲奉烦为申辞疾,请假一日,发一急脚附书,宽两处相忧,以侯其来耗,便当首路,可乎?”清许之,邮知事吕华进而言曰:“此故不可,敕命严迅。”清谓吕华:“杨侍郎迫切,不然,申府以阙马,可乎?”华久而对曰:“此即可矣。”清于是以闻于京府,又自出俸钱二十千,买细毡,令选毡舁,顾夫直诣炎宅,取炎夫人。夫人扶病登舁,仍戒其丁勤夜行。旦日达蓝田,时炎行李简约,妻亦病稍愈,便与炎偕往。炎执清之手,问第行,清对曰:“某第十八。”清又率俸钱数千,具商于已来山程之费。至韩公驿,执清之袂,令妻出见曰:“此崔十八,死生不相忘,无复多言矣。炎至商於洛源驿,马乏,驿仆王新送骡一头。又逢道州司仓参军李全方挽运入奏,全方辄倾囊以济炎行李。后二年秋,炎自江华除中书侍郎,入相,还至京兆界,问驿使:崔十八郎在否?驿吏答曰:在。炎喜甚。顷之,清迎谒于前。炎便止之曰:“崔十八郎,不合如此相待。今日生还,乃是子之恩也。”仍连镳而行,话湘楚气候。因曰,“足下之才,何适不可?老夫今日可以力致。柏台谏署,唯所选择。”清因逊让,无敢希侥幸意。炎又曰:“勿疑,但言之。”清曰:“小谏闲且贵,敢怀是望?”炎曰:“吾闻命矣,无虑参差。”及炎之发蓝田,谓清曰:“前言当一月有期。”炎居相位十日,追洛源驿王新为中书主事,仍奏授鄂州唐年县尉李全方监察御史,仍知商州洛源监。清之所约沉然。清罢职,特就炎第谒之。初见则甚喜。留坐久之,但饮数杯而已,并不及前事。逾旬,清又往焉。炎则已有怠色,清从此退居,不复措意。后二年,再贬崖州,至蓝田,喟然太息若负者。使人召清,清辞疾不往。乃自咎曰:“杨炎可以死矣,竟不还他崔清官。”(出《续定命录》) -------------------------------------------- 李藩 李相藩,尝寓东洛。年近三十,未有宦名。夫人即崔构(“构”字原阙,据明抄本补)庶子之女。李公寄托崔氏,待之不甚厚。时中桥胡芦生者善卜,闻(“闻”字下原本有“女”字,据明抄本删)人声,即知贵贱。李公患脑疮,又欲挈家居扬州,甚愁闷。及与崔氏弟兄访胡芦生,芦生好饮酒,人诣之,必携一壶,故谓为胡芦生。李公与崔氏各携钱三百。生倚蒲团,已半酣。崔氏弟兄先至,胡芦不为之起,但伸手请坐。李公以疾后至,胡芦生曰:“有贵人来。”乃命侍者扫地,即毕,李公已到,未下驴,胡芦生笑迎执手曰:“郎君贵人也。”李公曰:“某贫且病,又欲以家往数千里外,何有贵哉?”芦生曰:“纱笼中人,岂畏迍厄。”李公请问纱笼之事,终不说。遂往扬州。居于参佐桥,使院中有一高员外,与藩往还甚熟。一旦来诣藩,既去,际晚又至,李公甚讶之。既相见,高曰:“朝来拜候,却归困甚。昼寝,梦有一人,召出城外,于荆棘中行,见旧使庄户,卒已十年,谓某曰,员外不合至此,为物所诱,且便须回,某送员外去。却引至城门。某谓之曰,汝安得在此。云,我为小吏,差与李三郎当直。某曰,何外李三郎?曰,住参佐桥之(明抄本、陈校之作“知”)员外。与李三郎往还,故此祗候。某曰,三郎安得如此?曰,是纱笼中人。诘之不肯言。因曰,某饥,员外能与少酒饭钱财否?子城不敢入,某与城外置之。某谓曰,就是三郎宅中得否?曰,若如此,是杀某也。遂觉。已令于城外与置酒席,且奉报好消息。”李公微笑,数年,张建封仆射镇扬州,奏李公为巡官校书郎。会有新罗僧,能相人,且言张公不得为宰相。甚怀怏,因令于便院中,看郎宦有得为宰相者否?遍视良久:曰,并无。张公尤不乐。曰,莫有郎官未入院否?报云,李巡官未入。便令促召,逡巡至,僧降阶迎,谓张公曰,巡官是纱笼中人,仆射且不及。张公大喜,因问纱笼中之事。僧曰,宰相冥司必潜纱笼护之,恐为异物所扰,余官即不得也。方悟胡芦生及高所说。李公竟为宰相也。信哉,人之贵贱分定矣。(出《逸史》) -------------------------------------------- 韦执谊 韦执谊自相贬太子宾客,又贬崖州司马。执谊前为职方员外,所司呈诸州图。每至岭南州图,必速令将去,未尝省之。及为相,北壁有图。经数日,试往阅焉,乃崖州图矣。意甚恶之。至是,果贬崖州。二年死于海上。(出《感定录》) -------------------------------------------- 袁滋 复州清溪山,焕丽无比。袁相公滋未达时,复郢间居止。因晴日,登临此山。行数里,幽小,渐奇险,阻绝无踪。有儒生以卖药为业,宇于山下。袁公与语,甚相狎,因留宿。袁公曰:“此处合有灵仙隐士。”儒生曰:“有道者五六人,每三两日即一来。不知居处。与其虽熟,即不肯细言。”袁公曰:“求修谒得否?”曰:“彼甚恶人,然颇好酒。足下但得美酒一榼,可相见也。”袁公辞归。后携酒再往,经数宿,五人果来。或鹿巾纱帽,杖藜草履,遥相与通寒温,大笑,乃临涧濯足,戏弄儒生。儒生为列席致酒,五人睹甚喜。曰:“何处得此物?且各三五盏。”儒生曰:“非某所能致,有客携来,愿谒先生。”乃引袁公出,历拜,五人相顾失色,悔饮其酒,并怒儒生曰:“不合以外人相扰。”儒生曰:“此人志诚可赏,且是道流。稍从容,亦何伤也?”意遂渐解。见袁众谦恭甚,及时与笑语,目袁生曰:“座。”袁公再拜就席。少顷酒酣,乃注视袁公,谓曰:“此人大似西华坐禅和尚。”良久云:“直是。”便屈指数,此僧亡来四十七年。问袁公之岁,正四十七。抚掌曰:“须求官职,福禄已至。”遂与袁公握手言别。前过洞,上山头,扪萝跳跃,翩翻如鸟飞去,逡巡不见。袁公果拜相,为西川节度使。(出《逸史》) -------------------------------------------- 裴度 故中书令晋国公裴度,自进士及第,博学宏词制策三科,官途二十余载。从事浙右,为河南掾。至宪宗朝,声闻隆赫,历官三署,拜御史中丞。上意推重,人情翕然。明年夏六月,东平帅李师道包藏不轨,畏朝廷忠臣,有贼杀宰辅意。密遣人由京师靖安东门禁街,候相国武元衡,仍暗中传声大呼云:“往驿坊,取中丞裴某头。”是时京师始重扬州毡帽。前一日,广陵师献公新样者一枚,公玩而服之。将朝,烛下既栉,及取其盖张焉。导马出坊之东门。贼奄至,唱杀甚厉。贼遂挥刀中帽,坠马。贼为公已丧元矣,掠地求其坠颇急。骖乘王义遽回鞚,以身蔽公。贼知公全,再以刀击义,断臂且死。度赖帽子顶厚,经刀处,微伤如线数寸,旬余如平常。及升台衮,讨淮西,立大勋,出入六朝,登庸授钺。门馆僚吏,云布四方。其始终遐永也如此。(出《续定命录》) -------------------------------------------- 张辕 吴郡张辕,自奉天尉将调集。时李庶人锜在浙西,兼榷管。辕与之有旧,将往谒。具求资粮,未至,梦一人将官诰至,云:“张辕可知袁州新喻县令。”辕梦中已曾为赤尉,不宜为此,固不肯受。其人曰:“两季之俸,支牒已行,不受何为?”遂委之而去。辕觉,甚恶之。及见锜,具言将选,告以乏困。锜留之数日,将辞去。锜因谓曰:“足下选限犹远,且能为一职乎?亦可资桂玉之费。”辕不敢让,因署毗陵郡盐铁场官。辕以职虽卑而利厚,遂受之。既至所职,及视其簿书所用印,乃袁州新喻废印也。辕以四月领务,九月而罢。两季之俸,皆如其言。(出《前定录》) -------------------------------------------- 赵昌时 元和十二年,宪宗平淮西。赵昌时为吴元济裨将,属张伯良。于青陵城与李诉九月二十七日战,项后中刀(“刀”原作“乃”,据明抄本改)堕马死。至夜四更,忽如睡觉。闻将家点阅兵姓名声,呼某乙,即闻唱唯应声。如是可点千余人。赵生专听之,将谓点名姓。及点竟,不闻呼之。俄而天明,赵生渐醒,乃强起,视左右死者,皆是夜来闻呼名字者也。乃知冥中点阅耳。赵生方知身不死。行归,月余疮愈。方知战死者亦有宿命耳。(出《博异志》) -------------------------------------------- 李顾言 唐监察御史李顾言,贞元末,应进士举,甚有名称。岁暮,自京西客游回,诣南省,访知己郎官。适至,日已晚,省吏告郎官尽出。顾言竦辔而东,见省东南北街中,有一人挈小囊,以乌纱蒙首北去,徐吟诗曰:“放榜只应三月暮,登科又校一年迟。”又稍朗吟,若令顾言闻。顾言策马逼之,于省北有惊尘起,遂失其人所在。明年,京师自冬雨雪甚,畿内不稔,停举。贞元二十一年春,德宗皇帝晏驾,果三月下旬放进士榜。顾言元和元年及第。(出《续定命录》) -------------------------------------------- 元和二相 元和中,宰相武元衡与李吉甫齐年,又同日为相。及出镇,又分领扬益。至吉甫再入,元衡亦还。吉甫前一年,以元衡生月卒。元衡以吉甫生月遇害,年五十八。先长安忽有童谣云:“打麦,麦打,三三三。既而旋其袖曰:“舞了也。解者曰:“以为打麦刈麦时也,麦打谓暗中突击也,三三三谓六月三日也,舞了谓元衡卒也。至元和六月,盗杀元衡,批其颅骨而去。元衡初从蜀归,荧惑犯上相星,云:“三相皆不利,始轻末重。月余,李绛以足疾免,明年十月,李吉甫暴卒,又一年,元衡遇害。(出《感定录》) -------------------------------------------- 李源 李源,洛城北惠林寺住。以其父憕为禄山所害,誓不履人事,不婚,不役僮仆。暮春之际,荫树独处。有一少年,挟弹而至。源爱其风秀,与之驯狎。问其氏行,但曰武十三。甚依阿,不甚显扬。讯其所居,或东、或西、或南、或北不定。源叔父为福建观察使,源修觐礼,武生亦云,有事东去,同舟共载。行及宋之谷熟桥,携手登岸。武曰:“与子诀矣。”源惊讯之,即曰:“某非世人也。为国掌阴兵百有余年,凝结此形。今夕,托质于张氏为男子。十五得明经,后终邑令。”又云:“子之禄亦薄。年登八十,朝廷当以谏议大夫征。后二年当卒矣。我后七年,复与君相见。”言讫,抵村户,执手分袂。既而张氏举家惊喜,新妇诞一男。源累载放迹闽南。及还,省前事,复诣村户,见一童儿形貌类武者,乃呼曰:“武十三相识耶?”答曰:“李七健乎?”其后宪宗读国史,感叹李憕、卢奕之事,有荐源名,遂以谏议大夫征,不起。明年,源卒于惠林寺。张终于宣州广德县令。(出《独异志》) -------------------------------------------- 郑权 初有日者,梦沧州衙门署榜,皆作权字。以告程执恭,遂奏请改名。未几,朝命郑权代之。时人深异其事。(出《广德神异录》) -------------------------------------------- 樊阳源 唐山南节判殿中侍御史樊阳源,元和中,入奏。岐下诸公携乐,于岐郊漆方亭饯饮。从事中有监察陈庶、独孤乾礼皆在幕中六七年,各叹淹滞。阳源乃曰:“人之出处,无非命也。某初名源阳,及第年,有人言至西府与取事。某时闲居洛下。约八月间,至其年七月,有表兄任密县令,使人招某骤到密县。某不得已遂出去。永通门宿。夜梦见一高冢,上一著麻衣人,似欲乡饮之礼。顾视左右,又有四人。冢上其人,乃以手招阳源,阳源不乐去。次一人从阳源前而上,又一人蹑后而上,左右四人皆上,阳源意忽亦愿去,遂继陟之。比及五人,见冢上袖一文书,是河南府送举解,第六人有樊阳源。时无樊源阳矣。及觉,甚异之。不日到密县,便患痢疾。联绵一月,困惫甚。稍间,径归洛中,谓表兄曰:“两府取解,旧例先须申。某或恐西府不得,兄当与首送密宰矣。”曰:“不可处。”但令密县海送,固不在托。及到洛中,已九月半。洛中还往,乃劝不如东府取解。已与西府所期违(“违”明抄本作“连”)矣。阳源心初未决。忽见密县解申府,阳源作第六人,不得源阳。处士石洪曰:“阳源实胜源阳。”遂话梦于洪,洪曰:“此梦固往冢者丘也,岂非登冢为丘徒哉。于此大振,亦未可知。况县申名第,一如梦中,未必比府榜出,阳源依县申第六人。孟容怒,责试官,阳源以梦告。明年,权侍郎不及第。(出《续定命录》) -------------------------------------------- 吴少诚 吴少诚,贫贱时为官健,逃去,至上蔡,冻馁,求丐于侪辈。上蔡县猎师数人,于中山得鹿。本法获巨兽者,先取其腑脏祭山神,祭毕,猎人方欲聚食。忽闻空中有言曰:“待吴尚书。”众人惊骇,遂止。良久欲食,又闻曰:“尚书即到,何不且住。”逡巡,又一人是脚力,携小袱过,见猎者,揖而坐。问之姓吴,众皆惊。食毕,猎人起贺曰:“公即当贵,幸记某等姓名。”具述本末,少诚曰:“某辈军健儿,苟免擒获,效一卒之用则足矣,安有富贵之事?”大笑执别而去。后数年为节度使,兼工部尚书。使人求猎者,皆厚以钱帛赍之。(出《续定命录》) -------------------------------------------- 陈彦博 陈彦博与谢楚同为大学广文生。彦博将取解,忽梦至都堂,见陈设甚盛,若行大礼然。庭中帏幄,饰以锦绣。中设一榻,陈列几案。上有尺牍,望之照耀如金字。彦博私问主事曰:“此何礼也?”答曰:“明年进士人名,将送上界官司阅视之所。”彦博惊喜,因求一见。其人引至案旁,有一紫衣,执象简。彦博见之,敛衽而退。紫衣曰:“公有名矣,可以视之。”遂前,见有三十二,彦博名在焉。从上二人皆姓李,而无谢楚。既悟独喜,不以告人。及与楚同策试,有自中书见名者,密以告楚,而不言彦博。彦博闻之,不食而泣。楚乃谕曰:“君之能岂后于我。设使一年未利,何若是乎?”彦博方言其梦。且曰:“若果无验,吾恐终无成矣。”大学诸生曰:“诚如说,事未可知。”明旦视榜,即果如梦中焉。彦博以元和五年崔枢侍郎及第,上二人李顾行、李仍叔。谢楚明年于尹躬下擢第。(出《前定录》) -------------------------------------------- 陆宾虞 陆宾虞举进士,在京师。常有一僧曰惟瑛者,善声色,兼知术数。宾虞与之往来。每言小事,无不必验。至宝历二年春,宾虞欲罢举归吴,告惟瑛以行计。瑛留止一宿。明旦,谓宾虞曰:“若来岁成名,不必归矣。但取京兆荐送,必在高等。”宾虞曰:“某曾三就京兆,未始得事。今岁之事,尤觉甚难。”瑛曰:“不然,君之成名,不以京兆荐送,他处不可也。至七月六日,若食水族,则殊等与及第必矣。”宾虞乃书于晋昌里之牖,日省之。数月后,因于靖恭北门,候一郎官。适遇朝客,遂回憩于从孙闻礼之舍。既入,闻礼喜迎曰:“向有人惠双鲤鱼,方欲候翁而烹之。”宾虞素嗜鱼,便令做羹,至者辄尽。后日因视牖间所书字,则七月六日也。遽命驾诣惟瑛,且绐之曰:“将游蒲关,故以访别。”瑛笑曰:“水族已食矣,游蒲关何为?”宾虞深信之,因取荐京兆府,果得殊等。明年入省试毕,又访惟瑛。瑛曰:“君已登第,名籍不甚高,当在十五人之外。状元姓李,名合曳脚。”时有广文生朱俅者,时议当及第。监司所送之名未登料。宾虞因问其非姓朱乎?瑛曰:“三十三人无姓朱者。”时正月二十四日,宾虞言于从弟(原本无“弟”字,据明抄本补)符,符与石贺书(“书”原作“聿”,据明抄本改)壁。后月余放榜,状头李憕,宾虞名在十六,即三十人也。惟瑛又谓宾虞曰:“君成名后,当食禄于吴越之分,有一事甚速疾。”宾虞后从事于越,半年而暴终。(出《前定录》) -------------------------------------------- 崔玄亮 元和十一年,监察御史段文昌,与崔植同前入台。先是御史崔玄亮,察院之长。每以二监察后至,不由科名,接待间多所脱略。段与崔深衔之。元和十五年春,穆宗皇帝龙飞,命二公入相。段自翰长中书舍人拜,植自御史中丞拜。同在中书。时玄亮罢密州刺史,谒宰相。二相相顾,掏玄亮名曰:“此人不久往他役,而有心求官。”时门下侍郎萧俯亦在长安,因问二相。二相具以事对。萧相曰:“若如此,且令此汉闲三五年可矣。”不数日,宣州奏歙州刺史阙。其日印在段相宅,便除歙州刺史。明日,段入朝,都忘前事,到中书大怒,责吏房主事阳述云:“威权在君,更须致宰相。必是此贼纳贿除官,若不是人吏取钱,崔玄亮何由得歙州刺史?”述惶怖谢罪云:“文书都不到本房,昨日是相公手书拟名进黄。”及检勘,翻省述忘,实是自书。植欲改拟覆奏。段曰:“安知不是天与假吾手耳。”遂放敕下。(出《续定命录》) -------------------------------------------- 韦贯之 武元衡与韦贯之,同年及第。武拜门下侍郎,韦罢长安尉,赴选,元衡以为万年丞。过堂日,元衡谢曰:“某与先辈同年及第,元衡遭逢,滥居此地。使先辈未离尘土,元衡之罪也。”贯之呜咽流涕而退。后数月,除补阙。是年,元衡帅西川。三年后入相。与贯之同日宣制。(出《续定命录》) -------------------------------------------- 卫次公 唐吏部侍郎卫次公,早负耿介清直之誉。宪宗皇帝将欲相之久矣。忽夜召翰林学士王涯草麻,内两句褒美云:“鸡树之徒老风烟,凤池之空淹岁月。”诘旦,将宣麻。案出,忽有飘风坠地,左右收之未竟,上意中辍,令中使止其事。仍云,麻已出,即放下,未出即止。由此遂不拜。终于淮南节度。(出《续定命录》) -------------------------------------------- 李固言 相国李固言,元和六年,下第游蜀。遇一姥,言“郎君明年美蓉镜下及第,后二纪拜相,当镇蜀土,某此不复见郎君出将之荣也,愿以季女为托。”明年,果状头及第。诗赋有人镜芙蓉之目。后二十年,李公登庸。其姥来谒,李公忘之。姥通曰:“蜀民老姥,尝嘱李氏者。”李公省前事,具公服谢之,延入中堂。见其女。坐定又曰:“出将入相定矣。”李公为设盛馔,不食。唯饮酒数杯,便请别。李固留不得,但言乞庇我女。因赠金皂襦帼,并不受,唯取其妻牙梳一枚,题字记之。李公从至门,不复见。及李公镇蜀日,卢氏外孙子,九龄不语,忽弄笔砚。李戏曰:“尔竟不语,何用笔砚为?”忽曰:“但庇成都老姥爱女,何愁笔砚无用耶?”李公惊悟,即遣使分访之。有巫董氏者,事金天神,即姥之女。言能语此儿,请祈华岳三郎。李公如巫所说,是儿忽能言。因是蜀人敬(“人敬”二字原本无,据《酉阳杂俎续》二补)董如神,祈无不应。富积数百金,怙势用事,莫敢言者。洎相国崔郸来镇蜀,遽毁其庙,投土偶于江,仍判事金天王董氏杖背,递出西界。寻在贝州,李公婿卢生舍于家,其灵歇矣。(出《酉阳杂俎》) -------------------------------------------- 又 李固言 李固言初未第时,过洛。有胡芦先生者,知神灵间事,曾诣而问命。先生曰:“纱笼中人,勿复相问。”及在长安,寓归德里。人言圣寿寺中有僧,善术数。乃往诣之,僧又谓曰:“子纱笼中人。”是岁元和七年,许孟容以兵部侍郎知举。固言访中表间人在场屋之近事者,问以求知游谒之所(未详姓氏)。斯人且以固言文章,甚有声称,必取甲科。因绐之曰:“吾子须首谒主文,仍要求见。”固言不知其误之,则以所业径谒孟容。孟容见其著述甚丽,乃密令从者延之,谓曰:“举人不合相见,必有嫉才者。”使诘之,固言遂以实对。孟容许第固言于榜首,而落其教者姓名。乃遣秘焉。既第,再谒圣寿寺,问纱笼中之事。僧曰:“吾常于阴府往来,有为相者,皆以形貌,用碧纱笼于庑下。故所以知。”固言竟出入将相,皆验焉。(出《蒲录记传》) -------------------------------------------- 又 李固言 元和初,进士李固言就举。忽梦去看榜,见李固言第二人上第。及放榜,自是顾言,亦第二人。固言其年又落。至七年,许孟容下状头登第。(出《感定录》) -------------------------------------------- 杨收 唐国相杨收,江州人。祖为本州都押衙,父维直,兰溪县主簿,生四子:发、嘏、收、严,皆登进士第。收即大拜。发已下皆至丞郎。发以春为义,其房子以柷以乘为名;嘏以夏为义,其房子以照为名;收以秋为义,其房子以巨、鏻、鉴为名;严以冬为义,其房子以注、涉、洞为名。尽有文学,登高第,号曰修行杨家。与静恭诸杨,比于华盛。收少年,于庐山修业。一日,寻幽至深隐之地,遇一道者谓曰:“子若学道,即有仙分;若必作官,位至三公,终焉有祸。能从我学道乎?”收持疑,坚进取之心,忽其道人之语。他日虽登廊庙,竟罹南荒之殛。(出《北梦琐言》) -------------------------------------------- 郑朗 长庆中,青龙寺僧善知人之术。知名之士,靡不造焉。进士郑朗特谒,了不与语。及放榜,朗首登第焉。朗未之信也。累日,内索重试,朗果落。后却谒青龙僧,怡然相接,礼过前时。朗诘之:僧曰:“前时以朗君无名,若中第,却不嘉。自此位极人臣。”其后果历台铉。(出《感定录》) -------------------------------------------- 段文昌 故西川节帅段文昌,字景初。父锷,为支江宰,后任江陵令。文昌少好蜀文。长自渚宫,困于尘土,客游成都,谒韦南康皋。皋与奏释褐。道不甚行,每以事业自负。与游皆高士之名(原本“名”在“士”上,据明抄本改。疑当作“高名之士”)。遂去南康之府。金吾将军裴邠之镇梁川,辟为从事,转假廷评。裴公府罢,因抵兴元之西四十里,有驿曰鹄鸣,滨汉江,前倚巴山。有清僧依其隈,不知何许人也,常嘿其词。忽复一言,未尝不中。公有府游,闻清僧之异,径诣清公求宿,愿知前去之事。自夕达旦,曾无词。忽问蜀中闻极盛旌旆而至者谁?公曰:“岂非高崇文乎?”对曰:“非也,更言之。”公曰:“代崇文者,武黄门也。”清曰:“十九郎不日即为此人,更盛更盛。”公寻征之,便曰:“害风妄语,阿师不知。”因大笑而已。由是颇亦自负。户部员外韦处厚,出开州刺史。段公时任都官员外,判盐铁案。公送出都门,处厚素深于释氏,洎到鹄鸣,失访之,清喜而迎处厚。处厚因问还期,曰:“一年半岁,一年半岁。”又问终止何官?对曰:“宰相,须江边得。”又问终止何处?僧遂不答。又问段十九郎何如?答曰:“已说矣,近也近也。”及处厚之归朝,正三岁,重言一年半岁之验。长庆初,段公自相位节制西川,果符清师之言。处厚唯不喻江边得宰相,广求智者解焉。或有旁征义者,谓处厚必除淅西夏口,从是而入拜相。及文宗皇帝践诈自江邸,首命处厚为相。至是方验。与邹平公同发帅修清公塔,因刻石记其事焉。又赵宗儒节制兴元日,问其移动。遂命纸作两句诗云:“梨花初发杏花初,甸邑南来庆有余。”宗儒遂考之。清公但云:“害风阿师取次语。”明年二月,除检校右(“右”字原本作“太后”,按《唐书》一百五十八“郑余庆传”。元和九年拜检校右仆射兼兴元尹)仆射。郑余庆代其位。(出《定命录》) -------------------------------------------- 崔从 宝历二年,崔从镇淮南。五月三日,瓜步镇申浙右试竞渡船十艘,其三船平没于金山下,一百五十人俱溺死。从见申纸叹愤。时军司马皇甫曙入启事,与从同异之。座有宋生归儒者语曰:“彼之祸不及怪也。此亦有之,人数相类,但其死不同耳。”浃日,有大宴,陈于广场,百戏俱呈。俄暴风雨,庭前戏者并马数百匹,系在庑下。迅雷一震,马皆惊奔,大庑数十间平塌,凡居其下者俱压死。公令较其数,与浙右无一人差焉。(出《独异志》) -------------------------------------------- 郭八郎 河中少尹郑复礼始应进士举,十上不第,困厄且甚。千福寺僧弘道者,人言昼闭关以寐,夕则视事于阴府。十祈叩者,八九拒之。复礼方蹇踬愤惋,乃择日斋沐候焉。道颇温容之,且曰:“某未尝妄泄于人。今茂才抱积薪之叹且久,不能忍耳。勉旃进取,终成美名。然其事类异,不可言也。”郑拜请其期,道曰:“唯君期,须四事相就,然后遂志。四缺其一,则复负冤。如是者骨肉相继三榜。三榜之前,犹梯天之难。三榜之后,则反掌之易也。”郑愕视不可喻,则又拜请四事之目。道持疑良久,则曰:“慎勿言于人,君之成名,其事有四,亦可以为异矣。其一,须国家改亢元第二年;其二,须是礼部侍郎再知贡举;其三,须是第二人姓张;其四,同年须有郭八郎。四者阙一,则功亏一篑矣。如是者贤弟、侄三榜,率须依此。”郑虽大疑其说。郁郁不乐,以为无复望也,敬谢而退。长庆二年,人有导其名姓于主文者,郑以且非再知贡举,意甚疑之,果不中第。直至改元宝历二年,新昌杨公再司文柄,乃私喜其事,未敢泄言。来春果登第。第二人姓张,名知实,同年郭八郎,名言杨。郑奇叹且久,因纪于小书之抄。私自谓曰,道言三榜率须如此,一之已异,其可至于再乎?至于三乎?次至故尚书右丞韩(韩明抄本作讳)宪应举。大和二年,颇有籍甚之誉。以主文非再知举,试日果有期周之恤。尔后应(原本作应后。据阙史改)大和九年举,败于垂成。直至改元开成二年,高锴再司文柄,右辖私异事,明年果登上第。二人姓张,名棠;同年郭八郎,名植。因又附于小书之末。三榜虽欠其一,两榜且无小差。闺门之内,私相谓曰:“岂其然乎?”时僧弘道已不知所往矣。次至故驸马都尉颢应举,时誉转洽。至改元会昌之二年,礼部柳侍郎璟再司文柄,都尉以状头及第。第二人姓张,名潜;同年郭八郎,名京。弘道所说无差焉。(出《野史》) -------------------------------------------- 张宣 杭州临安县令张宣,宝历中,自越府户曹掾调授本官。以家在浙东,意求萧山宰。去唱已前三日,忽梦一女子年二十余,修刺来谒。宣素真介,梦中不与女子见。女子云:“某是明年邑中之客,安得不相见耶?”宣遂见之。礼貌甚肃。曰:“妾有十一口,依在贵境,有年数矣。今闻明府将至,故来拜谒。”宣因问县名,竟不对。宣告其族人曰:“且志之。及后补湖州安吉县令,宣以家事不便,将退之。其族人曰:“不然,前夕所梦女子,非“安”字乎?十一口非吉字乎?此阴骘已定,退亦何益。”宣悟且笑曰:“若然,固应有定。”遂受之。及秩满,数年又将选。时江淮水歉,宣移家河南,固求宋亳一官,将引家往。又梦前时女子,颜貌如旧,曰:“明府又当宰邑,妾之邑也。”宣曰:“某前已为夫人之邑,今岂再授乎?”女子曰:“妾自明府罢秩,当即迁之居。今之所止,非旧地。然往者家属,凋丧略尽,今唯三口为累耳。明府到后数月,亦当辞去。”言讫,似若凄怆,宣亦未谕。及唱官,乃得杭州临安县令。宣叹曰:“三口临字也。数月而去,吾其忧乎?”到任半年而卒。(出《前定录》) -------------------------------------------- 韩皋 昌黎韩皋,故晋公滉之支孙。博通经史。太和五年,自大理丞调选,平判入第。名第既不绝高,又非驰逐而致,为后辈所谑。时太常丞冯芫除岳州刺史,因说人事固有前定。德皇之末,芫任太常寺奉礼。于时与皋同官。其年前进士时元佐,任协律郎。三人同约上丁日释奠武成王庙行事。芫住常乐,皋任亲仁,元佐任安邑。芫鼓动,拉二官同之太平兴道西南角。元佐忽云:“某适马上与二贤作一善梦,足下二人皆判入等,何也?请记之。”芫固书之,纪于箧中。宪宗六年,芫判入等,授兴平县尉。皋实无心望于科第,此后二十七八年,皋方判入等,皆不差忒,芫临发岳阳,召皋,特说当时之事,并取箧中所记以示之,曰:“诸公何足为谑,命使之然。”皋亦去(“去”疑是“云”字),未尝暂忘,则仆与公,何前后相悬如此?皋其年授大理正。(出《续定命录》) -------------------------------------------- 庞严 唐京兆尹庞严为衢州刺史,到郡数月,忽梦二僧入寝门。严不信释氏,梦中呵之。僧曰:“使君莫怒,余有先知,故来相告耳。严喜闻之,乃问曰:“余为相乎?”曰:“无”。“有节制乎?”曰:“无”。“然则当为何官?”曰:“类廉察而无兵权,有土地而不出畿内。过此已往,吾非所知也。曰:“然寿几何?”曰:“惜哉,所乏者寿。向使有寿,则何求不可。”曰:“何日当去此?”曰:“来年五月二十二日及明年春有除替。先以状请于廉使,愿得使下相待。时廉使(“愿得”九字原本无,据明抄本补)元稹素与严善,必就谓得请。行有日矣。其月晦日,因宴,元公复书云:“请俟交割。”严发书曰:“吾固知未可以去。”具言其梦于座中。竟以五月二十二日发。其后为京兆尹而卒。(出《前定录》) -------------------------------------------- 张正矩 秘书监刘禹锡,其子咸允,久在举场无成。禹锡愤惋宦途,又爱咸允甚切,比归阙。以情诉于朝贤。太和四年,故吏部崔群与禹锡深于素分。见禹锡蹭蹬如此,尤欲推挽咸允。其秋,群门生张正谟充京兆府试官,群特为禹锡召正谟,面以咸允托之,觊首选焉。及榜出,咸允名甚居下。群怒之,戒门人曰:“张正谟来,更不要通。”正谟兄正矩,前河中参军,应书判拔萃。其时群总科目人,考官糊名考讫,群读正矩判,心窃推许。又谓是故工部尚书正甫之弟,断意便与奏。及敕下,正矩与科目人谢主司。独正矩启叙,前致词曰:“某杀身无地以报相公深恩。一门之内,兄弟二人,俱受科名拔擢。粉骨脔肉,无以上答。”方泣下。语未终,群忽悟是正谟之兄弟。勃然曰:“公是张正谟之兄,尔贤弟大无良,把群贩名,岂有如此事,与贼何异?公之登科命也,非某本意,更谢何为。”(出《续定命录》) -------------------------------------------- 刘遵古 故刑部尚书沛国刘遵古,大和四年,节度东蜀军。先是蜀人有富蓄群书。刘既至,尝假其数百篇,然未尽详阅。明年夏,涪江大泛,突入壁垒,溃里中庐舍。历数日,水势始平。而刘之图书器玩,尽为暴水濡污。刘始命列于庭以曝之。后数日,刘于群书中,得周易正义一轴,笔势奇妙,字体稍古,盖非近代之书也。其卷末有题云:“上元二年三月十一日,因读周易,著此正义。从兹易号十二三,岁至一人八千口,当有大水漂溺,因得舒转晒曝。衡阳道士李德初。”刘阅其题,叹且久,穷其所自,乃蜀人所蓄之书也。于是召宾掾以视之,所谓易号十二三,岁至一人八千口者,一人八千口,盖大和字也。自上元历宝应、广德、永泰、大历、建中、兴元、贞元、永贞、元和、长庆、宝历至大和。凡更号十有三矣。与其记果相契。然不知李德初何人耳。抑非假其名以示于后乎。(出《宣室志》) -------------------------------------------- 舒元舆 李太尉在中书,舒元舆自侍御史,辞归东都迁奉(“奉”字原本阙,据明抄本补)。太尉言:“近有僧自东来,云有一地,葬之必至极位。何妨取此?”元舆辞以家贫,不办别觅,遂归启护。他日,僧又经过,复谓太尉曰:“前时地,已有人用之矣。”询之,乃元舆也。元舆自刑部侍郎平章事。(出《感定录》) -------------------------------------------- 李德裕 李德裕自润州,年五十四除扬州,五十八再入相,皆及吉甫之年。缙绅荣之。(出《感定录》) 德裕为太子少傅,分司东都时,尝闻一僧,善知人祸福。因召之,僧曰:“公灾未已,当南行万里。”德裕甚不乐。明日,复召之,僧且曰:“虑言之未审,请结坛三日。”又曰:“公南行之期定矣。”德裕曰:“师言以何为验?”僧即指其地,此下有石函。即命发之,果得焉。然启无所睹。德裕重之。且问南行还乎?”曰:“公食羊万口,有五百未满,必当还矣。”德裕叹曰:“师实至人,我于元和中,为北部从事,尝梦行至晋山,尽目皆羊。有牧者数十,谓我曰,此侍御食羊也。尝志此梦,不泄于人。今知冥数,固不诬矣。”后旬余,灵武帅送(本书卷九八引《宣室志李德裕》条无“送”字)米暨馈羊五百。大惊,召僧告其事,且欲还之。僧曰:“羊至此,是已为相国有矣,还之无益。南行其不返乎?”俄相次贬降,至崖州掾,竟终于贬所,时年六十三。(出《补录记传》) -------------------------------------------- 李言 有进士李岳,连举不第。夜梦人谓曰:“头上有山,何以得上第?”及觉。不可名“狱”。遂更名“言”。果中第。(出《感定录》) -------------------------------------------- 王沐 王沐者,涯之再从弟也。家于江南,老且穷。以涯执相权,遂跨蹇驴而至京师,索米僦舍。住三十日,始得一见涯于门屏。所望不过一簿一尉耳。而涯见沐潦倒,无雁序情。大和九年秋,沐方说涯之嬖奴,以导所欲。涯始一召,拟许以微官处焉。自是旦夕造涯之门,以俟其命。及涯就诛,仇士良收捕家人,时沐方在涯私第,谓其王氏之党,遂不免于腰领。(出《杜阳杂编》) -------------------------------------------- 舒元谦 舒元谦,元舆之族。聪敏慧悟,富有春秋,元舆礼遇颇至。十年,元舆处之犹子,荐取明经第,官历校书郎。及持(“持”原作“时”,据杜阳杂编中改)相印,许为曹郎命之。无何,忽以非过怒谦,至朔旦伏谒,顿不能见。由是日加谴责,为僮仆轻易。谦既不自安,遂置书于门下,辞往江表,而元舆亦不问。翌日,办装出长安,咨嗟蹇分,惆怅自失,即驻马回望,涕泗涟如。及昭应,闻元舆之祸,方始释然(是时于宰相宅收捕家口。不问亲疏。并皆诛戮之)。当时论者,以王舒祸福之异,定分焉。(出《杜阳杂编》) -------------------------------------------- 杜悰外生 杜悰与李德裕同在中书。他日,德裕谓悰曰:“公家有异人,何不遣一相访?”悰曰:“无。”德裕曰:“试思之。”曰:“但有外生,自远来求官尔。”德裕曰:“此是也。”及归,遣谒德裕。德裕问之,对曰:“太尉位极人臣,何须问也。凡人细微尚有定分,况功勋爵禄乎?且明日午时,有白兽自南窬屋而来,有小童丱角衣紫,年七岁,执竹竿,长五尺九节,驱兽,兽复南往。小童非宅内人也,试伺之。”翌日及午,果有白猫,自南窬屋而来,有丱角小童衣紫,逐之,猫复南去。乃召问之,曰:“年七岁。”数其所执竹,长五尺而九节。童乃宅外元从之子也。”略无毫发差谬。事无大小,皆前定矣。(出《闻其录》) -------------------------------------------- 石雄 石雄初与康诜同为徐州帅王智兴首校。王公忌二人骁勇,奏守本官,雄则许州司马也。寻授石州刺史。有李弘约者,以石使君许下之日,曾负弘约资货,累自窘索。后诣石州,求其本物。既入石州境,弘约迟疑,恐石怒。遇里有神祠,祈享皆谓其灵。弘约乃虔启于神。神祝父子俱称神下,索纸笔,命弘约书之。又不识文字,求得村童,口占之曰:“石使君此去,当有重臣抽擢,而立武功。合为河阳凤翔节度。复有一官失望。所以此事须秘密,不得异耳闻之。”弘约以巫祝之言,先白石君。石君相见甚悦。寻以潞州刘从谏背叛,朝廷议欲讨伐。李德裕为宰相,而亟用雄。雄奋武力,夺得天井关。后共刘振又破黑山诸蕃部落,走南单于,迎公主归国,皆雄之效也。然是鹰犬之功,非良宰不能驱驰者。及李公以太子少保分洛。石仆射诣中书论官曰:“雄立天井关及黑山之功,以两地之劳,更希一镇养老。”相府曰:“仆射潞州之功,国家已酬河阳节度使,西塞之绩,又拜凤翔。在两镇之重,岂不为酬赏也。”石乃复为左右统军,不惬其望。悉如巫者之方。德裕谪潮州,有客复陈石雄神祇之验,明其盛衰有数,稍抑其一郁矣。(出《云溪友议》) -------------------------------------------- 又 石雄 会昌四年,刘稹败。当从谏时,有一人称;石雄七千人至,从谏戮之。至是石雄果七千人入潞州。(出《感定录》) -------------------------------------------- 贾岛 贾岛字浪仙,元和中,元白尚轻浅,岛独变格入僻,以矫艳。虽行坐寝食,吟咏不辍。尝跨驴张盖,横截天街。时秋风正厉,黄叶可扫。岛忽吟曰:落叶满长安。求联句不可得。因搪突大京兆刘栖楚,被系一夕而释之。又尝遇武宗皇帝于定水精舍,岛尤肆侮慢,上讶之。他日有中旨,令与一官谪去,特授长江县尉,稍迁普州司仓而终。(出《摭言》) -------------------------------------------- 崔洁 太府卿崔公名洁在长安,与进士陈彤同往衔西寻亲故。陈君有他见知,崔公不信。将出,陈君曰:“当与足下于裴令公亭飧鲙。”崔公不信之,笑不应。过天门街,偶逢卖鱼甚鲜。崔公都忘陈君之言,曰:“此去亦是闲人事,何如吃鲙。”遂令从者取钱买鱼,得十斤。曰:“何处去得?”左右曰:“裴令公亭子甚近。”乃先遣人计会,及升亭下马,方悟陈君之说,崔公大惊曰:“何处得人斫鲙?”陈君曰:“但假刀砧之类。当有第一部乐人来。”俄顷,紫衣三四人,至亭子游看。一人见鱼曰:“极是珍鲜,二君莫欲作鲙否?某善此艺,与郎君设手。”诘之,乃梨园第一部乐徒也。余者悉去,此人遂解衣操刀,极能敏妙。鲙将办,陈君曰:“此鲙与崔兄飧,紫衣不得鲙也。”既毕,忽有使人呼曰:“驾幸龙首池,唤第一部音声。”切者携衫带,望门而走,亦不暇言别。崔公甚叹异之。两人既飧,陈君又曰:“少顷,有东南三千里外九品官来此,得半碗清羹吃。”语未讫,延陵县尉李耿至,将赴任,与崔公中外亲旧,探知在裴令公亭子,故来告辞。方吃食羹次,崔公曰:“有脍否?”左右报已尽,只有清羹少许。公大笑曰:“令取来,与少府啜。”乃吃清羹半碗而去。延陵尉乃九品官也。食物之微,冥路已定,况大者乎?(出《逸史》) -------------------------------------------- 李景让 唐宣宗将命相,必采中外人情合为相者三两人姓名,捻之致案上,以碗覆之。宰相阙,必添香虔祝,探丸以命草麻,上切于命。故李孝公景让,竟探名不著,有以见其命也。(出《卢氏杂记》) -------------------------------------------- 李敏求 李敏求应进士举,凡十有余上,不得第。海内无家,终鲜兄弟姻属。栖栖丐食,殆无生意。大和初,长安旅舍中,因暮夜,愁惋而坐。忽觉形魂相离,其身飘飘,如云气而游。渐涉丘墟,荒野之外,山川草木,无异人间。但不知是何处。良久,望见一城壁,即趋就之,复见人物甚众,呵呼往来,车马繁闹。俄有白衣人走来,拜敏求。敏求曰:“尔非我旧佣保耶?”其人曰:“小人即二郎十年前所使张岸也。是时随从二郎泾州岸,不幸身先犬马耳。”又问曰:“尔何所事?”岸对曰:“自到此来,便事柳十八郎,甚蒙驱使。柳十八郎今见在太山府君判官,非常贵盛。每日判决繁多,造次不可得见。二郎岂不共柳十八郎是往今事须见他?”岸请先入启白。须臾,张岸复出,引敏求入大衙门。正北有大厅屋,丹楹粉壁,壮丽穷极。又过西庑下一横门,门外多是著黄衫惨绿衫人。又见著绯紫端简而侦立者;披白衫露髻而倚墙者;有被枷锁,牵制于人而俟命者;有抱持文案,窥觑门中而将入者。如丛约数百人。敏求将入门,张岸挥手于其众曰:“官客来。”其人一时俯首开路。俄然谒者揖敏求入见,著紫衣官人具公服,立于阶下。敏求趋拜讫,仰视之,即故柳澥秀才也。澥熟顾敏求,大惊,未合与足下相见。乃揖登席,绸缪叙话,不异平生。澥曰。幽显殊途,今日吾人此来,大是非意事,莫有所由妄相追摄否?仆幸居此处,当为吾人理之。”敏求曰:“所以至此者,非有人呼也。”澥沉吟良久曰:“此固有定分。然宜速返。”敏求曰:“受生苦穷薄,故人当要路,不能相发挥乎?”澥曰:“假使公在世间作官职,岂可将他公事,从其私欲乎?苟有此图,谪罚无容逃逭矣。然要知禄命,乍(“乍”原作“非”,据明抄本改)可施力。”因命左右一黄衫吏曰:“引二郎至曹司,略示三数年行止之事。”敏求即随吏却出。过大厅东,别入一院。院有四合大屋,约六七间,窗户尽启,满屋唯是大书架,置黄白纸书簿,各题签榜,行列不知纪极。其吏止于一架,抽出一卷文,以(“以”原作“似”,据明抄本改)手叶却数十纸,即反卷十余行,命敏求读之。其文曰:“李敏求至大和二年罢举。其年五月,得钱二百四十贯。侧注朱字,其钱以伊宰卖庄钱充。又至三年得官,食禄张平子。”读至此,吏复掩之。敏求恳请见其余,吏固不许,即被引出。又过一门,门扇斜开,敏求倾首窥之,见四合大屋,屋内尽有床榻,上各有铜印数百颗,杂以赤斑蛇,大小数百余。更无他物。敏求问吏:“用此何为?”吏笑而不答。遂却至柳判官处。柳谓敏求曰:“非故人莫能至此,更欲奉留,恐误足下归计。”握手叙别。又谓敏求曰:“此间甚难得扬州毡帽子,他日请致一枚。”即顾谓张岸:可将一两个了事手力,兼所乘鞍马,送二郎归。不得妄引经过,恐动他生人。”敏求出至府署外,即乘所借马。马疾如风,二人引头,张岸控辔,须臾到一处,天地漆黑。张岸曰:“二郎珍重。”似被推落大坑中,郎如梦觉。于时向曙,身乃在昨宵愁坐之所。敏求从此遂不复有举心。后数月,穷饥益不堪。敏求数年前,半被伊慎诸子求为妹婿,时方以修进为己任,不然纳之。至是有人复语敏求,敏求即欣然欲之。不旬,遂成姻娶。伊氏有五女,其四皆已适人,敏求妻其小者。其兄宰,方货城南一庄,得钱一千贯,悉将分给五妹为资装。敏求既成婚,即时领二百千。其姊四人曰:“某娘最小,李郎又贫,盍各率十千以助焉。”由是敏求获钱二百四十贯无差矣。敏求先有别色身名,久不得调。其年,乃用此钱参选。三年春,授邓州向城尉。任官数月,间步县城外,坏垣蓁莽之中,见一古碑,文字磨灭不可识。敏求偶令涤去苔藓,细辨其题篆,云:“晋张衡碑。”因悟食禄张平子,何其昭昭欤?(出《河东记》) 又一说:李敏求暴卒,见二黄衣人追去。至大府署,求窥之,见马植在内,披一短褐,于地铺坐吃饭,四隅尽是文书架。马公早登科名,与敏求情善。遽入曰:“公安得在此?”马公惊甚,且不欲与之相见,回面向壁。敏求曰:“必无事。”乃坐从容。敏求曰:“此主何事?”曰:“人所得钱物,遂岁支足。”敏求曰:“今既得见,乃是天意,切要知一年所得如何。”马公乃为检一大叶子簿,黄纸签标,书曰,“卢弘宣年支二千贯。”开数幅,至敏求,以朱书曰,“年支三百贯,以伊宰卖宅钱充。”敏求曰:“某乙之钱簿已多矣,幸逢君子,窃欲侥求。”马公曰:“三二十千即可,多即不得。”以笔注之曰:“更三十千,以某甲等四人钱充。”复见老姥年六十余,乃敏求姨氏之乳母,家在江淮。见敏求喜曰:“某亦得回,知郎君与判官故旧,必为李奶看年支。”敏求婴儿时,为李乳养,不得已却入,具言于马公。令左右曰:“速检来。”大贴文书曰:“阿李年支七百。”敏求趋出,见老奶告知,嗟怨垂泪。使者促李公去,行数十里,却至壕城,见一坑深黑,使者自后推之,遂觉。妻子家人,围绕啼注,云卒已两日。少顷方言,乃索纸笔细纪。敏求即伊慎之婿也。妻兄伊宰为军使,卖伊公宅,得钱二百千。至岁尽,望可益三十千。亦无望焉。偶于街中。遇亲丈人赴选。自江南至。相见大喜。邀食。与乡里三人,皆以敏求情厚者,同赠钱三十千,一如簿中之数。卢弘宣在城,有人知者,为卢公话之,卢公计其俸禄,并知留后使所得钱,毕二千贯无余。李奶已流落,不在姨母之家,乞食于路。七百之数,故当箕敛,方可致焉。(出《逸史》) -------------------------------------------- 李君 行至昭应,曰:“某隐居,饮西岳,甚荷郎君相厚之意。有故,明旦先径往城中,不得奉陪也。莫要知向后事否?”君再拜恳请,乃命纸笔,于月下凡书三封。次第缄题之。”“甚急则开之。”乃去。五六举下第。欲归无粮食。将住,求容足之地不得,曰:“此为穷矣。仙兄书可以开也。”遂沐浴,清旦焚香启之,曰:“某年月日,以困迫无资用,开一封。可青龙寺门前坐。”见讫遂往。到已晚矣。望至昏时,不敢归。心自笑曰:“此处坐,可得钱乎?”少顷,寺主僧领行者至,将闭门。见李君曰:“何人?”曰:“某驴弱居远,前去不得,将寄宿于此。”僧曰:“门外风寒不可,且向院中。”遂邀入,牵驴随之。具馔烹茶。夜艾,熟视李君,低头不语者良久。乃曰:“郎君何姓?”曰:“姓李。”僧惊曰:“松滋李长官识否?”李君起颦蹙曰:“某先人也。”僧垂泣曰:“某久故旧,适觉郎君酷似长官。然奉求已多日矣,今乃遇。”李君涕流被面。因曰:“郎君甚贫,长官比将钱物到求官。至此狼狈。有钱二千贯,寄在某处。自是以来,如有重负。今得郎君分付,老僧此生无事矣。明日留一文书,便可挈去。”李君悲喜。及旦,遂载镪而去。鬻宅安居,遽为富室。又三数年不第,尘土困悴,欲罢去,思曰:“乃一生之事,仙兄第二缄可以发也。”又沐浴,清旦启之,曰:某年月日,以将罢举,可开第二封,“可西市鞦辔行头坐。”见讫复往。至即登楼饮酒。闻其下有人言,交他郎君平明即到此,无钱,即道,元是不要钱及第。李君惊而问之,客曰:“侍郎郎君有切故,要钱一千贯,致及第。昨有共某期不至者,今欲去耳。”李君问曰:“此事虚实?”客曰:“郎君见在楼上房内。”李君曰:“某是举人,亦有钱,郎君可一谒否?”曰:“实如此,何故不可。”乃却上,果见之,话言饮酒。曰:“侍郎郎君也。云,主司是亲叔父。乃面定约束。明年果及第。后官至殿中江陵副使,患心痛,少顷数绝,危迫颇甚。谓妻曰:“仙师第三封可以开矣。”妻遂灌洗,开视之云:“某年月日,江陵副使忽患心痛,可处置家事。”更两日卒。(出《逸史》) -------------------------------------------- 马举 淮南节度使马举讨庞勋,为诸道行营都虞侯。遇大阵,有将在皂旗下,望之不入贼,使二骑斩之,骑回云:“大郎君也。”举曰:“但斩其慢将,岂顾吾子。”再遣斩之,传首阵上,不移时而败贼。后大军小衄,举落马,坠桥下而死。夜深复苏,见百余人至,云:“马仆射在此。”一人云:“仆射左胁一骨折。”又一人云:“速换之。”又曰:“无以换之。”又令取柳木换,遂换之。须臾便晓,所损乃痊,并无所苦。及镇扬州,检校左仆射。(出《闻奇录》) -------------------------------------------- 郑延济 宰相堂饭,常人多不敢食。郑延昌在相位,一日,本厅欲食次,其弟延济来,遂与之同食。延济手秉饧饦,餐及数口,碗自手中坠地。遂中风痹,一夕而卒。(出《中朝故事》) -------------------------------------------- 李生 契贞先生李义范,住北邙山玄元观。咸通末,已数年矣,每入洛城徽安门内,必改服歇辔焉。有李生者,不知何许人,年貌可五十余,与先生叙宗从之礼,揖诣其所居。有学童十数辈,生有一女一男。其居甚贫窭,日不暇给。自此先生往来,多止其学中,异常款狎。忽一夕,诣邙山,与先生为别。拥炉夜话,问其将何适也?生曰:“某此别辞世矣,非远适也。某受命于冥曹,主给一城内户口逐日所用之水。今月限既毕,不可久住。后三日死矣。五日,妻男葬某于此山之下,所阙者顾送终之人。比少一千钱,托道只贷之,故此相嘱,兼告别矣。”因曰:“人世用水,不过日用三五升,过此必有减福折算,切宜慎之。问其身后生计,生曰:“妻聘执丧役夫姓王,某男后当为僧。然其僧在江南,二年外方至,名行成。未至间,且寄食观中也。”先生(“生”下疑脱“曰”字)使令入道可乎?生曰:“伊是僧材,不可为道。非人力所能遣。此并阴骘品定。言讫,及晓告去。”自是累阻寒雪,不入洛城。且五日矣,初霁,李生之妻与数辈诣先生,云:“李生谢世,今早葬于山下,欠一千钱,云尝托先生助之,故来取耳。仍将男寄先生院。”后江南僧行成果至,宿于先生室,因以李生之男委之,行成欣然携去。云:“既承有约,当教以事业,度之为僧。”二岁余,行成复至,已为僧矣。诵法华经甚精熟焉。初先生以道经授之,经年不能记一纸。人之定分,信有之焉。(出《录异记》) -------------------------------------------- 成汭 唐天祐中,淮师围武昌,杜洪中令乞师于梁王。梁与荆方睦,乃讽成中令汭帅兵援之。汭欲往亲征,乃力造巨舰一艘,三年而成,号曰和州载。舰上列厅宇洎司局,有若衙府之制。又有齐山截海之名。其余华壮,即可知也。饰非拒谏,断自其意。幕寮俯仰,不措一辞。唯孔目吏杨厚赞成之。舟次破军山下,为吴师纵燎而焚之,汭竟溺死,兵士溃散。先是改名曰汭,字即水内也。水内之死,岂前兆乎。湖南及朗州军入江陵,俘载军民职掌伎巧僧道伶官,并归长沙,改汭之名。和州之说,前定矣。(出《北梦琐言》) -------------------------------------------- 杨蔚 唐杨蔚使君典洋源。道者陈休复每到州,多止于紫极宫。弘农甚思一见,而颖川辄便他适。乃谓诸道士曰:“此度更来,便须申报。”或一日再至,遽令申白。俄而州将拥旆而至,遂披揖。杨公曰:“向风久矣,幸获祗奉。敢以将来禄算为请,勿讶造次。”颖川呼人为卿,乃谓州牧曰:“卿三为刺史,了更无言。”杨不怿,以其曾典两郡,至此三也。自是常以见任为终焉之所。迩后秩满无恙,不谕其言。无何又授此州,亦终考限。罢后又除是郡。凡三任。竟殒于邦。即三为刺史之说,果在于此乎?杨公季弟汭,为愚话之。(出《北梦琐言》) -------------------------------------------- 欧阳澥 欧阳澥者,四门之孙也。薄善词赋,出入场中,近二十年。善和韦中令在阁下,澥则行卷及门。凡十余载,未尝一面,而澥庆吊不亏。韦公虽不言,而意甚怜之。中和初,公随驾至西川,命相。时澥寓居汉南,公访知行止,以私书令襄帅刘巨容,俾澥计偕。巨容得书大喜,待以厚礼,首荐之外,资以千余缗,复大宴于府幕。既而撰日遵路。无何,一夕心病而卒。巨容因籍澥答书,呈于公。公览之抚然。因曰:“十年不见,灼然不错。”(出《摭言》) -------------------------------------------- 伊璠 黄巢污践宫阙,与安朱之乱不侔。其间尤异,各为好事传记。轩裳农贾,挈妻孥潜迹而出者,不可胜记。至有积月陷寇终日逃避,竟不睹贼锋者。独前泾阳令伊璠,为戎所得,屡脱命于刃下。其后血属相失,村服晦行,及蓝关,为猛兽搏而食之。患祸之来,其可苟免?(出《唐阙史》) -------------------------------------------- 顾彦朗 东川顾彦朗,以蔡叔向为副使。感微时之恩,惟为戎倅而尝加敬。其弟彦晖嗣袭,酷好洁净,尝嫌人臭,左右薰香而备给使。幕寮皆中朝子弟,亦涉轻薄。韦太尉照度,收复蜀城,以彦晖为招讨副使。在军中,每旦率幕官同谒掌武,而蜀先主预焉,共轻忽之。虽昭度亦嫌其不恭。彦晖袭兄位。尔后为蜀主所破,手刃一家,郎官温术等毙焉,先是蔡叔向(“向”字原本阙,据明抄本补)职居元寮,乃顾氏之心膂,与所辟朝士,优游樽俎,不相侔矣。小顾既是尊崇,嫌其掣肘。王先生因其隙,宣言以间之。且曰:“拈却蔡中丞,看尔得否?”由是叔向辞职闲居,王乃举军而伐之。在蜀,有术士朱洽者,常谓人曰:“二顾虽位尊方镇,生无第宅,死无坟墓。”人莫谕之。或曰:二顾自天德军小将,际会立功,便除东川,弟兄迭据。大顾相薨,遗命焚骸,归葬丰州,会多事未果。至小顾狼狈之日,送终之礼又阙焉。即朱氏言,于斯验矣。(出《北梦琐言》) -------------------------------------------- 李甲 唐天祐初,有李甲,本常山人。逢岁饥馑,徙家邢台西南山谷中。樵采鬻薪,以给朝夕。曾夜至大明山下,值风雨暴至,遂入神祠以避之。俄及中宵,雷雨方息。甲即寝于庙宇之间,松柏之下。须臾有呵殿之音,自远而至。见旌旗闪闪,车马阗阗,或擐甲胄者,或执矛戟者,或危冠大履者,或朝衣端简者,揖让升阶,列坐于堂上者十数辈,方且命酒进食。欢语良久,其东榻之长,即大明山神也,体貌魁梧,气岸高迈。其西榻之首,即黄泽之神也,其状疏而瘦,其音清而朗。更其次者,云是漳河之伯。余即不知其名。坐谈论,商榷幽明之事。其一曰:“禀命玉皇,受符金阙。太行之面,清漳之湄,数百里间,幸为人主,不敢逸豫怠惰也,不敢曲法而徇私也,不敢恃尊而害下也。兢兢惕惕,以承上帝,用治一方。故岁有丰登之报,民无扎瘥之疾。我之所治,今兹若是。”其一曰:“清冷之域,泱漭之区,西聚大巅,东渐巨浸,连陂凑泽,千里而遥。余奉帝符,宅兹民庶,虽雷电之作由己也,风波之起由己也,鼓怒驰骤,人罔能制予。予亦非其诏命,不敢有为也;非其时会,不敢沿溯也。正而御之,静而守之,遂致草木茂焉,鱼鳖蕃焉,感卤磊块而滋殖,萑蒲蓊郁而发生。上天降鉴,亦幸无横沴尔。”又一曰:“岭之地, 嵪之都,分坱圢之一隔,总飞驰之众类。熊罢虎豹,乌鹊雕鹗。动止咸若,罔敢害民。此故予之所职耳,何假乎备言。”座上佥曰:“唯唯。”大明之神,忽扬目盱衡,咄嗟长叹而谓众实曰:“诸公镇抚方隅,公理疆野,或水或陆,各有所长。然而天地运行之数,生灵厄会之期,巨盗将兴,大难方作。虽群公之善理,其奈之何?”众咸问:“言何谓也?”大明曰:“余昨上朝帝所,窃闻众圣论将来之事,三十年间,兵戎大起。黄河之北,沧海之右,合屠害人民六十余万人。当是时也,若非积善累仁,忠孝纯至者,莫能免焉。兼西北方有华胥遮毗二国,待兹人众,用实彼士焉。岂此生民寡祐,当其杀戮乎?”众皆颦蹙相视曰:“非所知也。”食既毕,天亦将曙,诸客各登车而去。大明之神,亦不知所在。及平旦,李甲神思怳然,有若梦中所遇。既归,具以始末书而志之。言于邻里之贤者,自后三十余载,庄皇与梁朝对垒河岸,战阵相寻。及晋宋,戎虏乱华,干戈不息,被其涂炭者,何啻乎六十万焉。今详李生所说,殆天意乎?非人事乎?(出《刘氏耳目记》) -------------------------------------------- 房知温 故青帅房公知温,少年与外弟徐裀(“裀”字原本阙,据明抄本补)为盗于衮郓之境,昼则匿于古冢。一夕遇雨未出间,二鬼至。一鬼曰:“此有节度上(明抄本“上”作“土”)主,宜缓之。”与外弟俱闻之。二人相问曰:“适闻外面语否?”徐曰:“然。”房曰:“吾与汝未知孰是?来宵汝当宿于他所,吾独在此以验之。”迨夕,二鬼又至。一鬼复曰:“昨夜贵人尚在矣。”房闻之喜。后果节制数镇,官至太师中书令东平王。则知晋书说魏阳元闻鬼以三公呼之,为不谬矣。(出《玉堂闲话》) -------------------------------------------- 窦梦征 朱梁翰林窦学士梦征,以文学称于世。时两浙钱尚父有元帅之命。窦以钱公无功于本朝,僻在一方,坐邀渥泽,不称是命,乃抱麻哭于朝。翌日,窦谪掾于东州。及失意被谴,尝郁郁不乐。曾梦有人谓曰:“君无自苦,不久当复故职。然将来慎勿为丞相。苟有是命,当万计避之。”其后窦复居禁职。有顷,迁工部侍郎。窦忽忆梦中所言,深恶其事。然已受命,不能逊避。未几果卒。(出《玉堂闲话》) -------------------------------------------- 许生 汴州都押衙朱仁忠家有门客许生,暴卒,随使者入冥。经历之处,皆如郡城。忽见地堆粟千石,中植一牌曰:“金吾将军朱仁忠食禄。”生极讶之。洎至公署,使者引入一曹司。主吏按其簿曰:“此人乃误追之矣。”谓生曰:“汝可止此,吾将白于阴君。然慎忽窥吾簿。”吏既出,生潜目架上有签牌曰:“人间食料簿。”生潜忆主人朱仁忠不食酱,可知其由。遂披簿求之,多不晓其文。逡巡,主吏大怒。已知其不慎,裀目责之。生恐惧谢过,告吏曰:“某乙平生受朱仁忠恩,知其人性不食酱,是敢窃食簿验之。愿恕其罪。”吏怒稍解,自取食簿,于仁忠名下,注大豆三合。吏遂遣前使者引出放还。其径路微细,随使者而行。忽见一妇女,形容憔悴,衣服褴褛,抱一孩子,拜于道旁。谓生曰:“妾是朱仁忠亡妻,顷年因产而死,竟未得受生。饥寒尤甚,希君济以准资缗数千贯。”生以无钱辞之。妇曰:“所求者楮货也。君还魂后,可致而焚之。兼望仁忠与写金光明经一部忏之,可指生路也。”既而先行,直抵相国寺,将其阈,为使者所推,踣地而寤。仁忠既悲喜,问其冥间之事。生曰:“君非久,必任金吾将军。”言其牌粟之事,又话见君亡妻,言其形实无差。后与仁忠同食,乃言自君亡后,忽觉酱香,今嗜之颇甚,乃是注大豆三合之验也。自尔朱写经毕,许生燔纸数千。其妇于寐中辞谢而去。朱果为金吾将军。显晦之事,不差毫厘矣。(出《玉堂闲话》) -------------------------------------------- 杨鼎夫 进士杨鼎夫富于词学,为时所称。顷岁,会游青城山。过皂江,同舟者约五十余人。至于中流,遇暴风漂荡,其船抵巨石,倾覆于洪涛间。同济之流,尽沉没底。独鼎夫似有物扶助,既达岸,亦困顿矣。遽有老人以杖接引,且笑云:“元是盐里人,本非水中物。”鼎夫未及致谢,旋失老人所之。因作诗以记。后归成都,话与知己。终莫究盐里人之义。后为权臣安思谦幕吏,判榷盐院事,遇疾暴亡。男文则,以属分料盐百余斤裹束,将上蜀郊营葬。至是盐里之词方验。鼎夫旧记诗曰:“青城山峭皂江寒,欲度当时作等闲。棹逆狂风趋近岸,舟逢怪石碎前湾。手携弱杖仓皇处,命出洪涛顷刻间。今日深恩无以报,令人差记雀衔环。”(出《北梦琐言》) -------------------------------------------- 牛希济 蜀御史中丞牛希济,文学繁赡,超于时辈。自云:早年未出学院,以词科可以俯拾。或梦一人介金曰:“郎君分无科名,四十五已上,方有官禄。”觉而异之。旋遇丧乱,流寓于蜀,依季父也(大阮即给事中峤也)。仍以气直嗜酒,为季父所责。旅寄巴南,旋聆开国,不预劝进。又以时辈所排,十年不调。为先主所知,召对,除起居郎,累加至宪长。是知向者之梦,何其神也。(出《北梦琐言》) -------------------------------------------- 阴君文字 顷岁有一士人,尝于寝寐间若被官司追摄,因随使者而去。行经一城,云是镇州,其间人物稀少。又经一城,云是幽州,其间人物众广。士人乃询使者曰:“镇州萧疏,幽州繁盛,何其异乎?”使者曰:“镇州虽然少人,不日亦当似幽州矣。”有顷至一处,有若公府。中有一大官,见士人至前,即曰:“误追此人来,宜速放去。”士人知是阴司,乃前启阴官曰:“某虽蒙放还,愿知平生官爵所至。”阴官命取纸一幅,以笔墨画纸,作九个围子。别取青笔,于第一个围子中,点一点而与之。士人置诸怀袖,拜谢而退。及寤,其阴君所赐文字,则宛然在怀袖间,士人收藏甚秘。其后镇州兵士,相继杀伤甚众。故知阴间镇州,即日人众,当不谬耳。其士人官至冀州录事参军,缣缕而卒。阴官画九围子者,乃九州也,冀州为九州之第一,故点之;其点青者,言士人只止于录事参军,绿袍也。(出《玉堂闲话》) -------------------------------------------- 贫妇 谚云:一饮一啄,系之于分。斯言虽小,亦不徒然。常见前张宾客澄言,顷任镇州判官日,部内有一民家妇,贫且老,平生未尝获一完全衣。或有哀其穷贱,形体袒露,遗一单衣。其妇得之,披展之际,而未及体,若有人自后掣之者,举手已不知衣所在。此盖为鬼所夺也。(出《玉堂闲话》) -------------------------------------------- 支戬 江左有支戬者,余干人,世为小吏,至戬,独好学为文。窃自称秀才。会正月望夜,时俗取饭箕,衣之衣服,插箸为嘴,使画盘粉以卜。戬见家人为之,即戏祝曰:“请卜支秀才他日至何官?”乃画粉宛成司空字。又戬尝梦至地府,尽阅名簿,至己籍云:“至司空,年五十余。”他人籍不可记,唯记其友人郑元枢云:“贫贱无官,年四十八。”元枢后居浙西,廉使徐知谏宾礼之,将荐于执政,行有日矣,暴疾而卒。实年四十八。戬后为金陵观察判官,检校司空。恒以此事话于亲友,竟卒于任,年五十一。(出《稽神录》) -------------------------------------------- 定婚店 杜陵韦固,少孤,思早娶妇,多歧,求婚不成。贞观二年,将游清河,旅次宋城南店。客有以前清河司马潘昉女为议者,来旦期于店西龙兴寺门。固以求之意切,旦往焉。斜月尚明,有老人倚巾囊,坐于阶上,向月检书。觇之,不识其字。固问曰:“老父所寻者何书?固少小苦学,字书无不识者。西国梵字,亦能读之。唯此书目所未觌,如何?”老人笑曰:“此非世间书,君因得见。”固曰:“然则何书也?”曰:“幽冥之书。”固曰:“幽冥之人,何以到此?”曰:“君行自平,非某不当来也。凡幽吏皆主人生之事,主(“主”原作“生”,据明抄本改)人可不行其中乎?今道途之行,人鬼各半,自不辨耳。”固曰:“然则君何主?”曰:“天下之婚牍耳。”固喜曰:“固少孤,尝愿早娶,以广后嗣。尔来十年,多方求之,竞不遂意。今者人有期此,与议潘司马女,可以成乎?”曰:“未也,君之妇适三岁矣。年十七,当入君门。”因问囊中何物?曰:“赤绳子耳,以系夫妇之足,及其坐则潜用相系。虽仇敌之家,贵贱悬隔,天涯从宦,吴楚异乡,此绳一系,终不可逭。君之脚已系于彼矣,他求何益。”曰:“固妻安在?其家何为?”曰:“此店北卖菜家妪女耳。”固曰:“可见乎?”曰:“陈尝抱之来,卖菜于是。能随我行,当示君。”及明,所期不至,老人卷书揭囊而行。固逐之入菜(“菜”原本作“米”,据明抄本改)市。有眇妪,抱三岁女来,弊陋亦甚。老人指曰:“此君之妻也。”固怒曰:“杀之可乎?”老人曰:“此人命当食大禄,因子而食邑,庸可杀乎?”老人遂隐:“固磨一小刀,付其奴曰:“汝素干事,能为我杀彼女,赐汝万钱。”奴曰:“诺。”明日,袖刀入菜肆中,于众中刺之而走。一市纷扰,奔走获免。问奴曰:“所刺中否?”曰:“初刺其心,不幸才中眉间。”尔后求婚,终不遂。又十四年,以父荫叅相州军(“军”原作“君”,据明抄本改)。刺史王泰俾摄司户掾,专鞫狱,以为能,因妻以女。可年十六七,容色华丽。固称惬之极。然其眉间常贴一花钿,虽沐浴闲处,未尝暂去。岁余,固逼问之,妻潸然曰:“妾郡守之犹子也,非其女也。畴昔父曾宰宋城,终其官。时妾在襁褓,母兄次殁。唯一庄在宋城南,与乳母陈氏居,去店近,鬻蔬以给朝夕。陈氏怜小,不忍暂弃。三岁时,抱行市中,为狂贼所刺。刀痕尚在,故以花子覆之。七八年间,叔从事卢龙,遂得在左右,以为女嫁君耳。”固曰:“陈氏眇乎?”曰:“然,何以知之?”固曰:“所刺者固也。”乃曰奇也。因尽言之,相敬逾极。后生男鲲,为雁门太守,封太原群左夫人。知阴骘之定,不可变也。宋城宰闻之,题其店曰“定婚店”。(出《续幽怪录》) -------------------------------------------- 崔元综 崔元综任益州叅军日,欲娶妇,吉日已定。忽假寐,见人云:“此家女非君之妇,君妇今日始生。”乃梦中相随,向东京履信坊十字街西道北有一家,入宅内东行屋下,正见一妇人生一女子,云:“此是君妇。”崔公惊寤,殊不信之。俄而所平章女,忽然暴亡。自此后官至四品,年五十八,乃婚侍郎韦陟堂妹,年始十九。虽嫌崔公之年,竟嫁之。乃于履信坊韦家宅上成亲,果在东行屋下居住。寻勘岁月,正是所梦之日,其妻适生。崔公至三品,年九十。韦夫人与之偕老,向四十年,食其贵禄也。(出《定命录》) -------------------------------------------- 卢承业女 户部尚书范阳卢承庆,有兄子,将笄而嫁之,谓弟尚书左丞承业曰:“吾为此女,择得一婿乃曰裴居道。其相位极人臣。然恐其非命破家,不可嫁也。”承业曰:“不知此女相命,终他富贵否?”因呼其侄女出,兄弟熟视之。承业又曰:“裴即位至郎官,其女即合丧逝,纵后遭事,不相及也。年嫁与之。居道官至郎中,其妻果殁。后居道竟拜中书令,被诛籍没,久而方雪。”(出《定命录》) -------------------------------------------- 琴台子 赵郡李希仲,天宝初,宰偃师。有女曰闲仪,生九岁,嬉戏于廨署之花栏内。忽有人遽招闲仪曰:“鄙有恳诚,愿托贤淑,幸毕词,勿甚惊骇。”乃曰:“鄙为崔氏妻,有二男一女。男名琴台子,鄙尤钟念。生六十日,鄙则谢去。夫人当为崔之继室,敢以念子为托。实仁愍之。”因悲恸怨咽,俄失所在。闲仪亦沉迷无所觉知矣。家人善养之,旬日无恙。希仲秩满,因家洛京。天宝末,幽蓟起戎,希仲则挈家东迈,以避兵乱。行至临淮,谒县尹崔祈。既相见,情款依然。各叙祖(“祖”原作“相”,据明抄本改)姻。崔乃内外三从之昆仲也。时崔丧妻半岁,中馈无主,幼稚零丁。因求娶于希仲。希仲家贫时危,方为远适,女况成立,遂许成亲。女既有归,将谋南度。偃师故事,初不省记。一日,忽闻崔氏中堂,沉痛大哭。即令询问,乃闲仪耳。希仲遇自询问,则出一年孤孩曰:“此花栏所谓琴台子者也。”因是倍加抚育,名之灵遇,及长,官至陈郡太守。(出《续玄怪录》) -------------------------------------------- 武殷 武殷者,邺郡人也。尝欲(原本无“欲”字,据前定录补)娶同郡郑氏,则殷从母之女。姿色绝世,雅有令德,殷甚悦慕,女意亦愿从之。因求为婿,有诚约矣。无何,迫于知己所荐,将举进士。期以三年,从母许之。至洛阳,闻勾龙生善相人,兼好饮酒,时特造焉。生极喜,与之意夕。因为殷曰:“子之禄与寿甚厚,然而晚遇,未至七十而有小厄。”殷曰:“今日之虑,未暇于此。请以近事言之。”生曰:“君言近事,非名与婚乎?”殷曰:“然。”生曰:“自此三年,必成大名。如婚娶,殊未有兆。”殷曰:“约有所娶,何言无兆?”生笑曰:“君之娶郑氏乎?”曰:“然。”生曰:“此固非君之妻也。君当娶韦氏,后二年始生,生十七年而君娶之。”时当官,未逾年而韦氏卒。殷异其言,固问郑氏之夫,曰:“即同郡郭子元也。子元娶五年而卒。然将嫁之夕,君其梦之。”既二年,殷下第,有内黄人郭绍,家富于财,闻郑氏美,纳赂以求其婚。郑氏之母聚族谋曰:“女年既笄,殷未成事。吾老矣,且愿见有所适。今有郭绍者求娶,吾欲许之,何如?”诸子曰:“唯命。”郑氏闻之泣恚,将断发为尼者数四。及嫁之夕,忽得疾昏眩,若将不救。时殷在京师,其夕梦一女,鸣咽流涕,似有所诉。视之即郑氏也。乃惊问,久之言曰:“某尝慕君子之德,亦知君之意,且曾许事君矣。今不幸为尊长所逼,将适他氏。没身之叹,知复何言。”言讫,相对而泣。因惊觉悲惋,且异其事。乃发使验之,则果适人。问其姓氏,则郭绍也。殷数日,思勾龙生言颇验,然疑其名之异耳。及肃宗在储名绍,遂改为子元也。殷明年擢第。更二年而子元卒。后十余年,历位清显。每求娶,辄不应。后自尚书郎谪官韶阳,郡守韦安贞固以女妻之。殷念勾龙生之言,恳辞不免。娶数月而韦氏亡矣。其后皆验,如勾龙生之言尔。(出《前定录》) -------------------------------------------- 卢生 弘农令之女既笄,适卢生。卜吉之日,女巫有来者。李氏之母问曰:“小女今夕适人,卢郎常来,巫当屡见,其人官禄厚薄?”巫者曰:“所言卢郎,非长髯者乎?”曰:“然。然则非夫人之子婿也。夫人之婿,中形而白,且无须也。”夫人惊曰:“吾之女今夕适人,得乎?”巫曰:“得”。夫人曰:“既得适人,又何以云非卢郎乎?”曰:“不知其由,则卢终非夫人之子婿也。”俄而卢纳采,夫人怒巫而示之。巫曰:“事在今夕,安敢妄言。”其家大怒,共唾而逐之。及卢乘轩车来,展亲迎之礼。宾主礼具。解珮约花,卢生忽惊而奔出,乘马而遁,众宾追之不返。主人素负气,不胜其愤。且恃其女之容,邀容皆入,呼女出拜。其貌之丽,天下罕敌。指之曰:“此女岂惊人者耶?令而不出,人其以为兽形也。”众人莫不愤叹。主人曰:“此女已奉见,宾客中有能聘者,愿赴今夕。”时郑某官某,为卢之傧,在坐起拜曰:“愿示门馆。”于是奉书择相,登车成礼。巫言之貌宛然。乃知巫之有知也。后数年,郑任于京,逢卢问其事。卢曰:“两眼赤,且太如朱盏,牙长数寸,出口之两角。得无惊奔乎?”郑素与卢相善,骤出其妻以示之,卢大惭而退。乃知结缡之亲,命固前定,不可苟而求之也。(出《续玄怪录》) -------------------------------------------- 郑还古 太学博士郑还古,婚刑部尚书刘公之女。纳吉礼后,与道士寇璋宿昭应县。夜梦乘车过小三桥,至一寺后人家,就与婚姻。主人姓房。惊觉,与寇君细言,以纸笔记其事。寇君曰:“新婚偶为此梦,不足怪也。”刘氏寻卒,后数年,向东洛,再娶李氏。于昭城寺后假宅拜席日,正三桥,宅主姓韩。时房直温为东洛少尹,是妻家旧,筵馔之类,皆房公所主。还古乃悟昔年之梦,话于宾客,无不叹焉。(出《逸史》) -------------------------------------------- 秀师言记 唐崔晤、李仁钧二人中外弟兄,崔年长于李。在建中末,偕来京师调集。时荐福寺有僧神秀,晓阴阳术,得供奉禁中。会一日,崔李同诣秀师。师泛叙寒温而已,更不开一语。别揖李于门扇后曰:“九郎能惠然独赐一宿否?小僧有情曲欲陈露左右。”李曰:“唯唯。”后李特赴宿约。馔且丰洁,礼甚谨敬。及夜半,师曰:“九郎今合选得江南县令,甚称意。从此后更六年,摄本府乣曹。斯乃小僧就刑之日,监刑官人即九郎耳。小僧是吴儿,酷好瓦棺寺后松林中一段地,最高敞处。上元佳境,尽在其间。死后乞九郎作宰堵坡(梵语浮图)于此,为小师藏骸骨之所。”李徐曰:“斯言不谬,违之如皎日。”秀泫然流涕者良久。又谓李曰:“为余寄谢崔家郎君,且崔只有此一政官,家事零落,飘寓江徼。崔之孤,终得九郎殊力。九郎终为崔家女婿。秘之秘之。”李诘旦归旅舍,见崔,唯说秀师云,某说终为兄之女婿。崔曰:“我女纵薄命死,且何能嫁与田舍老翁作妇?”李曰:“比昭君出降单于,犹是生活。”二人相顾大笑。后李补南昌令,到官有能称。罢摄本府乣曹。有驿递流人至州,坐泄宫内密事者。迟明宣诏书,宜付府笞死。流人解衣就刑次,熟视监刑官,果李乣也。流人即神秀也。大呼曰:“瓦棺松林之请,子勿食言。”秀既死,乃掩泣请告,捐俸赁扁舟,择干事小吏,送尸柩于上无县。买瓦棺寺松林中地,垒浮图以葬之。时崔令即弃世已数年矣。崔之异母弟晔,携孤幼来于高安。晔落拓者,好旅游。惟小妻殷氏独在(殷氏号太乘,又号九天仙也)就学秦筝于常守坚,尽传其妙。获食孤女,甚有恩意。会南昌军伶能筝者,求丐高安,亦守坚之弟子,故殷得见之。谓军伶曰:“崔家小娘子,容德无比。年已及笄,供奉与他(“他”原作“把”,据明抄本改)取家状。到府日,求秦晋之匹可乎?”军伶依其请。至府,以家状历抵士人门,曾无影响。后因谒盐铁李侍御(即李仁钧也),出家状于怀袖中,铺张几案上。李悯然曰:“余有妻丧,已大期矣。侍余饥饱寒燠者,顽童老媪而已。徒增余孤生半死之恨,蚤夜往来于心。矧崔之孤女,实余之表侄女也。余视之,等于女弟矣。彼亦视余犹兄焉。征曩秀师之言,信如符契。纳为继室,余固崔兄之夙眷也。”遂定婚崔氏。(出《异闻录》) -------------------------------------------- 李行修 故谏议大夫李行修娶江西廉使王仲舒女。贞懿贤淑,行修敬之如宾。王氏有幼妹,尝挈以自随。行修亦深所鞠爱,如己之同气。元和中,有名公与淮南节度李公鄘论亲,诸族人在洛下。时行修罢宣州从事,寓居东洛。李家吉期有日,固请行修为傧。是夜礼竟,行修昏然而寐。梦己之再娶,其妇即王氏之幼妹。行修惊觉,甚恶之。遽命驾而归。入门,见王氏晨兴,拥膝而泣。行修家有旧使苍头,性颇凶横,往往忤王氏意。其时行修意王氏为苍头所忤,乃骂曰:“还是此老奴。”欲杖之,寻究其由,家人皆曰:“老奴于厨中自说,五更作梦。梦阿郎再娶王家小娘子。”行修以符己之梦,尤恶其事,乃强喻王氏曰:“此老奴梦,安足信?”无何,王氏果以疾终。时仲舒出牧吴兴,及凶问至,王公悲恸且极。遂有书躆,意托行修续亲。行修伤悼未忘,固阻王公之请。有秘书卫随者,即故江陵尹伯玉之子,有知人之鉴,言事屡中。忽谓行修曰:“侍御何怀亡夫人之深乎?如侍御要见夫人,奚不问稠桑王老。”后二三年,王公屡讽行修,托以小女,行修坚不纳。及行修除东台御史,是岁,汴人李介逐其帅,诏征徐泗兵讨之。道路使者星驰,又大掠马。行修缓辔出关,程次稠桑驿。已闻敕使数人先至,遂取稠桑店宿。至是日迨曛暝,往逆旅间,有老人自东而过。店之南北,争牵衣请驻。行修讯其由,店人曰:“王老善录命书,为乡里所敬。”行修忽悟卫秘书之言,密令召之,遂说所怀之事。老人曰:“十一郎欲见亡夫人,今夜可也。”乃引行修,使去左右。屣屦,由一径入土山中。又陡一坡,近数仞,坡侧隐隐若见丛林。老人止于路隅。谓行修曰:“十一郎但于林下呼妙子,必有人应。应即答云,‘传语九娘子,今夜暂将妙子同看亡妻’。”行修如王老教,呼于林间。果有人应,仍以老人语传人。有顷,一女子出,行年十五,便云:“九娘子遣随十一郎去。”其女子言讫,便折竹一枝跨焉。行修观之,迅疾如马。须臾,与行修折一竹枝,亦令行修跨,与女子并驰,依依如抵。西南行约数十里,忽到一处。城阙壮丽,前经一大宫,宫有门。仍云:“但循西廊直北,从南第二院,则贤夫人所居。内有所睹,必趋而过,慎勿怪。”行修心记之。循西廊,见朱里缇幕下灯明,其内有横眸寸余数百。行修一如女子之言,趋至北廊。及院,果见行修十数年前亡者一青衣出焉,迎行修前拜,乃赉一榻云:“十一郎且坐,娘子续出。”行修比苦肺疾,王氏尝与行修备治疾皂荚子汤。自王氏之亡也,此汤少得。至是青衣持汤,令行修啜焉,即宛是王氏手煎之味。言未竟,夫人遽出,涕泣相见。行修方欲申离恨之久,王氏固止之曰:“今与君幽显异途,深不愿如此,贻某之患。苟不忘平生,但得纳小妹鞠养,即于某之道尽矣。所要相见,奉托如此。”言讫,已闻门外女子叫:“李十一郎速出!”声甚切,行修食卒而出。其女子且怒且责:“措大不别头脑,宜速返。”依前跨竹枝同行。有顷,却至旧所,老人枕块而寐。闻行修至,遽起云:“岂不如意乎?”行修答曰:“然。”老人曰:“须谢九娘子,遣人相送。”行修亦如其教。行修困惫甚,因问老人曰:“此等何哉?”老人曰:“此原上有灵应九子母祠耳。”老人行,引行修却至逆旅,壁釭荧荧,枥马啖刍如故。仆夫等昏惫熟寐。老人因辞而去。行修心愤然一呕,所饮皂荚子汤出焉。时王公亡,移镇江西矣。从是行修续王氏之婚,后官至谏议大夫。(出《续定命录》) -------------------------------------------- 灌园婴女 顷有一秀才,年及弱冠,切于婚娶。经数十处,托媒氏求间,竟未谐偶。乃诣善易者以决之,卜人曰:“伉俪之道,亦系宿缘。君之室,始生二岁矣。”又问当在何州县?是何姓氏?卜人曰:“在滑州郭之南,某姓某氏。父母见灌园为业,只生一女,当为君嘉偶。”。至则于滑郭之南寻访,果有一蔬圃。问老圃姓氏,与卜人同。又问有息否?则曰:“生一女,始二岁矣。”秀才愈不乐。一日,伺其女婴父母外出,遂就其家,诱引女婴使前,即以细针内于頠中而去。寻离滑台,谓其女婴之死矣。是时,女婴虽遇其酷,竟至无恙。生五六岁,父母俱丧。本乡县以孤女无主,申报廉使。廉使即养育之。一二年间,廉使怜其黠慧,育为己女,恩爱备至。廉使移镇他州,女亦成长。其问卜秀才,已登科第,兼历簿官。与廉使素不相接,因行李经由,投刺谒廉使。一见慕其风采,甚加礼遇。问及婚娶,答以未婚。廉使知其衣冠子弟,且慕其为人,乃以幼女妻之。潜令道达其意,秀才欣然许之。未几成婚,廉使资送甚厚,其女亦有殊色。秀才深过所望,且忆卜者之言,颇有责其谬妄耳。其后每因天气阴晦,其妻辄患头痛,数年不止。为访名医。医者曰:“病在顶脑间。”即以药封脑上。有顷,内溃出一针,其疾遂愈。因潜访廉使之亲旧,问女子之所出,方知圃者之女。信卜人之不谬也。襄州从事陆宪尝话此事。(出《玉堂闲话》) -------------------------------------------- 朱显 射洪簿朱显,顷欲婚郫县令杜集女。甄定后,值前蜀选入宫中。后咸康归命,显作掾彭州,散求婚媾,得王氏之孙,亦宫中旧人。朱因与话,昔欲婚杜氏,尝记得有通婚回书云。但惭南阮之贫,曷称东床之美。王氏孙乃长叹曰:“某即杜氏,王氏冒称。自宫中出后,无所托,遂得王氏收集。”朱显悲喜,夫妻情义转重也。(出《玉溪编事》) -------------------------------------------- 侯继图 侯继图尚书本儒素之家,手不释卷,口不停吟。秋风四起,方倚槛于大慈寺楼。忽有木叶飘然而坠,上有诗曰:“试翠敛双蛾,为郁心中事。搦管下庭秋,书成相思字。此字不书石,此字不书纸。书向秋叶上,愿逐秋风起。天下负心人,尽解相思死。”后贮巾箧,凡五六年。旋与任氏为婚,尝念此诗。任氏曰:“此是书叶诗。时在左绵书,争得至此?”侯以今书辨验,与叶上无异也。(出《玉溪编事》) -------------------------------------------- 张宽 张宽字叔文,汉时为侍中,从祀于甘泉。至渭桥,有女子浴于渭水,乳长七尺。上怪其异,遣问之,女曰:“帝后第七车,知我所来。”时宽在第七车,对曰:“天星主祭祀者,斋戒不严,即女人星见。”(出《汉武故事》) -------------------------------------------- 汉武帝 汉武帝尝微行造主人家,家有婢国色,帝悦之,仍留宿。夜与主婢卧。有一书生,亦寄宿。善天文,忽见客星将掩帝座,甚逼,书生大惊惧,连呼咄咄,不觉声高。仍又见一男子,操刀将入户。闻书生声急,谓为己故,遂缩走,客星应时而退。如此者数过。帝闻其声,异而问之。书生具说所见。帝乃悟曰,必此人婿也,将欲肆凶恶于朕。仍召集期门羽林,语主人曰:“朕天子也。”于是擒奴,问而款服,乃诛之。帝叹曰:“斯盖天启书生之心,以扶祐朕躬。”乃厚赐书生焉。(原阙出处,陈校本作出《幽明录》) -------------------------------------------- 醴泉 太行之东有醴泉,其形如井,本体是石也。欲取饮者,皆洗心跪而挹之,则泉水如流,多少足用。若或污慢,则泉缩焉。盖神明之常志者也。(出《法苑珠林》) -------------------------------------------- 淮南子 淮南子曰:“东风至而酒泛溢。”许慎云:“东风震方也。酒泛清酒也。木味酸,相感故也。”高诱云:“酒泛为米面曲之泛者,风至而沸动。”李淳风又按:今酒初熟,瓮上澄清时,恒随日转。在旦则清者在东畔,午时在南,日落在西,夜半在子。恒清者随日所在。又春夏间,于地荫下停春酒者,瓮上蚁泛,皆逐风而移。虽居深密,非风所至,而感召动也。(出《感应经》) -------------------------------------------- 扬雄 扬雄读书,有人语云:“无为自苦,玄故难传。”忽然不见。雄著玄,梦吐白凤皇集上,顷之而灭。(出《西京杂记》)扬雄读书,听到有个人在旁边说:“没有意义的自找苦吃,深奥的道理难以领会。”然后就没有声息了。扬雄撰写著作,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梦见自己的嘴里吐出一只白凤凰到书上,顷刻之间就不见了。刘向 汉刘向,于成哀之际,校书于天禄阁,专精覃思。夜有老人,着黄衣,藜杖扣阁而进。见向暗中独坐诵书,老人乃吹杖端,烂然火明,因以照向。说开辟已前事,乃授洪范五行之文。向裂衣及绅,以记其言。至曙而去,请问姓名,云:“我是太乙之精,闻金卯之姓,有博学者,下而观之焉。”乃出怀中竹榜,有关天文地图之事。子歆,从向授此术。(出王子年《拾遗记》) -------------------------------------------- 樊英 汉樊英善图纬,洞达幽微。永泰(“泰”字疑误,据《汉书》一一二上〈樊英传〉。英值汉安帝顺帝时,然两代均无用泰字者,疑以、宁”字为近)中,见天子,因西向南唾。诏问其故,对曰:“成都今日火。”后蜀郡上言火灾,如英所道。云,时有雨从东北来,故火不为大害。英尝忽被发拔刀,斫击舍中。妻怪问其故,英曰:“郗生遇贼。”郗生者名巡,是英弟子,时远行。后还说,于道中逢贼,赖一被发老人来相救,故得免。永建时,殿上钟自鸣,帝忧之,公卿莫能解。乃问英。英曰:“蜀岷山崩,母崩子故鸣,非圣朝灾也。”寻上蜀山崩事。(出《英列传》) -------------------------------------------- 五石精 《论衡》曰:阳燧取火,方诸取水,二物皆当以形势得。阳燧若偃月,方诸若圬杯。若二器如板状,安能得水火也。铸阳燧,用五月丙午日午时,炼五色石为之,形如圆镜,向日即得火。方诸,以十一月壬子夜半时,炼五色石为之,状如圬杯,向月即得津水。今取大蚌蛤向月,亦有津润。《淮南子》云:阳燧见日,烧而为火。方诸见月,津而为水。注云,皆五石之精。阳燧圆以仰日,得火;方诸圬而向月,得水。又云,阳燧之取火于日,方诸之取露于月,天地之间,玄微忽恍,巧历所不能推其数。然以掌握之中,引类于太极之上,而水火可立致者,阴阳相感动然之也。(出《感应经》) -------------------------------------------- 律吕 《物理论》云:十二律吕候气,先于平地为室三重,重有三重壁,扬子所谓九闭之巾也。外室南户,以布为幔;次室北户;内室南户,并以布为幔。皆上圆下方,闭密无风。人居其中,三日观之,十二律各以木为按,每律各内庳外高,以律加其上,依位安置之。以河内葭莩灰实其端,若气至,吹灰去管首,小动为和,大动为臣强。李淳风云:自古言乐声律吕者,皆本于十二管,以气应灰飞为验。后魏末,孙僧化造六甲一周历,其序云,以管律候某月某时律气应推校。前后五六事,皆不与算历家术数相符。此外诸书,无言候气得应验者。以理推寻,恐无实录。后魏信都芳,自云,造风扇候二十四气,每一气至,其扇辄举。斯又验矣。(出《感应经》) -------------------------------------------- 陈业 陈业字文理。业兄渡海倾命。时同依止者五六十人,骨肉消烂,而不可辨别。业仰皇天誓后土曰:“闻亲戚者,必有异焉。”因割臂流血,以洒骨上,应时歃血,余皆流去。(出“会稽先贤传”) -------------------------------------------- 州人 晋三州人,纪为父子。父令二人作舍于大泽中,欲成,父曰:“不如河边。”乃徙焉。又几成,父曰:“不如河中。”二人乃负土填河,三旬不立。有书生过,为缚两土豚投河中。父乃止二人曰:“何尝见江河填耶?吾观汝行耳。”明回至河边,河中土为高丈余,袤广十余里,因居其上。(出《孝子传》) -------------------------------------------- 魏任城王 魏任城王章薨,如汉东平王礼葬。及丧出,闻空中数百人泣声。送者言,昔乱军杀伤者皆无棺椁,王之仁惠,收其朽骨。死者欢于地下,精灵以之怀感焉。(出王子年《拾遗记》) -------------------------------------------- 吕虔 魏长沙郡久雨。太守吕虔令户曹掾斋戒,在社三日三夜,祈晴。梦见白头翁曰:“汝来迟,明日当霁。”果然。(出《长沙传》) -------------------------------------------- 管宁 管宁死辽东三十七年,归柩而阻海风。同行数十船俱没,惟宁船望见火光,投之得岛屿。及上岸,无火亦无人。玄晏先生以为积善之感。(出《独异志》) -------------------------------------------- 河间男子 晋武帝世,河间郡有男女相悦,许相配适。既而男从军积年,父母以女别适人。无几而忧死。男还悲痛,乃至冢所,始欲哭之,不胜其情。遂发冢开棺,即时苏活,因负还家,将养数日平复。其夫乃往求之。其人不还,曰:“卿妇已死。天下岂闻死人可复活耶?此天赐我,非卿妇也。”于是相讼,郡县不能决;谳于廷尉,廷尉奏以精诚之至,感于天地,故死而更生,在常理之外,非理之所处,刑之所裁。断以还开冢者。(出《法苑珠林》) -------------------------------------------- 宜阳女子 晋永嘉之乱,郡县无定主,强弱相暴。宜阳县有女子,姓彭名娥。父母昆弟十余口,为长沙贼所杀。时娥负器出汲于溪间,贼至走还,正见墙壁已破,不胜其哀,与贼相格。贼缚娥,驱出溪边,将杀之。溪际有大山,石壁高数十丈。仰呼曰:“皇天宁有神否?我为何罪,而当如此。”因奔走向山,山立开广数丈,平路如砥,群贼亦逐娥入山,山遂崩合,泯然如初。贼皆压死,娥遂隐不复出。娥所舍汲器,化为石,形似鸡。土人因号曰石鸡山女娥潭。(出《幽冥录》) -------------------------------------------- 张应 晋历阳郡张应,先奉魔,娶佛家女为妇。咸和八年,移居芜湖。妻病,因为魔事,家财略尽,而病不瘥。妻曰:“我本佛家女,为我作佛事。”应即往精舍中,见竺昙镜。镜曰:“普济众生,但君当一心受持耳。”昙镜期明,当向其家。应夕梦一人,长五六尺,趋步入门曰:“此家寂寂,乃尔不净。”见镜随此人后,白曰:“此家始欲发意,未可责之。”应眠觉,便把火作高座及鬼子母座。镜食时往,高座之属,具足已成,应具向说梦,遂夫妻受五戒,病亦得瘥。(出《辩正论》) -------------------------------------------- 南郡掾 晋南郡议曹掾姓欧,得病经年,骨消肉尽,巫医备至,无复方计。其子夜如得睡眠,梦见数沙门来视其父。明旦,便往诣佛图。见诸沙门。问佛为何神?沙门为说事状。便将诸道人(“人”原作“何”,据明钞本改)归,请读经。再宿,病人自觉病如轻。昼得小眠,如举头,见门中有数十小儿,皆五彩衣,手中有持幡杖者,持刀矛者,于门走入。有两小儿在前,径至帘前。忽便还走,语后众小人云:“住居中总是道人。”遂不复来前。自此后病渐渐得差。(出《灵鬼志》) -------------------------------------------- 蒲坂精舍 宋元嘉八年,河东蒲坂城大失火,不可救。惟精舍大小俨然,及白衣家经像,皆不损坠。百姓惊异,倍共发心。(出《辩正论》) -------------------------------------------- 吴兴经堂 宋元嘉中,吴兴郡内尝失火,烧数百家荡尽。惟有经堂草舍,俨然不烧。时以为神。(出《宣验记》) -------------------------------------------- 南徐士人 宋少帝时,南徐有一士子,从华山往云阳。见客舍中有一女子,年可十八九。悦之无因,遂成心疾。母问其故,具以启母。母往至华山云阳,寻见女子,具说之。女闻感之,因脱蔽膝,令母密藏于席下,卧之当愈。数日果瘥。忽举席,见蔽膝,持而泣之,气欲绝,谓母曰:“葬时从华山过。”母从其意。比至女门,牛打不行,且待须臾。女妆点沐浴竟而出,歌曰:“华山畿,君既为侬死,独活为谁施。君若见怜时,棺木为侬开。”言讫,棺木开,女遂透棺中。因合葬,呼曰神士冢。(出《系蒙》) -------------------------------------------- 徐祖 嘉兴徐祖,幼孤,叔隗养之如所生。隗病,祖营侍甚勤。是夜,梦一神人告云:“汝叔应合死也。”祖扣头祈请哀愍,二神人云:“念汝如此,为汝活。”祖觉,叔乃瘥。(出《搜神记》) -------------------------------------------- 刘京 临江郡民刘京,孝行乡里推敬。时江水暴溢,居者皆漂溺。京负其母号泣。忽有大龟至其前,举家七口,俱上龟背。然行十许里,及一高岸,龟遂失之。(出《九江记》) -------------------------------------------- 何敬叔 何敬叔少奉佛法。作一檀像,未有木。先梦一沙门,衲衣杖锡来云:“县后何家桐甚惜,苦求遮可得。如梦求之,果获。(《梦隽》) -------------------------------------------- 萧子懋 齐晋安王萧子懋,字云昌,武帝之子也。始年七岁,阮淑媛尝病危笃,请僧行道。有献莲华供佛者,众僧以铜罂盛水浸之,如此三日而花不萎。子懋流涕礼佛。誓曰:“若使阿姨因此胜缘,遂获冥祐,愿华竟斋如故。”七日斋华,色更鲜红。看视罂中,稍有根须。淑媛病寻瘥,当世称其孝感。(出《法苑珠林》) -------------------------------------------- 萧睿明 齐松滋令兰陵萧睿明,母患积年,睿明昼夜祈祷。时寒冻,睿明下泪,凝结如箸。额上扣血,成水不溜。忽有一人,以石函授之曰:“此能治太夫人病。”睿明跪而受之,忽然不见。以函奉母,中惟三寸绢,丹书为日月字。母病即愈。(出《谈薮》) -------------------------------------------- 解叔谦 齐雁门解叔谦,征为朝请,不赴。母疾,叔谦夜于庭中,稽颡祈福。闻空中云:“得丁公藤为酒便差。”访医及本草,无识者。乃崎岖求访,至宜都境,遥见山中老翁伐木,问其所用,答曰:“此丁公藤,治风尤验。”叔谦再拜流涕,具款行求之意。此翁怆然,以藤与之,并示其渍酒之法。叔谦受领,此人不复知处。依法为酒,母疾便愈。(出《谈薮》) -------------------------------------------- 宗元卿 齐南阳宗元卿有至行,早孤,为母所养。母病,元卿在远,辄心痛:“大病则大痛,小病则小痛。以此为常则。乡里宗敬,率号宗曾子。(出《谈薮》) -------------------------------------------- 匡昕 齐庐陵匡昕隐金华山,服食不与常人交。母亡已经数日,昕奔还号叫,母便苏。孝感致也。(出《谈薮》) -------------------------------------------- 曾康祖 齐扶风曾康祖,母患乳痈,诸医不能疗。康祖乃跪,以两手捧乳,大悲泣。母痈即瘥。(出《谈薮》) -------------------------------------------- 崔恕 谯郡有功曹涧,天统中,济南来府君,出除谯郡。功曹清河崔恕,弱冠有令德于人。时春夏积旱,送别者千余人。至此涧上,众渴甚,来公有思水之色。恕独见一青鸟,于涧中乍飞乍止。怪而就焉。鸟起,见一石,方五六寸。以鞭拨之,清泉涌注。盛以银瓶,瓶满,水立竭。惟来公与恕供饮而已。议者以为德感所致焉。时人异之,故以为目。(出《酉阳杂俎》) -------------------------------------------- 何瑚 梁何瑚字重宝,为北征咨议。博问强学,幼有令名。性淳深,事亲恭谨。母病求医,不乘车马。忽感圣僧,体质殊异,手执香炉,来求斋食,而至无早晚。故疑其非常。如此十余日,母病有瘳,僧便辞去。留素书般若经一卷。因执手曰:“贫道是二十七贤圣,不近相人(《辩正论》八“近”作“退”)。感檀越至心,故来看。病者已瘥,贫道宜还。”言讫前行,忽不见,而炉烟香气,一旬方歇。精诚所感,朝野叹嗟。因舍别宅为目(明抄本“目”作“因”)爱寺也。(出《辩正论》) -------------------------------------------- 陈遗 吴人陈遗少为郡吏。母好食焦饭。遗在役,恒带囊,每煮食,漉其焦以献母。孙恩作乱,遗随例奔逃。母忆遗,昼夜哭泣,遂失明。遗脱难还家,入门见母,再拜号泣,母目忽然开朗。(出《孝子传》) -------------------------------------------- 王虚之 王虚之,庐陵西昌人。年十三,丧父母。二十年盐酢不入口。后得重病。忽有一人来诣,谓之曰:“君病寻瘥。”俄而不见。又所住屋室,夜有异光,庭中橘树,隆冬三实。病果寻愈。咸以至孝所感。(出《孝子传》) -------------------------------------------- 河南妇人 隋大业中,河南妇人养姑不孝。姑两目盲,妇以蚯蚓为羹以食之。姑怪其味,窃藏其一脔,留示儿。儿见之号泣,将录妇送县。俄而雷雨暴作,失妇所在。寻见妇自空堕地,身及服玩如故,而首变为白狗,言语如恒。自云:“不孝于姑,为天神所罚。”夫乃斥去之。后乞食于道,不知所在。(出《冥报记》) -------------------------------------------- 岑文本 唐中书令岑文本,江陵人。少信佛,常念诵法华经普门品。曾乘船于巨江中,船坏,人尽死,文本没有水中,闻有人言:“但念佛,必不死也。”如是三言之。既而随波涌出,已着北岸,遂免死。后于江陵设斋,僧徒集其家。有一客僧独后去,谓文本曰:“天下方乱,君幸不预其灾,终逢太平,致富贵也。”言讫,趋出外不见。既而文本就斋,于自食碗中得舍利二枚。后果如其言。(出《法苑珠林》) -------------------------------------------- 郑鲜 唐郑鲜字道子,善相法,自知命短,念无以可延。梦见沙门问之:“须延命耶?可大斋日,放生念善,持斋奉戒,可以延龄得福。”鲜因奉法,遂获长年。(出《宣验记》) -------------------------------------------- 张楚金 唐则天朝,刑部尚书张楚金为酷吏周兴构陷。将刑,乃仰叹曰:“皇天后土,岂不察忠孝乎?奈何以无辜获罪。”因泣下数行,市人皆为觑欷。须臾,阴云四塞,若有所感。旋降敕释罪。宣示讫,天地开朗,庆云纷紏。时议言其忠正所致也。(出《御史台记》) -------------------------------------------- 罗道悰 唐司竹园罗道悰上书忤旨,配流。时有同流者道病卒,泣曰:“所恨委骨异壤。”退悰曰:“吾若生还,当取同归。”遂瘗之而去。及还,为大水漂荡,失其所在。道悰哭告之,请示其灵。俄而水际沸涌,又咒曰:“如真在此下,更请一沸。”又然,遂得之,志铭可验,负之还乡。(出《广德神异录》) -------------------------------------------- 陵空观 唐景龙四年,洛州陵空观失火,万物并尽。惟有一真人,岿然独存,乃泥塑为之。乃改为圣真观。(出《朝野佥载》) -------------------------------------------- 皇甫氏 唐仆射裴遵庆,母皇甫氏,少时常持经。经函中有小珊瑚树。异时,忽有小龙骨一具,立于树侧。时人以为裴氏休祥,上元中,遵庆遂居宰辅云尔。(出《广异记》) -------------------------------------------- 田仁会 唐田仁会为郢州刺史,自暴得雨。人歌曰:“父母育我田使君,精诚为人上天闻。田中致雨山出云,但愿常在不患贫。”(出《广德神异录》) -------------------------------------------- 徐州军士 唐王智兴在徐州,法令甚严。有防秋官健交代归,其妹婿于家中设馔以贺,自于厨中磨刀,将就坐(明钞本就坐二字作生)割羊脚。磨讫,持之疾行。妻兄自堂走入厨,仓卒相值,锋正中妻兄心,即死。所由擒以告。智兴讯问,但称过误,本无恶意。智兴不之信,命斩之。刀辄自刑者手中跃出,径没于地。三换皆然。智兴异之,乃不杀。(出《因话录》) -------------------------------------------- 唐宣宗 唐大中初,京师尝淫雨涉月,将害粢盛。分命祷告,百无一应。宣宗一日在内殿,顾左右曰:“昔汤以六事自责,以身代牺牲。虽甚旱,卒不为灾。我今万姓主,远惭汤德。而灾若是,兆人谓我何?”乃执炉,降阶践泥,焚香仰视,若自责者。久之,御服沾湿,感动左右。旋踵而急雨止,翌日而凝阴开,比秋而大有年。(出《真陵十七史》) -------------------------------------------- 李彦佐 李彦佐在沧景。唐太和九年,有诏诏浮阳兵北渡黄河。时冬十二月。至济南,郡使击冰进舟,冰触舟,舟覆诏失。彦佐惊惧,不寝食六日,鬓发白,至貌侵肤削,从事亦谬其仪形也。乃令津吏,不得诏尽死。吏惧,且请一祝祷于河,吏凭公诚明,以死索之。彦佐乃令具爵酒,及祝传语诘河。其旨,明天子在上,川渎山岳,祝史咸秩。予境之望,祀未尝匮,而(“而”原作“两”,据明钞本改)河伯洎鳞介之长,当卫天子诏,何反溺之乎?或不获,予将斋告于天,天将谪尔。吏酹冰辞已,忽有声如震,河冰中断,可三十丈。吏知彦佐精诚已达,乃沉钩索而出。封角如旧,惟篆印微湿耳。彦佐所至,令严务简,推诚于物,著声于官。如河水色浑驶流,大木与纤芥,顷刻千里矣,安有舟覆六日,一酹而坚冰陷,一钩而沉诏获,得非诚之至乎?(出《阙史》) -------------------------------------------- 胡生 列子终于郑,今墓在效薮。谓贤者之迹,而或禁其樵采焉。里有胡生者,家贫,少为洗镜镀钉之业。遇甘果名茶美酝,辄祭于御寇之垄,似求聪慧而思学道。历稔,忽梦一人,刀划其腹开,以一卷之书,置于心腑。及觉,而吟咏之意,皆绮美之词,所得不由于师友也。既成卷轴,尚不弃于猥贱之业,真隐者之风。远近号为胡钉铰。太守名流,皆仰瞩之,而门多长者。或有遗赂,必见拒也。或持茗酒而来,则忻然接奉。其文略说数篇,喜圃田韩少府见访云:“忽闻梅福来相访,笑著荷衣出草堂。儿童不惯见车马,争入芦花深处藏。”又观郑州崔郎中诸妓绣样云:“日暮堂前花蕊娇,争拈小笔上床描。绣成安向春园里,引得黄莺下柳条。”江际小儿垂钓云:“蓬头稚子学垂纶,侧坐苍苔草映身。路人借问遥招手,恐畏鱼惊不应人。’(出《云溪友议》) -------------------------------------------- 刘行者 唐庐陵阛阓中,有一刘行者。以钉铰为业。性至孝。母亲患眼二十余年,行者恳苦救疗。一日,忽有衲僧,携净水铜瓶子,觅行者磨洗,出百金为酬,行者不受。告云:“家有母亲患眼多年,和尚莫能有药疗否?”僧云:“待磨洗瓶子了,与医。”磨洗毕,便出门,而行者随问之,僧云:“但归去,已与医了。”言讫,失僧所在。行者奔还家,见母亲忽自床坠地,双目豁开。阖家惊喜,方知向者僧是罗汉。遂画其形影供养。至今存焉。(出《报应录》) -------------------------------------------- 王法朗 唐夔州道士王法朗,舌大而长,呼文字不甚典切,常以为恨。因发愿读道德经。梦老君与剪其舌。觉而言词轻利,精诵五千言,颇有征验。(出《录异记》) -------------------------------------------- 郗法遵 唐道士郗法遵居庐山简寂观,道行精确。独力检校,已历数年,全无徒弟。忽梦玄中法师谓之曰:“汝无人力,甚见勤劳。今有二童子,所恨年小耳。”既觉,话于众。出山过民王家,有孩子,年才一晬。见法遵,抱其足不肯舍。遵去,昼夜啼号不息。遵复至则欣然。后数年,父母即舍为童子。又一小儿姓刘,眼有五色光,父母疑其怪异,因灸眼屋,其光遂绝。已四五岁,亦舍在观中,相次入道。果符玄中梦授之语矣。(出《录异记》) -------------------------------------------- 王晖 西蜀将王晖尝任集州刺史。集州城中无水泉,民皆汲于野外。值岐兵急攻州城,且绝其水路,城内焦渴。旬日之间,颇有死者。王公乃中夜有所祈请,哀告神祗。及寐,梦一老父告曰:“州狱之下,当有美泉。”言讫而去,王亦惊寤。迟明,且命畚锸,于所指之处掘数丈,乃有泉流。居人饮之,蒙活甚众。岐兵比知城中无水,意将坐俟其毙。王公命汲泉水数十罂,于城上扬而示之,其寇乃去。是日神泉亦竭。岂王公精诚之所感耶??勒拜井之事,固不虚耳。王后致仕,家于雍州,尝言之,故记耳。(出《玉堂闲话》) -------------------------------------------- 李梦旗 伪蜀拔山军卒李梦旗经敌擒归岐阳,老母悲泣,因瞽双目。梦旗在岐阳,虔祈切至,愿见慈母,三载方还。梦旗刺股血点母眼,即时如故。乃知孝道感通,其昭然耳。(出《儆诫录》) -------------------------------------------- 孟熙 蜀孟熙,贩果实养父母,承颜顺旨,温清定省,出告反面,不惮苦辛。父常云:“我虽贫,养得一曾参。”及父亡,绝浆哀号,几至灭性。布苫于地,寝处其上。三年不食盐酪。远近叹服。因见鼠掘地,得黄金数千两,自此巨富焉。(出《儆诫录》) -------------------------------------------- 历阳媪 历阳县有一媪,常为善。忽有少年过门求食,媪待之甚恭。临去谓媪曰:“时往县门,见门阃有血可登山避难。”自是媪日往之,门吏问其状,媪具以少年所教答之。吏即戏以鸡血,涂门阃。明日,媪见有血,乃携鸡笼走上山。其夕,县陷为湖,今和州历阳湖是也。(出《独异记》) -------------------------------------------- 孙权 湓口城,汉高祖六年灌婴所筑。建安中,孙权经住此城,自标作井地,遂得故井。井中有铭石云:“汉六年,颍阴侯开此井。卜云,三百年当塞,塞后不度百年,当为应运者所开。”权见铭欣悦,以为己瑞。人咸异之。(出《张僧鉴浔阳记》) -------------------------------------------- 高颖 西京朝堂北头有大槐树,隋曰唐兴村门首。文皇帝移长安城,将作木(明抄本“木”作“大”)匠高颖常坐此树下检校。后栽树行不正,欲去之。帝曰:“高颖坐此树下,不须杀之。”至今先天一百三十年,其树尚在。柯叶森竦,根株盘石礴,与诸树不同。承天门正当唐兴村门首,今唐家居焉。(出《朝野佥载》) -------------------------------------------- 神尧 隋炀帝与神尧高祖俱是独孤外家。然则神尧与炀帝常悔吝(明抄本“然则”作“因是”,“悔吝”作“侮狎”)。每朝谒退,炀帝背有词然(明抄本“背”作“皆”,“然”作“谑”)。后因赐宴,炀帝于众,因戏神尧。神尧高颜面皱,帝目为阿婆面,神尧忿恚不乐。洎归就第,怏怅不已。见文皇已下,告文皇皆无言(“告文皇皆无言”六字明抄本作“但流涕而不言”)。次告窦皇后曰:“某身世可悲,今日更被上显毁云阿婆面,据是儿孙不免饥冻矣。”窦后欣跃曰:“此言可以室家相贺。”神尧不喻,谓是解免之词。后曰:“公封于唐,阿婆乃是堂主,堂者唐也。”神尧涣然冰释。喜悦,与秦齐诸王,私相贺焉。(出《芝田录》) -------------------------------------------- 唐高祖 唐北京受瑞坛,隋大业十三年,高祖令齐王元吉留守。辛丑,获青石,若龙形,文有丹书四字,曰“李渊万吉”。齐王献之,文字映澈,宛若龟形。帝乃令水渍磨以验之。数日,其字愈明。内外毕贺,帝曰:“上天明命,贶以万吉。宜以少牢祀石龟,而爵龟人。”因立受瑞坛。(出《太原事迹杂记》) -------------------------------------------- 太行山 唐武德初,太行山大声曰:唐国兴,理万年。(出《太原事迹杂记》) -------------------------------------------- 桑条歌 唐永徽年以后,人唱桑条歌云:桑条莴女韦也乐。至神龙年中,逆韦应之。谄佞者郑愔,作桑条乐词十余首进之。逆韦大喜,擢为吏部侍郎,赏缣百匹。(出《朝野佥载》) -------------------------------------------- 突厥盐 唐龙朔已来,人唱歌名突厥盐。后周圣历年中,差阎知微和匈奴,授三品春官尚书,送武延秀娶成默啜女,送金银器物锦彩衣裳以为礼聘,不可胜纪。突厥翻动,汉使并没,立知微为可汗。突厥盐之应。(出《朝野佥载》) -------------------------------------------- 封中岳 唐调露中,大帝欲封中岳,属突厥叛而止。后又欲封,土蕃入寇又停。至永淳年,又驾幸嵩岳。谣云:“嵩山凡几层,不畏登不得,只畏不得登。三度征兵马,傍道打腾腾。”岳下遘疫,不愈,回至宫而崩。(出《朝野佥载》) -------------------------------------------- 杨柳谣 唐永淳之后,天下皆唱‘杨柳杨柳漫头驼’。后徐敬业犯事,出柳州司马,遂作伪敕,自授扬州司马,杀长史陈敬之,据江淮反。使李孝逸讨之,斩业首。驿马驮入洛,杨柳杨柳漫头驼,此其应也。(出《朝野佥载》) -------------------------------------------- 黄獐歌 周如意年已来,始唱黄獐歌。其词曰:“黄獐黄獐草里藏,弯弓射你伤。”俄而契丹反叛,杀都督赵翙,营府陷没。差总管曹仁师、张玄遇、麻仁节、王孝杰前后百万众,被贼败于黄獐谷。诸军并没,罔有孑遗。黄獐之歌,斯为验矣。(出《朝野佥载》) -------------------------------------------- 苾挈儿 周垂拱已来,京都唱苾挈儿歌词,皆是邪曲。后张易之小名苾挈。(出《朝野佥载》) -------------------------------------------- 安乐寺 唐景龙年,安乐公主于(“于”字原本无,据明抄本补)洛州道光坊造安乐寺,用钱数百万。童谣曰:“可怜安乐寺,了了树头县。”后诛逆韦,并杀安乐,斩首悬于竿上,改为悖逆庶人。(出《朝野佥载》) -------------------------------------------- 乌鹊窠 唐神龙已后,谣曰:“山南乌鹊窠,山北金骆驼。镰柯不凿孔,斧子不施柯。”此突厥强盛,百姓不得斫桑养蚕种禾刈穀之应也。(出《朝野佥载》) -------------------------------------------- 鲤鱼儿 唐景龙中谣曰:“可怜圣善寺,身着绿毛衣。牵来河里饮,踏杀鲤鱼儿。”至景云中,谯王从均州入都作乱,败走,投洛川而死。(出《朝野佥载》) -------------------------------------------- 挽天枢 唐景云中谣曰:“一条麻线挽天枢,绝去也。”神武即位,敕令推倒天枢,收铜并入尚方,此其应验。(出《朝野佥载》) -------------------------------------------- 黄犊子 唐景龙中谣云:“黄柏犊子挽纼断,两脚踏地鞋纼断。”六月平王诛逆韦。挽纼断者,韦欲作乱,鞋纼断者,事不成。阿韦是黄犊之后也。(出《朝野佥载》) -------------------------------------------- 骆宾王 唐明堂主簿骆宾王,帝京篇曰:“倏忽搏风生羽翼,须臾失浪委泥沙。”宾王后与徐敬业兴兵扬州,大败,投江水而死。此其谶也。(出《朝野佥载》) -------------------------------------------- 天后 唐太宗之代,有秘记云:“唐三代之后,即女主武王代有天下。”太宗密召李淳风以询其事,淳风对曰:“臣据玄象推算,其兆已成。然其人已生在陛下宫内,从今不逾四十年,当有天下,诛杀唐氏子孙,殆将歼尽。”帝曰:“求而杀之如何?”淳风曰:“天之所命,不可废也。王者不死,虽求恐不可得。且据占已长成,复在宫内,已是陛下眷属,更四十年,又当衰老。老则仁慈,其余陛下子孙,或不甚损。今若杀之,即当复生,更四十年,亦堪御天下矣。少壮严毒,杀之为血仇,即陛下子孙无遗类矣。”(出《谈宾录》,明抄本作出《朝野佥载》) -------------------------------------------- 阎知微 唐麟德已来,百姓饮酒唱歌,由终而不尽者,号为族盐。后阎知微从突厥领贼破赵定。后知微来,则天大怒,磔于西市,命百官射之。河内王武懿宗去七步,射三发,皆不中,其怯懦也如此。知微身上箭如猬毛,锉其骨肉,夷其九族。疏?亲先不相识者,皆斩之。小儿年七八岁,驱抱向西市。百姓哀之,掷饼果与者,仍相争夺,以为戏笑。监刑御史不忍害,奏舍之。其族盐之言,于斯应矣。(出《朝野佥载》) -------------------------------------------- 长孙无忌 唐赵公长孙无忌,以乌羊毛为浑脱毡帽,天下慕之,其帽为赵公浑脱。后坐事长流岭南。深脱之言,于是效焉。(出《朝野佥载》) -------------------------------------------- 魏王 唐魏王为巾子,向前踣,天下欣欣慕之,名为魏王踣。后坐死。至孝和时,陆颂亦为巾子,同此样,时人又名为陆颂踣。未一年而陆颂殒。(出《朝野佥载》) -------------------------------------------- 武媚娘 唐永徽后,天下唱武媚娘歌。后立武氏为皇后。大帝崩,则天临朝,改号大周。二十余年,武氏强盛。武氏三王:梁、魏、定等并开府。自余郡五(《朝野佥载》四五作“王”)。十余人。几迁鼎矣。(出《朝野佥载》) -------------------------------------------- 孝和 唐咸亨已后,人皆云:“莫浪语,阿婆嗔,三叔闻时笑杀人。”后果则天即位,至孝和嗣之。阿婆者,则天也;三叔者,孝和为第三也。(出《朝野佥载》) -------------------------------------------- 魏叔麟 唐魏仆射子名叔麟。识者曰:“叔麟反语身戮也。”后果被罗织而杀之。(出《朝野佥载》) 唐朝魏仆射儿子的名字叫叔麟,有明白人说叔麟的反语就是身戮(身遭杀戮的意思。因为麒麟是鹿的身子,鹿身,反过来身鹿,鹿戮同音)。后来叔麟果然被编造罪名而杀害。 -------------------------------------------- 武三思 梁王武三思,唐神龙初,改封德靖王。识者言:“德靖鼎贼也。”果有窥鼎之志,被郑克等斩之。(出《朝野佥载》) -------------------------------------------- 孙佺 唐孙佺为幽州都督,五月北征。时军师李处郁谏:“五月南方火,北方水,火入水必灭。”佺不从,果没八万人。昔窦建德救王世充于牛口谷。时谓窦入牛口,岂有还期?果被秦王所擒。其孙佺之北也,处郁曰:“飧若入咽,百无一全。”山东人谓湿饭为飧(音孙),幽州以北,并为燕地,故云。(出《朝野佥载》) -------------------------------------------- 张易之 天后时,谣言曰:“张公吃酒李公醉。”张公者,斥易之兄弟也,李公者,言李氏太盛也之的弟弟,李公是说李氏家族太兴盛了。 -------------------------------------------- 饮酒令 唐龙朔年已来,百姓饮酒作令云:“子母相去离,连台拗倒。”子母者,盏与盘也;连台者,连盘拗盏倒也。及天后永昌中,罗织事起。有宿卫十余人,于清化坊饮,为此令。此席人进状告之,十人皆弃市。自后庐陵徙均州,则子母相去离也;连台拗倒者,则天被废,诸武迁放之兆。(出《朝野佥载》) -------------------------------------------- 白马寺 唐神武皇帝七月即位,东都白马寺铁像头,无故自落于殿门外。自后捉搦僧尼严急,令拜父母等。未成者并停革,后出者科决,还俗者十八九焉。(出《朝野佥载》) -------------------------------------------- 李蒙 开元五年春,司天奏玄象有谪见,其灾甚重。玄宗震惊,问曰:“何祥?”对曰:“当有名士三十人,同日冤死。今新及第进士,正应其数。”其年及第李蒙者,贵主家婿。上不言其事,密戒主曰:“每有大游宴,汝爱婿可闭留其家。”主居昭国里,时大合乐,音曲远畅,曲江涨水,联舟数艘,进士毕集。蒙问(明抄本“问”作“闻之”),乃逾垣奔走,群众惬望。才登舟,移就水中,画舸平沉。声妓篙工,不知纪极,三十进士,无一生者。(出《独异志》) -------------------------------------------- 李进周 天宝中,李进(明抄本“进”作“遐”)周颇有道术,多在禁署。徙居宫观,于所居院内,题诗不啻千言,皆预纪上皇幸蜀,禄山僭位之事。初亦不悟,后方豁然。略举一篇云:“燕市人皆去,函关马不归。如逢山下鬼,环上系罗衣。”贵妃小字阿环,山下鬼嵬字也。(出《抒情诗》) -------------------------------------------- 志公词 刘禹锡曰:“逆胡之将乱中原,梁朝志公大师已赠词曰,‘两角女子绿衣裳,却背太行邀君王,一止之月必消亡。’两角女子安字也;绿者禄也;一止正月也。果正月败亡。圣矣符志公之寓言也。”(出《刘公嘉话录》) -------------------------------------------- 李怀光 马燧讨李怀光,自太原引兵,至实(明抄本实作宝)鼎下营。问其地,名埋怀村。乃大喜曰:“擒贼必矣。”(出《国史补》) -------------------------------------------- 王铎 唐乾符中,荆州节度使晋公王铎,后为诸道都统。时木星入南斗,数夕不退。铎观之,问诸星者:吉凶安在?咸曰:“金火土犯斗,即为灾;惟木当为福耳。”或然之。时有术士边冈,洞晓天文,精通历数。谓晋公曰:“惟斗帝王之宫宿,惟木为福神,当以帝王占之。然则非福于今,必当有验于后,未敢言之。”他日,晋公屏左右密问,冈曰:木星入斗,当王之兆。木在斗中,朱字也。识者言唐世尝有绯衣之谶,或言将来革运,或姓裴,或姓牛。以裴字为绯衣,牛字著人,即朱也。所以裴晋公主,牛相国僧孺,每罹此谤。李卫公斥周秦行记,乃斯事也。安知钟于砀山之朱乎。(出《北梦琐言》) -------------------------------------------- 木成文 梁开平二年,使其将李思安攻潞州,营于壶口关,伐木为栅。破一大木,木中朱书隶文六字,曰:“天十四载石进。”思安表上之。其群臣皆贺,以为十四年必有远夷贡珍宝者。其司天少监徐鸿,谓所亲曰:“自古无一字为年号者,上天符命,岂阙文乎?吾以丙申之年,当有石氏王此地者。移四字中两竖画,置天字左右,即丙字也;移四之外围,以十字贯之,即申字也。”后至丙申岁,晋高祖以石姓起并州,如鸿之言。(出《稽神录》) -------------------------------------------- 草重生 初董昌未败前,狂人于越中旗亭客舍,多题诗四句曰:“日日草重生,悠悠傍素城。诸侯逐白兔,夏满镜湖平。”初人不晓其词,及昌败方悟:草重董字;日日昌字;素城越城,隋越国公杨素所筑也;诸侯者,猴乃钱镠,申生属也;白兔昌,卯生属也;夏满,六月也;镜湖者,越中也。(出《会稽录》) -------------------------------------------- 唐国闰 伪蜀后主王衍,以唐袭宅建上清宫。于老君尊像殿中,列唐朝十八帝真。乃备法驾竭之。识者以为拜唐,乃归命之先兆也。先是司天监胡秀林进历,移闰在丙戌年正月。有向隐者亦进历,用宣明法,闰乙酉年十二月。既有异同,彼此纷诉,仍于界上取唐国历日。近臣曰:“宜用唐国闰月也。”因更改闰十二月。街衢卖历者云:“只有一月也。”其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国灭。胡秀林是唐朝司天少监,任蜀,别造永昌正象历,推步之妙,天下一人。然移闰之事不爽,历议常人不可轻知之。(出《北梦琐言》) -------------------------------------------- 竹骝 竹骝者,食竹之鼠也。生于深山溪谷竹林之中无人之境,非竹不食,巨如野狸,其肉肥脆。山民重之,每发地取之甚艰。岐梁睚眦之年,秦陇之地,无远近岩谷之间,此物争出,投城隍及所在民家。或穿墉坏城,或自门阈而入,犬食不尽,则并入人家房内,秦民之口腹饫焉。忽有童谣曰:“骝骝引黑牛,天差不自由。但看戊寅岁,杨在蜀江头。”智者不能议之。庚午岁,大梁同州节度使刘知俊叛梁入秦,家于天水。天水破,流入蜀。居数年间,蜀人又谣曰:“黑牛无系绊,棕绳一时断。”伪蜀先主闻之,惧曰:“黑牛者,刘之小字;棕绳者,吾子孙之名也。盖前辈连宗字,后辈连承字为名,棕绳与宗承同音。吾老矣,得不为子孙之患乎?”于是害刘公以厌之。明年,岁在戊寅,先主不豫,合眼刘公在目前。蜀人惧之,遂粉刘之骨,扬入于蜀江。先主寻崩。议者方知骝者刘也,黑牛者刘之小字,戊寅岁扬骨入于蜀江之应。(出《王氏见闻》)